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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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倏地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弯腰向冥皇行了一礼,朗声道:“黑甲武士苾玉在下界之时,曾练过数年琵琶,虽然不能和凌云阁的姑娘们相媲美,可也不至于有辱清听,帝尊可有雅兴,听苾玉弹奏一曲?”
冥皇微微一笑道:“苾玉,你可有即兴之作?”
苾玉微微仰头,迎上冥皇那双澄澈到几近透明的双眸,他的嘴角此刻微微上翘着,笑的儒雅,笑的迷人。
苾玉的心跳了又跳,低声道:“既然今日是君臣同乐,苾玉虽对此道并不十分精通,可也不怕被旁人笑话,只求帝尊能开怀一笑。”
冥皇闻言击掌道:“然也,苾玉勇气可嘉,果不愧为我幽冥的第一名女子黑甲武士,单凭这份勇气,已可赏酒三杯。”
伫立在平台旁的小童马上捧上三杯清酒,苾玉心内欢喜,躬身谢过,将酒一饮而尽。
冥皇待她喝完,摆摆手,道:“请开始。”
东娘早已把翡翠琵琶捧到苾玉身前,苾玉伸手接过,眸光一瞥,只见西席的宫女们全都杏眼圆瞪,牢牢看着自己。
她心内愠怒,可脸上仍是一脸盈盈笑意,今日我是为帝尊弹奏一曲,就算曲不成调,可也是我对帝尊的一番痴痴心愿,懒得和你们这些无知的丫头较劲。
苾玉定了定心神,将琵琶或抱或举或抡或倒置,玉指如梭穿梭在琴弦之间,轻拢慢捻抹复挑,促弦时琴音仿若嘈嘈急雨,转轴间又若情人切切私语,叮咚叮咚,奏过这一段,她双手猛地当中一划,只听得铮然一声,如银瓶乍破,珠落玉盘。。。。。
待得琴声由急而缓,余韵似在缓缓远去,缓缓停了下来
殿内沉寂了片刻,便即响起了一片叫好鼓掌之声,尤其是来自东席那边的黑甲武士,掌声拍的震天价的响,西席上的诸位宫女也是脸露微笑,随着叫好。
苾玉抱着琵琶,抬眸怯怯望着冥皇,冥皇依旧是笑如春风,颌首道:“不错,苾玉在修炼之余,还能弹得一手流畅的琵琶,委实不易,赐花。”
小童提着花篮,来到苾玉身前,道:“请苾玉姑娘自行挑选。”
苾玉随手拿了一朵,她向冥皇行了一礼,将花别在发鬓上,低声道:“谢过帝尊赏赐。”
冥皇摆手示意她退下,眸光又转向西席,道:“方才苾玉弹奏了一曲琵琶,你们这厢又准备了什么节目?”
苾玉背脊微微一僵,她微咬着樱唇,回席坐下,东娘笑容满脸地凑过来,道:“玉儿,你方才弹得真好!啊,这朵花儿真好看,好香哪!”
苾玉嘴角抿了抿,她望着正捧着古筝走上场的宫女撷慧,淡淡道:“是真的么?”
婉转低沉的古筝声倏尔响起,大殿又安静了下来,苾玉苦笑一声,侧眸看了端坐在高台上的冥皇一眼,冥皇神情依旧是温润平和,正在凝神倾听着。
苾玉愣愣地望了冥皇片刻,转首对着东娘涩然一笑,低声道:“你看,我方才卖力的演奏,在帝尊眼中,就和这个平常的宫女一般无异啊!”
东娘不解地摸摸苾玉的额头,笑道:“玉儿,这位撷慧姑娘弹得很好听,可你弹得也不错啊,帝尊不是赏了你花么?大伙儿不也同样给你喝彩了么?”
苾玉神情黯然,将发鬓上的繁花拔了下来,细细端详着,花果然很是绚烂多姿,芳香扑鼻,可苾玉的心却感到空荡荡的,一股不平之气不停在心内涌动着。
“帝尊是人人赏花,并不是只赏我一个。”
东娘吸了吸鼻子,笑道:“那边的姑娘们也在卖力表演嘛,帝尊人人赏花,方显得不偏不倚啊,可玉儿,帝尊不是多赏了你三杯酒吗!这赏赐,不是比那群丫头们多么?”
苾玉呵呵一笑,自行斟了一杯清酒一饮而下,闷闷道:“三杯酒?我要的不只是三杯酒啊!”
东娘纳闷地望着主子,又仔细地看了冥皇一眼,忽而压低声音道:“其实,玉儿,你何必心烦呢?你能修复地陷,是帝尊倚仗之人,就算在才艺方面比不上那群黄毛丫头,可放眼整个宫阙,又有谁敢将你轻觑??”
苾玉嘿嘿笑笑,极轻极轻言道:“苾玉尽心尽力去修复地陷,在帝尊眼中,是莽汉才会干的活,那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何稀罕,而眼前这些靡靡之音,却正是撩人心魄的诱惑,帝尊爱的却是这个。”
欢乐的时光转瞬便到了尽头,凌晨的钟声自神庙方向悠悠传来,酒酣耳热的诸人顿时肃静了下来,冥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今夕已尽,各归其位吧!”
