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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征服下-第3部分

小说: 征服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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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铎脸色发青,胸膛起伏,被她哽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自认口齿不笨,但若要跟钱昭论理,那是必然辩不过的。良久方恨恨道:“你想说的也就那最后一句吧?爷不是三五岁,既决定抬你进门,自然前前后后都盘算过。什么不匹配不相谐,全是鬼话!爷掏心掏肺,你却从头到尾三心两意,是怕爷带累了你还是辱没了你?”

    钱昭不想跟他吵,披衣而起,撩起纱帐下了床,背对他着衣。

    多铎见她不应声,心中更怒,扯着胳膊拽回来问:“你就想这么一直妻不妻妾不妾的混过下去?”

    钱昭垂眸道:“你已经娶过两任妻,我也曾许过人,该心足了。”

    多铎恨不能掐死她,好不容易忍住了,喘着粗气冷笑道:“好,好,随你!反正爷睡也睡过了,也没什么惦记的。”

    钱昭沉默不语。他大声唤人进来伺候洗漱,换了朝服,也不吃早饭,就这么阴着张脸出府去了。

    哲哲和布木布泰端坐炕上,多尔衮进屋来,便在下首赐了楠木官帽椅。

    三人说了些闲话,哲哲问起刚刚落成的太和殿是否堪用,多尔衮便答道:“我去看过,大致都妥当,新漆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往后殿试便安排在那吧。”

    布木布泰道:“对了,八公主与额驸巴雅思护朗不是刚到燕京吗?不如皇上与姑姑就在太和殿赐宴,也好教额驸知道尚了固伦公主的体面。”八公主是皇太极与哲哲的第三个女儿,去年不过十二岁,便嫁了土谢图亲王之子,最近才回京城小住。

    多尔衮见哲哲颇为意动,笑了笑,回道:“也无不可。让礼部着光禄寺整备便是了。”

    哲哲十分满意,笑道:“又要叫十四叔受累了。”

    多尔衮说着要告退,布木布泰却瞧着他道:“十四叔一向事忙,既来了且多坐会儿,与姑姑说说话。”又叫婢女端上茶点,招呼道:“这是新沏的□□茶,特意加了酥油与奶皮,十四叔尝尝合不合口味。”

    多尔衮刚端起茶盏,就有太监来进来禀报,豫亲王进内来了。哲哲忙命人请他进来,摇头笑道:“这人,找了他许多回,终于来了一次。”

    多铎已经听外边伺候的人说了摄政王在里头,见了多尔衮并不意外,当然表现也不热络。与两宫太后见了礼,跟他点了个头,便算招呼了,管自己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落座。

    布木布泰见多铎神色阴郁,奇道:“十五叔是怎么了?谁又得罪你了不成?”

    哲哲按住她的手,道:“谁敢得罪他呀!你把事儿跟他说说吧。”

    多铎打起精神,道:“嫂子有什么话吩咐就是。”

    “说什么吩咐,你以为是什么苦差呢?”布木布泰道,“说正经的,你福晋过世也两三年了,是时候张罗继娶个进门。姑姑和我替你瞧中了佟图赖的长女。那姑娘聪敏知礼,人也长得标致。你见了一定喜欢。”

    多尔衮一惊,虽然两宫太后之前便跟他商议过此事,却没料她们会挑他在的时候跟多铎提。

    多铎“哼”了声,道:“行啊,挑个好时候办了。”

    多尔衮有些诧异,放下茶盏静观其变。

    布木布泰笑道:“就知道你肯定乐意。那便说定了,明儿就跟她家说去。”

    多铎皱眉想了想,却道:“只有一条,我不娶她做大福晋。”

    哲哲与布木布泰面面相觑,疑惑道:“这怎么的?”

    多铎回道:“纳个乖顺的倒没什么,谁乐意讨个紧箍咒套上。”

    哲哲叹息,看了布木布泰一眼,道:“唉,侧福晋也是一样。”

    多铎低头吃茶,不言语了。

    “你要娶的女子,叫什么名儿?”

    多铎愣了愣,答道:“爷这会儿怎么知道。”他一回来就急匆匆地赶到她屋里,拍着槅门宣布要继娶佟氏长女为福晋。

    “嗯。”反观她一脸沉静,语调平和,单手支颐,抬头望向他又问,“那年纪性情知道么?”

    瞧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火就抑不住往上蹿,随口答道:“今年十五,长得不错,人也伶俐。”

    “好。”钱昭合上炕桌上摊着的题本站起来。

    好?好什么?多铎看她一步步走近,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担心她会一耳光甩过来。哪知她挨到身边,只悄悄牵了他的袖子,带着他往外走。多铎不知她想做什么,只觉那小动作格外温驯可人,心道她要是一直这么乖顺,不气着他,也不至于把那门亲事应下来。

    钱昭把他领到屋外,自己退回一步,当着他的面,“哐”地将门合上。

    多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里头“咔嗒”上了闩。这真比扇他一巴掌还难堪,他当即黑了脸,用拳头“哐哐”地猛力砸门,怒道:“你什么意思?打开!”

