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物语-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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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老佛爷火大了,便以富勒浑既不能约束家人,自难保无染指,命即解任。孙士毅暂署两广总督印务,并不必待钦差大臣舒常到粤即行审办。”
“哦。原来如此。”许维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又立刻追问了一句,
“那富勒浑不是与那和匚缓茫趺椿褂腥烁嫠蛔矗亢瞳|和大中堂没出面相助吗?”
刘翼十分同情地说道,
“也怪那富勒浑,他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我们的和大中堂,听说是和大中堂向其索要家传物器,那富勒浑不肯给,于是才有和中堂在老佛爷面前说三道四之举。”
“看来应该要感谢一下我们的和大中堂了,若不是他的帮忙,我哪有机会问鼎两广总督一职。”
因为广州是清廷的六大对外开放的贸易口岸之一,又面对着澳门,外商及洋行集中,所以广东素来富庶无比,历任的巡抚、总督无一不是富得留油。
“不过大人,这两广总督一职可是许多人眼中的热饽饽,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我看那和中堂第一个瞄上两广总督的位子,谁还能跟他去抢不成?”刘翼此时顾虑重重。
许维可不这么想。在大清朝,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是钱所不能办到的,只要肯舍得花本钱,相信两广总督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这里有一个阻碍,那便是和:瞳|的钱财不比自己少,可能还在自己之上。怎样才能让和徊迨执耸履兀�
许维在书房里抱着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依旧没头绪。这天又热,可苦了刘翼,还没一会功夫便汗流浃背,湿透两重长衫,额头上布满了臻密的汗珠。
许维百思不得其法,想得烦了,眼神就四处乱瞄,这一瞄就瞄到刘翼身上。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事呀,真是傻瓜。许维猛砸了一下大腿,兴奋地冲刘翼喊道,
“子安,你刚才说那两广总督富勒浑被安的是什么罪来着?”
“大人,是纵容家人婪索。”刘翼不解许维为何如此兴奋。
“子安,你再想想,万一这和卜噶苏庾铮腔崾鞘裁囱囊桓龊蠊俊�
刘翼很快就明白了许维话中意思,飞快地在脑海中转了几转,也激动地说道,
“大人考虑得极对,就趁着老佛爷办理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丁婪索案的东风,设计陷害一下那和:透凶钣腥ㄊ频募叶〕に嫠坪跤Ω檬恰!!!绷跻砉室庾俺霾淮罅私獾难印�
“刘全。”许维半奸笑地从口中吐出个人名来。
“对,正是此人。只要让朝中向着大人的官员参那和墓放乓槐荆蚁肜戏鹨喜换峋腿绱饲嵋追殴瞳|的,要不然可就一碗水端不平了。”
“嗯,这么一弄,最起码能让和粤焦阕芏揭恢耙皇卑牖嵛薹ㄔ俨迨指稍ち恕!�
“大人说得对极了。”
“哈哈哈。。。”许维与刘翼对望一眼,同时仰天长笑数声不止。看来害人也是要有天赋的,就如许维与刘翼这般默契无间。
笑够之后,许维恢复冷静,开始布置一切,他对刘翼说道,
“今日来见我的是浙江学政窦光鼐,我把老佛爷派给我的差事转交给他去办,他办事也很积极,不过两三个月的光景,便查出个名堂来。
正好,他有个至交姓曹名锡宝,现任监察御史一职。若由他出面揭参那刘全的不法行径,实为妥当极,我就不信那和嵬训昧烁上怠W影材闳ゼ邱脊庳荆盟捶馐樾鸥嬷芪δ橇跞种至蛹#蚁M】炷芗讲芪Φ牡雷嗾拢潮隳惆疡脊庳镜恼圩右豢榉⒊鋈ィ芷湎隆!�
“学生这就去办。”刘翼动作麻利地走了出去。
许维转而吩咐银雪道,
“雪儿,你去吩咐下人备马,我要去平阳县一趟。”
“这么热的天去平阳,少爷,小心中暑了。”银雪关心地说。
“我也知道在这巡抚衙门里趁凉舒服,可若不去亲自调查,待那窦光鼐的折子到了朝廷里,我可就惨了。”
“不是说窦大人的折子揭出一个大案,还有根有据的。”
许维摆了摆头,不屑地说道,
“就凭那个书呆子能办成什么大事?他行事太过武断,所持证据无非是听那下边的道、府、县令所说,根本并无实地调查过。若没有我在旁推波助澜,这个案子根本不会朝我想要的方向发展。
钦差大臣曹文埴覆奏说,当面询问过福崧,据称各属亏空除节年弥补外,尚有三十三万两未完。看来浙省历年弥补亏空不能说全无成效,问题似乎并不严重。
我观老佛爷似乎对这样的回奏定会疑窦频生,一旦窦光鼐的折子上去了,必会重用于他。但老窦的下场也不大好啊!而且我是支持窦光鼐的,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窦光鼐不得好下场,我也一样遭大殃!