众人起身离座,来到大殿中央,向帝尊跪拜下去,冥皇摆摆手,众人只觉一股淡然的清风掠过耳际,抬起头时,帝尊已是去了。
第47章 我够卖力了()
东娘扶着喝得醉醺醺的苾玉往燮云殿走去,一路上苾玉嘴里都在喃喃哑语着,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趟过碧水池,推开殿门,东娘把苾玉扶到床边躺下,转身到水井里打了一桶清水给她擦脸,苾玉一手将毛巾扯开,呜呜呀呀道:“不要,冷。。。。。。我要喝酒,帝尊,我和你一起喝酒好不?”
东娘呆了呆,叹了口气,俯身拾起毛巾,洗干净了,又给苾玉敷上额头。
苾玉闹腾了一会,清酒的醇厚后劲慢慢涌上头颅,她抱着头长长叹了口气,往软枕里一缩,沉沉睡去。
翌日午时时分,苾玉才抚着隐隐生痛的眉心醒来,东娘服侍她洗漱后,端上一碗小米粥,道:“玉儿,你昨晚真的醉了,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啦,这样对身子不好。”
苾玉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喝着白粥,道:“昨晚就你在我身边?”
东娘一脸迷惑地点头道:“是啊,当然只有我在你身边,自你出生到现在,那晚不在我在你身边伴着你?”
她忽而挑了挑眉毛,凑近苾玉的耳边,低声笑道:“玉儿昨晚莫非梦见帝尊在你身边?”
苾玉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干笑几声,涩然道:“是又如何?唯有在梦中,他才会如我所愿,可一睁开眼。。。。。。他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君主,连多看我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东娘搬张凳子在苾玉面前住下,开解她道:“昨晚帝尊对你的态度不是蛮好吗?赐酒赏花,这是好事儿啊!”
苾玉抿抿嘴,纤指敲敲粥碗,道:“昨晚帝尊对谁的态度不好?尤其是对着凌云阁那群丫头,更是全程微笑,人人赏花。。。。。。?”
东娘摸摸头,皱眉道:“这个。。。。。。人家倾巢而出,本来就声势浩大,加上十八般技艺样样精巧,风头自是一时无两,你无需介怀,反正你也在帝尊面前露了一手,证明了你不但晓得修补光幕,还晓得弹唱说辞,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女子,对不对?”
苾玉搁下调羹,愠道:“奶娘,你在替谁说话呢?为何句句都向着那群丫头?”
东娘顿觉委屈,这些年主子已经很少这样大声训斥自己了。
“奶娘什么时候都是为玉儿打算,可你想一想,凌云阁那群姑娘和刹邬殿内那群木头都是宫阙内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按资历人家给我们厚实多了,玉儿,你虽然通晓修复光幕,可我们究竟入界时日短浅,有时候不能随心所欲啊!理应韬光养晦,搞好睦邻关系,这样才能真正融入上界哪!”
苾玉赌气道:“五十年了,我上界已经五十年,这比起在西南世家待的日子要多出二十多年!莫非你认为我还没有完全融入这方天地?我心里可是把上界当成此生的归宿来着!”
东娘愣了愣,低声道:“不是,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玉儿的见识比奶娘广,心里自然是有底的,奶娘心中只有玉儿一个,玉儿高兴,奶娘就高兴。”
苾玉望了东娘一眼,来到上界后,东娘也沾染了不少仙气,容颜和五十年前一般无异,就连那一头掺夹着银丝的头发,也定格在五十年前的样子。
苾玉忽而叹了口气,低声道:“奶娘,你可有后悔过随我入界?这么多年了,你为了我,一直困守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你心中定是怪责玉儿的痴迷和执着吧?”
东娘也随着叹了口气,顺手夹了点咸菜放在苾玉的粥碗里,道:“只要你愿意,奶娘就愿意,玉儿,自你娘把你交到我手里那一刻,我已把你当成是我的女儿,我老了,不跟随者你,难道独自一人在下界等死么?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清净优雅,难怪你朝思暮想着上来,说句心里话,奶娘心里也很喜欢住在这个迷离仙境中。”
苾玉浅浅一笑,道:“那就好。”
东娘迟疑了一下,道:“可玉儿,你给我说句老实话,你在这里五十年了,心里可感快活?”
苾玉捧起粥碗,咕嘟咕嘟一口喝光,抹抹嘴:“快活,我当然感到快活,我能离我所爱的人那么近,怎会不快活。”
苾玉拔下头上的那朵七色繁花,在手中来回把玩着:“听说这种花只有青鸾暖阁的庭院方能种植,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色彩随着温度节气幻变,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奶娘,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走进青鸾暖阁去?”
