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季尧捧着花,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挨个儿去打开卧室的门、客房的门、储物间的门最后,浴室的门。
“咳!咳咳!”门打开的那刻,季尧弓着身子狠狠咳嗽了一阵,面对满池已经变质的血水混合物,他“呕——”吐了出来。
“砰!”吐完之后他猛地摔上门,逃命一般冲进卧室,好像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隔绝在外一样,锁死了房门。
捧着那束干花,季尧坐在床边发着呆,目光讷讷地落到蓝紫色的花束上,他再次想起关于“勿忘我”花语的传说,于是拿出手机在检索栏里输入“勿忘我花语”几个字。
页面出来的时候,季尧的瞳孔暮得放大了一圈,心跳空了数拍,他胸口一窒,咳出一口血来。
“永恒不变的心”只是勿忘我花语的其中之一,它的真正含义是“永远的回忆”。
错了,他,林微尘,苏钰,他们都理解错了。
勿忘我,代表的是——
第96章 各自安好()
大概十二个小时的旅程;飞机到达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的时候林微尘看了下手表。时差还没有调试过来,国内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按照当地时间换算,彼时西雅图应该是夜里八点到九点之间。
西雅图的气候,每年雨季与旱季各占一半。三月;乍暖还寒的初春,雨季还没有过去。下飞机的时候天空中淅沥沥飘着雨滴,不算大;细如牛毛;打在身上也只是有些潮湿而已。
林微尘仰头;眯着眼睛看昏黄的路灯把每一滴雨下落的痕迹都照的清晰;就像他此刻的万千心绪。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雨水的潮湿空气进入呼吸道时有些凉;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肩头一重;有一件薄却密实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夜里还是有些凉,注意保暖。”南宫城道;自然地卸下林微尘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又拉过他那个小的行李箱。不知从什么地方变戏法似的找出一把亮橘色的双人伞,南宫城把它撑在了林微尘头顶。
林微尘突然发现,南宫城自己并没有行李;只有一个装了证件的腰包与皮带缠在一起。
“你没带行李?”林微尘疑惑道。
“比赛的主办方衣食住行全包;我只要带着人来就行了。”南宫城笑道。
高大的男孩笑起来很阳光;尽管今晚下雨连月色都无迹可寻;但他的笑容充满着感染力。
林微尘跟着弯了下嘴角;没有跟南宫城客气,把自己的行李全交给对方保管了。
塔科马国际机场距离林微尘要去的学生公寓还有很远的距离,要转好几班地铁和巴士。
两个人沿路走着去找一个候车站牌。机场上人流很多,跟着人群走总不会出错。
小时候,我们喜欢特立独行,总是不愿跟在人群之后随波逐流。
长大了,却开始害怕脱离人群,孤独行走。
之所以没有拒绝南宫城的帮助,更深层原因,还是林微尘害怕自己是一个人吧。
跟着几个学生气很足的年轻男女,二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候车站牌。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美国。那天你说自己要去德国,我是相信了的,我还在想以后是不是都再也见不到面了。”等车的时候南宫城说。
林微尘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笑了笑:“是啊其实我也以为自己要去德国的。结果还是来了美国,我把你们都骗了。”
服用大量安眠药,割腕之后长时间陷入休克状态,脑部缺氧损伤严重,如今林微尘的记忆力变得很差,怕是没有心力再去学一门新的语言了。只会英语的他,保险起见,最终还是来了美国。
“其实我是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林微尘道,说话时他看着远处,车来了。
“你是个意外。”他看着南宫城,“我没料到,能在飞机上遇到你。”
“究竟是意外还是命中注定,谁说得清呢?”南宫城笑了笑,护着林微尘上车。
到达学生公寓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说是公寓,其实只是某些富商以私人名义在大学城附近建造的小型住宅区,出租给来此留学或者工作的学生。
林微尘在一楼服务台办了租房手续。
房东太太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白人妇女,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肥大风衣,身子看起来有些发福。浅黄色中夹着花白的头发盘起,脸盘宽硕,额上刻着几道沟壑似的皱纹,搂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很肥的猫。她人很和善,说话也好听,甚至还会一两句中文,不过发音有些蹩脚。
林微尘帮她纠正了,比如“欢迎光临”和“宾至如归”。
