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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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在被子中,不知是因为落了水的冷还是因着心里的冷,不自觉地打着颤。
她把姐姐推下水了,她差一点就害了她了。
这个差一点,念在她的嘴里,似是懊悔,但更多的却是惋惜。
或许她应该说,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便能害了她了。
若是舒言朗来的稍稍慢一些,她便能成了,这世上便再不会有舒家大小姐,她再美,她再好,最多也只是留存在一些人的记忆里,却再不会对她有任何妨碍。
“二小姐,药熬得了,先吃药罢。”香儿端着瓷碗进门,轻轻给她放在了床头。
“我不喝,你拿下去。”舒攸歌用被子蒙了头,闷声道。
“您刚落了水,若不喝些药驱驱寒,要生病的。”香儿轻拉了拉她的被角。
舒攸歌探出了头,就着香儿的手起了身,一碗药仰头就灌了下去,空碗接着便落进了香儿的手里。
香儿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今日发生的一切,旁人许都不清楚,她站在舒攸歌身后却是瞧了个真切,她知道大小姐不是脚滑,而是被二小姐生生撞下去的。
而且她从小就是怕苦的,从前生病都要想方设法哄着才肯喝药,完事也总要补上一盘子蜜饯才行,如今却是眼睛都不眨地灌了进去,心里定然是存着事的。
“杵在那里作甚,还有旁的事?”舒攸歌翻了个身,见香儿站在床头愣神,便出言问道。
香儿身子一抖,讷讷道:“二小姐”
“你有事便直接说,咱们从小一处长起来,我若能帮的,也会尽力去帮你。”舒攸歌心头虽烦,对这个下人却还是很照顾的。
从小一处长起来,这一句话,确实触动了香儿的心弦。
她放下了碗,跪在舒攸歌床前,重重叩了个头道:“二小姐,今日发生的事,奴婢都瞧见了,您怎么能那么对大小姐,虽分了嫡庶,但大小姐终归是您的亲姐姐啊,她许是性子冷淡些,但对咱们,可挑不出一丝不好来啊。”
香儿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舒攸歌心底炸开,她看见了,她看见了?
舒攸歌忽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香儿的手腕,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情脉脉,声音是说不出的凌厉,“你说你看见了,你看见什么了?可有对旁人讲过?”
香儿从未看见过这样的眼光,便是从前柳姨娘还在的时候,用藤条抽打她们时都不见这般狠绝,她骇的讲不出话来,瘫坐在一边。
“说话。”舒攸歌甩开了她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奴婢奴婢也没瞧真切,自不会对旁人讲的,只是二小姐也说了,咱们多年情意,奴婢想来提醒二小姐,仅此而已。”
香儿心胆具颤,紧紧咬着下唇,仿佛稍微放松一些整个身子便都会抖了起来,她暗怪自己不知轻重,忘了自己的身份,从小长大如何,奴婢永远是奴婢,永远不该过问主子的事情。
“香儿姐姐。”舒攸歌软了腔调,几乎是扑倒在了香儿身上,声音也带了哭腔,“我身边如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若问我,我是不瞒你的,我今日的确错了主意,失了手,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存了心的。”
她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滑,砸在地上便碎成几瓣,话语里也是说不出的委屈,她牵着香儿的袖子轻轻晃着。
“我日日去何先生家,你也是知道的,除了她的学问修养让我敬佩,更多的却是为了珩殿下,我昼夜不停地读书,比姐姐不知用功了多少倍,为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可我到底是个庶出的女儿,除了你,哪里还有旁人会记挂着我,我那般用心地对他,他却不记得我,与我说话三句有两句都会提到姐姐,是止不住的赞赏与仰慕,你要我如何?”
