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唇-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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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身边还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穿着一套加大款的正红色唐装。老人家的神志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楚,絮絮叨叨一直再说些什么。青年也不恼,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着,还指着每一处景点向老人家介绍。
这一刻,温暖暖突然有些感动。她想,眼前这一幕不正是自己要找的灵感,自己需要的画吗?
奶奶、儿孙,年迈、青春,苍老、朝气,慈爱、敬孝以最广阔的海洋与最广大的天空为背景,将此入画,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心理上,都会让人震撼。
温暖暖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鼓起勇气上前,笑着道:“嗨,帅哥,能帮我个忙吗?”
李冲转身,看到她手中的画笔和颜料盘,还有不远处的画架,笑了笑,“是想请我”
谁知,温暖暖还没等到确切的回复,突然从旁边跑来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妹子,盯着青年和老人家看了又看,没头没脑地问:“哎?你是南神吗?是吗?是吗?”
“谁?男神?”李冲扬了下眉毛,与温暖暖对视一眼:“现在长得帅的是不是都被人叫做男神?”
温暖暖弯了下嘴角,耸耸肩,“或许吧。”
“很像欸,发型、身高、衣服,还有奶奶真的和小天大大写的一模一样。”两个妹子花痴一样瞅着李冲看。
“”李冲嘴角猛抽,被盯得极不自在,“小天又是谁?”
“这不重要啦!”一个妹子摆摆手,道:“男神,有人让我转告你,她说,你爱的人,也爱你。”
“嗯?”李冲微微一愣。
那两名妹子欢欢喜喜地走了,边走边道:“我要去文下留言,告诉小伙伴们今天我见到南神本神了,长得真的好帅好苏,小天大大的文笔还是不行啊,都没有将我家南神的盛世美颜写出来,唉”
“你认识?”温暖暖道。
李冲摇头,笑道:“第一次遇到有人过来跟我搭讪,却不要电话号码的。”
“哈哈。”温暖暖乐了,一甩知性的柔软大波浪,“不过,男神,我能请你和奶奶当模特吗?大概一个多小时就ok,不会太久。”
“嗯”李冲看了眼时间,“我还有大概两个小时,可以。”
温暖暖注意到对方手腕上是一块欧米茄限量情侣高定手表,于是装作不经意问道:“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和她一起来爱琴海,而是和奶奶?”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单身?”李冲咧咧嘴。
“喏。”温暖暖朝他手腕努努嘴,“这款是专为情侣定制的,单身狗会戴着它自虐吗?”
“还真别说,我单身。”
温暖暖一愣,“那这款表是”
“我需要站什么姿势配合你?”李冲笑意未减,但眼神中的一丝冷淡说明他不愿再说。
“刚才就挺好。”温暖暖亦笑了,“抱歉,你我萍水相逢,我不该问这么多。”
第126章()
离开爱琴海那天下午;林策又去了一趟米其龙士岛。晚上飞德国的航班;明明时间已经很赶了,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在背着行礼走出酒店时又抽风一般突然起意要再去一趟海滩。
沿着海岸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条挂满爱情锁的铁链前。几乎是第一眼;他就从千万计的锁中认出了带有亮橙色卡片的那一把。
“林策,生日快乐!”六个字;他看了又看;仿佛看到对方拿着油漆笔,低着头弯着嘴角一笔一画在卡片上认真镌刻着;也刻在他的心上。
“看那边,有个漂亮妹子在写生,画得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
“哪儿呢;哪儿呢?”
“那不是吗?”
“前面为她当麻豆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吗?别人来了爱琴海最多是合影留念,看看人家这对儿;自己画一幅;多么有纪念意义。”
“好多人都在看;我们也去观摩一下,走走走。”
“嗯!”林策正在出神;这时有几个妹子从他身边匆忙走过,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哎呀!”对方轻呼一声;急忙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林策笑了笑;“以后小心些啊。”
“记住啦!”妹子不好意思地冲他吐吐舌头;拉着同伴往人群聚拢的地方跑了。
林策的视线无意中跟着妹子的背影往前看去;落在人群中心,不由怔住。
那人太高了,即使被人围着,依然犹如鹤立鸡群,满身耀眼夺目的光辉,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成为世界中心。
他是林策的世界中心。
隔着人群,林策踮起脚尖遥遥喊了一声,“小冲!”然而海风是逆着吹的,将他所有的话音全部堵回口中,“李冲!”林策又喊,意识到声音传不了太远,他一路踏着细沙小跑过去,终于近了,他站在人群外围:“小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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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迎面吹来的海风悉心过滤掉耳边所有声音的杂质。李冲微微眯眼,慵懒惬意地享受着微咸又湿润的大海的气息。直到隐约听到些微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滞下来,保留在了足以清晰的距离。
“小冲!”
