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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冥路行-第6部分

小说: 冥路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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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一听这话,就又开始小声议论,也并没有散去。

    麻衣青年站着看了一两分钟,才走出来站在我们大门口的台阶上说:“大家好,我是向一宏,也就是你们嘴里方婆的亲侄子。方村每年的祭典我都会提前一天来,跟我姑姑一起操持,只是从来没跟大家照过面,今年我姑姑为了方村的事。”

    他顿了一下,语气突然转成悲伤,语调也低沉下去:“她为了方村的事,没了,以后这里的祭典就由我来完成。我一定会像她一样,用心维持方村的安宁。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现在就回去,三天以后,等我姑姑和去世的人都下了葬,我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人们犹豫了,不过似乎也真不能站在我们家门前一夜,所以后来还是慢慢散去了,包括守在我们家门口的人,和我堂叔堂婶。

    夜色越来越浓,别人家里都先后亮起了灯火,只有我家漆黑一片。

    我妈和我站在大门里,向一宏则仍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才向我们走近。

    他先朝我妈行礼,又向我点了下头才说:“先进屋去吧,外面挺冷的。”

    我妈似乎并不感谢他的解围,冷冷地说:“你不是方婆的侄子。”

    向一宏抬眼看她,一脸坦诚地说:“我是,跟我姑姑不一个姓,是因为她自从来了方村,就没有提及过去的姓氏和名字,你们也顺理成章叫她方婆,但事实上,她姓向,单名向晴。”

    这个名字让我心里一亮,从来不知道阴沉古怪的方婆,竟然有这么一个阳光的名字,竟然还在我们村里埋藏了这么多年。

    我妈上下打量向一宏,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邀他一同进了我们家的门。

    因为一天都在外面,晚上出去又是准备离开此地,所以家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妈去厨房里做饭,就把我留下来陪向一宏,临出门时,她还把我拽到门口,小声说:“他刚说每年祭典都会来帮方婆,你问问他是不是也会道术之类?”

    不用问我也知道他会,因为我从井里出来时,就看到他与萧煜行对战,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他们两个应该是旗鼓相当的,他伤了萧煜行一下,萧煜行也伤了他一下,现在他的虎口处还缠着白色的纱布呢。

    这个人倒是比方婆厉害一些,我想我妈请他进来应该也是为了这些吧。

    向一宏属于人们嘴里的一表人才:五官端正,不过于凌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身材也很好,虽然罩在宽大的白麻衣里,但仍然可看出结实和健康。

    大概因为修道的原因,所以气质也与别人不同,举手投足间的英姿和不凡一眼得见。不像萧煜行那样,过于削瘦和高挑,还阴沉沉的。

    不不不,我怎么能拿萧煜行跟他比?他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男人,而萧煜行却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怪物,我原来一直认为他是住在井里的,没想到方婆当时却把他从树上招唤了出来,而看他的样子,好像跟井里的蛇也不完全是一伙,那他到底是谁?是人是鬼?或者也是什么怪物?

    “方小姐,我们可以聊聊吗?”

    向一宏把我从思绪里拽出来,平静又略带温暖的眼睛看着我。

    尽管我努力克制,但心里的小鹿还是有种起死回生之感,脸也莫名地烧了起来,躲着他的眼神说:“叫我方青就可以了。”

    他马上随和地一笑说:“好,方青,你可以叫我一宏。”

    我在外面读书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帅哥,但是像他这么帅,又是正义的化身,还这么友好的,真的不多,所以自己的表现就有点差强人意,只向他粗略点下头,连看都觉得羞涩。

    方一宏倒是开门见山,直言说:“我来找你们是想谈谈今天的事。”

    我点头如捣蒜:“您既然以后都代替方婆管我们村里的事了,有话就直说吧。”

    他看我,眼神里闪着灼灼的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你父亲和我姑姑都是那个恶鬼所杀,我不会放过他的,现在只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我们的想法?我们能有什么想法?走又走不掉,现在就担心萧煜行找上来再把我们杀了呢?

    我脑子里想的多,嘴巴里却说不出来,只看着向一宏问:“那你有什么办法?”

