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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部分

余罪:我的刑侦笔记-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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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要走,有刑警开始质疑了,这事虽然不怎么光彩,可也不至于被督察隔离吧?长年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他们,从来者不善的督察眼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是那种你抓错人了要被整的前奏,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哟,还摆谱是吧,不协助调查也行,信不信我现在撕了你们的帽檐。”督察领队赵新雷撇着嘴道,不屑地看着这些基层刑警。

    僵持着,有刑警咬咬牙,叹了口气,准备上车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人真是有点贱性啊。”赵新雷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正上车的那位火了,被他们问了两个小时重复的问题,早憋不住了。

    “我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想朝我来一拳?那来呀?”赵新雷眼瞥着,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他妈”那刑警扬手就来,后面的“喂喂喂”,拦腰的、拽胳膊的、抱人的,死拉着拽下了。

    “都带走。”赵新雷吼了句,火了。督察成队围着肇事刑警,一人揪一个,刑警也乱了,推搡着、叫骂着,眼看着一触即发。赵新雷可从来没有遇过到敢抗拒督察调查的警员,他上前揪住刚才发飙的那位,一拧胳膊,一个倒剪,吼着:“铐上,我看谁敢动!”

    “嚓嚓”铐上了一个,不料逼得急反得凶,一堆刑警围着他,这人横眉瞪眼,叫嚣着“凭什么抓人”。赵新雷吼着:“就凭老子是督察,抓的就是你。”众刑警吼着:“有种你把我们全抓了试试。”赵新雷火了:“今天还就把你们全抓了。”

    就在督察们情急之下,都拎出手铐的时候,孙天鸣动了。他无法坐视了,大踏步出门,两个看他的人刚一挡,却见他悍然一个肘拳加膝撞,打得这两个细皮嫩肉的督察痛不欲生地弯下腰了,奔出了办公室,挟着愤意,气势汹汹地吼着:“住手!都住手!”

    “三队,全队集合。”

    他吼着,早看不下眼的刑警从楼道里,从预审室里,从宿舍里,黑影幢幢地奔出来了。赵新雷一见情急了,他反倒有点心虚了,指着孙天鸣道:“孙天鸣,你想干什么?”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孙天鸣瞪着眼,爆发了。

    “你们违规出警,威胁商人,纵容打砸,还有理了?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违法乱纪?”赵新雷针锋相对,众督察马上集结成一片了。

    “呸,少给老子讲违法乱纪,关泽岳他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来这条街上开公司黑了不止一个人,每次进局子,前脚进后脚出他欺负别人没事,今天受了一点欺负,你们就给他出头来了。”孙天鸣把内幕曝出来了。

    “胡说,我们是奉市局的命令。”赵新雷驳斥着。

    “滚了你妈的,从案发到你们出现不到一个小时,你哄鬼呀。还跟我讲违法乱纪我问你,督察的工作条例知道不知道?你问出什么真凭实据来了,就要带人走?”孙天鸣咄咄逼人,问上来了。

    这有点越界了,不过是上级催办,下级拼命办而已,没想到被孙天鸣揪住小辫了。赵新雷不屑道:“王局的命令,连你也要带走。”

    “你试试公安局姓公,不姓王,冲你这句假传命令的话,老子就能把你拘了。”孙天鸣骂着,这是真话,但不符合督察工作的条例。王局肯定说了,但肯定不会签这个命令。

    “你敢。”赵新雷要摸手机了。

    “就这点本事啊?”孙天鸣不屑地看着,挖苦道,“赵新雷,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出身,基层一年都没混够就进督察里,吃你爹老本的货,想骑到我们这些拼命的兄弟们头上,你配吗?三队每年伤残十几例,全队每年大小立功十几次,你他妈居然说我们这儿是黑窝。”

    他一字一顿说着,一步一步紧逼着,赵新雷一步一步后退了。此时他才发现,这些养尊处优的督察队伍和刑警的差距有多远,那人像两眼喷火,如怒目金刚一般,让他心生寒意。步步后退,退到车边,退无可退的时候,他强自提着勇气说着:“孙天鸣,你想干什么?”