    “不想与你说话,让我静两天。”她隔着房门轻道。

    他听那嗓音暗哑,似是十分疲惫,倒有些后悔今日急躁,可也咽不下被赶出来这口气,捶了几下门板道:“好,好!你就在里头待着,当爷稀罕呢!”

    出了东厢,拔腿想往正房去,却总觉着失了面子,不能跟她在一个院里就隔堵墙待着,于是命冯千赶紧把正殿后头的屋子收拾了,晚上就歇那。

    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应。她说她许过人,莫不是为了那守着?她家给她订的什么人呢?十有*是个光会吟诗作对的文弱少年,有什么好的!可越这么想,便越睡不去。第二天一早,他眼圈黑青,看见吏部又有折本送过来,便对着冯千烦闷地挥手道:“去去,把这些个送过去让她先看。”

    冯千怔了怔,便依命行事。

    他本就不上衙门,又没心思理事,这会儿也提不起兴来寻欢作乐,只暴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背着手转到廊下,见额尔德克抱刀在柱子上靠着,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你来一下。”他把额尔德克召到屋里,自个坐在炕上盯着他看。望着那英气勃发的年轻面孔,他觉得十分不妥。她之前订过亲的,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小白脸?该不会一直惦记着吧……

    额尔德克被他瞧得发慌,小心地问:“王爷,若无事,奴才就出去了?”

    多铎从鼻腔里哼了声,他便如蒙大赦,飞快地从他目光所及处逃开去。

    冯千让小太监捧着一摞折本,躬身等着答复,心想要是被连人带折子给扔出去,倒也能回去交差,只不过主子的脸色不会那么好看便是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钱昭沉默了会儿,睨着书案轻道:“嗯,都放那吧。”一点都没难为他。

    多铎听说她照旧办公,松了口气。于是晚上便巴巴地赶回自个院里吃饭,可钱昭连房门都不出,自然没机会打着照面。他盯着那东厢的竹帘在廊下转悠了好几圈,究竟拉不下脸凑上去。

    天气越来越热,多铎也越来越躁,钱昭对他视而不见,而婚事却不得不准备。入关之后他这王府头一回办喜事,下面人也不敢马虎。因两宫太后做的媒,进展十分快,一个月便万事齐了。

    额尔德克这些日子却过得胆战心惊,当值的时候都不敢往多铎眼皮子的底下站,琢磨了许多天也没想出到底是哪犯了忌讳,只能归结于主子心气儿不顺,连带他也被腻烦了。这日乘着沐休,悄悄从正殿摸回主院,瞅着牧槿出房来,便堵了道儿捂着她嘴拉到墙根,道:“找个方便的地儿,有话问你。”

    牧槿皱眉睨了他一眼,捋了捋被扯皱的衣袖,冷淡地问:“您究竟有什么事吩咐?”

    额尔德克瞧了瞧四周,虽然当值的侍卫在远处背着身权当看不见,但大白天的,还是收敛些好。于是压低声音道:“也就几日没见,这么冷冰冰的做什么!我来问问你主子的事儿。”

    牧槿沉吟了会儿,侧身挑开了茶水房的帘子,回头道:“里边说吧。”

    额尔德克在后头一矮身跟了进去。

    因多铎搬出去住,茶水房也没了日常当值伺候的人,此时就他们两个,离正房也远,倒是说话的好地方。

    牧槿斟了杯茶水给他,问:“王爷差你来的么?”

    他摇了摇头,抱怨道:“近日可被钱大小姐给累惨了,王爷在她那受了气,就往我们头上撒。你能不能问问你主子,什么时候能消停?”

    牧槿一听他的口气,肚里就有火,冷笑道:“新福晋都快要抬进府了,你怎么不到那边求告去?再说了,王爷都不敢来问这话,您的谱敢情比王爷还大呢!”

    额尔德克见她一言不合就甩手要走,忙拉住她道:“你恼什么?还不兴我私下说几句埋怨话呢。”

    牧槿不耐烦地推着他道:“您爱埋怨谁埋怨谁去,赶紧地离远些,我们这儿晦气着呢!”

    额尔德克急了一把抱住她,道:“小声些,我向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牧槿性子虽厉害,到底是没经事儿的女孩儿,被他搂着腰,嘴上不肯认输,两颊却不自觉地泛了红。

    额尔德克见状倒不肯放了,贴上去,眼见鼻尖就要碰着,才道:“既这样,就挑明了吧,我想跟你好,你怎么说?”