    他很快说:“恶鬼已经住在这里多年,年年都要受村里人的朝拜和香火,才肯让你们平安无事,这本来是你们应得的生活,现在却要靠他的施舍,确实可恶,如果不是我姑姑一直拦着,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你有办法收拾他?”我关注的重点在这里。

    向一宏说:“他白天已经挨了我一拐杖,受伤不轻,再加上你,我们应该能把他打成魂飞魄散。”

    “我?我能做什么?”震惊。

    接下来向一宏说的方法我根本听不懂,又是阵法,又是术语,这些过去只在里见到过的神秘之至的东西,现在被他一件件拎出来,说的头头是道,我则是十脸懵圈。

    直到他最后总结的时候,我才听明白一两句。

    “方青,你不用怕,那恶鬼现在有伤在身,我又把他栖身的柳树砍了,此时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等我把阵法布好,再加上你的配合,不但可以把你与他的阴婚解开,还能彻底置他与死地。”

    我忙着点头说:“好,我一定配合,只要我妈。”

    想了一下,还是把村里的人都带上说:“只要我妈和村里的人都没事就好了。”

    向一宏郑重点头,也没有再多留,说是要回去安排方婆的葬礼,就往门外走。

    我把他送到大门口,看到远远的街角处站着几个黑影,心里特别难受,就收住脚,跟他说再见。

    他也往那里看了一眼,转回头对我说:“他们只是不了解内情,等我把这件事做好了,尘埃落定,他们自然也就安心了,不会为难你们的,放心吧。”

    说完话,还深深看我一眼,然后往那几个黑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我妈都没有出门。

    按照村里的习俗,人死后第三天要装殓下葬,而在下葬前的两天,还要做很多事,准备棺木,布置灵堂,接待来吊唁的亲友,还有守灵。

    我没告诉我妈那井底有什么,甚至没跟她说自己下去过,只说萧煜行要杀我的时候,恰好被向一宏救了,才得以逃出来。

    我怕真的跟她说了我爸可能尸骨无存,她会受不了,现在事情还处在朦胧的状态中,或许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因为这里面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他们三人掉到井里都是有人看到的,而且不是一个人,可唯有那个小孩子好好的出来了,他是怎么出来的?为什么掉下去没有被蛇吃掉?我爸和堂叔又去了哪里?他们也会这么幸运吗?

    事实上我自己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并且也没有被吃掉,只不过我那个时候是被萧煜行救上来的,他的目的当然是让我换一种让他更高兴的死法,却阴差阳差,碰到向一宏。

    这一幕幕,我到现在才敢细细地去想,可想起来时,仍然浑身冒冷汗,尤其是井里的那条美女蛇。

    不知道那蛇在井里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爬出来?是因为井太深吗?好像也不是,因为我初中的时候就在书里看到过,蛇是可以钻地而出的,它不出来肯定有别的原因?

    如果向一宏真的可以把萧煜行制住了,那他是不是也能把那条蛇打死呢?那到时候是不是也就会有我爸的消息?

    心里刚想到他,他就来了。

第10章人情冷暖()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件宽大的麻衣,不同的是头上多缠了一条白布,从大门处进来时,先被我妈迎住。

    因为我妈与我爸是夫妻,按我们这里的说法就是平辈之间,不能守灵,而我们村里又同时办三场葬礼,方婆德高望重,虽在村里没有小辈,却有许多人自愿去守着,最重要的是,在她家里比在我家安全,毕竟有向一宏在。

    而我们家的亲戚和晚辈,都去了四堂叔方业家。

    至于我们,不言自明,人们会远远地监视,怕我们逃掉,却不会靠近,所以守灵的只有我一个人,而我妈就只能负责管事了。

    我爸的棺材放在正屋的客厅里,里面放了一套他常穿的衣服和鞋袜,算是衣冠冢吧。

    向一宏在院子里跟我妈说了几句话后,就径直往里面走。

    他先在供桌前上了香,又恭敬地叩了三个头。

    我跪着向他回礼,被他扶着胳膊站起来说:“方青,我来跟方叔叩个头,顺便也跟方婶说一声,这边的村里都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方叔跟我姑姑葬在一起,抬棺和挖墓穴的人村里也都找好了。”

    我向他道谢:“多亏有你,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向一宏说的坦诚:“你们也是无辜的,只怪那个时候我姑姑没有把这事瞒下来,现在让全村的人都认为是你们跟那恶鬼结仇,才连累了他们。”

    “这也是事实,本来跟他结阴婚的就是我,如果我三年前。”

    “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儿,为什么要跟一个鬼结阴婚?这本来就是他的欺霸行为,现在没人同情你,反而出了事又怪在你的头上,这是他们不对,你没有错,也不要有丝毫内疚。”向一宏打断的我话,快速说。

