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夜-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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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就是跟我分配站岗任务。二班因为要负责日常的后勤工作,所以站岗次数每天只有两班,一班一个小时。这很无聊,因为站在别墅的窗前,明知学校的人不会打来,但还是得盯着外边儿发呆。没罗叔在,放哨简直是煎熬。
枪里确实只有三发子弹,两发空包弹,一发实弹。这或许是许崇勇避免内讧的手段,也可能是不想让我们浪费子弹。
后来的两三天里,小区里的每一个哨点,我基本都去过了。哨点很多,接近十个。各个哨点呈包围结构,能无死角的观察到小区周围的情况。然后,包围圈里的哨点,又层层递进,形成哨网。哨网里,也派有人巡逻。说实话,这要比保安部的严密多了。
我每天的任务,除了站岗,就是和唐胖子清点武器库的枪支数量,晚上收枪,白天再取枪——如他所说,新鲜劲儿一过,确实很无聊。
唐胖子说,以前没那么多站岗任务的,就是出了那件事后,许崇勇像是下达了战备令,整天派人站岗。这两三天里,许崇勇也会组织演练,大致内容就是在发现敌人后,如何快速集结各个哨点,取得武器,再组织进攻。至于弹药的位置,许崇勇从未透露。
门口的那台炮,原来只是个摆设。因为根本没弹药,他们说,那只是以前用来人工降雨的淘汰武器。而坦克车呢,听说停在小区外,我从没见过。许崇勇是坦克兵,只有他能驾驶。
一班的七八个人,基本都是从保安部里分离出来的。打人的是他们,嘲笑我的是他们。严班长性格和蒋先明有些像,除了许崇勇,谁的话他都不听。而我们二班的四五个人,则都是“解放军”挂牌成立之后,被集拢的。
两三天中,我差不多摸清了“解放军”的基本情况。也以一个“胆小怕事、性格懦弱”的崭新形象,博取到了他们的信任。一班的那些人还是会嘲笑我,或者是用污言秽语来侮辱我,听得多了,我也就习惯了。每每看到他们的蔑视嘲弄的眼神,我都无比期待自己有一天能用枪顶着他们的脑门,然后说出帅气的台词:对不起,我是卧底。
但这样也好,叶局长叮嘱过我,我越不起眼,就越安全。
第四天,这是和校园社区约定好的日子。利用站岗的空闲时间,我画出了别墅区里的哨点、营房所在地,今晚,就该向对面的叶局长,发出第一条讯息了。
但问题是,“解放军”们几乎都不会出小区,更别提晚上了。偷跑出去太冒险,我该找到什么样的外出理由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围困()
吃过晚饭,趟在床垫上,盯着纸条,我怎么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纸条上有我画着的简图,以及我写下的几行字:
这里一切都好,人也不错。解放军没有要过来的打算,和你们一样,这里也担心你们会闹过来。我很安全,基本情况我已摸清,加上我,这里一共十三人,武器充裕。他们早上七点起床,进入哨岗,但站岗的人只有一发子弹。晚上九点之后,无人站守,枪也会收在一起,所以晚上是最松懈的时候。不过,晚上有几条狗守着。详细情况,在下图。等待下一步安排,娄厉。
叶局长其实很毒狠,他虽然不想看到学校有人死掉,但对这群人的性命,毫不吝惜。我和叶局长拍定的计划,一共有两步。第一步是,如果我进入“解放军”之后,发现他们有进犯的打算,就直接逃跑回去,用不着再当卧底。
第二步,就建立在第一步的基础之上——如果“解放军”没有进犯的打算,我就安顿下来,学校社区那边,再找机会,主动进犯“解放军”。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叶局长的原话是:第二步,就要让这城里永远清静下来。但他没跟我说明,也没提具体的安排,只叫我在第四天后,传讯至校,再等他的回信。
有我这个卧底消除了信息不对称,事情果然容易了很多。情报到了他们手里,只要叶局长想安心拿下这儿,也许不难。唯一的问题是,虽然哨点的机枪没子弹,但每个班的“营房”里,都架着几挺重机枪在二楼窗台。这些机枪都是顶着大口径的子弹,几股重火力,如果真打起来,能压得敌方抬不起头。
而目前的问题是,我该如何把这张有价值的纸条,送到车站去?无论哪种理由,现在“解放军”在“战备”,我一个人要出去,都太可疑了。我可不想让许崇勇再次来考验我。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偷跑出小区。不然以后跟学校的讯息传收,还得再找理由——那太麻烦,也太可疑了。
