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修真界-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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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又快又慢,架在火上烤的心情可想而知,这一晚,长公主府无人入眠。
夏嬷嬷守着计时的香,不眨一下眼睛,唯恐错过了早了或晚了的;
任嬷嬷轻手轻脚进出,吩咐准备物品;
外屋、廊下、院子里,灯光明亮,各处当差的下人都各司其职,随时候传。
随着脉相的增强,太医令终于提出一个积极的建议,给夫人按摩四肢,加快气血流动,或有增益。
任昆不假他手,在太医令的指点下,轻柔地按摩锦言的手脚,遇穴位处轻压,不敢大力刺激,以免过犹不及。
正院里,长公主亦未眠。
何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她被这巨大的打击击跨。
太医来了!开不出方子!
太医令来了!也开不出方子!
侯爷听了夏嬷嬷的建议,给夫人喂盐水!
太医令反对此举!
侯爷请您派人到宫里请药!
药不对症!
侯爷间隔时间又给夫人喂糖水!
侯爷派人出城去请栖云大师了!还没回来!
侯爷要发重金悬赏!
太医令劝说此举对夫人不利!
暂缓!
一道道即时消息如水般从榴园传过来,长公主越听越绝望:
太医没法开方子了?侯夫人一直不好吗?
是,夫人体气竭衰,失血过多,无力行药太医说切不到脉,仅余心脉一息
不能开方,无药可治!
这么说,锦言的性命保不住了?
失血过多因为胎儿流产没有及时救治!
是她!是她害死了锦言!
是她害死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
都是她的错!
若她能相信锦言,信她的人品,若她不是只顾着自己的感受,给锦言一个辩解的机会不,不是的,锦言说了孩子是侯爷的!
是她没听是她充耳不闻!只愿相信自己认定的事实!
是她害了锦言,害了昆哥儿的骨肉!
是她,都是她!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来要向外走,何嬷嬷一把抱住她:“殿下您要去哪里!”这个时候,您哪都别去,呆在这里等结果最好。
殿下这般疼爱侯爷,又这般骄傲的人,因她的误会弄成如今的局面,若侯夫人真有不测,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殿下殿下,榴园那边,有侯爷在呢,太医令都在,您等信儿,好不好?侯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您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放开。我害了锦言,害没了昆哥儿的骨肉,我去赔他”
长公主性烈如火,不管不顾,她一想到锦言肚里的孩子也没了,锦言也活不过今晚了,昆哥儿失妻又失子,偏又拿她这个罪魁祸首没办法,一想到从此后昆哥儿会恨上她,却碍于孝道不能如何,母子间芥蒂永远难消除,她就忍不得!
是本宫做错了,本宫下去给她们陪不是!
世间长公主这一类的人不少见,刚愎自用,嫉恨如仇,一点就着,听不进任何解释,遇事就做绝,偏她还不是真坏,若真有颗黑心也就罢了,受害者也能坦荡荡地恨,光明正大的报复回来。
偏这一类人,绝的时候不给人留半分活路,也不给自己留余地。遇到这一类人,真需要绕着走。
“殿下!”
何嬷嬷心道您这不是添乱嘛!还嫌不够闹腾啊?
侯夫人那边生死不知,能不能救回来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您这边再要死要活的闹,您这哪里赔罪,您是要逼疯逼死侯爷?
漫说夫人还没死,就是真死了,侯爷能让您抵命吗?
您抵命了,侯爷还能活吗!
侯爷还有脸活吗?驸马呢?
届时您是得偿所愿了,其他人呢?万一夫人救过来了,还是得死啊,侯爷、驸马,这满府上下,谁能躲过去?
“殿下,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夫人还在抢救,您不能让侯爷分心,再说,如果需要外头没有的药材,还需您出面啊还有太后,陛下,他们都担着心呢,您若有个闪失,太后娘娘哪受得了?”
好不容易将长公主安抚下来:“殿下,不到最后一刻,您不能先泄气,您先用碗安神汤,说不准儿等下就有好消息。”
长公主慢慢平静下来,是啊,眼下她要死要活的,可不就是给昆哥儿添乱嘛,她这是怎么了,行事愈发没了章法。
“安神汤就不必了”
她有气无力道:“哪里睡得着。”
何嬷嬷知道怎么说能戳到她的软肋:“殿下,若您好好的,就是帮侯爷”
果然对于孩奴长公主而言,对儿子好的事情她一般都能听进去,在何嬷嬷好说歹说的劝解下勉强用了小半碗宵夜,又惶惶然坐等消息。
坐立不安,最后干脆开始念经拜佛。
哪里顾得自己这临时抱佛脚,佛祖听不听得到。也忘了锦言出身塘子观,是李道祖座下弟子,就是拜神求仙,也应该求道祖而不是拜菩萨。
何嬷嬷也不提醒,只要殿下安份不闹事,随她拜谁,不管哪路神仙,但凡有一路能照应到的,侯夫人就会没事的
心里也是惶恐不安,生怕传来的是锦言不治的噩耗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哪路神仙听到了,刚过寅时,竟真传来了好消息:
太医令说夫人脉相增强,有望在天明可用温补之药!