    “问得好,你不说老子黑吗,那就黑给你看!”孙天鸣吼着,环伺一周,对着朝夕相处的队员吼着,“把他们全铐起来,查就查,把关泽岳几次案底全翻出来,看看谁是黑的、谁在违法乱纪。”

    命令下时,群起攻之,早看督察不顺眼的刑警们一拥而上,拧着、摁着、扑倒着、压制着,十位督察转眼被打上了铐子,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审讯室

    乱了,支队得到这个消息后,紧急调拨直属的警卫,风驰电掣赶往三队。

第339章 抓捕进行时(6)() 
不独在三队,在重案队,督察审了孙羿、吴光宇、熊剑飞两个多小时。连诈带唬,排出一大堆证据,证明他们和余罪是同学,证明他们曾经是同事,借此证明今天下午的事,是有预谋的一次打砸恐吓。

    “我没恐吓,是你们在恐吓我!”吴光宇质问起督察来了。

    “打砸?我没看到啊,开车路过。”孙羿耍起无赖来了。

    “别磨嘴皮,有证据你抓我走,没证据我要睡觉。”熊剑飞嘴更牢,话都懒得说。

    两个小时把督察磨得心头起火了,这些天天和恶性犯罪打交道的警察,脾性里也沾惹上点,想让他们开口,估计没那么容易。三队出事的消息传来后,他们刚要和邵万戈商议带走人,却不料邵万戈已经带着本队的刑警把审讯室围住了。进门,二话不说:“关禁闭,写检查,交代不清楚,小心我抽死你。”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都押走了,这纯粹是做戏。熊剑飞走的时候背后还竖着中指呢,督察领队征询似的问着邵万戈:“邵队长,这三个人我们要带走的。”

    “这个不合适,你们教育不了。”李杰指导员出面了,他严肃道,“我们查清问题,亲自给你们送去,您看现在这天色都晚了,几位还没吃饭来来,我们这儿伙食不错,吃顿便饭。”

    “都看什么?”邵万戈对着一帮警员叫着,“赶紧把督察同志都请到食堂。”

    软刀子更厉害啊,这些人哪是请,几乎是一圈人围着,让你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嘛,招待的嘛还算殷勤,就是这事情嘛,估计是办不了了。

    杏花分局,刘星星称病,躲开了。这也是个老油条了,不止一次被督察询问,每次想找到他正面询问,都得费一番功夫。

    平阳路反扒大队,林小凤还在讲下午到华泰公司的各种理由。路过,对,就是路过我不对,我向组织检讨,我不该开着警车逛街,可我真不知道那儿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多警车泊着,我以为出了什么大案了,就停了下,看了看热闹

    两个小时重复着这样的情况,该轮着督察郁闷了。

    “舅”

    关泽岳放下了杯茶水,对着摸牌的平国栋,附耳说了句什么。

    平国栋摆摆手,屏退了人,扔了张牌:“二万。”扔了牌,端着茶水,四平八稳地坐着。

    环境不错,很专业的棋牌室,带小包,带卫生间,带茶水服务,而且很安静,他下首的一个秃着头随意扔了张牌问着:“平局,有事了?”

    “没事,三队那边,和督察打起来了。”平国栋笑着道。

    “你们警察,内部也干仗啊?”秃头的下首,是一个华发老者,取笑的口吻道。

    “窝里不斗,还跟谁斗啊。”再下首,一个发亮面白的中年人,笑着道。

    平国栋欠身摸着牌,扔出来:“四万秦局对此深有体会,这个真没办法,警种多、单位多,各有各的小山头啊。”

    “四万哎,平局,督察都压不住,这不会出其他事吧?”秃头的道。

    “现在不是怕出事,是怕不出事还是领导有办法啊,督察一上门,那帮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刑警,一上火准得出事,一出事那就好喽,这队长该着下课喽。”平国栋道。

    “白板我看呀,高度不一样,处事的方式就不一样,本来矛头有可能针对我们的ktv,哎,这样一处置,成你们警察内部矛盾了。”老者道。

    “老栗啊,你这高度还不够啊。”另一位扔了牌,笑着道,“以我看呀,这事是针对许黑脸的吧,今年他往上提的呼声很高啊。如果在这个事上负个责任,作个检讨,丢个脸,那组织考察基本就黄了。”

