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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部分

帝心惑-第194部分

小说: 帝心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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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冥皇扬袖将金乌赶至若木神树上,暮色早早自天际弥漫开来,不消多时,已是笼罩在幽冥宫阙上空。

    兰馨殿外繁花似锦,霞光缭绕,殿内悬灯万盏,亮如白昼,银河雪浪,珠宝辉煌,鼎焚龙诞之香,瓶插长青之蕊,好一派皇家富贵景象。

    宽阔的内殿排开一溜紫檀几案,上面摆满鲜果清酒,珍馐百味,冥皇一头墨发用青玉发簪挽起,换上一身青衣华服,端坐在兰馨殿的青玉平台上,微笑看着结伴走入殿内的宫女武士。

    既是君臣同乐,诸人向帝君行过礼后,便不再拘礼,自行觅位坐下,纷扰了大半个时辰,兰馨殿内已是座无虚席,除了留守神庙的忧思,常驻冥殿为主母亡灵祈福的云启,还有当值端倪山谷和姬芮山脉的两个元老四个黑甲武士缺席外,幽冥宫阙内所有人等皆是云集兰馨殿内。

    冥皇举杯向座下诸人敬了一杯酒,先是言简意赅地褒扬了这数十年间为地域安宁兢兢业业,格尽职守的元老和黑甲武士,一众元老和黑甲武士皆肃然起立,腰肢挺得笔直地听着主上的赞赏,冥皇言罢再和他们连尽三杯,以资鼓励。

    三巡酒后,冥皇端起青玉酒杯对坐在殿下左侧的宫女言道:“这些年宫内诸事有赖诸位女官劳心劳力,也该赐酒三杯。”

第45章 歌舞() 
凌云阁二十三位宫女齐齐起立,娉娉婷婷走到青玉平台前,躬身谢赏。

    赏过酒后,宫女各归其位,冥皇俊脸噙笑,朗声道:“我知道这些年各位的生活比较清苦,可既凌驾于众生之上,自该存虚怀若谷之心,各位修行多年,早臻超凡脱俗之境,原本不宜沉溺于歌舞升平中,可万绿丛中尚且需要点点嫣红来映衬方显和谐,故适当的放松放松亦无妨。”

    东源一众白发老翁皆是连声附和,岁月流逝无声,滔滔逝去永不再返,部分的兄弟已经走向了天道循环的最后一环,留存在世的这十来个老兄弟侍候帝尊的时日也是屈指可数了,能在垂垂老矣之际,再度领略这等盛世繁华的场面,此生也算是完满。

    赏过酒后,冥皇支颐而坐,只顾玩弄着手中的青玉酒杯,殿内已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黑甲武士都是只会干事不会说话的粗豪汉子,平日里多是古板严肃,今日难得放开心怀,几杯热酒下肚后,皆忍不住兴奋起来,划拳猜枚,赌酒吹水,不消片刻,整个兰馨殿已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苾玉和奶娘坐在与元老席位相邻的位置上,与凌云阁的二十三位宫女隔着二十来丈的距离,在入席之初,她脚步踌躇,她一个女儿家,理应是坐到西席女位,可想到数月前与启鱼结怨,又拉不下脸先行搭讪,唯有脚步一拐,走到东席,和一众元老武士为邻。

    凌云阁的姑娘自是瞧见苾玉主仆走入兰馨殿,当着帝尊的脸,诸位姑娘都是笑靥如花,可谁也没有站起主动相邀那对主仆入席西边,反正这边人多,已经够热闹了,也不差那两位过来凑数。

    东娘跟随苾玉踏入上界多年,因当日上界之初,东源等人要她承诺终身只能待在苾玉居住的屋舍内,不得在上界四处走动,她为了跟随这个自小带大的主子,满口应允了下来。这些年倒也信守了这份承诺,终日大门不跨,守候在苾玉居住的屋子内无聊度日。

