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妇荣宠记-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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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正合顾王氏的心思,既没将她那番丑事当面戳破,又替她想好了处置之策。霜儿只是家中的丫鬟,将她调来松鹤堂服侍,人再挑不出个理来。如此一来,霜儿既能脱了李桐香的掌控,亦能全了她自家的颜面,也能照拂了霜儿,乃是一举三得的好法子。
顾王氏心里舒畅,不觉眼眉舒展,向着姜红菱打量了几眼,一脸慈和之态:“红菱,你这七窍玲珑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做出的事来,就是这样合我老人家的心思。”
姜红菱温然一笑,说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替老太太出力,让府里人事相安,四平八稳,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顾王氏听了这言语,更是开怀,畅快笑了几声,脸上菊纹绽开,颔首道:“所以我爱和你说话,你的话就是这样贴心。”说着,便点头道:“你的主意很是周全,就按着你说的办罢。”
姜红菱笑了笑,应声道:“明儿我就安排这件事去。”言罢,她却皱了皱眉,又说道:“有件事需得同老祖宗商量,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顾王氏料知她必定有些缘故,便说道:“你有什么事情,但讲便了。当着老祖宗跟前,还耍这些花样儿!可见是我白疼你了。”
姜红菱清了清嗓子,说道:“前些日子,族里容大奶奶来跟孙媳说话,要借几两银子。闲话里就说起过去也是这般同李姨娘借的,又说利息照旧也无妨。我心里便奇怪,这亲戚之间,有难帮扶一把原不算什么,怎么就说的上利息,便细问了几句。谁知,容大奶奶竟然说起,李姨娘在亲族中不少放贷,利息竟高到了五分,还是驴打滚的债。这事非同小可的,咱们侯府富贵,却从不干这欺凌贫困的事儿。如今,大老爷是一族之长,侯府又是顾氏族人的表率。所谓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何况咱们。不说白给银子,这高利贷却是放不得的。孙媳妇听了,倒怕这事弄得不好,败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故此来告诉老祖宗。”
顾王氏耳里听着,心里也知她这是要扳倒李桐香,此事倒合乎她的心意。她也正愁没有个实在的把柄,好去发落了李姨娘,姜红菱便将这现成的把柄送了来,可谓是称心至极。
顾王氏心底虽乐,面上却故作疑虑之态,说道:“桐香管家这些年,虽说有些纰漏,倒也误伤大雅。纵然贪些银子,收底下人的礼,却也不曾听闻向谁放过贷。她竟有这般大的胆子不成?”
两人说了这半日的话,也都渴了。
姜红菱起身,亲自去提了壶,与顾王氏的杯中续了水,又替自己沏了一碗香片,方才重新坐下,说道:“孙媳倒也不大敢信,容大奶奶同李姨娘又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诬告她?何况,只是说走了嘴。我便打发人,到族中打探了一二,竟真有那么几户人家,问李姨娘借过贷。”
顾王氏面露怒容,将手向桌上一拍,斥道:“这桐香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族中如此兴风作浪!这些年来,我一向信着她,她把持银钱进出,这些事我便再没问过。就是底下人抱怨几句,我也睁只眼闭着眼,只当小人作祟,由她去了。没想到,她竟然这等猖狂,就在族里兴风作浪起来!”
姜红菱看着她这副作态,心里明知其故,嘴上还是劝道:“老太太身子要紧,仔细气大伤身。这事既然出了,自然是要处置的。只是事关重大,孙媳不知轻重,倒怕料理不好,特来问问老祖宗。”
顾王氏面色阴沉,淡淡说道:“桐香既然这等糊涂,家中自然是容不得她了。”说着,她斜眼看着姜红菱,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倒是精光微闪:“菱丫头,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实足的证据?”
姜红菱微微一笑,朗声回道:“不劳老太太担心,自是查的清楚明白了。”
顾王氏面色冷淡,点头道:“既是这样,你再预备一日的功夫。后个儿到正堂上,叫你老爷太太都去,将这事处置个明白。到底是他们房里的人,也叫他们听个清楚。桐香倘或有些什么要说的,也容她分辨去,免得冤杀了好人。”
姜红菱听了这话,明明白白是要她把事情安排妥当,不要叫那李姨娘在堂上胡说八道,倒把顾王氏当年的丑事再扯出来,心里怎不明了。面上也不说穿,只笑应道:“老太太放心,孙媳都明白。”
祖孙两个说了这一回话,早已过了饭时,两人皆是饥肠辘辘。
顾王氏便笑道:“只顾着说话,倒把正经吃饭的事给忘了。外头丫头们怕是等的急了,咱们说话,倒带累她们饿肚子。”说着,引得姜红菱也笑了。
当下,姜红菱起身,上前搀着顾王氏,一道走到了堂上。
走到外头堂上,却见春燕秋鹃,同着春熙春和四个丫头,正聚在一处,不知窃窃私语些什么。等这两个主子一到,顿时鸦雀无声。
顾王氏也不着意,拉着姜红菱入席,便吩咐开饭。
今日姜红菱替她除了心头大患,她心中甚是畅快,竟而亲手替姜红菱夹了几筷子菜,又连连劝她多吃些。此举乃是顾王氏做老太太以来,再未有过。就是当初顾念初这嫡子长孙在世时,也不曾如此。看的堂上一众丫鬟,惊诧非常,不敢言语一句。
少顷,晚饭已毕。
姜红菱略坐了片刻,便说天色已晚,告退回去。
顾王氏自也不留她,亲自将她送了出去,又吩咐左右道:“天这样晚了,路不好走,你们快将库里放着那盏琉璃海棠灯取来,点上蜡烛,替你们奶奶照着。一日日的只顾淘气,逢到事上,就是这样的没眼色!”