拿到带了门牌号的钥匙上楼才发现,房间在五楼,503。
楼层和门牌号倒是与他在时代小区的那间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楼道里的灯大多数都已经熄灭了,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小夜灯留着照明,方便租客走动。
南宫城拖着林微尘的行李箱,看着门牌号笑道:“哥,你这是回家了啊。”
“刚才房东太太不是说让我们宾至如归么?”林微尘开着玩笑,拿钥匙开门。
房间面积不大,六十平米的两居室,衣柜电器等家具却一应俱全,装修不算精致,但绝对干净整洁。洁白的墙壁,浅蓝色的窗帘,深褐色的橱柜,客厅还有一张米白色磨砂人造牛皮沙发。
主卧的装修格调与客厅差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橱,一张电脑桌,旁边还有一个迷你版书橱。
南宫城把林微尘的行李箱放在床边,抓着后脑勺的头发,一步一步倒退着往后走,“那个哥,既然把你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林微尘正在思考怎么安放行李,听到南宫城的声音,下意识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然后又看了下手表,已经深夜了。
“这么晚了,要不你”林微尘回头,正看到南宫城倒退着走,没看身后的路,后背一下撞在了门框上,疼得直咧嘴,于是忍不住“噗——”笑出声来。
见林微尘笑了,南宫城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抓了把头发,跟着笑起来,“嘿嘿。”
“我还没有问你,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林微尘道,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南宫城三两步又迈回林微尘身边,道:“不远,坐地铁也就一个小时,机车也许会快一些,但我的车还没到,我是人先过来的。”
对方那点儿小心思林微尘也看得出一些,刚才倒着走,无非是不想离开。若是白天也就算了,现在大晚上的,其实林微尘也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走夜路。说到底,南宫城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你坐地铁回去,到家就要凌晨一两点钟了,如果你不介意今晚先留下吧。”
“如果哥你不介意的话,我自然愿意啊!”南宫城笑了,“我睡沙发,明天陪你去学校报道。”
“好。”林微尘点头。
南宫城自觉地去洗手间打开热水器,方便等下林微尘沐浴。浴室里只有一个莲蓬头,没有浴缸,看着这一幕,南宫城心里竟然松了口气。2010年的除夕,不仅是季尧的噩梦,更是他的。
“哥,你真傻”望着热水器上闪烁着的红灯,南宫城背靠在墙上有些出神。
林微尘收拾着行李箱里面的衣物,拿出来一件件挂在衣橱里,还有笔记本电脑,以及行李箱最底层的一部新手机。
白色4。2英寸的触屏手机,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无论是放在口袋里或者拿在手中都很合适。
手机是林微尘在机场折扣店买的,之前国内的号码他已经注销了,废弃的手机卡还在衣服的口袋里。那个号码他用了七年,与季尧在一起的七年,从未换过,出国之前终于注销了。
那个人会怎么样呢?他会好好照顾自己吧?
“嗯”想到季尧,林微尘的心脏好像有一瞬间停跳了半拍,钝痛了一下。
突然有些不安。
微微皱眉,林微尘把手按在心口,没什么异常,现在那个地方又恢复正常了,可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却怎么都挥不散了。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凭空出现的声音转移了林微尘的一点注意力,这才让不安消去几分。
南宫城在洗澡。
等林微尘收拾好行李和床铺出去的时候,南宫城已经洗完了澡,裹着浴袍躺在了沙发上睡着了。
一米九几的个子躺在一米五左右的沙发上有些憋屈,束手束脚地蜷缩着,头发没有完全干,带着一点点潮气。许是有些冷,他抱着肩膀缩了一下,膝盖也屈了起来。浴袍下露出半截的小腿修长匀称,肌肉的线条格外流畅。稚气未脱的年轻脸庞,眉宇之间却充满坚毅。
站在沙发前,林微尘觉得南宫城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充满了活力与积极向上,让人忍不住靠近想要拥抱温暖,但又让人不敢靠得太近,怕飞蛾扑火一般热烈之后,是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你很好,可是对不起。”林微尘小声道,在南宫城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
他已经爱不动了,他的所有,早在过去的七年全部倾注给了另一个人,毫无保留,以至于现在点滴不剩,再也无法分出一点点给另一个人。
转身去卧室厨子里找出一条被子,林微尘把它轻轻盖在了南宫城身上,笑着叹了口气,“被子又不是只有床上一条,还有多余的,你不会跟我要吗?”
