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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征服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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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槿红了脸,答道:“自然是求福晋。”

    “谋那服侍世子的差事,求我有用么?”钱昭笑,“还是……你担心我一直与他较劲,借着这事去说话,面子上能下得来?”

    牧槿讷讷不能言,一张鹅蛋脸涨得绯红。

    钱昭道:“若只是你哥哥的事,怕是求了冯千更方便些吧。我瞧着你倒是能在他那说上话。”

    牧槿心里虽奇怪她怎么知道,却明白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大着胆子道:“主子!恕奴婢多话,您……究竟想跟王爷过下去么?”

    经她这么一问,钱昭倒是认真思索起来,到底是一拍两散,还是……现在的境况其实不差,经此一役,他大概不会旧事重提,省却了她不少麻烦。

    牧槿见她似有些顾虑,便道:“主子不必担心,王爷现在顶在意您。不如奴婢……”

    钱昭抬了抬手,打断她道:“这倒不急。”

    哪能不急,眼看那边就要进门,这位还拿在捏分寸!若是新福晋温柔可亲,王爷难免会有所眷顾,就算样貌上差些,也不妨碍分他些心思去,到时候两人可不得生分了。

    钱昭笑道:“这样,到时候你帮我递句话去。”

    到时候?什么时候?牧槿有些疑惑。不过,只要这位肯先低头,倒不愁事情办不成。

    合卺酒端到手上,多铎才看清床上新娘的模样。因今日成礼,女孩儿脸上粉搽得有些厚,眼睛虽是单眼皮儿却不小,眉毛修得细长,浓妆掩不住稚气。依礼喝了合卺酒,多铎与她并肩坐在床上,等那一干唱祝的人都退出去,他一手搭在她吉服褂包裹的大腿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琼珠。”小新娘轻答。

    多铎向房里伺候的丫鬟太监道:“你们给她洗把脸,换身衣裳。”于是一屋子人忙碌起来,有端水的,有开箱拿衣服的,也有给新娘卸妆卸冠袍的。冯千乘这功夫也帮他把那一身吉服蟒袍给换下来。

    重新坐回床上,便看到新娘一张嫩嫩的小脸,在他的注视下,她低着头,耳根有些发红。他伸手抚到她脸上,用拇指轻轻摩挲那白生生的脸颊。

    “王爷。”小太监泰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唤道。

    多铎转头,看他一脸惴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说话。

    泰良凑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多铎听完心中一喜,脸上却不露,问:“人在外头?”

    泰良回禀:“回王爷,就在院外。”

    多铎倏地立起,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冯千狠狠瞪了眼泰良,便小跑着跟上。

    今日大喜,新房院内外灯火通明,多铎出了院门,左右顾盼,只看到一干值守的侍卫仆役,便回头问:“人呢?”

    泰良往甬路暗处指了指,道:“回王爷,就在那边。”

    多铎心下激荡,想着待会是不是先骂她一通再说其他,这不知好歹的……在他脚下停的这一会儿,就见柳树后头出来一个人,拂开头顶的枝条缓步走向他。

    多铎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由远及近,灯火映着瓷白的面孔明暗不定,不由咽了口唾沫,一肚子长篇大论也随之咽了回去。待她走到跟前,抬头望他,四目相接,他想的竟是,若一耳刮子扇过来,他挡是不挡。

    于是,当钱昭抬手,他便往后倾了倾,她动作一顿侧头看他,他终是不敢动,挺胸站直了。哪知她一只腴白细嫩的手只是轻轻按在他胸口,幽幽地望他一眼,道:“虽是大喜之日,也别喝太多了。”

    多铎闻言大喜过望,语无伦次地道:“哪里喝了多少,根本没开几桌,哈哈,不过是、不过是……”后面的话不敢再诌下去,深怕说错了一个字,她又拂袖而去。

    钱昭似浑不在意,凑近他前襟嗅了嗅,道:“这一身酒气,不怕熏了新人。”

    多铎心头一热,哪里还记得什么新人旧人,低头就要去亲她,一边还说:“袍子刚换了,哪有味儿……不信你再闻闻。”

    “闹什么,也不看看地方!”钱昭皱眉捂住他的嘴,往后仰了仰了,轻道,“若是不急着睡去,陪我走走如何?”