    这次冥皇下旨要君臣同乐,东娘也就沾了光,随着苾玉来到了兰馨殿。

    东娘心情兴奋,东张西望一会后,捏捏苾玉的手,低声道:“玉儿,那块青色石头上坐着的就是帝尊啊?啧啧,长相真是不赖,单是这般随随便便坐着的样子就令人想入非非,怪不得你对他辗转反侧,终日相思啊。”

    苾玉只顾望着端坐在高台上的冥皇,对东娘的话仿若未闻,她已有十年未见冥皇,可这十年里,她却常常在梦中与他相会。。。。。。十年不见,他的样子一点没变,依旧是温润如玉,完美俊逸。

    可惜如今我只能站在人群中,将你仰望,苾玉心内怅然莫名,什么时候,你能看到苾玉的好,允许我站在你的身边,为你添酒布菜?

    殿内喧哗震天,酒香夹杂在花香中,中人欲醉,苾玉自饮过冥皇那三杯御酒后,便不再举杯,只是闷闷地坐在案几旁,痴痴望着青玉平台上那位俊朗君主。

    忽而她心头一跳,冥皇的眸光似乎正向她飘来,苾玉樱唇微微噏动,帝尊两字在唇齿间滚了又滚,差一点就要叫出声来。

    冥皇意况不明不明的眸光在苾玉明艳的脸庞上一转,似是低笑了一声,他向苾玉遥遥举杯,苾玉只觉的全身血液倏尔滚烫起来,帝尊在向我笑,他在看我,不错,帝尊正在认真地端详着我。。。。。这么多年了,帝尊唯一的一次对着我露出这般淡淡的,温柔的笑。

    她手忙脚乱地提起酒壶,将空杯注满,拿起酒杯,向着冥皇嫣然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冥皇似乎又是笑了笑,举杯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苾玉心神激荡,提起酒壶又在斟酒,坐在她身旁的东娘不明所以,忙抢过酒壶为她斟酒:“玉儿,你喜欢喝这酒?那就多喝几杯。”

    苾玉脸色绯红,凑在东娘耳边低声道:“奶娘,帝尊方才望着我笑,我。。。。。。好高兴,他终于肯认认真真看我一眼了。”

    东娘快速抬了抬眼皮,望了前方一眼。

    “玉儿,你看花眼了吧?帝尊正望着凌云阁那群宫女们在笑呢?”

    苾玉脸色一黑,转头望向冥皇,果然冥皇此刻已是转向宫女那一处,她只能看到他线条明朗的侧脸和嘴角那抹浅浅的笑。

    那厢的凌云阁诸位姑娘们已是看到了帝尊的祝酒,纷纷举起酒杯,与帝尊凌空碰杯,一饮而尽。

    冥皇眉眼内浮动着动人心魄的笑,这笑容令他整个人显得神采焕发,东源等人皆是大喜过望,自帝尊邂逅了那段异域情缘后,这颠倒众生的笑容已是绝迹了五十余年,今日在兰馨殿,帝尊终于重新展现他醉人的微笑,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哪!

    正是酒酣耳热时,坐在西席的凌云阁诸位宫女忽而齐齐起立,走到大殿正中,向冥皇施了一礼,织娘越众而出,双手捧着一袭折叠的方方正正的袍裾,走到高台之下,高举过头,朗声道:“今日帝尊与臣同乐,凌云阁的二十三位宫女特意缝制了一套新的华服,请帝尊笑纳。”

    冥皇微笑着前倾,伸手接过,眸光下垂略略扫视一遍,赞道:“织娘的手艺愈加精湛了,赐酒。”

    织娘一脸喜色,接过酒盏一饮而尽,笑道:“织娘谢过帝尊赞赏,可织娘也不居功,这袍子有大半是织娘缝制的,袍服上的刺绣花纹,却是姐妹们亲手绣上去的,这功劳理应属于凌云阁二十三位姐妹们。”