他折子上居然说仓库亏缺,多由上官婪索,在州县则或实有亏缺,或做出亏缺,但攥着上司的把柄在手,都有恃无恐,前后任交代时上司反而百计说合,这一来怎能不越补越亏!
哼哼,他那是把自己推向维护官场固有秩序的整个大清官僚集团的对立面。这可是囊括了从督抚两司以至道府州县大小官吏外,还包括皇帝派来的钦差大臣以及钦差大臣从京中奏调随行的办事人员。
他们或者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或者本人虽无贪污劣迹但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或者原本可以客观对待此事但因感情相通,思路吻合,势不容坦然坐视,袖手旁观,或者上述几种情况兼而有之。总之利害相关,情感共鸣,不用任何人统一指挥号令,就会自发地蚁聚蜂屯,联合成一个严整的营垒,准备与异己分子窦光鼐搏杀。箭在弦上,我也不得不发了。火中去栗;博上一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91章()
3
平阳地处浙江最南部,南与闽东接壤,东临大海,与外界交通不便,更与省城杭州相距一二千里,许维为避烈日,走得也相当的慢,用了十三日才抵达平阳城下。
许维骑在驴背上,头顶着个破毡帽,腰间挂着个葫芦,背驼驼的,一点也不显山露水。只要不是有人特意跟踪,还真没人能认出许维就是浙江新任布政使堂堂大清朝的三品大员来,而两名鹰卫更是远远地跟随在后面保护着。
城外不远处有个小店,店后临河,店前靠路,店门两旁栽着一溜杨柳,一湾碧水向东流。店前老槐树旁的长竹竿上挑着个幌子,上头歪歪斜斜写着二行字:
小饮太白,莫醉南城。
许维正要下驴,店里一个中年妇人早已满面春风迎了出来:“这位爷,远来都是客,快些进店歇息片刻,喝上一碗太白老酒,一点不误您走路。我说王二,烫酒,给客人洗尘。叫马三把驴牵到后院,用上好的料抖匀了喂!”
许维见老板娘热情似火,并没嫌弃自己这一身打扮,也就顺势走进店内,随意地坐在一靠进店门的位置好观察城门口的动静。
正自饮自酌之际,这城门口过来一堆的人,一乘官轿鸣锣喝道走在前头。接着又是四乘小暖轿,看样子是内眷。前呼后拥地足有五六十人,衣色很杂,丫头、老婆子、师爷、书办、长随一大群。后边又有十几头骡子驮着大小箱笼,看上去像是个戏班。
“老板娘,这又是哪家大爷如此跋扈?”许维好奇地问。
老板娘眼中奇光一闪,格外注意起许维,先是斜了眼那队伍,才没好气地答道,
“这是我们平阳县的县丞刘大老爷,他这是给县太爷的老母亲过九十大寿,进贡大批的钱财来了。往日里想叫这铁公鸡出点钱做点善事那可比登天还难,一听说县太爷的老母亲过寿,这钱送得比谁都快,还带上个戏班子来演戏,你说他多能干啊!”老板娘对那刘县丞的不满溢于言表。
“原来是黄知县的老母亲过寿,九十鲐背之年,真是难得呀。有如此孝顺的儿子,想必她老人家就算死也瞑目了。”许维别有用心地说着。
“呸!”老板娘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痰,冲许维有气地说道,
“这位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这位县太爷他哪是孝顺,简直就是拿老夫人当摇钱树敛财。”
“怎么讲?”许维来了兴趣。
“黄知县每年都给老夫人过寿,这年年由行会摊派到各家店铺的寿钱也是不断上涨,涨得比猪肉还要快。前年四钱,去年八钱,今年就已是一两二钱了。再这么涨下去,我们平阳县百姓生意都别做了,活也别过了,日日只能咒那老夫人早点归西。”
许维才喝了半口酒,听完老板娘的这句话,把酒全喷了出来,边笑着边擦拭着嘴边残液道,
“我说老板娘,这话就是你不对了。那黄知县的母亲可死不得。万一要死了,你们出钱更多。”
轮到老板娘反问许维这是为何了。
“人活的时候还只有个生日可以收收钱。若是死了,知县大人可以在其母亲的生辰与祭日连收两次了,那不是更发财了吗。”许维严肃地望着老板娘说道。
这话听得老板娘愣了好半响才突然发出笑声来,那人整个都被笑得直不起腰来,左手插腰,右手指直指着许维说道,
“你,你这个,这个客官还真逗。”
一边抹去被许维这一笑话激出来的泪水,一边饶有兴趣地与许维攀谈起来,
“这位爷,看你应该不是本地的,听口音像极了南边的。”
“南边的?你说我是哪的人?”
