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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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大姐真的与杜家订了亲?”这几日一直被拘在院子里,这些事儿都是青桐去外面打听了回来说的,总是少了一层真实感。如今好不容易赵氏来了,乔珂也一反常态不与她执拗,拉着袖子上前问道。
“她的去处与你有什么相关?”青桐正在给她盘发,赵氏在一旁端坐着细细审视。听了她的话,手中茶杯不轻不重在桌上磕了一下,淡淡道:“晚上到了老太太跟前,你们都乖觉些。如果能得了老太太的赏,我便将莲花玉雕也给了你。”
赵氏手上有一个一茎荷叶托着莲花的翡翠玉雕,乔珂自小爱把玩。长大些更知道它价值连城,多少回想要了过来也只换来训斥。如今赵氏以这个为诱饵,果然听得睁大了眼。
“真的?”乔珂一时心下跃然,但想到老太太像是橘子皮的老脸和说难凵瘢植宦具娴溃骸袄咸抢镉惺裁春玫摹�
赵氏虽则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自己娇养出来的,伸出食指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老太太可是先帝敕封的诰命夫人,她只要出来说句话,说亲的人家也能往上拔一拔。”
自从得知乔瑷的婚事有了定数,她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自己女儿的。实际上这些年她已经观察过许多适龄的青年男子,但圈出来几个总是下不定主意。对方的门楣稍高,或是已经考取了功名的,少不得还要自家姑娘显露点才艺,或者有贵人牵线才行。
乔珂拧眉道:“连大姐亲事也不见她提过半句……”
赵氏气得差点翻了茶碗,正好青桐已经放下手中玉梳,赶紧挥了挥手让她出去,冷声道:“她是没娘的,你做什么要与她比?”
乔珂愕然。以往母亲对她千般宠爱,也总让她别往大姐的院子去,更不要与她争吵,有时难免让她心中不忿。然而这时听母亲的语气,却完全不似以往……
“前些年京中可有不少人家盯着顾家的消息,后来不也纷纷结亲了?只等她嫁入杜家,你就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嫡女。我既坐在这里,必会让你比她风光百倍。”
她说得这样直白,乔珂也笑起来,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娇声道:“也对,前些时候端阳节,孙家姑娘见着我身上的妆花缎都问是从哪里买的。至于纹纱,怕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孙家姑娘的父亲正是三品文官。
赵氏冷笑不语。哪怕不论家世高低,刚出阁的姑娘小姐可不都得在公婆妯娌手上吃点苦头?再要年长些,少不得还有夫君后头宅院的花红柳绿。
杜老爷子身下就有三房,又以乔瑷要嫁的三房最人少势薄。杜老爷子当年也就是泥腿子出身,不过是赶上入军役又在先帝登基时立了功,才有了今日官职。他将发妻孩子接上京时,前头两个儿子都成了亲,一个娶的是农户村姑,另一个更是商贾之女。小儿子倒是娶了礼部外郎的小女儿,可惜也是个病秧子。
嫁人呀,有时候还真是看命。想当年凉国公继室这个位子,可不是家中嫡姐不愿意才落在她身上?左说乔家子嗣单薄无人扶持,右说凉国公府中只得个空架子,风光不了几年。但看她如今持着这个家的门面,再有她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京城中来往的哪家还记得先头的人?
这些年管着顾氏的嫁妆,她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的。凉国公虽然风流,府里的事却从不作声。老太太常年吃斋念佛,早就免了晨昏定省,不过是逢年过节才出来吃饭。
正是日子过得如此舒心,她这脸才至今连一丝皱纹都找不到。杜家两个媳妇可都是性子泼辣彪悍的,乔瑷进了门就要伺候常年犯病的婆婆,又有两个如狼似虎的伯母,那娇花一样的人可不得蔫了?
“你近来可还曾与高家小姐往来?”