    冥皇颌首,自有小童拿着花篮子,赏给每个宫女一朵从青鸾暖阁外的庭院内摘下的七色繁花。

    织娘等人心中喜欢,这七色繁花唯有青鸾暖阁外的庭院方能陪植,花开百日不败,芳香持久,极是珍贵,她们对此花艳羡已久,今日得帝尊赏赐,各人俱是笑逐颜开,把繁花插在鬓边,再度列队向冥皇施礼致谢。

    织娘望了东席一眼,道:“我们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干,不像刹邬殿内的黑甲兄弟那般奔波劳碌,心里颇觉不安,日前帝尊言道君臣同乐,我们姐妹一合计,决定在为帝尊缝制一套华服之余,另外还为劳苦功高的各位元老,还有五十位黑甲兄弟姐妹各缝制一套战衣。”

    冥皇颌首微笑道:“难得你们有此心意,那就马上送过去吧!”

    织娘垂首应道:“是。”

    宫女们手捧着战衣,轮流送给坐在东席上的黑甲武士,就连苾玉,也分到了一套红白相间的精美战衣。

    东娘捧着那套战衣,仔细看着,笑道:“玉儿,看来那群娇滴滴的姑娘们是有点真本事,单看这手艺,可把奶娘比下去了。”

    苾玉随手将战衣塞在几案下面,撇撇嘴道:“奶娘,这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稀罕,也绝不会穿上身!那些小丫头不过想在帝尊面前显摆出风头,好让帝尊赏花给她们!”

    东娘呵呵笑着,望着一脸沉郁的苾玉,轻声道:“玉儿,这宴会才开始呢,待会你可以上台弹奏琵琶啊,这几天你不是一直在练么?”

    苾玉黑着脸道:“你不要忘了,凌云阁那群丫头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主,平日就钻研这些献媚之术,今日她们是有备而来,我冒然上去,只怕是出乖露丑,惹人笑话罢了。”

    东娘急道:“玉儿你平日都是自信满满的,今日为何怕了这群丫头,你不是一心想帝尊看重你么?这风头,你不抢,旁人来抢啊!你看,那群丫头开始跳舞了。。。。。。。啧啧,跳的还真好看啊!”

    琴音铮铮响起,凌云阁的十位姑娘正在场中翩翩起舞,七色的裙裾无风自动,飘飘扬扬,舞者姿态曼妙,正是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殿内诸人看得目眩神迷,止不住大声叫好。

    苾玉神情恹恹看了一会,只觉索然无味,她的眸光转向青玉平台,冥皇正脸含微笑,一手托着下颌,一手打着节拍,似乎正看得入神。

    她心内有些恼怒,有些心酸,我这些年出生入死,豁出性命去修复姬芮山脉上的地陷,所为所想的就只有帝尊你一人,可你一直对我冷冷淡淡,视若无睹,如今这群只晓得阿谀奉承的浅薄女子在你面前扭扭身姿,你就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这。。。。。。。

    东娘已是多年未见这等欢快的宫廷靡靡之音,她在这上界迷离仙境中苦闷多年,心中对过往的宫廷生活极是怀念,如今得见这旖旎一幕,不禁老脸开花,只顾瞪着眼,定定看着舞池中正在旋转跳跃的舞者,浑然不觉苾玉的脸色沉若墨云。

    琴音袅袅,舞动中的宫女随之缓缓慢了下来,冥皇击掌笑道:“想不到凌云阁的姑娘们还有这等上佳舞技,这些年一直禁锢在深闺中,真是暴敛天物,这是我的疏忽。”

第46章 人人赏花() 
领舞的蔹风走上一步,躬身道:“谢帝尊赞赏,这只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这些年姐妹们闲的发疯,帝尊待我等仁厚,不加约束,我们百无聊赖之下唯有借此解闷,难得帝尊喜爱。”

    冥皇的脸色无端一黯,可瞬间便流转晴光,他含笑对蔹风道:“既然如此,凌云阁的姑娘们一定身怀绝艺,近百年来,大伙儿还是第一次能聚在一起,你们就尽情演绎一番,好让众人尽兴罢!”

