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妇荣宠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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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红菱知道她话中的意思,顺势笑道:“老太太有些事情吩咐,待的久了些,出来时天都黑透了呢。”
顾婉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因着天黑路不好走,老太太还特意命人将那盏琉璃雕花海棠灯笼给寻了出来,替嫂子照路回去。”
姜红菱微笑道:“也是老太太的疼惜。”
顾婳在旁听着,两眼大睁。那盏灯笼,她之前仗着祖母宠爱,央求顾王氏借她玩赏两日,也好拿的府外在那些闺秀小姐们面前炫耀一番。顾王氏只怕她打碎了,咬死了不肯。谁知如今竟能将这宝贝灯笼,拿了给姜红菱照路。偏生这女子又是自己亲娘的冤家对头,她心中又气又妒,到底年岁小,一时没忍住,便自椅上跳下地,向着苏氏说道:“太太,我头疼,先回去了。”言罢,竟不等苏氏言语,欠身道了个万福,径自出门而去。
苏氏自也不会留她,瞥了她一眼,轻轻斥道:“这姨娘养的就是没有规矩,上不得台盘。”
姜红菱浅浅一笑,没有言语。顾婉便凑了过来,拉着她,亲昵的说了些家常言语。
顾婳身子虽胖,却步履生风,一路走回菡萏居。
进了菡萏居的大堂,她便直奔李姨娘的住处。
其实,李姨娘正在炕上做些针线,忽见她气冲冲跑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连忙将针线丢下,问道:“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不成?”
顾婳气哼哼道:“还能有谁,还不就是大少奶奶!”说着,便一口啐在地下:“不就是一个寡妇,府里人从上到下都把她当神仙也似的捧着!老太太也跟瞎了眼睛似的,把这么个外人当宝贝!”骂了一回,就加油添醋的将那琉璃灯笼的事讲了,又向她娘抱怨道:“姨娘且说说,我跟老太太要,老太太不给。偏偏就拿去给她用。我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呢,她算个什么东西?姨娘就不能想想法子,把那蹄子给治下去?如今连顾婉就敢摆着姐姐的架子训斥我了,姨娘再不上心些,这家子还有咱们娘俩的活路么?”
李姨娘听了她这一大通抱怨,心里也不耐烦,又是姜红菱的事情,更是窝了一团火,张口斥道:“快不要说这个话了,如今谁敢惹她?不就是一个灯笼,什么好稀罕的!”说着,忽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也不要生气,她也跳不了几天了,左右就这两日,老太太就得摁了她下去。咱们就等着瞧好了!待这事儿过去,我还要好生报答报答这位少奶奶呢。家庙不愿去,就送她去见她那个死鬼丈夫去,到阴曹地府做一对鬼夫妻岂不是团圆!”
顾婳年岁尚小,虽是骄纵跋扈,倒还没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来,听了她母亲的话,不觉打了个哆嗦。
正当此时,外头刘二娘子忽然进来,向李姨娘问了一声好。
李姨娘知晓她是姜红菱提拔起来的人,心里虽不痛快,眼下这功夫也少不得笑道:“嫂子这会儿过来,所为何事?”
那刘二娘子倒是笑吟吟的:“去岁上,老太太房里的腊梅死了,出了空缺。一向忙乱着,也没补上。昨儿个晚上,老太太同奶奶说起这事。奶奶言说一时半刻的去找,也没个合适的。就叫把霜儿调去,先服侍着老太太。这边的缺,待往后再补。”
李姨娘一听这话,便知不好,嘴上强道:“哪里丫头不好要,偏要我菡萏居里的?那霜儿我一向使着她,你这会子要了她去,我没了趁手的人,怎生是好?”
刘二娘子笑道:“大奶奶说,菡萏居里人本是超了份例的。只是一向没人言语,也就罢了。但现下老太太房里缺了人,不比别处,我看姨娘也就别执拗了。那孩子再好,总归只是个丫头。姨娘若不愿,自己同老太太说去,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传个话罢了。”
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李姨娘横行了半辈子,哪里受过这个,气冲胸膛。但她到底是精明老成之辈,稳得住气,顿了顿,点头说道:“既是老太太看上她,也是这丫头的造化。”说着,便叫人去将霜儿叫来。
待那丫头过来,李姨娘便当面问道:“如今老太太要你过去服侍,你可愿意?”
霜儿每日受顾忘苦的淫威,日日提心吊胆,唯恐被他欺辱糟践,哪里不肯,连忙点头如啄米一般:“我愿意。”
李姨娘自来待这丫头还比别个好些,只当她念着恩情,能有个转机。谁知她竟答应这般利索,不觉咬牙暗骂了几声吃里扒外的白眼狼,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和善的面孔来:“既是这样,你便收拾了跟刘嫂子去罢。别叫老太太等着急了。”
霜儿年纪小,来路本就不明,倒也没什么要紧的物件儿,只收拾了些随身的衣物,卷了一个包裹。过来与李姨娘磕了头,便跟了刘二娘子去了。
待这两人一出门,顾婳便啐了一口:“连这么一个毛丫头片子也会看人下菜,拣高枝儿飞去了!如今咱们这菡萏居里,是个人就能来踩一脚了!”