东娘返身给苾玉又盛了一碗粥,自从忧思老人来过后,燮云殿的供奉少了大半,她虽有巧手一双,也只能维系着主仆两人的粗茶淡饭,想到这惩罚要延续三十年之久,东娘的脸色不禁有些阴沉。
她眯着眼看着那朵在苾玉手中旋转着的鲜花,没有说话。
“奶娘,你为何不应我?”
“这个。。。。。这个得看帝尊的心情,玉儿,我们都做不了主啊!”
苾玉将繁花别在鬓上,撑着头涩然道:“帝尊现在的心似乎开始松动了,昨晚观看歌舞时神采飞扬,频频微笑,看来他终于尝试放下那个妖。。。。。。那个主母了,是不是?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可奶娘,如果帝尊在接下来的这些年遇上另外的妖娆女子,会不会爱上?”
东娘一惊一乍,道:“这很难说,以帝尊的人才,根本不用去寻,只要他抛个眼神出来,就会有大把的花痴女子扑上前去,玉儿,到那个时候,你可怎办?”
苾玉脸色黑沉,一拍桌子。怒道:“胡说,以帝尊的眼光,那些花痴女子不过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我才不相信他会看上那些浅薄女子。”
东娘尽量放低声线,神情委婉道:“可如果有一天,帝尊真的对别的女子动了心,领了回来养在青鸾暖阁内,你会怎么办?”
苾玉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用力咬着下唇,东娘吓了一惊,忙抱着她,道:“玉儿,你别咬啦,已经流血了,奶娘是说假如,不是真的。”
苾玉木立了良久,伸手推开奶娘,走出燮云殿,来到碧水池旁,她望着随风生成的一圈圈涟漪,幽幽道:“我不会让他对别的女子动心的,那年我错失了他,是无可奈何的事,可如今我就在他身边,又怎会让他溜走?奶娘,帝尊真的要动心,就只能对我一人动心,其他的,绝不可以。”
她俯身拾起脚边的碎石,一颗颗扔进水池中,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在我眼中,就如这些小石子,如果生出不安分的念头,我会想办法将她们一个个抛进水里去。”
东娘担忧地望着眸光阴鹫的苾玉,道:“如果帝尊对凌云阁那帮丫头动了心,那你怎么抛的动?玉儿,虽然打起架来,你可能强过她们,可是你总不能将这样做啊!让帝尊知道了,恐怕对你更无感了。”
苾玉哼了一声,道:“宫女和黑甲武士都是家臣,有上下尊卑之分,帝尊才不会对宫女们生出兴致。”
东娘拍手道:“那你何必忧心,这宫阙内,唯有我俩不是土生土生的家臣,不必受这条上下尊卑规矩约束着,只要帝尊看上你了,那不是水到渠成了么?”
苾玉脚下用力,将地面上的碎石辗成糜粉,她悻悻然道:“可他如今还看不上我,你说,我要怎样,才能让她感受到我的好?”
东娘一拍大腿,道:“卖力去修补裂缝啊!”
苾玉似哭非哭地看着东娘,跺脚道:“我够卖力了,除了十年前装病那一回,我哪次不是竭尽全力去修补?为了尽快将这火灭了,这三年我还掀开光幕,深入地底内去滴血修补,你可知道里面有多热,整一个大蒸笼啊!可我不是咬着牙挺了过来?这么辛苦,我所为何来?还不是为了帝尊能安心静养?”
东娘宽慰她道:“这点你可以放心,帝尊绝对知道,不然他为何让我们住进这燮云殿?玉儿,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帝尊的法眼,我怀疑你上次装病的事,帝尊早就知道了,可他还是容忍着你,你仔细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苾玉用力捉着凭栏,低声道:“为什么?还有为什么呢?只因我能为他修复光幕啊!可我要的,不是住进燮云殿,不是成为他麾下的第一名女子黑甲武士,我要的是成为他身边的女子,唯一的女子啊!”
东娘伸手指向凌云阁的方向,笑着道:“玉儿,如果你想帝尊对你另眼相看,就得向凌云阁的那群姑娘们学学,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很强了,在这宫阙内,只怕只在帝尊一人之下,可你还是日夜苦修着,莫非你想强过帝尊?”
苾玉瞪了东娘一眼,道:“我什么时候想过要强过帝尊呢?我只是想着将能耐修炼得强大些,好去修补光幕上的裂缝,为帝尊分忧而已!”
第48章 不自量力()
东娘摇头道:“玉儿,你现在的能耐修补光幕已是绰绰有余,哪还用得着天天修炼?我说啊,你应该抽点时间出来研究研究女红歌赋,音律弹唱,帝尊虽然是天地间的皇者,但骨子里还是一个男子,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这些宫廷之乐,你昨晚都看到了,帝尊一直在微笑着观赏宫女们的表演,如果你也精通此等技艺,平日里就可以自个给帝尊表演,那岂非好事儿一桩?”
苾玉心中一动,沉吟道:“这个。。。。。。这个可以考虑考虑。”
东娘笑眯眯地指着架子上的各种乐器,道:“玉儿天资聪颖,只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