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是我夫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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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她便飞快推门离开。
孟离经趴在长榻上,鼻尖凑到她坐过的地方嗅了嗅,脸颊上蒙了一层红晕,额头鼻尖生出了细汗,他呻吟一声倒在她坐过的地方,感受着残留的温度。
这世上最遥远的位置就是你身边好兄弟的位置了吧?
孟离经“呵”了一声。
生辰那日清晨,华裳刚起床,门就被敲响了。
自从李娴走后,为了不麻烦青娘,她都是自己洗漱的,这是谁这么一大清早就敲门?
“进来。”
门“吱呦”一声被推开,李岚端着铜盆,踌躇又僵硬地走了进来。
他张张嘴,红着耳尖道:“洗、洗漱了!”
华裳一脸“太阳从西面升起”的表情,还真的推开窗户往外面看了看。
李岚没好气地将布巾甩进铜盆里,干巴巴道:“太阳没从西面升起,我也没疯,今儿个是你的生辰,小叔叔特地写信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不是我愿意来的,是小叔叔再三拜托。”
华裳笑了起来,“好,那就麻烦阿岚你了。”
阳光照在她暖色的肌肤上,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变成了金色。
李岚拿着布巾,僵硬地为她擦脸。
华裳闭上眼睛。
布巾慢慢向下,露出她清秀的眉毛和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尾那颗生来惑人的小痣。
李岚吞咽了一口吐沫,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发干发紧。
吸足了水分的布巾擦过鼻尖,压下她鼻尖上的绒毛,她难受地皱了皱鼻子。
他的心猛跳漏跳了一拍。
华裳:“哎哟,你轻点啊,我这是脸,又不是树皮。”
李岚烦躁道:“知道了,知道了,伺候你你还不乐意!”
嘴上说的不耐烦,动作却小心又小心,布巾按在她的唇上,也不知道她这张嘴是怎么长的,即便不涂抹胭脂也泛着樱桃红。
他按在她唇峰上的手越来越烫,即便隔了一层布巾,她也能感受到吧?
李岚慌张地将布巾扔到盆里,转身就跑。
华裳无奈地睁开眼,只得自己拿把梳子梳头,梳到一半,梳子就被另一只泛着药香的手接了过去。
华裳懒洋洋地靠着梳妆台,“我说,你们把我闺房当什么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孟离经装傻道:“啊?谁啊?谁随便进出将军闺房里,快说出来,我定然严惩不贷!”
华裳瞥了他一眼,他笑嘻嘻地绾起她的青丝。
“将军生辰快乐。”
华裳对着镜子,眉眼温柔下来,“谢谢。”
“既然是将军的生辰,今儿个打扮自然也要与众不同才好。”
孟离经的手指在她的青丝中熟练地穿梭,绾出了一个长安女郎间流行的高鬓。
他对着窗外喊:“快些,要你何用!”
郭让连声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啊,准备这些金贵东西也是不容易的。”
他直接从窗户跳了进来,却被飞来的一个什么物件打在了脑门儿上。
郭让“唔”的一声捂住了额头。
华裳没好气道:“你当这是在哪里?又走窗户!”
郭让:“这不是让军师逼的嘛。”
孟离经:“啧啧,胆子大了啊,竟敢扣屎盆子到我头顶上?”
郭让青翠欲滴的眸里尽是笑意,“哪能啊,我胡说八道呢,军师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
孟离经:“那你可错了,我可小肚鸡肠了,就爱报复人玩儿。”
郭让:“”
孟离经朝郭让露出一个甜腻吓人的笑容,“你瞧好吧。”
郭让抱着手里的百宝箱瑟瑟发抖。
华裳好奇道:“你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郭让瞧着孟离经的脸色,移了过来,笑盈盈道:“这是属下献给将军的贺礼。”
他说着便拉开了百宝箱的抽屉,只见里面是一层层的宝石、金簪、纱花和各种胭脂黛粉。
华裳瞥了郭让一眼,“你这是要贿赂我?”
郭让笑嘻嘻。
孟离经淡淡道:“就该让他多出点血,他在突厥都城里赚得可不少。”
郭让一脸肉疼,“军师英明。”
华裳轻笑一声,温声道:“不必了,你自己赚的就自己留着吧,当初让你去的时候也没有给你多少支持,这都是你自己挣下的家业。”
郭让立即喜笑颜开,“将军最英明神武。”
华裳忍不住摇头,“你怎么就这么贪财呢?这样容易被人捉到把柄的。”
郭让:“属下知道,比起钱财,属下的命更重要;比起属下的命,要了突厥人的命才最重要。”
华裳故意道:“哦,那位迦音姑娘重不重要呢?”
