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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冥路行-第7部分

小说: 冥路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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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村,看到前面的送葬队已经浩浩荡荡入了坟地,炮声更是接连不断地响,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哭声。

    而我到现在才发现一件特别不对的事,我竟然没有带哀杖。

    以前村里有人去世,都会砍枯井边的柳树枝做为哀杖,等人出了土,起了坟,那哀杖就别在坟头的一侧,做为对亲人最后的哀悼,留给走了的人。

    可是这次,我们光顾着悲伤,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管事的来我们家,所以就把这事给忘了。

    我心里着急,怕最后没东西留在坟上,害我爸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就回头去叫管事的人。

    那人极不情愿,没等我说完,就把鼻子哼一声说:“那老柳树已经被方婆的侄子给砍光了,哪里有哀杖,别说你们没有,连方婆他们都没有。”

    他说完话转身就又退到了棺材侧,不再理我。

    我心里别扭,而且也摸不清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又为我爸难过,眼泪就掉的更凶,连路都模糊了。

    走的一慢,后面抬棺的人就不乐意了,吵着说棺材很重,我要是再磨磨迹迹,他们就把棺材放下来。

    全村人都知道这棺材里没有逝者,所以对于殡葬的忌讳,他们也就不在乎了,再加上威胁我,竟然有人真的把搁在肩上的棍子卸了下来。

    眼看棺材要落地,我急着叫那管事的,可他只把脖子一梗说:“路这么长,你走那么慢,是准备走到天黑,还是想累死我们?”

    我一气之下,就冲过去,把手里的纸钱袋往他头砸去。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做,所以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一声吆喝,伸手就往我脸上招呼过来。

    我哪里躲得过他一个大男人,而且抬棺的人这时候也早停了下来,一哄而上把我围住。

    眼看着粗重的巴掌就要打下来,我吓的眼睛都闭上了。

    可是等几秒钟,疼痛并没有传来,四周反而一下子安静了。

    我忙睁开眼,一袭白衣首先闯入视线,接着才看到萧煜行的脸,结霜的冰冷,眼睛里泛着一丝丝绿色的光,既是在白天看上去也异常骇人。

    而管事的和八位抬棺者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全都古怪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萧煜行侧脸瞟了我一眼,薄薄的嘴唇挤出几个字:“你是我的人,谁也动不得。”

    我目瞪口呆,看看他,再看看那些人,发音系统跟坏了似的,一个音调也发不出来,只是全身僵硬地站着。

    不知是谁大声叫了一句:“妖女,方安的闺女是妖女。”

第11章伏击前事() 
现场炸开了锅,人们的眼睛尽力睁到最大,下一秒就跟着那个声音一同叫起来:“妖女,妖女。”

    他们一边喊,一边转身往回跑,把我和棺材全部扔在路上。

    我也被他们的话震住了,木呆呆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萧煜行侧头冷冰冰地问我:“一副空棺,还要葬吗?”

    我醒过神来,朝着他吼:“当然要葬,我爸就是被你害死的,现在连尸骨都找不到,难道连棺材也不让落土为安吗?”

    他的眼神一滞,眼角突然扁下去了,眼皮也垂了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眼球,眯成窄窄的一条缝,再看不出情绪。不过脸却缓慢地转向那几个还正在跑的人,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修罗:“这口棺不葬,我就拿它来装你们。”

    几个正往前跑的人停下了,他们没有马上回头,而是站在原地半分钟之久,最后由管事的带着重新回来。但是我看到他们的手脚都在抖,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一声不吭地抬起棺等我。

    我弯腰捡地上的纸钱袋,看到那双锈着金线的鞋在我面前慢慢成了透明色,等抬起头时,萧煜行已经不在了,往四周看,也没有他的影子。

    管事的人战战兢兢过来说:“还是快去坟里吧,过了四点阴气重,不适合下葬的。”

    一行人重新上路,我们到达坟地时,方婆和我四堂叔的坟已经都起好了,上面果然没有一根柳木哀杖,显的光秃秃的。

    看热闹的人并没有散去,站的老远,对这边指指点点。

    向一宏撇开众人,向我们这边走过来,跟管事的一起把棺材下入墓坑,然后我上前填第一把土。

    后面跟着起坟的人没等土落下,就用铁揪把大堆大堆的土铲下去。

    一座新坟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起好了,看着坟头上的新土,我才突然意识到阴阳两隔的悲痛,一下子扑到上面大哭起来。