“我今日瞧着姐姐与三公主玩耍,也不知怎得就起了嫉妒之心,她们都是天之骄女,而我呢,我连个陪衬都算不上,我便是再努力十倍,怕也及不上姐姐,也就是一念之差,我便做下了错事。”
舒攸歌声泪俱下,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点点似是滴落在了香儿心里,二小姐的委屈她日日瞧着,如今再听她说着,一颗心便软了下来。
“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对大小姐那样啊。”
舒攸歌听着她话中松了下来的语气,连忙道:“我知道了,我也是后怕,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的,你不知道,我今日也是后悔了的,在水里我也想尽力去救姐姐,可到底还是力不从心,好在姐姐也是有福之人,并无大碍,不然我也绝不会苟活。”
香儿是舒家的家生子,舒家的家风又一向极严,她便没机会接触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舒攸歌这般说,她便也就这般信了,隐隐还有些劝了小姐向善的自豪感和喜悦感。
“小姐就先歇了罢,少夫人吩咐奴婢熬了姜汤,奴婢去看看火。”香儿动了动身子。
舒攸歌将埋在她臂弯的头抬了起来,包着一眼眶的泪,轻声道:“姐姐可要救我,今日的事除了你当无第二人知晓”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了,香儿便也就点了头,“小姐放心,奴婢毕竟是您的丫鬟,心里总归是向着您的,今日之事奴婢一个字都不会再往外说。”
“如此,我便谢过姐姐了。”舒攸歌跪直了身子,似是要给香儿叩头。
香儿连忙拦了一下,“小姐可使不得。”
“姐姐从此便是我的恩人了,我是铭记在心的,将来也定不会薄待了姐姐。”
她一口一个‘姐姐’唤着,香儿只觉得人都飘了起来,脸上也是一阵阵儿的泛红,便从心底里都觉得二小姐本性是不坏的,当下便也打定了主意帮她将这件事给瞒下去。
她服侍舒攸歌重新躺回了床上,愉悦地收拾了药碗离去。
舒攸歌却在她身影消失在房间的瞬间,收回了所有的眼泪,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谁也是信不过的。
至于香儿,她如今是答应了下来,但将来会怎样又很难说,总归要想个办法将她打发了才是。
***
风菱兮听说舒攸宁落了水,心里也是十分的担心,先是差了人回帝都公主府取了上好的药材送了过去,又见天向风归离打听她的情况。
“舒小姐可大安了?”风菱兮修剪着花枝,随口对风归离问道。
公主府西郊的庄子说是别苑,倒更像是长公主的一个花房,满院子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争奇斗艳地开着。
风归离不爱花草,却因着一颗孝心日日陪在长公主身边,但却总有些意兴阑珊,此时也是没什么精神地回道:“母亲如今,比我都要关心她了。”
“臭小子,话里的意思倒是同母亲吃醋不成?”风菱兮折了一小节树枝,轻轻丢了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在风归离鼻尖上,吓了他一个哆嗦。
“娘,您不心疼儿子了,这么尖俏的枝子打在面上,要坏了相了。”
风菱兮揶揄他道:“你还担心坏相?前几日也不知是谁,顶着嘴边的伤招摇过市,我且以为你不在意呢。”
风归离红了脸,半大的小子也不好意思再同母亲撒娇,便很不自然的别了头过去,细声道:“我自己不小心的,总不能遮了面罢。”
“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旁人不小心?”风菱兮掩唇轻轻笑道。
“哎呀,娘”
风菱兮瞧着他一副要炸了毛的模样,连忙安抚道:“好好好,娘不说了,舒小姐那边可大安了?”
“她当天就无事了,我不是同娘讲过?娘还要日日问,弄得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这还怪我了。”风菱兮故意长叹了一声,“怪不得人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真真是不错的,这媳妇还没进门便开始埋怨娘了。”
风归离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不逗你了。”风菱兮看着他满脸窘迫的样子倒是真不忍心,便道:“娘想去将军府拜访一下。”
“您要去看攸宁?不好吧,她毕竟是个晚辈,要见也该是把她叫到咱们这边,哪能您亲自过去。”
风菱兮笑道:“总算还没全然把娘忘在脑后。”
风归离面上又是一红,风菱兮道:“没什么名头,将人叫到家里来,是要被人说闲话的,舒家不是还有一位老夫人麽,我记得也是有诰命的,又占着个大辈分,咱们前去拜访也算有个说辞。”
“还是娘想的周到。”
“便就定在明日罢,你等下将公主府的帖子送过去,我要回去琢磨琢磨送点什么见面礼给我未来的儿媳妇。”
第83章 补更(5.2)()
长公主要来庄园拜访的消息;让将军府上下小小的紧张了一下,风菱兮不同于风清容,虽都称一声公主,但风清容在众人眼中毕竟还是个孩子。
舒攸宁陪着舒老夫人坐在正堂等候,她五指并拢平放在膝头,没来由的竟有些忐忑,不自觉地微微抖着腿。
风清容见着她的模样;捂嘴轻笑了两声;小声附在她耳边道:“我姑母对旁人许是冷淡了些,但还是很好说话的;你这般慌张作甚?”