春燕答应着,忙忙走去将那灯取来,将蜡点上,提了过来。
姜红菱粗看了一眼,却见果然是琉璃包裹,雕做个海棠花的模样,四角镀金,坠着流苏,另拿一柄红木竿子挑着。琉璃灯罩里面,便是小巧一个灯座,点着一支蜡烛。琉璃灯罩清透,烛光自里面撒出,倒比寻常的纸糊灯笼要光亮的多。
此物甚是名贵,该是顾王氏的珍藏。
姜红菱瞧了几眼,连忙说道:“这东西金贵,我倒怕路上打了。老太太还叫春燕姑娘拿回去,另拿一盏寻常灯笼来罢。”
顾王氏不依道:“你能平安回去,就是好的了。灯再金贵,到底不及人宝贝。等明儿,你打发人送回来就是。”
姜红菱便也不再力推,道了谢,便去了。
顾王氏看她走远,自回屋中歇息。
秋鹃回到堂上,看着底下的小丫头子们收拾碗盘器皿。
春熙过来,向秋鹃道:“老太太当真是看重大少奶奶,之前那等宝贝着三姑娘。三姑娘打旋磨子央求着,要借这琉璃灯过去玩两天,到外头去长长脸,老太太只是不肯。今儿,倒拿了给大少奶奶照路了。之前想着大少奶奶才嫁到府中,大少爷就去了,都说她红颜命薄。谁能想到今日这等风光。”
秋鹃轻笑了一声,停了停,才低声说道:“你瞧着罢,这府里多半是要变天了。谁叫人生了个水晶剔透的玲珑心?如今谁赶得上她?连三姑娘,都不大敢到松鹤堂来了呢。”
春熙倒有几分着慌,拉着秋鹃咬耳朵道:“我干娘之前在李姨娘手底下做事,自打大少奶奶管了家,就把她裁撤了。我还在老太太跟前说了几句,老太太虽没训斥我,倒也没听进去。眼瞧着李姨娘是再没有起复的日子了,不会带累了我吧?”
秋鹃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只吩咐小丫头们将器皿收起,清点了一遍,便径自回屋中服侍去了。
走到内室,却见顾王氏正斜倚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不由说道:“老太太若困倦,还是到床上睡下罢。这般躺着,只怕夜里走了困呢。”
顾王氏摇了摇头:“才吃罢饭,我倒愿意这样歪一会儿。”说着,又问道:“你们这些小蹄子,适才在外头嚼些什么?”
秋鹃料知瞒不过她,连忙赔笑道:“没什么,只是说老太太待少奶奶可当真是好,比家里那些姑娘们还要好。不知道的,还当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呢。”
顾王氏淡淡说道:“我待她好,那也是因着她实在是好。这样聪明剔透,又办事周到的好孩子,我上哪里去寻去?”