“月初还曾去高府听戏。原本是约了这几日一起喝茶的,但我如今拘在这里却是去不成了。”乔珂正细细瞧描好的眉,听到她的问话自然又不无埋怨。
“你虽然出不去,不妨将她邀到家中来。”赵氏在一旁出主意。自打那日见了皇后,她心中也有一两分不安定,就怕真有人查起顾氏的旧物来。偏偏正面打听不了,便想着从高秀菁口中探听一二。
乔珂眼前一亮:“那母亲可得替我好好招待。”
她屋里虽然好东西不少,但恐怕还难有让高小姐另眼相看的。毕竟高家如今可是皇亲,多少人上赶着往高府送稀罕玩意。
“当然,你只管将人请来就是。”赵氏应下了,想了想又道:“双福已经能起来了,今日就让她到云歇去。”
乔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这些日子思量,以前也有些想差了,养出那么个狐媚子。等你大姐出阁,就把双福也陪嫁过去吧。你也不用惦念,但凡伺候你的事,青桐都能做得比她好。”赵氏瞧着乔珂收拾得差不多,喊了青桐进来侍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老太太难得出一回佛堂,前厅后厨她都得盯紧实了。
虽已是六月下旬,京城里天气还着实热。杏初不但将份例里送来的冰搁在乔瑷屋里,还把凉席都用融化的冰水擦拭过,又一直在床边打着凉扇。等到乔瑷睡熟了,才放下罗纱帐退出来。
“我最近瞧着你伺候小姐倒比我还仔细多了。”柳初搬了个小圆墩坐在院子里绣帕子,看她出来颇有些吃味地说。
“真的?”杏初站到她身旁,弯腰看她绣的彩蝶翩翩欲舞,口中道:“我以前瞧过二小姐房里的姐姐伺候她睡觉的架势,只觉得我怕是连小姐的房也进不了。”
无论哪个院子,都只有手脚伶俐又机灵得能揣摩主子心思的人才能到跟前去,其他大部分丫头也只能在外面听使唤。杏初是从外头买进来的粗使丫头,只是正巧乔珂那时闹着院里的人不够使唤才充了过去。后来因为被嫌弃手笨又侍候不周,冬天里被罚跪差点冻死了。幸好乔瑷经过,把她要了过来。
柳初捏着针的手一顿,也不知想起什么眼中又隐隐有了泪意。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小姐要真是嫁了人,肯定不要我跟去姑爷家。你要是愿意,倒是可以求求小姐带你过去的。”
杏初虽不像她刚一进府就在小姐身边,这三年来看着也是十分尽心。柳初自知往后不能跟在乔瑷身边,不由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我瞧你自从嫁了人就这么爱哭,难道成亲不是一件大好事,而是要你天天哭一场的?”杏初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拿了自己的帕子给她拭泪:“你就放心吧,我是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小姐的。小姐成了亲就不用再被困在这样的小院子里,你也该高兴才是。”
“你毕竟还小,倒是想着简单呢……”
两人正欲悄悄说些话儿,却见赵氏身边的嬷嬷领着人过来。
“嬷嬷可有什么事儿?”杏初上前去问,扫一眼她身后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双福,还有两个妇人抬着扎红花的箱子。
老嬷嬷指了指妇人抬着的箱子道:“妇人命老奴领人将姑爷送给大小姐的礼抬过来。”见她直勾勾看着双福,又笑着解释:“这原是二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是大小姐指名要过来的。现下受完罚,身体也大好了,正好让她过来给你们使唤。”
柳初撇了撇嘴,这么说得倒像是大小姐故意要抢了二小姐的丫鬟,谁不知出了那种事,赵氏是断不会将她留在身边的。不过说到底双福为虎作伥,太过嚣张。来了这里最好是认真伺候小姐,否则到时候也让小姐将她赶回去。
杏初还记得那日小姐是亲口说过要了她的,让妇人将箱子轻放到回廊里,谢过她们之后便指了西侧最远的一间屋子给双福:“你先去那边歇着,等小姐起来再回话。”
双福此时低着头,看起来气焰被磨掉不少,身上的粗布衣衫也远不如之前光鲜。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包袱,那是她带过来唯一的东西了。
她听了杏初的话,只点了点头就往那边走去。
第21章 二十()
“这又是什么东西?”柳初也从箱子里拿起一头金镀眼睛、银贴齿的狮子,约莫有人两个巴掌大,张嘴舞尾十分可爱。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制成的,虽然轻巧,却逼真得连外头的皮毛都染了一样的颜色。
乔瑷也凑前过来,直到柳初拉着上边的绳索甩了甩才恍然大悟:“这莫非就是那狮子舞的样子?”
每年开岁到元宵,京城里的武练堂都会有狮子舞的表演,吸引上至天子,下至走卒贩夫前去围看。那些演狮子舞的人都是军营里比出来的,真才实学的拳脚功夫加上独特的装扮,往往让人津津乐道。只是乔瑷既是女儿身又眼神不便,凉国公也从不曾带她去看过。不过是从杂树上看到过,只觉得与那描述很相像。
“对对,应当就是了。”柳初将小狮子放在一旁,又找起其他东西来:“杜公子也真是有趣,莫非他还爱玩这些玩意儿?”
自从小姐醒来,她们就开始查看箱子里的东西,越是翻到后头越是觉得乐。除了一个小匣子里正经装着玉佩,余下的许多都说不清用处。
乔瑷面上也带着笑:“你不是说杜家公子又凶又冷,怎么瞧着人家这是把我当孩子哄呢!”
