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妻手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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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们还不曾真正动手,但杜季延也知道这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她们体弱力气小,心里知道根本抢不过他们。
“那……现在呢?”
“村里的人暂时接纳了她们,是留还是走就要看他们双方的选择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不像他说得这样轻松,事实上那些人能留下来也是有条件的。女人和孩子立即得到了食物,仅有的两个男人却被扣押起来,从明日开始要以劳力换取东西。而他还另外补贴五十两银子,当做是明年春耕之前对他们的接济。
这个村子人口不多,又是男多女少,里正这才勉强答应了。这件事他能做的就这么多,只要那群人没有心怀歹意,他们能够在这里繁衍生息,总比在外毫无目的四处乞讨要好。
他不说话时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一轻一重两道呼吸声。乔瑷脑子清醒了些,却又听不到说话声,便拉了拉他的手臂,软语道:“你再说一些话。”
杜季延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样娇柔的声音恳求自己,将她作乱的小声拉着贴在肚子上,用一种哄人入睡的声音慢慢道:“我问过她们,半年前西南江流经小弯涧的水就断流了。她们沿着西南江往上走,走了几日也没找到仍有水流的地方。那一带的村子十有九空,不愿意饿死的都往外跑了。”
“里正今年这个村子已经被洗劫了两遍,都是在给路过乞讨的人送了米面之后。他们原本也靠着地里刨食,被抢过之后已经余粮不足,男子每日都结队去山上猎些东西。”
“西南江下游本来就多山,当年也是分成八段打通,最后才汇在一起。不管哪个地方堵了,西南下游水流都会变少。要是堵的地方筑不住,泄下来也要遭殃。”
“你不是武状元,怎么也懂得这些?”乔瑷听得入神,仰起头看他,但在黑暗中只能隐约望见深邃的轮廓。
“难道你认为武将都是不通文墨的莽夫?”杜季延虽这么说,声音中却还带着笑意。
“当然不是。”乔瑷抠着床板有点心虚,反驳道:“你以前不是在南和县任职?又是山又是水,差着这么远,你都能懂得不成?”
她在一本游记上看过南和县风情,那个地方三面都环绕着山,山民出入一趟要耗费许多时间,因此日子也过得贫困。偏偏上次他回京后政绩评价是比较好的,还受到陛下褒扬。此时想起来,心中也不免好奇。
“当然。”杜季延语气认真,道:“想你时我就去读书,有时候读着读着那些字就都变成了你的脸……”
乔瑷面上一阵发热,狠推了他一把。然而她小小的力道哪里撼动得了他,只得换了方式去打揍他,一边捶一边道:“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的人,你从哪里学得这样、这样花言巧语?”
“我说的都是实话。”杜季延也不把她的拳头放在心上,却是要低声辩解。他确实不会哄人,在家中连与父母相处都是淡淡的,好像并不显得亲昵。他也不会在小娘子面前邀功,唯有在她问起来时选择说实话。
乔瑷粉舌一吐,轻轻“呸”了一声,红着脸不再说话。这么一胡闹也冲淡了刚刚的惆怅,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倒也睡了个好觉。
次日起来时村里人的态度都好了许多,浓眉小伙给他们送了一张烙饼,里正也是笑呵呵的。杜季延等人心中知道原因,只打了招呼就快速上路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几乎都是天色刚亮就走,夜幕落下才停下歇息。吃的东西也越来越简单,若非经过城镇,都是用凉水就着干粮在路上解决了。
而他们路上所见流离失所的人也越来越多,路边的农田没有人耕种,野草一片焦黄。沿途的酒菜价格飞涨,最后已经到了一小葫芦烈酒十两银子的地步。在如此走过半个月后,终于在一日傍晚走入刻有“西南州”三个大字的城门。
“这里就是西南州了?”乔瑷听到桂初的欢呼才让她掀开一半的车帘,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她本来就长得娇小,这时候两颊更是凹陷下去,眼眶底下积着黑圈。长发只挽起在背后,比之一个月前已经失去了光泽。
