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夜-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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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端走碗,边走边说:“我也没看清,就感觉脑袋顶上有道白光,然后就听到有人跑楼梯。他们猜,那可能是瞄准镜,或者望远镜反光。”
我端起碗,跟上他的步子,接着问:“那意思是,他们在打探这里,准备来报仇?”
“可能吧。”老刘舀起一瓢水,“你没看到这里没什么人影儿吗,他们呐,都站岗去了,就是害怕对面的人咽不下这口气。”
听到这,我不由笑了笑——果然信息不对称的双方,事发之后,都提紧了心,相互揣测对方的意图。遗憾的是,双方都没猜对。
小区里一共有多少栋别墅,我数不清。但感觉它们都长得一样。为了不再被人嘲笑,我将五色雨伞塞进了包里,然后冒着雨,和老刘穿梭在墅宇绿林里。一会儿,我俩又走进了另一间别墅。老刘说,这里就是二班的“营房”。
“你们来这屋子的时候,是不是搬了很久的死人啊。”走进屋内,我动起鼻子,嗅了嗅,“一点臭味儿都没有。”
“没有没有,哪里用的着这个。”老刘取下雨衣,随意放在沙发上,也不怕打湿了绒垫。他接着说:“这些有钱人,早就开车逃命了,猜也能猜到,他们来的时候,房子肯定是空的。”
老刘指了指地板:“下边儿的车库,也是空的。不过这也好,有钱人都走了,腾出洋房给我住,这辈子也没白活。”
我看着屋内的陈设,点头道:“嗯,是这个道理。”
这里,确实要比学校的宿舍好太多,叶局长,当初怎么不考虑来这儿呢?老刘坐在沙发上,大吼了一句:“胖娃!”
屋子里静悄悄的,不知道他在叫谁。吼声不久,楼上就响起了脚步声。我看到,之前那个身材很胖的“解放军”,慢悠悠的从楼梯走了下来。胖子用舌头舔着嘴角的渣屑,看了看我,然后问老刘:“怎么了,班长?”
“我没偷懒啊,今天站岗的班都排满了,轮我休息。”胖子以为老刘是来逮他的。
老刘摆了摆手,问:“你那房间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住着?”
“是啊,怎么了?”胖子又看了我一眼。
老刘对我努了努头:“这是你的新室友,你带他上去,理张床出来。”
“他……”胖子仔细端详着我,“要和我一起住?”
“当然了,不然还睡哪儿?”老刘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监视你的人了,你再这样胖下去,回头我跟许头儿打个报告,把你赶出去。”
胖子撇了撇嘴,然后对我说:“跟我来吧。”
胖子的住所,在楼上的一间卧室里。二楼一共有四间卧室,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有人没。这胖子倒还热情,主动帮我提起了背包。
“之前我们见过,你还记得我吧?”胖子推开了门,“就是和你讨论长江流域那个。”
卧室里贴着木地板,墙上粘着精美的墙纸,吊灯上满是灰尘,里边儿有个二十平米的样子。一张大床上,放着折叠随意的被褥,旁边的床头柜,堆满了各种书籍。我看着这些陈设,回答他说:“当然,其他人我都记不住,但肯定记得你。”
胖子边走边笑,然后将我的包搁至床边。他指了指靠在墙边的一张床垫,说:“这张床已经被我睡了,你肯定不会想和我睡同一张床,所以,你就随便找个地方把床垫放下,一样是床。”
“枕头,还有被子,在这柜里。”他拉开了房间内的衣柜,“床垫是新的,没人睡过,一直在等人去睡它。”
“好的,我知道了。”床垫或者床都一样,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里常住。再说这种床垫垫底的睡法,我早就体验过了。胖子走过来,帮我一起抬下了床垫,他说:“你叫啥?”
床垫放下,我说:“娄厉,你呢?”
“唐志强。”胖子答道。我突然想起,好像之前有人称他为唐胖子。
“好的,记住了。”我对他投以笑容。
床垫是新的,裹着的封胶都还没撕。唐胖子蹲下身,帮我撕着封胶,他看着我说:“我记得,你是从外地走来的。”
“对。”我说。
“我就感觉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眼皮一直跳。”唐胖子说,“不错,咱们都被病毒海选过,能遇到一起,算复赛,最后还能睡一间房,是决赛,真是缘分中的缘分呐。现在,你不用当独行侠了。”
“那以后就要靠胖哥照料了。”我对他点头。这唐胖子说话跟程佳华一样俏皮,感觉他人挺不错的。用湿布擦了一遍床,铺上被单,置上枕头,盖上被子,我的床就弄好了。天气渐渐在变热,睡上边肯定不会冷。床弄好,为期不知道多少天的卧底生活,就要开始了。
动手蹲腿间,这地板上突兀的床垫,让我想起了抱着段可入眠的日子。
唐胖子屈下身,从床底里摸出一包薯片,和我分享。才吃过面条,没什么胃口,就礼貌性的拈起几片入口。然后,唐胖子就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我打理床垫。事毕,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老刘就叫喊着,让我们下楼。
第二百二十三章取讯()
下楼后才知,老刘是在分配我的任务。
“既然你俩睡同房,那就这样。”老刘穿好了迷彩雨衣,“胖娃,你带他去武器库,给你当帮手。你胖手胖脚的,有个帮手会好弄一点。”
“行。”唐胖子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
“你,”老刘又看向我,“娄——?”