“好了,你们看新奇也该看完了。再不更衣,去老太太那里就该迟了。”杏初是市井中长大的,虽然家中贫苦,却也见过不少手艺活儿。这时候见她们两人愈发兴趣高涨,又好气又好笑:“既是送给小姐的,待回来再慢慢细看也行。”
柳初这才放下东西,与她一起挑拣了小姐要穿戴的东西。待前院的丫鬟来催,这边也正好收拾妥当了。
乔瑷起身看了看铜镜里的人,上身是初夏里新做的蜜合遍地金妆花长衫,外面披着素锦底点黄暗花纹锦绫纱衣。头上秀发被杏初巧手结成一个望仙九鬟髻,只用一支紫玉雕云纹玲珑簪固着。既合了她的心思,也不至于在祖母面前失了礼仪。便让杏初留下看顾院子,带着柳初与丫鬟走了。
从云歇到前厅里颇有一段距离。不过从游廊甬道里走来一路可见庭院里曲径通幽小桥流水,景致亦是十分美观。乔瑷许久没有在傍晚时分到这里来,虽然看不清争妍斗艳的各色花儿,但远远瞧着花团锦簇,又闻着花香扑鼻,心想也不枉此行了。
老凉国公身下子嗣单薄,老太太只得了乔通旭这一个宝贝儿子,另外三个庶出的女儿都比他略大。如今那些外嫁的女儿各个亦是为人祖母的年纪了,与她也不甚亲热,因此这一次请的只有凉国公夫妇并府内孙辈孩儿。
刚走进院子里乔瑷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领头的丫环给她挑了帘子进去,柳初就与另外几个院子的丫鬟一起留在外间了。
珠帘叮当环响引得屋内众人看过来,乔瑷初时只见满屋子人,慢慢站定了细细打量凭着身形和声音才分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站在老太太身后乖巧地打着凉扇,圆圆的脸蛋看起来有几分喜气,乌黑有神的大眼更添灵气,那是许久没见的三妹妹乔琐。
老太太手里却牵着乔珂,她正使劲儿逗乐,往日眼神里的骄奢都收了起来。再看她身上却是仔细装扮过的,莲青素锦底色内衫,外头罩着杏黄牡丹花纹蕉布薄烟纱。拉着老太太轻轻晃动的玉腕套着缠丝赤金镶翠环,底下左右还勾着两粒镂空小珠,不时发出叮铃声。
“祖母。”乔瑷在众人目光下走过去行礼,秋嬷嬷忙趋前伸手来扶。而老太太只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听乔珂继续说。
乔瑷自小见到这位祖母都是冷面冷眼的模样,因而此时心中也并不失落,见老太太不再发话便安静垂首立在一侧。
乔珂甫一进来就占了老太太身边的位置,这时候已经搜肠刮肚把能记得的趣事儿都几乎说遍了。老太太还算和颜悦色,但从头至尾也没有多说一句。此时大姐三妹都在身边,只觉得她们心中都在嘲笑自己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但想到赵氏临行前再三交待,她暗暗咬牙,笑靥如花地抱着老太太的手臂,娇声道:“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平时您都在佛堂里,家里可没有人听我说这些事儿。”
老太太闻言,下垂的嘴角拉平了,摸了摸她红润的脸道:“有好玩儿的地方也带你妹妹们去看看,不然难怪说不到一块儿去。”她眼神中总算透出一丝柔和来,又道:“你如果想来找我,跟秋嬷嬷说一声便是。我虽住在佛堂里,也不是时时在念佛。”
乔珂面色一滞,她只是想撒个娇,可不想真的往那阴森森又多规矩的佛堂里去,强笑道:“孙女虽然想去,又怕坏了祖母的规矩。”
说罢不敢再看老太太的面色,放开一直抱着的手却又不小心握住老太太的指尖,惊讶道:“祖母这个指环真好看!”
老太太虽是个诰命夫人,乔珂心中却不太看得上的。瞧她那些手帕交的姐妹们,从头到脚金钿玉钗总能说出个来处。或是节日里得了老祖宗的夸赞,或是说个笑话哄老太太开心赏下的。然而到了她这里,除了年节的红封,老太太私下里连个耳珰都不曾给过。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母亲房里什么稀奇的玩意没有,只母亲给她的那些就够多少人羡慕了。
站在后边的乔琐循声悄悄望去,果然看到老太太尾指上套着一个指环。然而这个指环却只有圆溜溜的圈儿,既不是金银之物也没有镶嵌宝石。她不如乔珂把玩着各色珍宝长大,竟也认不出是什么材质能引得二姐惊呼。
乔珂摩挲着那个指环,好奇之心溢于言表。她自然看不上这样一个光溜溜的指环,然而经过方才一阵刻意讨好,她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赵氏只说要让她在老太太面前好好表现,得个赏儿,却不曾指定要什么东西。在她看来这个指环实在不起眼,老太太总不至于如此吝啬吧!
老太太动了动手指,正要说什么,屏风外又是一阵珠帘晃动,却是凉国公并赵氏带着几个男娃进来了。
“母亲今日瞧着气色不错,倒是这个玳瑁簪却衬不出来了。”凉国公进了门就直奔老太太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