跪在蒲团上拜佛的长公主一骨碌爬了起来,当真!?
当真!
报信的指天发誓,这是太医令亲口所言!侯爷令他每半个时辰给夫人把脉,及时查看脉相,斟酌方子。
谢天谢地!
长公主微松了口气,转身又拜:
多谢佛祖多谢菩萨保佑
好的节点一旦通了,就会越来越好。
就在锦言的脉息渐趋增强时,去请栖云大师的人回来了,大师竟然已回转寺中!连夜随任昆的护卫赶来府中。
仔细把了脉,又听了之前所做的处理,大师沉吟片刻道:“老衲不知夫人之方的妙处,不过,盐糖乃日常食材,想来无害。按摩辅助,增进四肢气血运行也对症,老衲这里有一个方子,乃密传之方,为长辈高僧闭关修行出关之时所用,倒也对症。可一用。”
任昆惊喜万分,俯身便拜。
本来以为这般哺喂着,等到脉相变强再行温补之方,没想到栖云大师竟有奇药!
“多谢大师慈悲赐药!”
栖云大师的话明白得很,是秘方,只给长辈高僧们用的!
“我佛慈悲,侯爷不必多礼。”
因是寺中不传之秘方,太医令主动避开,栖云大师写了方子,与任昆讲清药理,这才让人在府中药房抓药,大师亲自看炉熬药。
其间让永安侯继续之前的疗方,口服与按摩照常进行。
药煎好,凉至温热,任昆扶起锦言,含了药,一口一口哺喂
言儿,用了药就好了,一定会好的
老和尚的秘方果然有效用,等到卯辰相接时,锦言虽然没有醒,但脉相增强可辨,惶然一夜的太医令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斟酌出一个适用的方子,栖云大师不由赞声好方子,大人好医术。
搞得太医令连称不敢!
这一夜好悬老命不保,还谈什么高明不高明,治好了侯夫人才敢说话。
太后和陛下派了内侍过府来询问病情,永安侯顺便请假:“累太后娘娘与陛下垂询,夫人已用了药,现下尚未醒来,请公公代为禀告圣上,下臣任子川告罪,夫人未脱险,臣心神难安,待夫人无虞再进宫请罪销假。”
他哪里还有心思上朝,小丫头一日不好,他一日不会离开半步。
朝野之上又不独缺他一个,他就一个言儿,若再有差池他也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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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信念是菩提(二)()
早朝会上,昨日风光进城的钦差永安侯任昆缺席。
怎么会?
他今天不应该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现身朝堂,奏明代天巡示的差事,接受皇上的褒奖群臣的恭贺?
不知他此番会得到什么奖赏,连岳母都封赏过了,这回陛下还会赏什么。不会赏个国公的爵位吧?那可是民爵的顶儿了!
谁知,他竟没来上朝!
陛下提都没提,看样子是先前就知道了。
果然朝会散前,皇上暂且做了任昆的官方发言人:“永安侯府中有事,告假几日,钦差所属后续事宜由礼部接管,原各处差事暂按先行。”
礼部尚书忙出列接旨。
户部兵部大将军等相关人员也纷纷施礼,臣等遵旨。
陛下的暂按先行的意思就是继续按永安侯不在京时的方案,他的差事仍按归属衙门不同由各部分别专人代理。
府中有事?没听说长公主府有什么事啊?
个别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长公府昨夜连招太医,连太医令在内,到现在都没放出来,不会是殿下病情加重吧?
众不解。
晚上的庆功宴照常进行,陛下亲至,与臣下同欢,钦差永安侯果然连面都未露。
任昆哪还顾得上这个!
他的心又提得高高的
早间时锦言脉相渐强,服了药,又得太医令的建议、栖云大师的首恳,哺喂了几口小米油,然后继续按摩四肢,手心脚心,帮助气血运行。
每隔半个时辰把一次脉的太医令告诉他,夫人脉相渐强渐稳,未末申初有望能醒过来
未末申初醒过来!