“听口音像福建的。”老板娘说。
许维久在福建为官,口音中带上福建腔也不为过,他笑呵呵地与老板娘套近乎说道,
“猜得不错,满准的。我是从福建来的。老板娘在此开这酒店有多久了?”
“有十个年头了,比起我们的黄大人还要多两年。”
“那这黄梅为政如何,清廉吗?”
老板娘指着外头那刚过去的队伍,愤恨地说道,
“你看看外头就知道他清廉与否了。别的地方收火耗才二钱,黄梅大老爷他收到四钱。为政八年,平阳县被他弄得一团糟,他可是个张着血口吸老百姓骨髓的老虎,要不然也不会得了个黄老虎的称号了。”
“这平阳县应该有对黄知县不满的乡绅吧!”许维准备从这方面入手,从乡绅手中取得黄梅的罪证。
老板娘特别打量了几下许维说道,
“这位客官,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个做官的,倒像个生意人。你问这些干什么?”
见老板娘起了疑心,许维哈哈一笑掩饰着说道,
“我哪会是个官呢!当官的肚子有我这么小的吗?为今做官的哪个没有将军肚来着,吃的那可是精华。”
老板娘见许维腹部平平,确实不像吃得极好的那种人,也就放松警惕地随意答道,
“城北的苏华苏大善人前不久刚吃了个暗亏,被那黄老虎盘剥走近四千两白银,正心疼着了。”
“何故被剥走四千两?”
“还不是黄老虎打着补亏空的旗号勒借四千两白银,但他却迟迟不肯弥补亏空,想把亏空留给下一任,大清的官都这德性,老百姓都习以为常了。”
“看来老板娘知道的事情也满多的。”许维欣赏这个豪爽的老板娘。
“我是开酒店的,来店里喝酒的人杂,知道的事也就多了,这并没什么希奇的。”随后老板娘又一语双关地冲许维说道,
“我看客官这一来平阳,这平阳的天可就要放晴了。”
“呵呵,老板娘太会说笑了。这天本来就晴朗得很,哪来放晴之说。”许维付完酒钱立刻离店,去找那乡绅苏华要些证据。
“老板娘,你说这人会是个官?我怎么看不出来呀。”店伙计说。
老板娘重重砸了下店伙计的头,骂道,
“都被你这种人看穿了,他还怎么办案!凭我的经验绝对错不了,那黄老虎马上要倒台了。快点去干活,别愣在这里发呆。”
许维相信这苏华及其他的乡绅手中必有派捐田单,不然这黄老虎绝不可能就这么凭白无故地掠走乡绅四千两白银,只要收集到这些票据,那就是黄梅的死期,这才能在乾隆面前突出表现自己的才干,表明自己才是两广总督不二之选。
令许维感到好笑的是,那黄梅母亲刚过完寿宴,第二日一口痰上不来就挂掉了。喜事改白事,这黄梅也挺能干,立刻就地办起丧事,又收起钱财来,没有一丝的悲哀之像。
在平阳三日,许维花了些银两买到了自己所想要的派捐田单、印票、催帖、借票等物件,兴高采烈地返回杭州,并静观事态的变化。
也就在四月十二日,乾隆接到了窦光鼐的折子御览之后嘉其公正,并答复已有旨谕发出。
旨谕有二:
一是同一天通过军机处发出的‘廷寄‘,该密谕命已调任两广总督的原任闽浙总督富勒浑和已令来京候旨的福崧‘明白回奏‘!窦光鼐说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亏缺之数都超过十万,为什么福崧称四十七年弥补后现在通省仅亏三十三万两?
这件廷寄乾隆帝特命驿站以‘日行六百里‘加急传递,并令富、福两人接旨后‘据实迅速由驿覆奏‘。
除廷寄谕旨外再就是通过内阁发布的‘明发‘。
该谕旨首次向全国臣民公开查办浙江亏空的原委,肯定窦光鼐所言‘皆属公正‘,批评钦差大臣尚书曹文埴、侍郎姜晟和新任浙江巡抚伊龄阿仅就福崧开报数目据以人奏,不免有回护瞻徇、就案完事之意。
谕旨指示曹文埴等以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为突破口,彻底查清浙江全省各州县何处亏缺若干,何处弥补若干,何处竟未弥补,何处不但不能弥补且有增亏之处。
与廷寄一样,这件明发也命以日行六百里速行传谕。随后又有旨命窦光鼐会同钦差大臣曹文埴等秉公核实彻底查办。这项任命极端重要,窦光鼐有的已经不仅仅是以学政身份密奏参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