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修真界-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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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是哪里了!
她知道了!
黑暗渐消,有灯光由远而近,由暗而明,照亮了眼前的路。
她知道了!这是一条隧道啊,出了这条隧道,就是她的城市她的家!
太好了太好了!
为什么她会独自走在隧道里,她的车呢?隧道是不允许非机动车进入的,她怎么会步行在这里?
疑惑的念头微闪,立即被喜悦的风飘散,管那么多!她要回家了!
只要走出隧道,她就回家了!
陡然生出无穷力量,她一路走下去,对身后越来越多的杂声充耳不闻,走出去,走出去就回家了!
可是,那些烦人的声音紧紧尾随,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不停地叫:
锦言!言儿!言儿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锦言!
简单的表白如魔音,直入耳底心底,不容拒绝,反反复复,仿佛谁的电脑按了循环播放键,颠三倒四地放着相同的内容。
锦言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锦言!
似乎是熟悉的声音,叫的是熟悉的名字
闭嘴!
我不是锦言!不要叫!
我要赶路回家,不要吵!忍无可忍之际,她用力挥了挥手臂,狠狠地吼道:烦死了!
锦言以为的用力挥臂,在现实中,任昆只觉得自己掌中的小手微微动了动
言儿!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喜万分:
动了动了!言儿的手动了!
原本因侯爷的表白不好意思退避出去的太医等人闻声推门而入,是要醒了吗?
完了完了
锦言惊恐地发现,随着自己吼出的那一嗓子,隧道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淡薄,那些黑色的轮廓线如滴在水中的墨滴,慢慢氤氲开来,明暗之光混合着,渐渐地,由实质化为虚质,被蚕食般,一点点消失殆尽
隧道!
我的家
回来回来!
她张大了嘴,伸着手,拼命想将剩下的部分捂住,已然徒劳
隧道没了,只余她一个,站在空荡荡的天地间
言儿好象很害怕,她慌乱地摇着头,抗拒之意明显,嘴里喃喃着,喊着隧道?还是岁到?
永安侯一遍遍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抚着:
言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言儿总算要醒了!
没事个p!
锦言忍不住破口大骂,她终于知道那可恨的声音是谁了!
任昆!永安侯!混蛋!该死的大周!
差一点,差一点点她就回家了!
要是没有永安侯一直在旁边吵闹,若是没有他的干扰,她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完了完了,再也没机会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绝望由心生,眼泪如泉水般涌出。
落在永安侯与众人眼里,侯夫人闭着眼喃喃自语后,就开始流眼泪,汩汩的泪水似小溪般从闭着的眼睛里淌出来,看得人心酸眼酸。
言儿侯夫人夫人
各种她最不想听到的称呼齐齐响在耳边,提醒着她好梦成空,现实残酷。
都闭嘴!
眼见希望落空的巨大绝望引爆锦言心底黑暗小宇宙,她猛地睁开眼睛,准备爬起来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烦死了烦死了!
出去!出去!都滚!
然而,多日卧床的身体却不给力,既没有爬起来,也没有歇斯底里成功发作,仅仅是眼皮响应号召,眼睛睁开了,视线暂无焦点,泪水不止。
“太医!言儿”
永安侯喊着太医,心疼不已,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对,抢过去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言儿,别急,太医诊了脉我们就起来。”
这回还不笨,看明白锦言想坐起来了。
“夫人无事,乍醒来,情绪有些激动,大喜大悲最易伤身,侯爷多劝慰开导些”
冯太医以为锦言是乍获生机,心中欣喜,想到受到的冤屈以及流产掉的孩子,又悲从心生,情绪激荡在所难免。
病情未痊愈,平和养身为上
“夫人需要清静。”
太医一句话,喜极而泣的众人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这回好了,夫人醒了!夫人要大好了!
喜讯如风,瞬间吹遍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下仆们放下了心口的重石,长舒了口气,这下可好了!总算敢喘口长气儿了!
驸马不在,夫人病着,殿下与侯爷急坏了,特别是侯爷,人都要疯了,做下人的,哪还有别的心思?
压力去了,娱乐八卦回归:
哎,听说了吧,夫人醒了!
早听说了,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这下好了,侯爷不用日夜守着,也能松口气,没想到侯爷对夫人这般情深意重,朝会也不上了,差事也不管了
说的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侯爷素来行事真没显出来!
任家男儿历来好出情种,你懂什么?侯爷对夫人上不上心,还能告诉你?