“是啊,夫人,我们到了。”桂初雀跃地道。其实大家也不曾短食缺喝的,她在马车里适应良好,看起来就比刚出门时精神还高昂。
乔瑷也露出浅浅的笑容。早上杜季延就与她保证今日一定能到达西南州,队伍已经分拆成两部分走。拆分了之后杜季延就在前面赶车,四个侍卫跟在后面充作家丁。
他们约好进了城也不必停歇,就往那最大的福集客栈去。谁知这一走也是整整一日,竟是天快黑了才到,乔瑷由满心焦急的期盼,到如今也只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第48章 四七()
西南州地处西南边陲,是大乾最边远的地方之一。这里土地辽阔却不算肥沃,人口多却不密集,地形多变,气候反复。在大乾统一管理以前,曾有数十年处于混乱之中。
这个地方的价值也是毋庸置疑。西南山内曾山民发现铜矿,一度在此铸造铜钱。皇宫中的金丝楠木也多出于此,号称寸木千金。可以说这里虽然民穷,对于大乾来说却是决不能舍弃的。
杏初在旁挑起窗帘一角,一行人因此得以窥见州府一角。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名为宁城,是西南州知州事府邸所在。大乾将其设置为州后,曾有大批内陆人口被迁至此混居,以使原来部族更快接纳大乾文化。
这一举措的成效见著,至少在官方所见州志看来确实如此。乔瑷此时看去,也见到他们靠近西南以来最整洁繁华的城镇。城中大道其宽无比,全部以灰色石板铺成,他们的马车驶入其中只占其五分一二的地方,以她的目力甚至看不清对面的商铺在做些什么营生。
而颇为有趣的是这个地方似乎正在两座山中间,因此可见远处房屋都是倚山而筑,青翠的绿色掩映其中,巍峨的高山与低矮的房屋浑然一体。
“会不会是传信的人弄错了?我看这里挺好的,比我们路上见过的许多地方都热闹。”桂初托腮不解地问。
乔瑷朝她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桂初连忙捂紧了嘴,杏初也把车帘放了下来。
“到了以后你们都少开口,不管别人问些什么,都躲开一些就是。”他们早先已有决断,不管前头的穆王有没有捉拿住知州事,情况不明前都是以普通富贵人家的身份进城。乔瑷生怕她们说漏了嘴,又特意叮嘱一遍。
听说西南民风彪悍,不管男女俱是身形高大肤色黝黑,他们难以伪装。而两个小丫鬟跟她一样没在外长过什么见识,说起话来极容易就让人听出端倪,索性就让她们闭紧嘴巴。
但桂初刚才所说的话却与乔瑷想到了一起。从地形图上来看,宁城所在位置还没有深入西南腹地,城外又有官道,可算是西南诸郡去往京城最便捷的方位。
虽说百姓们未必都知道这一条路,但凑在一起的人多了,总有些是有见识的。而以他们沿途所见许多流民凶悍的劲头,如何能不在看起来物资并不短缺的府城求助?
福集客栈距离城门仅有三里多路,乔瑷还未想明白,马车拐了个弯就停下来,然后听到一阵热切的招呼声。
“爷,用饭还是过夜?”
“都要。”杜季延从马车架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当头的马,将缰绳搭在马鬃上。马长长的喷出气,甩了甩前蹄站稳。
“爷快里边请。”出来迎接的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窄袖布衫,胸前却袒露出一片消瘦精壮的胸膛。
杜季延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连续赶路十几日确实使人疲乏,连耐性也差了些。想到一会儿小娘子下来也要见到他这般模样,语气便不怎么和善:“可有好些的房间?”
“当然有。”小二依旧带着笑,点头道:“小店不但有单间的上房,还有独门独户的院子。不知道爷想要住怎么样的?”
杜季延听到独门独户的院子心中一动,但这样的一来未免太引人注意,便道:“四间上房,地方要安静些。”
后面的侍卫这才适时上前来,两人牵了马匹去后院交给店家照看,另两人则随着小二去看住处。杜季延这才敲了敲马车让杏初和桂初下来,然后抱着乔瑷跟上。
福集客栈果然十分大,临街的地方只用作酒楼,从后堂穿过去才是真正提供给住客的客栈。小二径自领着他们去了最大的一个院落,里面的房间绕着庭院四面横竖相排,一目了然。旁边尚能见到四五个小小的院子,约莫就是小二刚才所说的独门独户。
小二将他们领到楼上,推开第一扇门后笑道:“也不瞒几位,近来城中生意萧条,住店的客人少,这么晚才能还有视野好的房间。您瞧瞧,满意不?”