    东席的元老和黑甲武士自是毫无异议,拍手大声叫好,凌云阁的宫女也不推辞,轮流上场献艺,一时兰馨殿内丝竹之声大作,袅袅余韵绕梁而出,流散在整片宫阙内外。

    冥皇眸光专注地观看着场中宫女们的倾情演出,过了盏茶功夫,忽敛回眸光,侧眸睥睨了身旁一眼,神情有些萧索。

    一直坐在苾玉隔壁的合興轻轻敲敲苾玉的案桌,指着场中边弹边唱的彩铃道:“苾玉姑娘,你看,凌云阁那边的诸位姑娘多厉害。”

    苾玉瞪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与我何干?这些花拳秀脚,软绵绵地只会消磨掉人的意志,老先生,你说歌舞能当饭吃么?能。。。。。。去修复姬芮山脉上的光幕么?”

    合興呵呵笑着,怡然自得地喝了一杯酒,摇头晃脑道:“歌舞音律自不可当饭吃,也不能成就什么大事,可能愉悦身心哪,你看,黑甲武士看得多专注!能在严肃刻板的日子中加添一点靡靡之音,调剂调剂,也是一桩好事儿哪!”

    苾玉一脸嫌恶地转过头去,不想搭理合興。

    合興偏偏不知趣,又在滔滔不绝往下说道:“你看帝尊,帝尊这些年都是板着脸,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今日竟然也笑了,由此可见这些旁门左道的技艺也是大有用处的,至少可以陶冶性情,愉悦身心,苾玉姑娘,你说是不是?”

    苾玉心头一跳,抬眸望向冥皇,冥皇果真在笑着,虽然容色淡淡,但却是真的在笑着。

    她楞忡片刻,忽而对合興道:“老先生,我们黑甲武士人数不少,当中也有不少能人异士吧?为何不挑一两个勇士上场去表演一番,出出风头,好给刹邬殿长长脸哪!”

    合興连连摆手,他凑近苾玉,低声道:“黑甲武士生来只是办事的命,哪有闲情逸致去钻研这些细腻活儿,叫他们上去表演什么呢?碎石搬土?对打博弈?啧啧,不行,不行,这些都是帝尊的老本行,在他面前卖弄这些,不是。。。。。那个班门弄斧?”

    苾玉嘿了一声,正要言语,一直在竖起耳朵倾听两人谈话的东娘已是叫嚷起来:“老先生,我家的玉儿可不是粗豪汉子,十八般乐器,玉儿也是样样精通的。!”

    合興眸光一亮,一拍大腿,叫道:“对啊!苾玉姑娘分属黑甲武士,况且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子黑甲武士!这个长脸的重任,唯有你才能胜任了,苾玉姑娘,你最擅长的是哪一样乐器?”

    苾玉犹豫不答,她自幼心幕上界,一心修炼,只求寻得登天之梯,于女红音律之流并不十分上心,诸般乐器中只是练了琵琶一样,可也只是练了个三两年便搁下了,如今坐在对面的宫女却是精研此道的专家,看那娴熟的指法,听那行云流水般的旋律,她已心知,自己上场,只会是倒过来给凌云阁那群丫头长脸了。

    场上一曲歌罢,彩铃向冥皇一躬身,袅袅退下,冥皇的目光移向东席,微笑道:“看了一轮歌舞,东边的儿郎可有技艺回赠凌云阁的姑娘们?”

    黑甲武士皆是满脸通红,面面相觑。

    东源站起,向冥皇作揖笑道:“帝尊莫要为难他们了,他们都是木头般的性子,只会干些粗活,那会这些绕指柔般的技巧,今天东席就是看客兼吃客,姑娘们请继续。。。。。。请继续。”

    冥皇似笑非笑地望了苾玉一眼,道:“是么?”

    苾玉心头一热,帝尊又在看着我笑了,这。。。。。。是不是鼓励?

    她只觉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倏地站了起来,走到大殿中央,弯腰向冥皇行了一礼,朗声道:“黑甲武士苾玉在下界之时,曾练过数年琵琶,虽然不能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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