“娄厉。”我点头替他补充道。
“嗯,娄厉,你就帮我监督他,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发现他擅自加餐的话,就给我打报告。”老刘说着将对讲机挂在胸前,走出了门外,“我查岗去了,你俩自觉一点。”
“去哪儿?”老刘走后,我问唐胖子。
“武器库啊,你没听见说吗。”唐胖子又踏上了楼梯。我跟上他的步子,问:“武器库?什么武器库?”
“嗐,武器武器,肯定就是放枪的地方嘛!”唐胖子面露傲色,“在这里,所有的武器都归我保管。”
“你保管?”我有些不相信,“那武器库在哪儿?”
唐胖子走完阶梯,答道:“就在卧室的隔壁。”
“隔壁?”我看了看楼上锁着的几道门,不知道他在说的“隔壁”是哪里。
“等我,我去拿钥匙。”唐胖子说着走回了卧室。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举起手臂,对我晃动着手里的钥匙。唐胖子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你别不信,他们要拿枪,都需要我这把钥匙才行。”
话语间,他走到卧室左边的一扇门前,插进了钥匙。钥匙转动几圈,门锁闸动的声音响起,门把手按下,唐胖子对我挑了挑眉毛:“进来吧。”
怀着疑惑,我踩着木地板走了进去。刚走到门口,一股油味儿就扑鼻而来。这味儿我闻过,保安部放枪的那件寝室里,也有这个味儿。我问过吴林禹,那是枪油发出的味道。唐胖子揣好钥匙,扭头对我道:“看吧,搁着的都是大杀器。”
果然,十来平米的书房里,除了书架和小沙发外,还摆着好几张高矮不一的桌子。桌子上,就放着黑漆漆的步枪、手枪和数不清的弹匣。步枪都是一水的九五式,手枪就没去辨认了。枪支的数量极多,粗略一数,得有个三四十支的样子。
但书房里摆枪,总觉得怪怪的。
“哗,还真是武器库!”我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里的枪支,要比保安部那里多太多了,而且保安部那里的武器鱼龙混杂、型号不一,完全没有眼前这种黑漆漆的“制式”感。幸好别墅区里的人不多,不然这里的武器人手一支,完全可以组起一支威胁任何团体的小武装了。许崇勇的牛不是白吹的,有枪有炮,他的重组计划,就差人了。
“当然了,你还不信。”唐胖子拉出桌子下的两张椅子,示意我过去坐下。我扇了扇呛鼻的气味儿,问:“但是这么多枪,你一个人保管得下来吗?”
“而且这门又不防盗。”我摸了摸书房的普通木门,“万一有人想来偷怎么办?”
唐胖子坐上椅子,笑道:“我就住在隔壁,这门要是被撞开了,我肯定听得见。”
“再说了,偷去了也没用,这里没子弹,没子弹的枪,废铁都卖不了几斤。”唐胖子接着道。话毕,我看了看室内,果然只有枪,没有子弹。我问:“那子弹在哪儿呢?”
唐胖子咳嗽了一声,抓过一支步枪说:“子弹都被许老大藏好了,只有他知道在哪儿。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能交给我保管?还不是见我胖,没什么事儿做,才把这些苦差事留给我。”
“但是比起站岗,这个要轻松多了。”唐胖子卸下步枪的弹匣,“能坐着,还能偷吃零食。”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旁,接着问:“那你们拿的枪里,都没有子弹?”
“有啊,但是只装能三颗进去,三颗里面只有一颗能打人,其他的都是那种没头的,只能发响的。”唐胖子说。
“干嘛要这样?”
