美人心难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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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宠爱也要点到为止。”
流皓明白流苏为何这么说,藩王之女若诞下龙子,那将来,定然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身为帝王,自然不能感情用事。
他顺从道:“朕定会谨记皇姐教诲。”
话音刚落,侍从便来传报卫国公求见。
姐弟二人停下了讨论,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接见卫国公。
卫国公说明来意之后,流皓便望向了流苏,见流苏略微点头,流皓才应允了卫国公所说之事,并为其拟下圣旨。
卫国公来此,主要是说两件事。
一是为卫士杰请命,去驻守边关。
二是请皇上下旨,立卫旭哲为世子。
世子一事倒是无所谓,毕竟这本来是要看卫国公的意思才能下旨。但是要派文官去驻守边关,流皓心里是有些悬的。不过皇姐都点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卫国公刚踏出御书房,流苏就追上了他。
“卫国公不是说午后来景秀宫吗?怎么这就准备出宫了?”
卫国公放缓了步子,与流苏并肩而行。
“老臣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并不是非去不可,所以还是不去打扰了吧。”
有些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痛苦。
那孩子如今过得还算是自在,他若去打扰,只会害她陷入痛苦与仇恨之中。
所以,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流苏意味深长的问了句:“当真不去了?”
卫国公怅然道:“不去了。”
若真将她接回府中,不过是将她困在深宅大院之中罢了。
他欠她的已经够多了,自然不能再剥夺了她的自由。
流苏知道,他会突然改变了注意,定然与华笙有关。
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自然不能插手什么,所以她也没再多说。跟卫国公道别之后,她便回了景秀宫。
回房之时,卫长轻已经不在她的房内了。
如此,她才松了口气。
松完气后,她又觉得懊恼。为什么她要心虚?不就是被那双眼摄去了心神吗!就那一下子的失态,她为什么要心虚?!不就是被华笙取笑了一下吗?她为什么要跑?
真的是,有失威严!
好在之后她们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这才让流苏不再那么尴尬。
平静了数日,华笙难得的主动来书房见她。
她还未问话,华笙便递了本名册给她。
“这里面记的是齐王在各地的商铺,还有各地为他所用的几大商户,以及一些官员。明的暗的,只要是我百晓楼知道的,都记在这里了。”
上次流苏说给她交代之时,她那么不客气的应下还顺便提了要求,就是已经做好了“投诚”的准备。
如今卫士杰已被发配到边关,金刀堂也已经被齐王灭了大半,卫国公没有逼迫卫长轻认亲,卫长轻的身世也没有更多的人知道,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所以,此时她便送来了这“诚意”。
她主动投诚,总比受制于人好吧。
流苏接过名册,细细翻看了起来。
华笙虽未多说,但流苏知道,这其中的信息可是价值不菲的,这几乎是把齐王所有的势力都暴露了。
这些东西,她也曾派人查了,不过得到的信息也只有这名册之上的一半不到。
这些东西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查到的,看来,查这些东西,百晓楼定然废了不少功夫。
若华笙当真不恨齐王,她会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查这些东西吗?
“都说百晓楼不向来不插手朝堂之事,如今看来,百晓楼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的。”
“百晓楼只是不接跟朝廷有关的生意,但有些消息,我们还是要知道的,毕竟这可是安身立命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就看是放在谁的手上了。
华笙就算有这些,也不会胡乱去做些什么。江湖势力,不涉朝政,可做之事又能有多少?