    过去与爸爸在一起的点滴挡都挡不住地回到脑子里,我还记得去上大学时曾经对他们说过,毕业了就带他们出去玩,带他们离开村子,也去大城市里住住,可现在我学都没上完,他人却不在了,我没有机会履行自己说过的话,他也享受不到那样的天伦之乐。

    向一宏过来劝我节哀,一边说我还有妈妈要照顾,一边又小声提醒我,今晚我们的大计。

    他说的对,至少现在我妈还在,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她一定会着急。

    还有萧煜行,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从他一系列的行为里,一点也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冷酷又决绝的人,那些说过的话,也不会只是吓吓我而已,现在不对我出手的最大原因,可能是因为向一宏已经伤了他。

    可现在我有另一件事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在送葬的途中帮我?我心里很清楚,当时如果不是他出现,那些人肯定跑了不会回来,而我爸的棺木,有可能到现在还停在路上,我会成为方村第一个不孝的小辈,连自己的父亲都入不了土。

    从坟上爬起来,看到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陆续走了,坟地里很快就剩寥寥几人。

    村长和他带的几个随从走在最后,不时会朝我们这边看一眼。

    我轻声对向一宏说:“他们是不是找你有事?”

    他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还不是为了方村的事,不用理他们,说多无益,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明了。”

    我们两人远远地坠在人群最后,在踩的稀烂,又冻住的泥泞雪地里又踩出新的脚印,深浅不一的往村子里走去。

    我妈早就等到门口了,看我回来,眼圈又一阵发红,但也许是她最近哭多了,这次反而没有流泪,只是拉着我进屋,一声不吭地先给我准备了些吃的。

    屋里,院里到处都是静悄悄,冷清清,凄惨惨的,别处的灯火和炮声跟我们像隔着好几个光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我妈说:“我晚上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但向一宏没说可以让她去,再者我也不想让她去冒险。

    但是我妈很坚持,她咬着牙说:“你爸已经这样了,如果你再出事,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跟你一起去,成了以后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不成咱们到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忍了半天的眼泪一下子崩了,与我妈抱头痛哭,而哭声也很快掩没在外面的鞭炮声中。

    这世界永远都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到我们擦干眼泪,换了衣服出门,天色早已暗下来,在街角处看着我们的人还在,我妈走到那里就气哼哼地吐了下口水,他们也悻悻把头别过去说着风凉话。

    我们穿过街道,一路往方婆家里去。

    她家的门照例是关着的,黑漆大门在这样的夜色里看上去像一块老旧的棺木,特别恕�

    向一宏看到我妈,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把我们让进屋里去。

    方婆家我来的极少,记忆里好像我上大学前来过一次,那时候是跟爸妈一起,也是这么黑漆漆的夜,我妈说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了,来求方婆赠个平安符咒什么的。

    我笑她迷信,她却笑着说:“怎么样都好,只要我闺女没事就行。”

    方婆见到我们并不高兴,对于我爸妈说的平安符咒,更是不愿意赠,最后还是我妈苦苦求她,她才在我头上随便点了几下,不过当时我胸口那个红色的痣突然痛的要命,好像有人在那里剜了一下似的,而我爸妈也因为这个没在方婆家里多留,带着我回去了。

    细算时间,到现在差不多正是三年多。

    进了大门就可以看到坐北朝南的两间屋子,建的跟村子里都不同,房檐特别低,连门框都比普通人家的低,进去的时候要低头。

    屋内更是简单,靠东边一间是厨房,西边则是住房加待客。

    住房的北墙放着一张黑漆桌子,上面不知道摆的什么神相,用一块红布盖着,从来没有打开过。

    西墙边则放一张又小又旧的单人床,上面的棉被都很薄,根本不适合我们这边的冬天用。

    两只木凳散在屋子的角落里,向一宏弯腰拿过来,招呼我们坐下。

    没有太多寒喧,他简单地说:“方婶,今晚的事,本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只所以让方青也去,是想趁这个机会帮她把阴婚的咒解开,所以您不用担心她有危险,我也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她的安全。”

    我妈已经听出弦外之音,马上说:“我离的远一点等你们行不行?绝对不会碍着你的事儿?”