“我也不太晓得;总之昨天得了信儿之后,这心里便是七上八下的,昨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蒙蒙亮才眯了一会儿。”舒攸宁看了看四周,小心回道。
“丑媳妇见公婆的时候大约都是这般心态罢。”风清容笑盈盈地望着她;道:“你别担心,你的样貌脾气我姑母都是听过了的;也定然是很中意的,说来拜访大约也就是心存了些好奇;不会与你为难的。”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前院下人便来回禀;说长公主已经下马落轿;舒攸宁赶忙搀着舒老夫人迎出了门。
前世里纵然见过长公主几面;但她在大门口露面之后,还是让舒攸宁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风菱兮着浅蓝色华衣,精致贴身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外披白色纱衣,裙摆晶莹如雪,衬着的银线似中秋月华流泻于地,迤逦一尺有余。
她垂至膝间的青丝用蝴蝶钗束起,薄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双颊若隐若现的朱色衬得肌肤娇嫩,步态雍容而柔美,腰间的翡翠玉佩随着她的步子起起伏伏,举手投足间恰似风拂杨柳,婀娜多姿,偏又是一身清冷之气,显得有些渺远,可望而不可即。
众人行过礼之后,风菱兮便上前将舒老夫人扶起,笑道:“我从前便一直想来拜访,却总寻不着合适的机会,西郊不比帝都,不必如此多礼。”
“长公主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里面请。”舒老夫人往旁侧了两步,让开了身。
寒暄客套的话都说过,风菱兮的眼光便落在了舒攸宁身上,越看便越觉得高兴。
自家的儿子旁的不敢说,眼光却是极好的,小丫头目光澄澈,举止端庄,样貌生的也是极美,年岁小而未显,却已是灿如春华,姣如秋月。
“姑母,可是觉得心花怒放?”风清容是个没大没小的,坐在了风菱兮膝头,咬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风菱兮刮了下她的鼻子,“没规矩。”转而向舒攸宁招了招手道:“攸宁丫头,过来。”
被点了名的舒攸宁心里一紧,还是走上了前,俯身行了大礼。
风菱兮将她往自己跟前拉了拉,从身后的宫女手中接过一个丝锦的盒子,放在了舒攸宁手中,“我来的仓促,这对镯子便就算是见面礼,你且收着。”
舒攸宁偷眼望了望祖母,舒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舒攸宁便接了过来,叩道:“多谢长公主赏赐。”
风菱兮摸了摸她的发顶,只觉得这女娃娃是越瞧越满意的,但毕竟是头次见面,风菱兮怕她太过拘谨,便也不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转头与舒老夫人说起话来。
她们都是礼佛之人,虽差了个辈分,聊得也算是投机,舒攸宁一直陪坐到傍晚,长公主才告辞离去。
直到车驾辘辘离开,舒攸宁吊了一天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手中的盒子被她紧紧攥着,到了此时才敢打开来看。
莹润的玉镯在昏暗的天色里反着光,风清容探了个头过来瞧了瞧,笑道:“我便说姑母是中意你的。”
“怎的,这镯子还有什么说辞不成?”舒攸宁将锦盒举到眼前反复看了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风清容道:“我姑母送你的见面礼,自然不是随便给的,这镯子我若没看错,应当是当年皇祖母给姑母的陪嫁。”
“这般贵重?那我收了会不会不好。”舒攸宁将锦盒盖了起来,面有犹豫。
“无事,你只管收着便好,姑母既是送出了手,就断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将来即使有个万一,如今却也算是段缘分,你不用很放在心上。”
舒攸宁点了点头,两人相携往她们的小院而去,隔着远远一段路,舒攸宁便瞧见舒攸歌站在自己门口,低着头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姐姐。”舒攸歌瞧见舒攸宁便迎了上来。
“你来作甚?”舒攸宁不冷不热地问道。
“我从前便听说大长公主风姿卓然,本想借今日她来府上的机会见上一见,却又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够,便没敢去前堂。”她低着头,绞着衣襟,话语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风清容最瞧不得的便是这般扭捏的作态,于是回道:“姑母也不过是随心的一次拜访罢了,有什么身份够不够的,你想见躲在一边看上两眼就是了,姑母本就不是傲下的人,就算是,你看两眼她也不会将你的眼珠挖出来罢,至于给你吓成这样?”
舒攸歌一愣,低声回道:“三公主教训的是。”
“你来,便是与我说这个的?”舒攸宁问道。
“不,我是来瞧瞧姐姐的身子可恢复好了?”
“呵。”舒攸宁轻笑了一声,慢慢往前靠了一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托你的福。”
她声音极缓,咬字却极是清楚,舒攸歌有些惊诧地抬了头,不清不楚的一句话,意有所指,难道她竟有所察觉不成?
她却不知,正是这个眼神,让舒攸宁确定了从前的猜测,这个妹妹,她如今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拉过风清容的手,两人一道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