若想要暗杀齐王,她还是能做到的,可她偏偏又不能杀他。因为齐王背后的牵扯太广了,一个齐王,死不足惜。但是死了齐王,那些依附他的人,群龙无首。有野心的人,没人压制,那么到时候凌国必然会乱成一团。
所以华笙不能冲动行事,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弃天下苍生而不顾。
但这些东西,若是在流苏手上,那就不一样了。
华笙相信以流苏的手段,定会做的比她要好。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相比起被她授学的皇上,她更是钦佩这位长公主,不管是才智,谋略,还是气度,长公主都比皇上好太多了。
她觉得这位长公主殿下,更像是一位帝王。
见流苏久未开口,华笙又说了句:“我想向殿下讨个恩赦,将来齐王倒台之时,还望殿下能够饶流年一命。”
流苏微愣,回过神后道:“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看看。”
她收起名册,找到了一份手札递给华笙。
华笙翻阅着手中的手札,流苏站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皇爷爷留下的手札,上面写着,若遇到百晓楼之人,定要以礼相待。但是那页之后应该详细解释原因的一页,却被人撕毁了。”
华笙略过前面的那些策论,翻到了写有百晓楼之事的那一页,果然,后面的确是缺了一页。
想必,齐王想要的东西,定然与被毁了的这一页有关。
流苏望着华笙那平静的面容,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会设计引你们进宫,只是想知道齐王一心想从你手上得到的东西是什么,并非是想借你之手除掉他。更何况,我还不能除了他。”
如今的流苏,并不是没有能力除了齐王,但是,她就是不能除了齐王。
如今齐王是皇上心上的头号敌人,是皇上羽翼未满之前动不了的人,连皇上都除不了的人若是死于长公主之手,皇上会怎么想?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齐王死在她的手上,齐王只能死在皇上手上。
否则,死了齐王,她就是下一个“齐王”了。
她若不想与皇上手足相残,就必须要与齐王就这样耗下去,她不能太过打压齐王,也不能让齐王有机会拉皇上下台。
她怕华笙手上的东西,会是这一切的变故。所以,她才会先发制人,将华笙留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今日华笙愿意送上那份名册,流苏便知道是时候跟她说明这些东西了。
华笙向来聪慧过人,流苏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之处。
“说来惭愧,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齐王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些事情需等我回到楼中才能查明,到时候定会为殿下解惑。”华笙略一停顿,直盯着流苏,低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为何殿下不取而代之呢?”
为了维持这样的关系,实在是不容易。
一心想要输给你的对手,很简单。
一心想要赢你对手,虽然不易,但只要有心,还是能做到的。
难就难在你不能赢他,却也不能输他。
华笙觉得流苏若真想取而代之,定然比维持这样的关系来的容易。
但是这“取而代之”四个字,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第二十五章()
此刻;流苏身上正散发着让人心颤的寒意。
华笙迎上流苏那凌厉的目光,毫不怯懦;继续道:“华笙认为;以殿下之才,根本就不需要屈居人下。如今凌国内患未平;各方人马虎视眈眈;而朝中官员却因为各自为主,在各种政令之前,最先想到的不是百姓之利;而是你们这些主子的利益!倘若朝中势力紧握在一人之手;又岂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齐王与长公主争斗已久;在他们手下做事的官员自然也是如此。
长公主垂帘听政之时,两派的官员在齐王与长公主提出政令之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推行这样的政令对国本有无好处,而是想着对方提出这样的政令;是不是想对自己的主子做些什么。
原本好好的政令;在他们的阴谋论之下,不知不觉就会变了味。
而百姓们的利益;却成了他们最后才会想到的问题。
幸好长公主与齐王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他们争斗归争斗,但在国之根本之前,还是明事理的;有他们压制各自手下的官员;这些年才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但在皇上亲政之后;这样的情况倒是愈演愈烈了。
他的度量不如齐王与长公主,所以有些时候,他的抉择难免会有一些偏颇。
如今朝局明面上看起来,是齐王与丞相为一派,长公主与皇上为一派。
但有心之人便会发现,如今长公主与皇上虽然还是在同一阵线上,可皇上却已经有意无意的开始拢权了。
最为弱势的皇上,若没有长公主相助,定会被齐王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他在依赖长公主的同时,却又深深的忌惮着她。
他们三人,若没有人愿意拼死一搏,就只能一直维持着如今这样的关系。
华笙相信,以长公主的手段以及她手中拥有的势力,只要她愿意,她大可以架空皇上,逼其退位让贤,等到她名正言顺的登基之时,又何须忌惮齐王?等她巩固了皇权,又何怕平不了那些不安分的藩王?