李冲一怔,以为是错觉,他些许僵硬地偏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林策欣喜又急切的眼神。
刹那流光,所有种种,恍若隔世。
见李冲看过来,林策垫着脚尖,刚要招手,却看到对方猛地转身,拉着奶奶就要往反方向走。
“哎哎哎,男神,我画还没画完呢!”温暖暖丢下画笔,上前一把拽住了李冲的胳膊。
林策本想挤进人群去追,看到有位漂亮妹子挽了李冲的胳膊,迟疑了一下。
李冲回头看了眼林策,见他神色黯然,于是轻轻格开了温暖暖的手,“抱歉,我临时有事,今天的画,到此为止吧。”
“欸,你这人怎么我画才画了一半欸!”温暖暖翻着白眼吐槽。
林策只迟疑了一秒,一秒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对方另结新欢”的念头既可笑又莫名其妙。
“李冲,昨天你留在锁上的卡片我看到了,我知道你还记得。”林策喊道,他将背上沉重的旅行包放在地上,拨开人群向李冲走去。
尽管在场很多是外国人,并听不懂华语,但从语气和表情来看,也明白林策有很重要的事要对那个高个子的青年说,于是纷纷让开。
李冲背对着林策,右手紧紧拉着奶奶。
“冲冲,冲冲。”奶奶神志不清地叨念着,回头,用呆滞的目光茫然地看着林策,良久,讷讷叫了一声:“策策,大孙孙。”
“奶奶,我们走。”李冲扶着奶奶的肩膀。
老人家却不动,一直叨念着:“策策,大孙孙。”
“李冲,奶奶都还记得,你呢?你究竟在躲我什么?”林策终于走得近了,就在李冲身后,一臂之隔。
“”李冲决然地不肯回头,硬拽着奶奶走,语气冷淡道:“在医院时我已经说过无数次,即使我们曾经有什么,我也都已经忘”
“我爱你!”林策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声音不轻不重道:“这是你走后,这几个月来,我最想对你说的。”
“!”李冲肩膀一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醒来那天,是不是去了一趟一院,当时我睡着了,在陈放病房外,小护士看到的那个人,是你吧?”林策问。
“”李冲默不作声。
林策向前走了一步,手臂环在李冲腰间,脸颊轻轻贴上他宽厚的脊背,尽管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他依然没有松手。
“我是昨天看到那张卡片,才想明白的你就因为这个,所以断定我打算回到陈放身边吗?”林策收紧胳膊,轻身道:“李冲,你是傻子吗?因为一块表,就自己在比赛中胡思乱想,因为看到我照顾陈放,就你怎么就不能自信一些,相信你那么好,值得我去爱呢?”
李冲缓缓用掌心裹覆住林策的手背,僵硬地咧咧嘴角,哑声道:“哥,你先松手我,我想看看你。”
林策胳膊一松。
李冲转过身来,不知何时,眼眶已经泛红。他捧着林策的脸,认真注视着,想要低头,又迟疑了一下。
林策踮起一点点脚尖,凑上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不无委屈道:“为什么问都不问一下,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要离开。你一句‘我忘了’,就想抹掉我们之间的一切,让我怎么办呢?”
“若真的能忘掉就好了,这些天,我真正怕得,却是‘忘不掉’。”李冲一把将林策拥入怀中,“旅行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和你的点点滴滴。其实我都想好了,等从爱琴海回国,就去找你,如果你选了他,我就”
“我爱你!”林策仰头,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选了他,我就去把你抢回来。”李冲抬手揉揉林策额前的碎发,笑道:“欠你的那块表,我都买好了。”
“嗯?”林策一愣,“表?”
李冲松开手,将林策推出去几分,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湖蓝色天鹅绒礼盒,里面是一块欧米茄高定情侣手表。他牵起林策的左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道:“我答应你的手表在这里,你许诺我的结婚证还作数吧?”