“嗯”南宫城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抱着被角咕哝着,“哥,天太晚了,你也早点儿睡。”
“”林微尘一愣,头一次见人睡着了还能回话的,但也只是摇头笑了一下,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小心翼翼地摘下腕子上的手表,林微尘把它放在了离水较远的地方,虽然这种价值不菲的名表都有防水功能。
李卫东的缝合技术很好,手腕上的疤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歪歪扭扭的划痕以及淡淡的针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时候林微尘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在疼,他分不清是手腕的血管在疼还是心里那道伤在疼,只是想起来时会很难过。
回到卧室,躺在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林微尘把手表放在枕头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有终于一天,在夜深人静,他可以再也不用想起这块表的来历,以及那个人
好在他现在记忆力很不好,会忘记许多事,也许有一天,曾经与季尧发生的一切,就都会忘记了吧。
林微尘又想到了奶奶,忘记过去是什么感觉林微尘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如奶奶那样感到空虚和无助呢?
心外科的值班护士找到李卫东的时候,他刚查完病房,谢绝了一位病人家属送的红包。
那红包如果收了违反规定不说还不符合他的作风,但如果不收,患者自己心里又该不踏实了。所以为了拒绝,他没少废口舌。
按按眉心,李卫东正要松一口气,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跑来告诉他,季尧刚下了120急救车,被送去急诊。
李卫东与季尧,一个最年轻的外科主任,一个财大气粗的财主,两个人都是s市的风云人物,他们之间要好的关系几乎全医院没有人不知道。所以季尧出事,立刻就有人过来通知。
“怎么回事儿?”李卫东一边往急诊室走一边问那名护士。
“还不清楚,我们主任正在为他做详细检查。”护士道:“来的路上,初步诊断为左心衰引起的肺静脉高压,造成泡沫样血痰。”
李卫东问:“上次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有一定关系,器官早衰是迟早的事儿。”护士道,“不过这么快就心肺功能衰竭,不排除更大的原因是由于病人的情绪。”
“嗯我就知道。”李卫东头痛地哼了声,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好了,又问:“谁拨的120?”
“我们赶到的时候家里没有别人,房门也都是反锁的,所以应该是季总自己。”小护士道。
“”李卫东微愣,不过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还知道给自己叫120急救,你小子看来也不是真的想早死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李卫东推开门,季尧躺在病床上已经恢复了意识,现在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不出其他异样。
“怎么回事儿你?”李卫东问:“还真把我单位当你家了,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林微尘出国了。”季尧有气无力,笑了笑,“我在机场咳!看,看到他”
“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咳,没说话。”季尧道:“我只远远看着他他不知道我,我去送机了。”
“是,他是不知道你去送机了。”李卫东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他也不知道,你如今病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季尧摇摇头,嘴硬逞强:“我的身体我清楚撑个十,咳,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
李卫东刚一张嘴,“你”
“卫东”季尧眼神暗了下去,自言自语般小声道:“我不怕死,离开他其实死活我都不在意了可,咳!可我今天在机场看到他我突然有些怕,我怕那是我这辈子能看得着他的最后一眼”
“季尧。”李卫东把手搭在他肩上。
“我舍不得。”季尧道:“今天见了他我才知道,我还是舍不得,之前那些放手的决心什么的,全是狗屁!我舍不得他我还是想多看他几眼,想碰他,想能够和他说话,卫东,你说,我是不是贪心了”
“没,你不贪心。”李卫东摇头,“我也想每时每刻都看到小男,也想碰她,想和她说话,这是人之常情。但但总要有个度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思虑过”
“李主任,你出来一下。”心外科张主任把李卫东叫了出去。
“他情况怎么样?”李卫东合上门。
张主任叹了口气,“不容乐观,二级心衰,再继续严重下去的话就要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了。”
“对于心肺功能这些你比我懂,你对我交个底,他现在”
“现在还不能确定。”张主任道:“医学上的临床病例,有活过几十年的,也有病情突然恶化猝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