只有将皇权巩固在一人之手,才能平了凌国之内那些人的野心。才能真正的造福百姓。
否则,若是凌国起了内乱,定会是内忧外患一同爆发,到时候苦的只会是凌国的百姓们。
流苏知道,华笙会这么说,也是为了百姓着想。
她这才收起了身上的气势,道:“皇爷爷志在一统四国,只可惜他英年早逝,没机会达成这个愿望。就算如此,当年他留给父皇的,也是一个安定盛强的国家。无奈父皇太过重情,才会被皇叔们步步紧逼。这个国家到我辈手上之时,剩下的只有内忧与外患,如今的凌国根本就不及皇爷爷在世之时那般强盛!年少之时,我也曾有过远大的抱负!我想替皇爷爷达成他的愿望,想要开疆扩土,壮强我国!只可惜,事与愿违,我没他那个魄力,也没他那个能力,更没有允许我这么去做的国情,所以我只能勉强守着这一方国土。争权斗势非我所愿,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想要将皇权巩固在一人之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长公主,齐王,皇上三人,牵一发则动全身。所以他们才会一直维持在这样的关系。
齐王野心勃勃,长公主自然不能让他得势。而长公主又不愿夺位,所以皇权自然也不能紧固在她手上。至于皇上,若是太过强大,那长公主又该如何自处?长公主岂敢让他真正的掌握所有的权势?
华笙意有所指:“殿下若是有心,又岂会无力?”
长公主手握重权,最受人忌惮的便是她手中的兵权。她手中的兵符,可号令全国兵马。兵马大元帅高振只对她言听计从,若是长公主不肯点头,恐怕就连皇上都使唤不了他。
就因为这样,当年的几位王爷,才不敢轻举妄动。也因为这样,皇上才更为忌惮长公主。
这样的人,若真想取而代之,谁能拦得住?
流苏微微叹道:“他是我的弟弟,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先帝当年独宠先后一人,先后也只诞下一儿一女,就是如今的皇上与长公主。
流苏早就做过决定,只要皇上不会对她动手,她就不会去做些什么。
她虽不想伤害皇上,但她也不是良善之辈。安身立命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牢牢握住的。
“哪个登上高位的人,不是踏着他们至亲的鲜血走上去的?”
帝王家的人,何来真正的亲情可言?
流苏的眉目之间掠过一丝落寞,“高处不胜寒,我怕冷。”
是啊,自古以来又多少帝王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不惜手足相残。
可是,若当真坐上了那个位置,那她身边就真的再无可以亲近的人了。
江山如画,若无共赏之人,要来又有何用?
华笙毫不客气的说:“可是我看你现在也暖不到哪里去啊。”
流苏深受打击,这华笙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她干咳一声,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既然不想流年会因为齐王之事丧命,大可将她留在百晓楼之中,为何要让她回京呢?”
流苏不再继续原先的话题,华笙自然也不会再说些什么,她总不能真的去逼流苏造反吧?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她若敢再多说些什么,引来的指不定就是杀身之祸了。
“这是她的家,该她经历的事情,总该要去面对的。”
若是华笙一直将流年留在百晓楼之中,那她永远都只会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只有经历过一切,还能保持着初心,那才是华笙真正想要的。
流苏看着华笙那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的温柔,会心一笑:“你倒是有心。”
华笙回以微笑,随即便告辞了。
流年刚从齐王府出来,就看到了门口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卫旭哲与卫文雪。
见他们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流年让身后的侍卫长不用送了,然后便迈开步子朝他们二人走去。
她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她今日便主动的回王府看看齐王妃。方才在王府之中,她与齐王和齐王妃一同用过晚膳,之后在齐王妃那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说回宫。齐王怕她再出什么事情,便派了侍卫长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她回宫。
侍卫长朝他们那个方向望了几眼,才回了府中,去向齐王复命。
卫家兄妹一同送着流年回宫,好在是三人同行,流年才免了一丝尴尬。
方才在王府之中,流年已经跟齐王说了,她说她现在还不想成亲,希望齐王不要乱点鸳鸯谱。齐王只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答应了流年。
卫士杰害得流年差点丧命,齐王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让流年嫁到卫家?
宫门之外,流年停下了步子,道:“哲哥哥,雪姐姐,我到了,你们回去吧,不用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