    “不急不急,想往哪里逛,我陪着。”就是他急着睡,她不急那有什么用。他想她身子重,便托着她后腰,道:“你靠我身上,别累着了。”想她快四个月了,却窈窕依旧,身上宽大的衣裳一罩,竟不怎么看得出孕相。

    钱昭回头吩咐远远站着的牧槿:“你先回去吧。”

    牧槿看这两人见面情形,哪里还怀疑她会吃亏,低头应了声“是”,便退后几步,转身走了。

    多铎才想起这还跟着十几号伺候的人,太监侍卫虽不敢靠近,但都眼巴巴看着呢。于是向后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别跟着,爷就在园子里转转。”说着揽着钱昭便走。

    冯千心里火急火燎,心道这洞房花烛算完了?侧福晋还在新房里坐着呢!又不敢逆他意思,只好一边提醒一边跟上:“王爷,路上黑,奴才给您照亮。”

    “哦,对。”多铎停下步子,却是从他手里拿过羊角灯笼,道,“你也留下。”

    冯千见他走远,很是无奈,回头照着泰良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泰良“哎呦”一声却不敢躲,老实站着等挨打。冯千不再动手,冷笑道:“真能耐了,可是捡着高枝攀上去了。”

    泰良哪里敢回嘴,一声不吭垂头而立。

    冯千哼了一声,吩咐侍卫们远远跟着,自己回了新房善后。

    多铎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搂着钱昭,睽违多日,只觉她体息分外好闻,把脸凑过去贴着鬓边不时讨些便宜,也不见她腻烦,不由心猿意马起来,专挑那漆黑僻静处走。

    “这是哪里?”钱昭见前面已是无路,借着羊角灯的光亮,只看见一溜矮墙,忍不住问道。

    多铎前后看了看,见灯光都在远处,黑灯瞎火的别有一番情趣,便道:“管它是哪,左不过是在府里。累了么,找个地儿先歇歇?”

    钱昭白他一眼,道:“这杂草堆的墙根怎么歇?还是回去吧。”

    多铎却说:“我看着有道门,该是个院子,你等着,我进去瞧瞧。”说着便松开她往里走。

    钱昭拉住他衣袖,跟上两步,道:“就一盏灯,一块儿进去。”

    多铎知她害怕,不免有些得意,由得她抱住自己一边胳膊。

    那门并未上锁,用力一推便“吱呀”开了,声音有些恕9皇歉龌姆系脑鹤樱讣湮葑佣际呛诼槁榈模棵哦悸淞怂盎У牟逑此闪耍焕屠恕6囝焯ィ驯Ы矗嶙诺屏樟粒晃葑佣训亩际钦聊鞠渥樱词歉隹夥俊�

    多铎把灯笼搁在箱子上,伸手轻轻一抹,指腹便沾了厚厚一层灰,心想这该有多久没人收拾了。回头见钱昭正四顾打量,下巴微抬,越发显得脖颈修长,待她转过来脸来,菱唇杏眼更是好看得不行。

    钱昭敲了敲箱壁,声音发沉,显然是装了东西,不禁好奇道:“这库房也不知是藏的什么,竟无人打理。”

    多铎将她一把抱起,抬脚将一只叠在上面的木箱往后移了一尺有余,把她放到下面箱子上坐了,便去脱她裤子。

    “这么多灰,脏也脏死了!”钱昭嫌恶地要跳下地来,被他一把揪住,道:“脏就脏了,难道爷还比不过一件衣服。”

    待到两人都餍足,多铎帮她整了衣裤,抱她下地。还未站稳,就听刚才靠背的箱子喀拉拉向后倒去,“轰”地砸了下来,又听骨碌碌似乎是卷轴之类滚了一地。

    多铎在黑暗中搂着她,一手按在她臀股上,说:“准是你太沉了。”

    钱昭不去理他,在他腰带上摸索了一阵,问:“可戴了荷包出来?”

    他腰带两侧各佩了一个荷包,都摘了下来,道:“给你。要荷包做什么?”

    “你找找有没有能照亮的东西。”她矮下身去,蹲在地上捡起滚落在她脚边的一卷东西,手感像是一轴画。

    他很快在荷包里找到了火镰以及一小截蜡烛,点亮了用手护住火,钱昭将卷轴移过去,慢慢展开,一看之下,不禁面红耳赤。果然是一幅画,画上一男一女,女子衣衫半解跪靠在一张躺椅上,男子一手压在女子背上一手撩起直缀下摆俯身倾向她,两人四周草木丰茂花团锦簇,此景应是在园中。

    多铎摸着下巴道:“啧啧,好画。”

    钱昭虽觉此卷烫手,却不忍扔下。这幅画用色浓艳却古雅,人物的脸部及手足线条细致柔润,衣褶方折飘举,确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她迅速将画卷起,紧紧攥在手心,道:“咱们回吧。这些东西,你叫人收拾了。”

    多铎从善如流,却在临走时又在地上捞了几轴,钱昭也不好说他。两人相携回了主院,一样的灰头土脸衣着肮脏,太监侍女都吓了一跳,忙围上来伺候。

第五章() 
中秋刚过,夜风便有些凉意,廊下挂的绢灯已被当值太监熄了,黑沉沉地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牧槿正靠着廊柱发呆,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骇得差点惊叫出声,见了来人,压低声音骂道:“扮鬼吓人么!”

    额尔德克拉了她离东厢窗户远些,轻问道:“你怎么跟她说的?他两个,这算好了?”