说话时,李冲虽然笑着,但他眼神中泄漏的一点点紧张和忐忑还是出卖了他。
“哇!答应他答应他!”众人起哄。
林策瞬间涨红了脸,支唔着:“那个别人求婚,送的不都是钻戒吗?你这也太太”
“太什么?”李冲瞬间紧张起来,紧紧握着林策左手指尖,好像怕他临时反口,跑了一样。
“太有新意了吧。”林策被李冲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了,道:“你给我把表戴上,我就答应。”
“好好好。”李冲的言词突然笨拙起来,除了满口答应之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表链的搭扣,为林策戴上了手表,瞅了瞅,“尺寸正合适。”说着低头凑过去,“啵~”在林策手背亲了一口。
“呀!你干什么!”林策的脸又红了几分,忙缩回手。那边众人忍不住调侃,“亲一个,亲一个。”
“去去去,别起哄,我哥脸皮薄。”李冲笑着抓抓头发,站起身,揽过林策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前。
“你跟我来。”林策轻轻扯了下他的袖角。
李冲“嗯?”了声,一手牵了奶奶,跟着林策走出人群,走到昨日他挂锁的地方。
只见在李冲挂的那把灰色铜锁上,又锁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湖蓝色心形锁,两把锁紧紧扣在一起,相偎相依,上面悬着一张同样小巧精致的塑料卡片,写着:我也一直在。
昨天,原本已经与小玫和阿良一起坐上回酒店的游艇,他却在发船前一分钟执意跳下甲板,跑去买了一把锁,学着小玫的样子小心翼翼一笔一画地带着满心期许,写下那几个字。
望着卡片,李冲笑了笑:“我好像说过,任何时候,你转身或者你抬头,我都在”
“你还说过,你会用另一个七年,让我相信‘我可以不相信海誓山盟,但可以相信你’。”林策道,握住李冲的手,十指相扣,他偏头望着青年越发成熟坚毅的侧脸。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直到林策看到他鼻尖逐渐漫上一层红晕,有清澈的两行水迹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第127章 入尘()
2011年3月22日;星期二;天晴得可怕
阿尘;事到如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对你说些什么,还有资格对你说些什么。甚至连一声“我爱你”或者“对不起”;我都没有了勇气。
可我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啊,阿尘,以前的我是那么混;才伤害了你。我还想说,我爱你啊,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昨天,我去机场送机了;想来你一定没看到我吧。可我看到你和南宫城了。看到他对你那么好;比我对你好;我就放心了。可在放心之余,我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啊。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想让你只属于我,就像从前一样。
不能说。这话,我不该说;也没资格说了。
我想你了,阿尘。
昨天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经过那家叫做“湛蓝”的花店;我又想起买给你的那束“勿忘我”。你还记得吗?你可能已经忘记;很久以前我曾给你买过花吧?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原来曾经的我,是那么喜欢你。
“勿忘我”,你不是告诉我,它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心”吗?可它明明是“永远的回忆”。难道,你于我,或者我于你,真的只能是回忆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么,你还是将我忘了吧。带着我对你的伤害,我舍不得。我记得你就好了,我想余生除了你,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离我这么近了罢。
不想对你说,我现在正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写字,真的很费力啊。不过对你说了应该也没关系,因为你看不到了,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你远在德国,肯定是看不到的。
第128章 入尘()
2011年4月1日;星期五;小雨
阿尘;你在德国还好吗?入学手续应该办好了吧。南宫城与你联系了吗?我还在医院;听不到你一点点消息,真的很担心啊。
不过;我想你应该再也不会将自己的消息透露给我了罢?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若你有新的开始,我是比你自己还要开心了。
在你去德国后;我竟然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不过现在整日都在医院做治疗,也没什么事可以记,除了对你的思念。
阿尘,我想你。还有;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你了。醒来时正好凌晨三点钟;之后就开始睡不着了。
不过秋子睡在旁边的床上,为了不吵到他,我没敢动。六点多钟天亮了,外面开始稀沥沥的下起小雨。
我才想起今天是愚人节啊。
愚人节;我梦到我们两个人挤在地下室的一张木板床上画图纸,画了一夜。那张图纸我怎么画都不对;铅笔折断好几根;还被断了的铅笔扎到手心。然后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对你发了脾气。
在梦中;你被我凶之后受伤的表情是那么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