一直胆战心惊行走在深渊,已成惊弓之鸟的永安侯欣喜若狂,红通通的眼睛有了更多的光彩。
这是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夏嬷嬷等服侍的也都开始抹眼泪,喜极而泣。
任嬷嬷乘机开口:“侯爷,用些茶饭可好?”
与夏嬷嬷的心思全在锦言身上不同,任嬷嬷是任家的老人,更疼任昆。
侯爷一晚上不眠不休衣不解带,一直守在夫人身旁,喂食按摩不假手他人,未进一口水一口米。这一切她可都看在眼里。
外头的护卫们说了,侯爷为尽快赶回京城,一路劳顿。
昨日用了午饭后,为能赶在天黑前进城,途中人未曾下过马。
出宫回府就遇夫人之事,惊痛焦灼,水米未进,眼未合,身上的衣服还是那身钦差官服。
从昨日午时到现在,可是整整一天!
早膳时侯爷不用,那时夫人还生死未知,她也不敢多劝,现在终于算是有好消息了,侯爷也该松口气了。
“侯爷,好歹用些,夫人还要您守着呢,若您撑不住”
她算看明白了侯爷对夫人的心思,夫人一日不好,侯爷一日心难安。只是,侯爷的这份心思是什么时候起的?
分明已情根深种,失之不得,为何能不动声色瞒过了所有人?但凡他有一丝表露
唉!侯爷打小就心思难辨。
“侯爷”
正欲再劝,任昆摆摆手:“等会再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也不会倒下。言儿的情况还不分明,他怎么能松懈?
他需要冷静理智,需要精力充沛,需要善后,太医们的用药、母亲的情绪、对外的说辞,这些都需要他出面的
他明明都知道,他现在最恰当的做法不是一直守在内室守在小丫头身边,他应该把她交给夏嬷嬷她们,论服侍人,她们比他强了数倍
他都知道的,完美的善后才是他应该做的。
诊脉熬药有人,按摩服侍也有人,他守在这里没有太多用处,外头,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可是,再清楚,他也挪不开腿,外头哪件事有守着她更重要?
母亲的情绪他管不了,外头的传闻好不好的日后总有办法,言儿还未苏醒,他哪有心情用饭?
“侯爷,夫人还等着您照顾呢,不用餐饭,精力上”
任嬷嬷的话点到即止,她既然已经知道任昆的心思,自然知道怎么劝最有效。
“粥和包子。”
道理都懂的,也知道言儿素来的行事。
他要振作,要稳住!要用饭用水。
任昆狼吞虎咽快速用完了粥饭,净手净面继续守到床边。心因为希翼而期待,因为期待而愈发煎熬
时间在心有所求时,总是比蜗牛还慢上数倍。
午时过了。
未时。
未时一刻。未时二刻。
未时三刻!未时四刻!
申时到了
锦言并未在太医令的预测中醒来。
申时一刻!申时两刻!申时三刻!
时间突然又急切起来,须臾间申时已过三刻!
侯夫人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不应该啊!真是奇怪
太医令来来回回不停地切脉,药用得没问题,脉相也无问题,应该要醒的,她怎么没醒呢?
换了栖云大师来,大师也不解,脉虽虚,已平稳,太医令的诊治用药可圈可点,换了他未必做得更好。
应该醒的,但是,没有醒!
应该醒没有醒!
为什么!不应该是本侯问你们为什么吗?!
“再诊!”
太医令请了栖云大师、左太医再次诊脉,商量方案。
奇怪!
侯夫人这病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就是先饥渴受寒,再小产失血,过了最初的凶险,对症的方子还是有的,栖云大师前头的那药方,太医令多少听了一耳朵,说是给高僧们闭关出关用的,实际上就是给少水少食饥渴多日的人用的!
和尚闭关参禅,可不就是要不吃不喝嘛!
修行不深的,饿个半死或濒死的也是有的!
太医令坚信自己的方子没有任何问题。
方子没问题,病人没醒,那一定是病人有问题!
本侯夫人有问题?!
任昆气得想给他两巴掌,夫人没病本侯找你来干什么!
多年来他为皇上的龙体健康没少与太医令打交道,知道他就是个医痴,除了沉迷医术外,不通半分人情世故,太医院若不是有个精明能干的副令,天知道会被他管成什么样。
他有他的优点。
他不说假话,性情耿直,不懂阿谀逢迎,一是一,二就是二,绝不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