    我被他说的鼻子一酸,眼泪跟着也流了出来。

    从得知我与萧煜行阴婚的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我们家看看我们好不好?也没有人关心阴婚是不是会要了我的命,就算是给我爸准备了一副棺木,也不过是绊住我们不让走而已。

    那些平时跟我们关系还算好的邻居,包括近亲,还有堂叔堂婶们不过是匆匆来上了一柱香就走掉了,没有多留一刻。

    我以前不太注意人情冷暖,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群的力量,或许一个人并没有那么不堪,但如果大家都孤立他,那他就会在别人的嘴里变的越来越讨厌,无论讨厌的理由是否属实。

    已经是过年了,没有被波及的家里仍然放着鞭炮,小心地迎着新年;被波及的家里,由村长带着人去慰问,去主持事务,唯独我们家像被遗忘和隔离出去的。

    向一宏看到我掉眼泪,就有点手足无措,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轻声劝道:“你怎么哭了?我知道方叔的事让你很伤心,可是事情已经出了,你也要保重自己啊,不然方婶怎么办?”

    我满眼模糊地看着他说:“我只是为你的话感动而已。”

    他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神色凛然地说:“这本来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又何必感动呢?”

    他越是撇的清,我就越觉得他的性情与别人不同,心里对他的期望也就更多一些。

    而他来其实也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安慰完我以后,他就把对付萧煜行的时间告诉了我。

    “就明天晚上。”他说:“丧事办完以后,你就来姑姑家,到时候我告诉你怎么做,晚上我们再一起去枯井边,这次他肯定跑不掉。”

    我见识过萧煜行的实力,还是很担心地问他:“真的行吗?会不会没把他打死,他反而更狠的报复?”

    这样问,完全是基于之前对萧煜行的承诺,当时为了救我爸,我说过以后都听他的话,他也说了背信弃义的人该受到怎样的惩罚,这才只过了几天,我就跟向一宏一起对付他,除非一招致命,不然,我怕是再也没有活路了。

    不过向一宏的表情是笃定的,他眼里第一次带着狠光说:“方青,我比你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这件事如果不是万无一失,我断然不会让你牵扯进来。”

    提起来的心稍稍落了地。

    现在,只能把全部的信任给他。

    第二天一早,村里安排的几个人终于来了,还是由村长带着,先进了正屋给我爸上香后,才对我妈说:“青青妈,中午十二点,三口棺材一起出殡,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全村就一个姓,祖坟也就是那块地,连进去的路都只有那一条,方婆就不用说了,自然要走到前面,方业呢,家里孩子还小,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就让他们走第二吧。”

    我妈冷着脸问他:“孩子大小跟棺材走在第几有什么关系?方业是方安的弟弟,从哪条理儿上说,他也不能走在方安的前面。”

    村长的脸马上黑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可方业是无辜的,方安则是为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我听说当时他带了很多驱邪捉鬼的东西去找方婆,你是个明白人,不说你也清楚吧。”

    我妈气的脸发白,可是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待村长领着人拂袖而去后,我妈的眼泪才掉下来,哽着声音跟我说:“青青,你看到了吗?谁的目光都不长,就是这事过去了,现在你爸没了,我们在方村也没有立足之地呀。”

    她顿了一下,才恨着声音说:“我倒是想那恶鬼把这村给扫平了,大家一个都不活,谁也别瞧不起谁最好。”

    我被她的话吓到了,忙着问:“妈,你没事吧?”

    她怔了下神,才摇头说没事,但脸上还是有些怪异,只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自己的情绪,外面每时每刻都在闹腾。

    下午两点,从村西北角开始响起鞭炮声,接着是我四堂叔家里。

    炮声一路响着往村外去,离村越来越远时,才有一个村长请来管事,带着抬棺的人往我们家来。

    我妈不能去坟地,双目无神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把棺材抬出大门,而我走在棺材的前面,一边撒纸钱,一边念着古老的葬词:“爸,进坟了,您别怕,闺女会年年给您送钱花,不让你冻着饿着”

    这是我见过的最冷清,最凄惨的葬礼,以往就算是流浪汉死在了我们村里,埋葬时也会有村民围观,可是我们没有。

    所有的人都赶到前面去了,我们只有八个抬棺人,一个孝子,管事的走在棺材一侧,指挥着怎么安全快速地把棺材抬到墓坑处。

    出了村,看到前面的送葬队已经浩浩荡荡入了坟地,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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