说起来,夫人也真孝顺,为了给殿下侍疾,把自己累成重病
谁说不是,夫人何时不好,不孝顺?对殿下对侯爷,都没得说
对侯爷没得说的侯夫人,对上侯爷深情款款的双眼,犹如对上自己的生死仇敌,几欲发疯。
谁阻了她的回家路,谁就是她的仇人!
而且,回家不成,清醒过来后,混乱的现实也随之而来。
欢迎再回大周!
孩子来了又没有了,长公主的误会与囚禁,与永安侯的关系,未来如何自处
各种问题如一座座大山绵延而来,压得她胸口憋闷,之前的发作不成功,也没了再次歇斯底里的泼劲儿,干脆闭上眼睛装鸵鸟。
不管了,睡觉!
睡着了,没准就回去了,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偏身边有只蚊子嗡嗡地,扰人清静。
“言儿,要翻身吗?”
“言儿,擦擦脸,想喝水还是吃东西?太医说可以进些米粥,小米粥好不好?”
“言儿,要方便吗?”
“言儿”
烦死了!闭嘴!
锦言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直愣愣瞪过去:“孩子没了!太医没说吗?”
他是为了孩子吧,性情大变的!怀了崽儿的母猪成宝贝?
“”
永安侯怔了怔,没想到她一直不吭声儿,开口说的却是这个。
他小心地察看着她的脸色,轻轻点点头:“别难过,只要你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知道?
那摆出这副温情脉脉的蠢爹样儿给谁看?唠唠叨叨坏了别人的大事!烦死了
闭了眼,不理他。
言儿她,是为孩子才哭的?她,其实也在意的吧
任昆轻轻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又掖了掖被角,见她闭着眼,不知睡了还是没睡,又担心她心情郁郁,悲伤过度,心情甚是忐忑。
“言儿”
他应该陪她说会话儿,让她心情好些呢,还是让她睡一会儿?
任昆拿不定主意。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啊
数步之遥外就是夙愿得偿,回家路啊
离自己那么近,就在眼前,明明走过去,就是风和日丽,就象触手可及的萤火虫,明明收掌可握,可是握紧的掌心空空如也,再跳起来去抓,它始终与你隔着一个指尖的距离,每一次攥紧的都是徒劳
细细密密的悲痛与绝望如芒刺,瞬间扎遍了身体的每一处,伤心摧肝,痒痛难耐。
她有自己的伤自己的痛,满目悲凉,纵有笙歌也断肠,哪里还多余的力气去理会他的嘘寒问暖小意温柔?
“你没事?”
我需要安静!安静你懂不懂?不想听人说话,也不想回答!
即便痛彻心扉,刻进骨子里的教养还是令她无法谩骂驱赶他,而且看样子说了也徒劳,白浪费不多的精力。
锦言再度睁开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好,好,我没事。我不说话。”
任昆点头又摇头,你想睡就睡吧。我就在旁边坐着。
一个人的意思,你不懂?
锦言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看向任昆的目光带着不耐烦与冷漠
噫,他怎么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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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依旧大周事()
什么样子?怎么了?
永安侯犹自不知,任她盯着看,心里不安,手脚发软,言儿不会是恨上他了吧?怎么恶狠狠的如遇袭小兽般全是冷意?
他的样子
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不为过。
一身家常的深蓝色外袍,皱巴巴的,满是褶子,胸襟处有几点暗色的不明污渍,好在是深蓝色的,看起来不明显,若是白色
头上未戴冠,只简单绾了支玉簪,头顶鬓角处头发有毛刺,仿佛久未梳理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脸。任昆肤白眉黑,未像同龄人那样蓄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
五官俊美,线条硬朗,气质高贵,举止优雅,是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翩翩帅儿郎。
眼下这位大哥沧桑了许多,整个脸庞瘦了一圈,面带倦色,两眼布满红丝,胡子也七长八短地钻出来,凭空老了几岁
大叔?
他这是熬的?几天没睡觉?
锦言愣了愣,下意识就冒了句:“胡子长了”
啊?
任昆一呆,你说什么?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鼻下巴处,就露出几分窘意与赧色:“忘了,扎疼你了?”
“你哪天回来的?”
不约而同的,锦言的问话与他的回答同时出口。
“二十八”
二十八?锦言思索着,那天是二十五?二十六?
“今天几号?”
今天几号?