郭让立刻涨红了脸,“将军!”
他小心地打量了孟离经一眼。
孟离经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为华裳簪上翠鸟含珠金步摇,戴上精致的花饰,当的是“翠为厄叶垂鬓唇”。
华裳回眸,金步摇垂下的明珠在她的鬓角边晃了晃去,简直晃花人眼。
孟离经坐在她的梳妆台上,并未为她上胭脂,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刀为她修眉。
华裳莞尔,“敢在我眼皮上动刀的你可是第一人。”
孟离经微笑,款款道:“这是属下的荣幸,您也只敢让我动刀不是?”
她当年两次成亲时,都是孟离经替她绞面、梳妆,不假他人之手,当时魏玄那边的亲戚还指责她不遵礼节,孟离经当即顶了回去“是你家郎君入赘给我们将军,要遵礼节你们让魏郎遵去!”
好嘛,差点没让一场红事变成了白事。
孟离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骄傲道:“想当初李娴还想要从我手里抢走这个差事,也不看看他自己粗手粗脚的,梳头都只能给将军梳个最简单的,那还是在抓掉将军无数头发之后才练成的。”
华裳对着镜子照着自己的发髻,笑道:“你就这么得意?”
孟离经略有深意地笑了笑。
自然得意,将军的打扮都是按照他心意来的,即便是自欺欺人,在把将军送入那两人的洞房时,他也会油然而生一种痛苦的快意——
你们得到她又怎么样?她身上哪里没有我的打理?她哪里能缺的了我!
修完眉,他又开始为她上黛粉,然后动作熟练地用手指柔散上好的黛粉。
郭让好奇道:“军师,这是做什么?”
孟离经:“这叫晕眉,这可是长安时兴的眉妆,晕的好,看上去就徒生一股风流妩媚。”
郭让:“高明,高明,果然不愧是军师。”
“哈哈,哪里哪里。”
华裳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无奈道:“你还真是不负鬼才之名,无论什么古怪奇诡的东西你都会一些。”
孟离经挑眉笑道:“我不仅会,还精通。”
他探出食指抹了些口脂,慢条斯理地抹在她的唇上,他一层层的抹,华裳却觉得自己的下唇快要被他摸秃噜皮了。
“嘶——”华裳轻哼一声。
孟离经似笑非笑道:“这楚御史可真是道貌岸然,居然将将军的唇都咬破了。”
华裳:“我倒是觉得是被你蹭破的。”
孟离经意味深长道:“我就蹭蹭,不进去。”
华裳:“”你又皮痒了是吧?
她杀气腾腾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郭让只得后退几步。
将军,原来你和军师私下里都这么玩儿的啊。
“好了,将军抿一抿。”他含笑抬起华裳的下巴。
华裳抿了抿唇,他的眼神深了些。
“今儿个恐怕有外人上门,郭让不能入席,我也要继续当我的郭御医了。”
华裳:“外人?”
孟离经笑盈盈道:“我今早掐指一算,有贵客不请自来。”
神棍又开始了。
孟离经拍了拍那个百宝箱,“郭让的礼物就放在这里了。”
“你的呢?”
孟离经撩起衣袍,故作妩媚道:“当然是我自己啊,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将军快把腿放下。”
他忙跳到一旁,捧出一件熏好香的衣物。
孟离经潇洒地行了一礼,“愿将军长命百岁,这是我为将军亲手做的衣裳。”
华裳愣了好久才回过神,“你?亲手?”
孟离经神色疏狂道:“这天底下难道还能有我不会做的事情吗?将军何必疑惑。”
厉害了军师,你是不是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啊。
华裳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想:你要是真能生孩子就好了,那我也不用担忧自己在怀孕期间无法上马打仗了。
“多谢军师,我会穿上的。”
孟离经:“真不需要属下帮忙吗?毕竟这是女人家的衣裳,将军可能不会”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华裳赶了出去。
华裳咬牙恨恨道:“我不会,莫非你个男人就会了?”
孟离经站在门口,笑眯眯道:“属下擅长伪装,自然也扮过女人。”
华裳:“我的刀呢?”
孟离经立刻像兔子一样蹿了。
郭让正准备偷偷溜走,却被孟离经一下子搂住了手臂。
孟离经笑道:“急着走什么,莫非瞒了我什么?”