    “我能怎么说?主子心里自有主意。”牧槿不以为然。

    额尔德克见四下无人,便揽了她的腰,笑道:“嘿,她果然是有成算的。今儿晚上什么日子,就叫王爷把新福晋给撂下了。啧,所谓打人不打脸,以后怕有得闹了。”

    牧槿见他幸灾乐祸,在他胳膊上拧了一记,没好气地道:“什么‘她’?要称福晋!”

    他讶然:“这没个说法,怎么叫就叫‘福晋’?”

    牧槿答道:“王爷吩咐的。不然你跟王爷讨说法去。”

    他哪会讨那没趣,也不再说话,笑吟吟地对她动手动脚。牧槿怕被人撞见,又抵不过他力气,知道正房无人,便推他避到抱厦间去,因上半夜还需当值,稍稍温存一番便分开了。

    亥正已过,东厢的内室却还点着四个烛台,宽敞的炕床上,钱昭躺着,多铎趴着,各捧了一轴画,细细品赏。

    多铎见她还在看那一幅,便将自己手上的递过去,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瞧瞧这些。”

    钱昭瞥了他一眼,笑道:“你那些我刚才都看过了,粗制滥造而已,远远不如。”

    “衣裳脱干净就是粗糙了?”他挨到她身边,腆着脸问。

    她在他发亮的前额上拍了一记,道:“你就胡说吧!我问你,可知道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多铎想了想,回道:“也不一定这府里原有的。刚进燕京诸王圈房的时候,阿济格和多尔衮都收拾了些没用的东西搬来我这里放。”琢磨了会又笑着说,“大约也没细看,要知道是这些宝贝,估摸着也不能都给了我。”

    钱昭道:“什么宝贝?那几箱里,能有一两幅这般精致的就算不错了。”

    多铎见她还在看,便凑过去,倒也看出些门道,只觉得画上衣冠尚算完整的男女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之意,比那些赤条条的更让人观之心痒。

    钱昭见他看得认真,指着画上女人的脸,道:“你看,额头、鼻尖与下颚处都施以亮白,衣纹绘得如此精细优美,唐寅便是这般笔法。不知是真迹还是仿作,即便是仿画,也算难得。”

    “唐寅是谁?”他问。

    钱昭知他对画一窍不通,便也不厌其烦地解释:“他是大明有名的才子,善诗词工书画,年轻时中过解元,不过却是因善画而闻名。”

    “你见过他?”

    她对着他叹口气,道:“他成化年生的,死了上百年了,哪里去见!”

    多铎笑赞道:“画这样的图,这人果然不俗。”继而又问,“怎么看不出是原画还是仿图?”

    钱昭道:“既无印鉴也无题跋,以我的眼力,只能看出像。我爹若在,可能……”

    多铎从未听她主动提起家里人,忍不住问:“你爹在如何?”

    她笑容一敛,回道:“不如何。”

    他抱她在怀里,道:“这么说,老丈人比你还能耐。”

    她沉吟半晌,方幽幽地道:“我爹比你大不了两岁。”侧头望他一眼又道,“看上去比你还年轻些。”

    多铎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端看钱昭和她兄弟的相貌,就知道他那未曾谋面的便宜岳丈一定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嗯,都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娘,他虽自觉长得不坏,但比她还是有不如,这么说她应该多生儿子。等这胎落地,便要她给他生几个俊小子,将来带出去往人前一站该多风光。

    钱昭不知他心思早转到不相干的地方去了,见他脸色不佳,便道:“不早了,睡吧。”

    他唤了内侍进来熄灭灯烛,搂她躺下。闭眼眯了一会儿,忽然道:“明儿让人把那箱子图分了,送到各院去。每屋都往柜子里搁几轴,不就是避火用的么。”

    多铎做了一整晚奇怪的梦,梦中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邀他上了一艘画舫。画舫的舱房两侧都开了一溜窗户,窗外只看得见耀眼的水光,透明的窗纱在风中飘舞,艳阳斜照进来,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空荡荡的船舱正中只摆了一个棋盘,那人便邀他对弈。忽然,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倚在那人身边,侧头望着他笑。

    然后,他便醒了,居然满头冷汗,转头看钱昭好端端地躺在身边,睡得十分安稳。他用手抹了把脸,起身趿了鞋子出了内室,向当值的小太监问:“什么时辰了?”

    小太监答:“回王爷话,刚过卯初。”

    多铎怕吵着钱昭好眠,转去正房让冯千伺候他洗漱更衣。他算是新婚,有几天不用上衙门,今日早起倒是出人意料。不知为什么,那个梦让他有些毛骨悚然,浑身不对劲,于是去布库房跟侍卫们活动一番筋骨,出了身汗才觉好些。

    清洁一番后回东厢寻钱昭一块儿早饭,哪知她还没起,见牧槿在轻手轻脚地收拾箱笼便问:“你主子最近都几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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