李姨娘却一脸寒霜,满心忧虑。顾王氏无端要了霜儿过去,只怕已是查知了什么,这事弄得有些不好了。
然而当年的事,到底是把柄一桩,在她手心里捏着。料来顾王氏也不敢对她如何,当真闹起来,索性鱼死网破,将当初的事情当着合家子的面全抖搂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想通此节,她心中微微安定。
第 70 章()
霜儿跟着刘二娘子出了菡萏居;一路战战兢兢;不住回头张望;生恐被人叫了回去。
那刘二娘子看出来;浅笑问道:“怎么了;敢是落了什么东西?”
霜儿连忙摇头道:“没有;我怕三爷叫我回去。”
刘二娘子颇有些疑惑;问道:“你是姨娘的丫头,怎么倒是三爷管着你?”
霜儿垂首低声道:“三爷时常叫我去他屋里,不去就打我呢。”
刘二娘子不明所以;只当是寻常主仆间事,便道:“去了老太太那里,再没人打你了。”
霜儿这才笑了笑;甜甜应了一声。
说着话;一路走到了松鹤堂。
顾王氏一早就在堂上等着,眼见刘二娘子领着一个十三岁才挽起丫髻的小丫头进来。
刘二娘子将霜儿带到堂上;便向顾王氏报道:“老太太;这便是小丫头霜儿。打从今儿起;就来服侍您老了。”说着;又吩咐霜儿与顾王氏磕头。
霜儿乖觉听话;当即跪下;就向着顾王氏磕了三个头,口里说道:“见过老太太。”
顾王氏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见这孩子生的眼清如水;眉目如画;一张小脸如白瓷盘子也似,十三岁的年纪,少女身姿亭亭玉立,眉眼口鼻果然与自己年轻时候有那么几分相似。
失散了多年的孙女就在自己眼前,顾王氏不觉心头一热,眼中泛红,只是碍着众人面前不能显露,强行镇定,微笑说道:“好好,倒是好个干净灵秀的孩子,往后你就在我这儿罢。”
刘二娘子将人带到,见并无别的吩咐,便告退去向姜红菱回话去了。
顾王氏将霜儿带到里屋说话,把身边几个丫头全打发了出去。
霜儿在菡萏居里受那顾忘苦欺凌久了,人前言行举止颇有几分畏畏缩缩。
顾王氏想到那女儿生下来到死便一日也不曾亲自抚养过,看着眼前这个外孙女,心中怜惜疼爱之情翻涌,不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慈和之态:“你在家时叫什么名字?你你家中爹娘在世时是个什么情形?”
霜儿畏惧惯了,即便来了松鹤堂,依旧放不开手脚,垂首小声道:“我都不记得了”
顾王氏不信,说道:“听你大少奶奶说起,你来家时也有七岁了,正是记事的年纪,怎会记不得呢?”
霜儿小嘴嗫嚅,只是不敢说话。
顾王氏看出她心有顾忌,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好孩子,我知道你记得的,你自管实话实说就好。在我这里,你谁也不必怕的。”
霜儿小手握在顾王氏掌心之中,只觉老太太掌中细软温热,又看她满面祥和疼爱之情,到底是个孩子心性,心中一宽,便低声道:“我在家时,爹娘也曾与我起了个小名儿,叫我婷儿。只是来了府中,姨娘说我这名字犯了家中姑娘们的排行,给我改了名字叫霜儿。”
顾王氏立时便道:“这倒是可笑,你又不和谁重了名,什么叫犯了排行?打从明儿起,还改回去!”说着,又问了些她家中父母在世时的情形。
霜儿有记得的,有不记得的,便拣着了说了一些,只是她母亲过世太早,几乎全不记得了。便有些事情,亦是她父亲告诉的。
顾王氏听着,心中不免感伤了一回,又问道:“适才问你,你怎么说全忘了呢?”
霜儿听了这话,顿时又不说话了。
顾王氏追问了几句,她方才小声说道:“我不敢说,才来府里时,姨娘就教训我。来了这边,便是这边的人了,家中的事再不许提起,不然就打死我。后来有几次,我说走了嘴,姨娘真的叫人拿荆条来抽我呢。”
顾王氏听那李姨娘竟这等糟践自己的子孙,心头大怒,一张脸铁青,恨不得将李姨娘立刻拖来,活活鞭死。
霜儿见老太太脸色大变,只当自己说错了话,吓得魂不附体,两腿一软就跪在地下,泣不成声:“老太太,我错了,我不该说姨娘的坏话,求老太太不要打我。”说着,竟自家抽起了耳光。
顾王氏见了她这样子,料知必是往日在菡萏居时,被人打惯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亲自拉了她起来,厉声斥道:“你放心,往后在老祖宗这里,谁也不敢再打你!往后,你就和二姑娘三姑娘一样,再也没谁敢欺负你了!”