    向一宏的脸上出现为难之色,但还是尽力解释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您能去,可是那样的地方真的不适合常人,您去了不但帮不了什么,还有可能会害了方青。”

    我妈的脸在灯光下刷白,目光盯着向一宏好久才说:“那你帮我照顾好青青。”

    “放心吧,方婶,就是我自己有什么,也不能让方青有事。”

    就这句话,把我妈安抚住了,她留在方婆家等我们,而我跟着向一宏在夜里九点多开始出门。

    他手里依然拿着方婆的那根拐杖,腰里还别了一把短刀。

    那刀我撇了一眼,好像跟正常的刀不同,鞘上刻的都是奇奇怪怪的纹路;而刀柄上也镶着一些古钱之类的东西;刀身大概长二十厘米,很窄,呈弯状,像一片加长版的柳叶。

    向一宏已经脱下麻衣,穿一条黑色的长裤,上衣是休闲款的风衣,很是玉树林风,就是看着有点冷。

    从方婆家到枯井,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而且这一带房屋本来稀少,差不多是出了这边的门,就看影影绰绰看到了枯井那边的围墙。

    向一宏从口袋里拿了几片纸给我,边走边说:“这是六甲护身符,你只要感觉身上发冷,就赶快贴一张。”

    “啊?这纸可以保暖?”我惊问。

    他愣了一下,才忙着解释:“不是,这不是保暖用的,只是我们去的地方不同,如果你感觉到身上发冷,一定是那东西在靠近你,只要及时贴上它,也就能保你没事。”

    我顿时想起萧煜行冰冷的手,那种触感不像是摸到一只人手,而像摸到一块玉上,很细腻,也很冷。

    我们两个从井里出来时,我是抓着他的,所以向一宏拿着拐杖打过来时,他没有避开。

    他是因为我才被打的吗?

    这个想法瞬间让我冒出一身冷汗,慌忙去看向一宏。

    他也转头看我,在黑暗里说道:“别担心,井边我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围墙的周围也布了阵法,你只要按我说的方法站在铁门边就行。”

    其实我很担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但冷静下来想,如果萧煜行当时真的是因为这个,那我们今天的胜算就会大打折扣。

    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攥在他的手里,而现在我跟别一个人来对付他,背叛的恨意会让他倾尽全力杀了我们吧?

    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已然走了枯井外的围墙边。

第12章解除阴婚(1)() 
借着夜色,我看到围墙的外面绕了一圈线,分不出颜色,但线上隔一段就挂一面小三角旗,被夜风吹动时,发出“哗哗”的响声,很是诡异。

    铁门上不知用什么颜料画了一些古怪的符,组合成一张很大的凶恶的脸,我只看一眼就打了个冷颤,抓紧了手里向一宏给的护身符纸。

    他已经走到前面把门打开,用手里的小电筒给我打光,让我也跟着过去。

    里面砍断的柳树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清理干净,但地上却插着一截一截的小木棍,以柳树为中心,向外一直扩到围墙的边上。

    向一宏小声跟我说:“这地上都是桃木桩子,你小心一点,别绊着了。”

    我“嗯”了一声,眼睛却看着那棵去除枝杈后,立在夜色里的苍老柳树。

    上面的积雪早就没有了,留下来的干干的粗枝像手臂一样伸向天空,莫名带着悲壮和清冷。

    柳树下面呈三角型放着三个大香炉,一个长型的盒子放在其中一个香炉的边上,我猜里面可能放的是线香。

    向一宏正在逐一检查他布置过的东西,当电灯的光打到墙壁上时,我看见上面用红色刷成了很多种图案,跟铁门上的类似,一个接着一个,把整个围墙全部围住。

    向一宏说这是黑狗血和朱砂混制而成的,有极强的辟邪作用,再加上他用法术加持过,萧煜行一定插翅难逃。

    我的信心随着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越强,也跟着加强不少,或许今天晚上真的会解除我与恶鬼的阴婚,从此过上自由而无恐惧的日子呢。

    正想着,就看到向一宏已经检查完走了回来,他在铁门边站定说:“方青,你就站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移动。”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就问了一句:“会发生什么?”

    他神色严肃地说:“我在这里面布了两道阵法,外面还有一道,都是威力无比的,只要启动,那恶鬼一定抵挡不住,肯定会想办法逃走。而你站的这个位置就是两道阵法的阵眼,只要你不动,他就逃不了”

    他的话还没说话,我就听到空气里传来两声冷笑,随即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股风兜头就吹了过来,直接把我掀倒墙上。

    向一宏本来面向我,此时一个转身,两脚分开扎成马步,用拐杖捣在地上,竟然顶住了风,像一个人形屏障似的。

    我从墙面上爬起来,赶紧回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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