小区里很大,而且晚上没有守岗,只有巡逻任务的人在营房附近转悠。我从小区的偏僻角落翻出去,再翻进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这过程中不被人撞见。随着太阳直射点的北移,北半球的昼开始变长。现在的天,还没完全暗下来。
唐胖子站完了岗,刚吃饭回来。他侧躺在床上,翻着漫画书。我折好纸条,朝他走去。我说:“胖子,我要出去一会儿。”
这两三天中,我和唐胖子几乎形影不离。熟识之后,我也懒得再客套他“胖哥”了,直接是胖子前,胖子后。唐胖子用手撑起头,以睡罗汉的姿势问我:“噢,去啊,你出去用得着跟我报告吗,我又不是你上级。”
我撇了撇嘴,说:“厉哥的意思是,我很久没散步了,而且心情不太好,心里闷。我决定在小区里转悠几圈,可能要很久。所以等会儿有人问我去哪儿了,就劳烦你,帮忙汇报一声。”
“心情不好还那么多话。”唐胖子翻了一页漫画,“去吧,我知道了。”
另外一间寝室里,只有牙签在。牙签是这里的“炊事员”,负责我们每天的伙食。但他的厨艺并不是很好,相比陈厨师的大锅饭,有相当的差距。牙签的军装外围着满是油污的腰巾,他正靠在窗台的机枪旁边,边抽烟,边唱歌。我见他有趣,就对他招呼道:“哟,牙厨师今天心情不错嘛,都唱歌了。”
二班这几个人都挺健谈的,所以见面我就爱招呼他们几句。
“什么狗屁牙厨师?说几遍,哥叫杨谦,是杨家将的杨,不是牙!”牙签很不喜欢自己的绰号,“你们再这样叫,老子下次在饭里放砒霜!”
“都怪你长得瘦,不喊牙签喊啥。”卧室里的唐胖子,大声接他话道,“你看我,胖子胖子听着多舒服。”
“死胖子你还挺自信的?”
“死胖子也比牙签好听。”
听着他俩的对话,我走下了楼。楼下也没见着人影,推开门,我压了压帽子,走出门外。我打算从小区的西北角翻出去,哪里最偏僻,翻出去就是一条宽阔大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和蒋先明约定好的车站,就和别墅区隔着一个公寓楼小区。我翻出去后,再沿着那条宽道直走,过一个路口,就能达到。
路上,我碰见了一队巡逻的人,也遇到坐在木凳上抽烟的老刘等人。但幸好没有碰见许崇勇和严班长,这两个人,总是最爱考验我的演技。提着腰带,我散漫着步子,直至走出了营房一定距离,确认附近没人后,我一路小跑,跑到了小区的西北角。
天已经暗了下来,我绕过那栋哨房,踩着草坪,来到铁栏前。铁栏再好翻不过,往后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来后,我就手脚并用,利落的翻越了铁栏。翻出来后,是一处下坡,坡上种着茂密的树。但树林的面积很小,我换抱着树干,没一会儿就走完了下坡,踩上了宽道的水泥路面。
没路灯,天黑以后,就是彻底的黑了。一个人走在这又黑、又冷清的道路上,诵钠ⅰN宜λν罚献吡四枪杀灸艿目志澹缓蟊媪吮娣较颍统偶且淅锏姆较蜃呷ァQ劬χ荒苊闱勘媲逡涣矫啄诘奈锾澹芪Ь睬那牡模兑蔡患�
没走多久,恐惧又开始作祟。我想跑起来,又担心被他们听见,只好硬起头皮,在心里唱着歌,快步往前赶。很快,前面出现了一道向左拐的路口。从这里拐过去,就是别墅区的入口。黑暗中,有几栋高楼的轮廓,立在前方。那就是公寓楼了,而车站,就在公寓楼的另一面。
发电机的运作声传来,是他们开始发电了。我取出一片口香糖,咀嚼着朝前走去。接着,我照着正确的记忆,顺利走回了车站。黑漆一片,我甚至都没看见那辆丢在路旁的自行车。摸索一会儿,我终于找到了垃圾桶的所在。取出纸条,抠出口香糖,我将它们粘在一起,然后贴在了垃圾桶的内壁。
我可没想在这里多停留,确认好之后,立即就转身回走。一路顺利,我又成功的翻回了别墅区。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走回营房,所有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大家甚至都没发现我离开过。叶局长果然说得没错,存在感越低,我就越安全。
唐胖子还在床上看书,老刘让我去机枪边守着。房子外边儿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守着也没什么意义。我就只好像牙签那样,靠在机枪旁边,抽烟发呆。不知不觉,来这里已经四天,不知道学校那边儿怎么样了。每天,都会时不时的想起在学校的那些人。
秦柳,我还是会想起这个女孩儿。这么多天不见我,她会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程佳华,谁知道他现在开车到哪儿了。我经常会丢失记忆,以为这小子没有离开,还住在五楼,等着我回去作伴。
罗叔,我不在,没人听他摆谈,他肯定会难受的。
老杨头,老杨头肯定只能一个人去喂马了。他一定在琢磨,“蝼蚁”怎么不见了呢?