“我咋知道,许老大规定的。”唐胖子瞥了我一眼,“站完岗,换下班,装着子弹的弹匣,都得还给班长。”
“但是你们站岗的地方,我好像看到有机枪叻?”我继续旁敲侧击。
“那个也是唬人的,没子弹。”
“噢。”我若有所思的点头。
唐胖子用肩膀蹭了蹭我,说:“不过现在你来作伴,就没那么无聊了。来,我先教你拆枪。”
“拆枪?”我看了他一眼,“拆枪干什么。”
“上油,除渣啊,每个星期就要弄一次,不然这些铁东西,要生锈的。”唐胖子跟我解释道。
“哇,你还懂得挺多的。”
“不多,都是许老大教的,拆枪又不难,你看一遍就会了。”
之后,唐胖子细心的向我演示起了步枪的拆解步骤。
“第一步是取弹夹,看,我已经取掉了。”
“弹夹取了,再确认里边儿剩没剩子弹。”唐胖子反复拉移拉机柄,“但是这里的枪肯定都没子弹,这个步骤可以省略。”
他将双手移至枪体尾部,接着说:“用手指把这根小铁棒顶出来,然后,屁股这一块,就可以滑出来了。”
一柱销铁棒被他顶出,枪托组件就滑出了枪体。唐胖子又伸进手,熟练的取出枪体内的枪机等组件:“再把这根弹簧,还有这一坨都扯出来。”
“中间也有一根小铁棒,一样的方法,用手指顶出来。”他那肥厚的手指倒还挺灵活。
“下边这块取走,就剩上边这块了。”他举起枪体的剩余部分,然后捏住了枪管,“这里有坨凸起的东西,你只需要边按,边转——”
“边按边转——”唐胖子用手指扭转着枪管上方的某块突出物,“转到一定位置,又可以扯出另一根黑条来。”
“然后,黑条取走,上边这块提把,也就松了。”他放下了不成枪形的主部件。
几个步骤后,一支完整的步枪,就被他大卸八块,分家在了木桌子上。拆枪保养,我见吴林禹以前干过几次,他也说,不上油,不保养的话,枪里容易生锈,火药渣也容易堵住里边儿的部件,打不顺畅。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过拆开五六冲,进行保养。但奈何吴林禹没接触过它,不知道怎么拆。他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所以就一直没保养过自己的那支步枪。
不过还好,用了这么久,那支老枪也没见卡住过。可能是我开枪次数比较少吧。
我本身对枪械这些比较感兴趣,于是又叫唐胖子组装起,然后拿过一支步枪,跟他学着做。唐胖子见到我的兴奋劲儿,不免眯眼细笑:“许老大刚教我的时候,也觉得摸枪了,拆枪了,好有趣啊。”
“是很有趣啊。”我卸下了弹匣。
“那让你试试一下午拆四五十条枪,然后挨个儿给它们上油,捅肠子,最后再装上。”唐胖子叹了口气,“你就会觉得这堆破铁还不如儿童积木好玩。”
我笑了笑,问:“那你开过枪吗?”
“开过,但只玩过一次,刚来的那天。”唐胖子说,“你肯定没玩过吧,别着急,下午刘班长肯定会带你去打一次,装子弹的那种。”
“可别脱靶了,哈哈。”他又将步枪装回了原样。
“嗯。”我点头。
很快,跟着唐胖子拆来拆去,一上午的光景,很快就耗完了。雨势已经停下,老刘回来,带我俩去了食堂。吃饭的人,和早上一样,只有一桌人。问了唐胖子才知道,这里兴的是换岗制度,站满了点,才能吃饭。那桌人换了些新面孔,也没再听到有人嘲笑我。老刘说,只要许崇勇在这里,他们就很规矩。
许崇勇和我们一桌,像领导关怀下属一样,问起了我的情况。我也没傻到去告早饭时的状,就一个劲儿的说这里好,这里好,有米饭,有热菜可以吃,我喜欢死这里了。许崇勇满意的点头,他说,下午会派两个班长带我去打靶,熟悉武器,顺便测试体能。
果然,饭吃完,那个警卫员就拿着一盒弹匣,叫我跟他走。唐胖子帮我选好了一把枪,他说自己下午还要去站岗,就不去看我脱靶了。于是老刘和警卫员,就领着我,朝他说的靶场走去。原来这个嘲笑我的警卫员,就是一班的班长。我只记得他姓严,不知道具体姓名。
靶场很简陋,甚至都说不上是靶场,因为就是在小区内的一条直道上,摆个台子,上边立着一个手绘的纸人,照着打就行了。老刘在旁边抽烟,严班长负责指导我射击。这过程不再赘述,因为这些王叔很久之前就教过我。而且我在保安部的打靶成绩,也是数一数二。但是为了装出第一次用步枪的样子,我故意胡乱持枪,让他来纠正。十发子弹,九发脱靶。
严班长一直贴在我身边,一来替我指导,二来,他肯定是想防范我持枪闹事。
打完枪,他们又测试我的体能。这没什么好说的,就围着小区跑了几圈,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吴林禹定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