郭让背脊一阵冰凉,笑呵呵道:“没,没有。”
孟离经的手指抚平他袖摆上的褶皱,慢悠悠道:“你方才神思不属,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吗?”
郭让整个人一僵。
孟离经感慨道:“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现在的主公,胳膊老是往外拐的属下,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啊。”
郭让面色苍白。
孟离经语气轻松道:“哎?你的汗怎么流的这么多?”
郭让苦哈哈道:“热,热的我不太明白军师的话。”
孟离经微微一笑,抬起了自己的手指,“我掐指一算,算出你新得到了一个消息,你苦于不知道该报给哪个主子。”
郭让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孟离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兄弟,说吧。”
郭让苦笑,“军师果然算无遗策。”
孟离经,谁也不知道他出身是哪里,只知道他一出青山书院便惊艳天下。
郭让曾在军营中仔细观察过他,可越看越觉得他神鬼莫测。
孟离经平时自由散漫,有时候又疯疯癫癫,半像人半像鬼,可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更是每每料敌于先,他总说自己是算出来的,可谁信啊。
郭让平生只看不透两个人,其中便有这位鬼才军师。
第37章()
华裳穿好衣服一出门就撞见了青娘。
青娘睁大眼睛;一副惊诧的模样。
华裳摸了摸脸颊;笑眯眯道:“莫非我丑的这般难以入目吗?”
青娘掐着腰道:“谁敢说将军丑;我就去撕烂他那张嘴。”
华裳伸手挽住青娘的胳膊;“若是不丑;为何青娘这样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那是因为”青娘红着脸;小声道:“将军该多穿穿女儿家的衣服;你看现在的模样”
“什么模样?”华裳温声问。
青娘羞怒道:“将军就要听好话是不是?”
华裳笑眯眯道:“我只想听青娘的好话。”
青娘:“将军快走吧,早点去庙里上香,保佑将军今年平平安安的。”
她红着脸将华裳推出了门;却在华裳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很漂亮”。
华裳噙着一抹笑,出了门。
李岚正驾车等在门外;他一扭头;手里的马鞭“吧嗒”一声掉了下来。
华裳笑嘻嘻地对着他的脸甩了一下轻飘飘的袖摆。
袖摆滑过他的鼻尖,一股清新的香气直往他肺腑里头钻;就像是生了小嘴;一口咬在了他的痒痒肉上。
李岚在地上摸索了好半天;才抖着手将马鞭重新握在了手里。
华裳懒洋洋道:“去哪里?”
李岚闷声道:“去东市的报恩寺。”
华裳淡淡道:“别人去寺庙是祈福;可我一去寺庙就倒霉啊。”
李岚:“这怨人家寺庙吗?都是人搞的鬼!”
华裳笑了起来;“是啊;既然都是人搞的鬼,那求神拜佛有用吗?还不如求求那个人不要来害我了。”
李岚:“你”
他想说她强词夺理,可她的话细细想来也不无道理。
李岚:“你可别说了;大喜的日子胡说什么呢;也不嫌晦气。”
华裳发出一阵阵笑声。
李岚绷着脸,红着耳尖,根本不敢回头。
到了寺庙前,华裳提着裙子下了马车,李岚尴尬地收回了想要扶她的手。
“嗯?”华裳扭头,“你刚刚想要做什么?”
李岚的手在面前挥了挥,面无表情道:“有蚊子。”
华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寺庙里走去。
华裳腿长步子大,一下能迈两层楼梯,她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一队人。
同行的是三位贵女,身后还跟着侍女、侍卫。
三位贵女头戴帷帽,随意交谈。
华裳正想闷不做声地从几人身边经过,只听其中一个道:“你们知道冠军侯华裳生的什么模样吗?我跟你们说,我可是见过的!”
“什么模样?”另外两个好奇问。
“哼,华裳她生的是膀大腰圆,肩上能跑马,个子更是比一般男人都要高,还有她的一双手,大的跟蒲扇似的,一只手能抓三把刀呢。”
“哇,那不是丑极了?”
“对啊,所以根本没有男人敢娶她,她也只能借着武力逼男人入赘!”
“据说她的两任郎君都是有名的美男子呢。”
“老天没长眼,丑女配美男。”
那个号称见过华裳的贵女又道:“我最近听人说她似乎跟楚御史走的极近。”
“哪个楚御史啊?”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仙人般的楚江仙!”
三个贵女齐声哀嚎,都要把手里的帕子撕烂了。
“丑人多作怪!她是不是想把满城好看的郎君都抢到自己手下啊。”
“就是说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