任昆一下子没反应,还真没顾上日子,二十八、二十八晚上、二十九白天
“你回来几天了?”
没等任昆算出来,锦言又问。
“三个晚上两个白天。”
任昆张嘴就来,这个他记得清清楚楚,喂了几次药,换没换药方,太医几时诊脉,喝了几次水,喂了什么汤,每个时辰做了什么,全都记在心里,内容详实。
听他将时间拆成白天与夜晚来回答,再想到他刚才的问句,锦言明白了,他这幅邋遢的样子,应该是陪床,顾不上打理收拾
冷漠绝望的神色就稍缓了一点
不是为了子嗣,他回来时孩子就已经没了,他这样,是为她?
“你”
一时竟没想到既不伤人又能将他撵走的话。
见她一声不吭只盯着自己看,任昆心里发慌:“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说话累着了?”
锦言审视地目光望进他的眼底,他的眼里满满的全是真切担心与疼惜怜爱
她迟疑了:“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去洗澡洗脸刮胡子换衣服吃饭睡觉任昆读懂了她未尽的话语,他轻轻笑了,满心的暖意:“好,等你睡了我就去。”
言儿不是很恨他,对吧?
她刚醒来就关心自己
疲惫僵冷的心尤如浸在温暖的水里,舒展开,又软又酥,美滋滋的。
“现在就去。”
柔低的语调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要一个人好好的静静,而他,也应该去收拾打理一番。
顶着这幅模样在她眼前晃,仿佛提醒着他的付出,令她不爽不甘又不能完全漠然。有前面长公主的冷酷无情做映衬,醒来后对上任昆的紧张在意,她的心不可能没有一丝触动,有些酸涩有些温软
“好。”
任昆乖乖的点点头:“我去洗漱,让她们进来服侍好不好?不会吵的。”
她刚醒来,室内不能没人。锦言知道自己继续坚持也没有意义,退一步接受。
由着他走出去,将任嬷嬷与水芳唤来,小心叮嘱后这才离开。
任昆回了前院叫人备了热水,简单泡了泡。三福几个进来服侍,更衣擦头发剃须的空儿里,见缝插针拣着外头的紧要事汇报。
听到他说刘先生几位幕僚协商,起草上交了份奏折,就擅自动用木字令的事向陛下请罪。
“甚好!”
永安侯颌首,他的这番举动定会引来一片弹劾,早早上了折子,也是给陛下递了台阶,在朝臣面前也有维护他的理由。
不过,言儿既然醒来了,就不必劳动塘子观的师父再辛苦北上一回了。
“用咱们的渠道,写封信到东阳算了,还是本侯亲自手书”
用人的时候十万火急,不需要的时候亲笔信都欠奉,那可都是小丫头看重的亲长好友,怠慢不得。
永安侯洗了澡刮了胡子,用了饭,给真机道长写了封简短的报平安的书信,这才起身回到内院。
“本侯歇在榴园,非十万火急不报,小心惊扰了夫人”
虽说少不了服侍的,任嬷嬷更是个妥当的,永安侯还是不放心,在浩然堂稍做停留,牵挂着锦言,返回榴园。
先去看了看锦言,见她已睡着了,任嬷嬷禀道值守的太医已诊过脉,一切正常,侯爷不在,太医毕竟是外男,夫人的情况已经好转,太医安排在二门外的客院休息,若有事,叫起来也方便。
见一切安排妥贴,吩咐将暖榻搬到内室,他合衣睡在榻上。这样夜里锦言有动静,他随时可以知道。
虽说留了人值夜,总不如自己盯着更放心。
锦言夜里睡得安稳,任昆一颗心半悬半放,醒醒睡睡,天色微明就了无睡意。
见锦言还在睡着,轻手轻脚自去书房洗漱,准备收拾妥当后再回来守着。
锦言原本一脑门子的心思,赶走任昆后想好好静一静,认真想想,结果越理越乱,人刚醒,身子还虚弱,想着想着,就晕睡过去。
再一醒来,已是天明。
夏嬷嬷眼泪汪汪带着笑,给她净面梳头用热水擦拭身体,任昆进来时,锦言正半靠在床头,刚梳理了头发。
因为要卧床静养,梳好的头发没有用簪或发带绾起来,乌黑的长发乖顺地垂在两侧,白玉般的小脸,尖尖的下颌,黑黑的大眼睛,唇色是淡淡的粉
她坐靠在那儿,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