还有吴林禹,他要是知道我瞒着他出来做卧底,铁定会骂我不够义气。
叶局长,叶局长肯定也在想,我这边儿怎么样了。那张纸条,应该能稳住他的疑虑。不过他说的第二步计划,到底会是什么呢?夜袭“解放军”,还是智取许崇勇?我也不确定,叶局长所说的“清静”,是杀光他们,还是赶走他们。
但凭我对叶局长的了解,他对人命看得很重,不会要那种折兵损将的胜利。叶局长或许会有我所想不到的周全之计,而不是正面撞子弹,硬碰硬。
想着想着,黄英浩就来换我的班了。黄英浩和我同班,也就是第一天,唤我过去的那个高瘦“解放军”。我回到卧室,和唐胖子唠嗑了一阵。之后,楼下传来喧闹,是巡逻的人来交枪了。
“今天你去,我困了。”唐胖子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好吧,我去。”我取下腰带说。每晚我跟他,都要去收好枪,然后清点数量,再锁门。搞巡逻的,通常都是一班那几个人。我靠在门边,等着他们一一归还步枪。这几个人,总爱嘲笑我,所以还枪的时候,不免会用嘲弄的眼神,盯我几眼,或者说出难听的话语,笑我几句。
我别过眼神,懒得理会他们。等到枪搁好了,我清点一遍,然后退出去,锁好了门。没想到刚转过身,就看到三个人还站在我身后。灯光下,猥琐的表情,挤在他们脸上。奇怪,这三个傻逼交了枪干嘛不走?看着他们奇怪的眼神,我感觉有些不妙,直接揣好钥匙,低头往卧室走去。
“今天就办?”我听到他们在我背后讨论。
“嗯,办,再等几天,就不新鲜了。”说着三个人动起步子,尾随而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中间()
果然有不妙。
听到他们的谈话,我脑子里“唰”的一声,空白一片。只得动起步子,机械、快速的走进卧室,回到床垫前。他们说的“办”,是指什么?要把我打一顿,还是另外的、我光是想象就觉得恶心的事情?空白的大脑,瞬间又跳出好多我幻想出的画面。
我盯了一眼在床上哼歌的唐胖子,心说这次麻烦了,尽管自己在这儿讲文明守礼貌,但还是有刺儿头主动找上门了。现在的我,孤立无援,他们三个人要作恶,我还真没办法。回头望了一眼,三人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努力平息着内心,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到了床垫上。
刚坐下,三人就围到了我面前,站立不动。我皱起额头,抬头望去,三人都在俯视着我。站中间的那人咧嘴笑了笑,对我抬了抬头颅:“喂,小鸡仔,别坐,站起来。”
说话这人,我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是龟麻子。老刘说过,一班的人有些乱,这个龟麻子,就是经常带头捣乱的那一个。一级降一级,严班长除了许崇勇,谁的话也不听。而这个龟麻子,除了严班长,也是谁的话也不听。
站在他旁边的两人,我完全就不认识,对他俩的印象,就是经常嘲弄我的人之二。
三人将我围住后,唐胖子也停下了哼歌。三双眼睛俯视而下,卧室里寂静无声,一时间,大脑空白的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只得定住脑袋,呆望着他们。麻子见我不理睬他的话,便用穿着军靴的脚,踢了我一下。他那玩弄的眼神忽然变得凶狠,只听他厉声道:“耳朵聋了吗?叫你站起来!”
说完他又踢了我的脚尖一下。这两脚踢回了我的心神,我想一直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只好撑着床垫,缓缓站起身来。三个人的身体都比较健壮,我是说,虽然他们不是蒋先明那种散打冠军,但三双手齐下,可以很轻松的制服住我。透过他们颈间的空隙,能看到唐胖子已经下了床,正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盯着这边儿。
见到他,我突然很想对他呼救,让他帮我一把。但我所了解的唐胖子,就是“趋利避害”的性格类型——就跟马路边常有的围观路人一样,怀着平静的内心,静观事态发展,反正事情闹得再大,也关我屁事。所以想了想,我还是忍住了喉咙。
看回麻子,我刚想他们一句,不料他突然就闪过身,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肚子受力,里边儿的器官本能的收缩、痉挛,我也本能的向下弯腰,痛叫了一声。麻子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将收腰抱腹的我拉了过去,他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