时至如今,她也不知姜红菱于当年的事到底知晓多少。但她今日的言辞,实在合乎自己心意。既成全了颜面,又把事情处置妥当,还把个现成除掉李姨娘的由头送到了自己手里,可谓四平八稳,体贴至极。
想至此处,她一时深恨那李桐香把持自己子嗣多年,一时又庆幸此事将告完结。
思来想去,只深觉姜红菱在这侯府之中,是越发不可或缺了。
第 69 章()
如锦在前头挑灯照路;主仆两个一路无言;回至洞幽居。
到了院门上;如素正立在门首上张望;张见姜红菱回来;一颗心才放进肚里;连忙迎上前去;说道:“奶奶怎么到了这会子才回来?饭菜早已放凉了呢。”
姜红菱浅笑:“陪老太太说话,一时就忘了时候,在松鹤堂上吃过了。”言语着;便迈过门槛,进了院中。
此刻已过了掌灯时分,院中一片寂然;不闻人声。
姜红菱走到堂上;便径直进了内室,只见室内一灯如豆;灯火昏暗。
如锦跟到房中;将那琉璃海棠灯中的蜡烛吹熄了;小心放在了桌上。
姜红菱便说道:“留神照看;那灯罩脆;仔细打碎了。”如锦随口答应了一声。
如素跟进来;先到桌边将那盏灯细细打量了一番,啧啧称赞道:“真真是好精巧的玩意儿,以前在家时;咱们也算见过世面的了;再不曾见过这么漂亮金贵的灯笼了。”
姜红菱坐在妆台前,将头上的簪环一顿拔了,把发髻打散,一面梳着满头秀发,一面说道:“这灯可不是寻常工匠家里出来的,乃是京城琉璃街安宝斋的名匠所做。你找遍江州城,也难寻见这样的物件儿。老太太是从京城里嫁过来的,这想必是她的陪嫁。”
如锦便笑道:“老太太也当真是疼奶奶,说是天晚了,特特的叫人去库里寻了这盏灯出来,叫给奶奶照路。春燕的神情,别提有多吃惊了。”
姜红菱梳了头,起身说道:“别只顾着说嘴,快打水来我梳洗,时候不早了,明儿还有一整日的事情要忙。这灯你们且收好了,这是老太太的宝贝。若是出了闪失,我可保不了你们。”
那两个丫鬟自是不敢怠慢,如素去打了热水来服侍姜红菱洗漱,如锦便将那灯小心放起。
少顷梳洗已毕,姜红菱便早早的在床上躺下了。一时里却又睡不着,后个儿要同那李姨娘对峙,万事不能有所疏漏。虽则是顾王氏心中默许的,但李姨娘向来狡猾奸诈,只怕轻易不能束手就擒。何况,她知晓当年顾王氏的丑事,若是狗急跳墙,在堂上乱咬起来,倒是一桩棘手的事。
这般心事重重,便更是睡意全无,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直至子夜时分,方才朦胧睡去。
因着夜间睡得迟,隔日醒来,竟已是天色大亮。
自打姜红菱执掌侯府以来,可再不曾晏起过。她一瞧窗外天色,心中暗自道:这可迟了!一面连忙自床上起来,穿衣理发。
守夜的如素听见,慌忙进来伺候。
姜红菱便斥责道:“天亮了也不叫我,怎么任凭我睡到这个时候?”
如素甚是委屈,说道:“早上我进来看,见奶奶睡得极熟,怎样也叫不醒。又想着奶奶近来辛苦,想让奶奶多睡一会子,所以不曾叫奶奶起来。”
姜红菱说道:“小蹄子,别说嘴了,快打水来。”
当下,姜红菱梳洗着装已毕,草草吃过了早饭,先吩咐了如锦去松鹤堂还灯笼,她自己便起身往上房去了。
到了馨兰苑,果然见院里一地的人。
原来底下这些回事的人,早起到了洞幽居,听闻大少奶奶还不曾起来,便都来了馨兰苑问太太。
苏氏是个没才干的,料理了半日还是毫无头绪。幸得儿媳这会儿过来,她欢喜的如天上掉落下来一般,连忙将这些事都交付给她。
姜红菱将事情一一处置明白,把这些人都打发了,独独把刘二娘子留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刘二娘子听着,便道:“奶奶放心,都在小的身上。去服侍老太太,那丫头没什么不乐意的。”就出门去了。
待众人散了,姜红菱走到次间,顾婉顾婳姊妹两个都在次间内坐着,喝茶闲话。
见她进来,苏氏一面叫人端椅子倒茶,一面问道:“事情都妥帖了?”
姜红菱浅浅落座,笑回道:“没什么要紧事,都打发了。”
顾婳冷眼瞧着,鼻子里笑哼了一声:“素来听闻嫂子勤快能干,怎么今儿竟睡起懒觉来了?这会子才来,倒叫那些管事的娘子们好一通等。姨娘管家时,再没过这样的事呢。”
姜红菱听了这话,心里懒得同她辨别,只回头同上房里服侍的绣桃说道:“这茶吃着不合口味,换六安茶来。”绣桃答应着,走去换茶叶。
顾婳见姜红菱不理她,蓄意生事,又叫道:“好好的茶不吃,偏要挑花样,嫂子这是不将太太放眼里么?”
顾婉看不过去,便责备道:“妹妹少说两句吧,太太都不曾言语,你倒在这里挑三唆四的!”
近来,李姨娘失势,因着清明节青团的事,顾婳也被顾王氏狠狠数落了一番,她倒收敛了许多。就是在顾婉面前,也不敢如先前那般放肆骄纵了。
她将嘴一撇,强词夺理道:“我这不是为了太太么?嫂子睡大头觉,倒带累了太太辛苦!都说嫂子能干,怎么还犯这样的错?”
顾婉见她满口无赖之言,索性不去理她,向姜红菱笑问道:“听闻昨儿嫂子是在松鹤堂里陪老太太说话晚了?想必如此,所以才睡的迟了。”
姜红菱知道她话中的意思,顺势笑道:“老太太有些事情吩咐,待的久了些,出来时天都黑透了呢。”
顾婉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因着天黑路不好走,老太太还特意命人将那盏琉璃雕花海棠灯笼给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