霜儿不明就里,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要和二姑娘三姑娘一样了,只是听顾王氏说不打她,心中的石头便落了地。
春燕与秋鹃两个丫头都被撵在了外头,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一时又没有差事,就都到廊上嗑瓜子闲话。
春燕说道:“今儿也真是奇了,腊梅死了这么许久,都没想着补她的缺。大奶奶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子事来,还把李姨娘的丫头给弄来了。李姨娘那脾气,还不惹得声声气气的?”
秋鹃鼻子里笑了一声:“李姨娘?如今在府中,她还排的上号么?”说着,微微一顿,转而咬牙道:“你瞧着,别说李姨娘,明儿这松鹤堂里只怕连咱们姐俩立足之处也没了呢。”
春燕不解,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小丫头子罢了,还能把咱们也压了下去不成?她年岁太小,老太太就是想指望也指望不上呢。”
秋鹃横了她一眼,低低斥了一声:“你就是这等,遇事从来不多个心的。”言罢,便不肯多说了。
顾王氏同那霜儿在屋中说了许多话,知道这孩子这些年吃了许多苦,只恨不得捧在心头。白日便一整日带着她,什么差事也不许她做,又告诉满堂的人,霜儿往后便改了名字叫婷姐儿。
到了晚间时候,她更要带着这丫头一道睡下。倒是婷姐儿自己吓着了,实在不肯。
顾王氏见勉强不得,竟吩咐把暖阁挪出来,与她睡。
松鹤堂里从上到下,无不诧异莫名,却也无人敢说什么。
刘二娘子回去同姜红菱言说已将霜儿送到了松鹤堂,姜红菱听了,又同她低声商议了一番明日的事,一应的人证物证都准备齐全了,将明日与那李姨娘对峙的事情仔仔细细安排了个滴水不漏,方才打发了她去。
这日,姜红菱什么事也不曾处置,只在房中静坐,细细思忖明日的事情。
到了夜间,她摘了头,对灯默思。如素过来,挑了挑灯芯,轻轻说道:“奶奶快睡罢,明儿可是有要紧的事呢,没个好精神头,是不成的。”
姜红菱浅浅一笑,明艳的脸上,泛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从明个儿起,这侯府与往日,是再也不同了。
府中众人各怀心思,那李姨娘虽察觉事情有些不好,却蒙在鼓中,一无所知。
是日,一日无事。
隔日清晨,李姨娘才下地梳头,忽听得外头一阵杂沓脚步并裙子拖地声响,就见乌泱泱进来一群的人。
她定睛看去,打头的便是刘二娘子,余下也是姜红菱新近提拔起来的管事们。
眼见来者不善,这李姨娘顿时气炸了肺复,当即厉声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随意说进就进的?!大早起的,连个通报都没有,就这样闯进来,家中的规矩,都被你们吃了不成?!”
刘二娘子皮笑肉不笑道:“请姨娘的安,奉大奶奶之名,请姨娘到松鹤堂上去,老太太、老爷太太都等着姨娘去回话呢。”
李姨娘闻言,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强行镇定,说道:“一大清早的,衣裳没穿,饭也没吃,倒去说什么话?什么要紧的事,就紧赶着这会儿去说了?府里昨夜遭贼了不成?!”
刘二娘子说道:“我们也不大清楚,各房主子都等着姨娘过去说话,姨娘就着紧收拾了过去罢,别叫老太太空等着,倒带累我们这些底下人挨呵斥。”
李姨娘被这话顶的气不可遏,奈何她如今失了权柄,早没了往日的风光,说话也不及以往那般响亮了。她四下张望了一眼,只见这些人都是一脸冰冷,并无一个可容情说话的,自己往日使唤的那些人,这会儿也被驱逐到了院里。往日只见自己带了人去抄别人的院子,何曾想过这等滋味,竟也会轮到自己头上来?
当下,她无法可施,只得自家穿衣梳洗了,起来随着这些人往松鹤堂去。
刘二娘子等一众人,跟在她后面,见她走的慢了,不知谁还推了她一把。
这李姨娘不防,便跌了个踉跄,险些连鞋也踩掉了。
李姨娘被气的粉脸发白,转头叫骂道:“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势力东西!我当家时,你们都蹲在哪个旮旯里呢!如今看我失了势,就一个个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告诉你们,别得了意,明儿一个个还不知怎么死呢!”
刘二娘子冷笑道:“姨娘别叫嚷了,如今老太太、奶奶的吩咐要紧,误了时候可就不好了。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