    牧槿被惊着了,脸颊涨得绯红,双唇无措地轻咬着。

    额尔德克也不等她回应,一手压着她后脑就亲上去。两人缠得气喘吁吁,牧槿初时还依着他,直到被解了两粒襟扣,沿着脖颈往下啃,终是忍无可忍,搡着他肩膀道:“你这色鬼……”

    额尔德克瞧她羞怒的模样,心里倒有了点底,乐呵呵地抬起头来,笑道:“嘿,是急了些。”

    牧槿推开他整衣,随后打了盆水,拆了凌乱的发髻重新收拾。他从背后抱住她,道:“你可是应了,往后别再对我呼呼喝喝的。”

    她看了眼他不规矩的手,冷冷地回头瞪过去。

    “摸一下怎么了?”额尔德克悻悻地收回手,很是不舍那饱满的触感。于是转到前面,双臂抱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梳头。

    牧槿簪好压鬓的绢花,对着盆照了照,一边挽起袖子洗手,一边问:“你刚才想问主子什么事儿?”

    额尔德克正看得出神,早就把本来目的丢到一边去了,被她一提,才想起来,便道:“我就想问问那钱大小姐究竟跟王爷闹得什么别扭?”

    “你管主子们的事儿做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道:“谁想管呢!王爷这些日子,在府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成天寻我们岔子,底下人都跟我叫苦连天了。”其实,谁的日子都没他难过,盛夏的天气,不是叫在大太阳底下练布库,就是连着几夜吩咐值通宵,他自打出娘胎就没遭过这种罪。

    牧槿听说多铎不痛快,却是微微一笑,道:“王爷要纳新福晋,主子不高兴是自然的。”

    “喂喂,这话说反了不是!”额尔德克不傻,反驳道,“我看是钱小姐闹得僵了,王爷一气之下才要纳的侧福晋。”

    牧槿道:“不管怎么样,我想想办法。”说着起身拍了拍袍子要走。

    额尔德克抢上一步,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抓着她撩帘子的手,往那殷红的嘴唇亲去。牧槿双腿发软,抓着他胳膊才能站稳。他厮磨了会儿,放开她道:“多惦记我些,得了空就来寻你。”说完挑了帘子先出了屋去。

    牧槿咬着下唇,待两颊热度退了,想了想,又回去沏了一壶茶,往东厢端去。

第四章() 
屋内静谧,钱昭伏案疾书,小太监侍立在侧,将晾干的折本收拢按序叠起。牧槿在门边站着观望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茶盘放在炕桌上。

    钱昭抬头,见她既不近前,也不出去,直愣愣地杵在那儿,便搁了笔,吩咐小太监先下去。她捏了捏有些僵硬的后颈,起身缓步踱到炕前,道:“有什么事便说吧。”

    牧槿把茶盏捧到她手边,撤了托盘,低下头站在一边。

    钱昭在炕上坐了,抿了口茶道:“坐。”

    “奴婢站着就成。”牧槿往后退了一步,躬身道。

    钱昭笑着看她,道:“这边也没人来,立规矩给谁看呢。”说着伸出右腕,又道,“给我揉揉,酸得很。”

    牧槿知她手腕曾有旧伤,累了便易酸痛,忙把茶盘往旁边柜子上一搁,在炕桌对面坐了,握住她小臂,于腕骨处轻轻揉按。

    钱昭闭目享受,吁出一口气,道:“嗯,你用劲可比他有分寸多了……”一句未完,话音便低了下去。

    牧槿一边捏着她的手腕一边打量她,心中忽然有些异样,想她初来时多么楚楚可怜,如今眉间虽有些郁色,可通身上位者的气派却是如此自然。

    “看什么呢?”钱昭侧着身子,微眯着眼懒懒道,“不是有事要我办么?”

    牧槿想了想道:“是有件事要求福晋。我哥哥如今在门房当差,家里想叫我给他求个体面的去处。”

    钱昭挑眉问:“哦,那你的意思呢?”

    牧槿坐直了些,望着她道:“奴婢想他能不能去伺候二阿哥,传信跑腿都做得,即便只是车马房的粗活也好。”

    钱昭看着她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若是不成,去城外庄子里做个小管事能行么?”牧槿吞了口唾沫,觑着她的脸色道。

    “茶。”钱昭抽回手,自己轻捏了捏。

    牧槿立刻站起来,端起茶盏奉到她触手可及处。

    钱昭接过来,啜饮一口,微微蹙眉,道:“这茶的水不好。”

    牧槿回道:“今儿玉泉水还没送来,用的府里的井水。”

    虽这么批评了一句,钱昭似乎并不真的在意,把那一盏茶慢慢地饮干了,放下杯盏,然后问:“你是想求我,还是求他?”

    牧槿红了脸,答道:“自然是求福晋。”

    “谋那服侍世子的差事,求我有用么?”钱昭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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