“行了。”杜季延粗略扫一眼,房间还算大,光线明亮。见里头几案等物齐全,便也不再细究,将人都赶了出去。
小二机灵地给他们关上门,带杏初等人去检查其他房间。
“累了吧?”杜季延推开窗门透气,回身就看到乔瑷病怏怏地靠在榻上。他走过去帮她散开长发按了按头顶,眼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还好,到了就好。”乔瑷确实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或者其实早两天就有了这种感觉,只是因为行程紧张强忍着没有说出来。而现在到了一个暂时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这种不适就更强烈起来。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杜季延帮她脱去外面的裾子,抱起平放在床/上,然后坐在边上道:“你坐太久马车了,先躺着休息一下。”
“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你还有好多事,不用理我,让杏初她们陪我就行。”乔瑷勉强打起精神,反过来安慰她。
毫不矫情地说,这半个月过得确实不容易。整日晃荡在车厢里几乎要让人崩溃,理智却又让她无法任性地恳求他停下。浑身肢体酸软,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每一样都比她过往生病发烧还要痛苦。
偶尔也会有丝丝后悔的情绪想要蔓延出来,但很快就会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驱散。
“我先陪着你。”杜季延握着她的手,心里已经在想着酒楼里可能有些什么菜色,好让杏初去买了回来。
诚如乔瑷所说,这里现在确实还有很多事情。除了刚出京城到尧山那一段,接下来他们几乎都没怎么走过官道,京城里的人包括陛下应当早就失去了他们的行踪。当然,他同样也许久没有接到陛下或者穆王的消息,对西南州现况也就成了道听途说。
依照他的计划,安顿下来之后既要在周围打听情况,也要派人与穆王取得联系。随后还要找到负责查看西南江的王尚书和在他们前面离京的几位大人,再上书回复陛下。
他紧赶慢赶,就是为了早一点来到这里。杜家男子在识字前,总是更早学会了拿武器。少时他们练武的院墙上挂着刀枪剑戟,每次功课前老爷子都会与他们说一遍杜家来到京城的来历。既然选择为官,就要竭尽所能去做事。
然而此时看着她一脸憔悴,他忽然有些后悔了。他最初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走到更高的位置能够配得上她。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将她娶回家,可以像他无数次想象的那样让她住在自己打造的庭院里,捂在心头娇宠着。
他却没有做到。
乔瑷闭上眼就失去了意识,当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粗犷,在她面前却总是细致得吓人的男人胡思乱想了这么多。而就在他们匆匆来到西南州时,京城里许多人果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样?”凤宫外殿,一个中年太监低着头疾步而行。刚进了殿门,就被早守在那里的大宫女拦住了。
中年太监慌忙收住脚步,看清面前的人才松了一口气。如今可不比以往能在宫中横着走,要是不小心撞到别宫的主子奴才,少不得要被拿去说事。
但是面对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他也不敢放松,低眉顺眼道:“奴才亲眼去御书房外面看过了,陛下确实还没有出来。石公公听闻皇后不适,已经派人去请了林太医过来。”
“果然又是没有用的废物!”对方果然听得大怒,一巴掌扇在他耳朵上:“你亲眼看到陛下了?娘娘的话你听不懂吗?既然见到了为什么不亲自跟陛下说?”
中年太监捂着一侧脸不敢做声,心里却想着对方那肿的老高的脸,恐怕也是受过不少罚了。以他这样低下的身份,混到御书房外面看一眼就十分不易,能够与石公公说上话还请来了林太医已经是意外惊喜。想要直接在陛下面前回话,就是砍了他的头也做不到。
“且让林太医先看看,等娘娘稍好了,总能再见到陛下的……”
只是这句话说得谁心里也没底。都说圣意难测,以前陛下与皇后娘娘可谓琴瑟和鸣,后宫里其他几座宫殿都形容虚设。
谁知突然之间,陛下刚从凤宫里与皇后用过早膳,回去就撤了国舅爷的职务。娘娘为此找了陛下几回,却也不见什么用处。这几日病倒了,陛下偏偏又忙于政事,至今还没有过来看一眼。
幸好石公公态度殷勤,只盼着陛下是真的尚抽不出空。
他话未说完,果然就见有人提着药箱,领着林太医小跑着过来。宫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堆起笑迎过去。
第49章 四八()
以前高莹最不愿回想的日子就是十二岁前。【鳳/凰/ //ia/u///】那时父亲高烁华只是一个骑都尉,官小脾气大。母亲家世更差,性子又柔弱,无论祖母还是父亲都是不喜的。她上头既有同母嫡出兄长,又有其他姨娘所出弟妹,自是得不到什么偏爱。
她不屑于在父母面前争宠,也没什么体面值得出去炫耀的,便日复一日地困在房间里。但每年总还还是有些推脱不开的日子,头上的首饰融了再融,半新的八合裙用完还要收起来留着下次再用。
她就在这样的困顿中读完了书房里所有的藏书,在姐妹们的冷语嘲讽中写下伤春咏夏的诗。
姑姑的出现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重大转折。她离开了高家,随姑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