    “不过那小子真够横啊,再待几年,肯定要成个人物啊,我外甥那么大个公司,他愣是敢带人砸了。”平国栋感慨着,这愣头青,愣得他都有点佩服了。

    “放心吧,平局,您扒了他那身警服,我负责剥了他的皮。”秃头讨好道。

    “老栗呀,上次砸你们车行的事,就该咬着他不放呀?怎么你们临了了,退了?”平国栋问。

    “哎哟,平局,我得做生意啊,你是不知道那阵势,一天去十几号特警,我哪受得了,再说我惹不起许黑脸啊。”栗老板道。有个深层次的原因他没讲,是因为女儿执意不再追究了,他也就顺水推舟息事宁人了,而且是那事证明选择没错,毕竟车行也有问题。

    “这一次,估计许黑脸也不行喽,出入娱乐场所,打砸恐吓,再加上抗拒督察调查都是他手下人,够他喝一壶的了。”平国栋道,摸着的时候,脸上见喜,“啪”的一声摔到桌上喜逐颜开道:“发财,自摸对对胡,哈哈,今天运气不错啊。”

    “平局啊,您不是今天运气不错,而是一直运气就不错,我们可都跟着沾光了啊。”秃头笑着道。

    笑声中,成摞的钞票递到平国栋手里。这些小筹码权当个乐子,就连平国栋也没放在眼里。但凡打牌,主要是商量事情,推进了残牌,外甥关泽岳又给几位叔伯添水来了。这里也像个指挥中心,比如支队派出去三队了,比如支队长召开各大队长紧急会议了,比如各分局接到警车、警械清点通知了等等之类。

    作为外行也许没人能看懂这其中的深意,可平国栋懂。

    还好,他一直就站在赢势的一方,秃头讨好地把手机上显示着的“一切正常”的短信放到他面前时,他如是想着

    狂飙突进

    车像暗夜中的怪兽,在咆吼前行着;人像牢中的困兽,在焦虑着,在思考着

    此时的余罪也失去方向感了,不长的一段路,发生了很长一段故事。孙天鸣被支队带走,参与华泰公司案子的刑警仍然没有逃出被督察审查的结果,重案队邵万戈也吃不住劲了,督察处处长亲自上门了。还有平阳路反扒大队、杏花分局,刘星星和林小凤,这两个昔日的战友和上级,恐怕也逃不出被审查的厄运。不独如此,许平秋把车辆、警械检查的紧急通知给他看了。

    站在这个角度、这个时间,也许才能看到全貌,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牢牢地控制住了局势,而且还有一张大网,等着他投进去。

    许平秋注意着余罪的表情变化,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懊悔,也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绝望。他熄灭了烟,摁下了窗户,轻声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可能是一个无耻、冷血的人,是我把你送进了监狱,让你和那些人渣共处;也是我,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回避。为此我感到内疚,不过我从不期待你原谅对了,你很恨我吗?”

    “呵呵谈这个有意思吗?”余罪笑道。

    “有,告诉我,确实很恨我吗?”许平秋似乎很在意他的感觉。

    “恨恨不得揍你个半死。可也不恨,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着你。”余罪道。

    如果准确地说,是一种爱恨交加的感情。害了他,可同时也成全了他,相比那些肮脏的幕后交易,老许最起码是阳谋。

    “谢谢。”许平秋长舒了一口气,释然似的说,“你能这样想,减轻我很大的心理负担,我总担心你有一天会承受不了。”

    “别来虚的,到底想干什么?”余罪直接道。

    “呵呵,你说呢?刚才看到了这么多的形势变化,你有什么感想?”许平秋问。

    “感想就是”余罪侧过头,看着许平秋发愁的老脸,慢慢道,“好像你比我更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捅了娄子、惹了祸,可能有人全怪罪到这位主管刑侦领导头上了。从反扒队袭警那事开始,上层两位大员明急暗斗的传言,余罪或多或少地听说过一些,现在看来,确实不是空穴来风。要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许平秋有望上一台阶的时候捅一竿子,那老许,可真要老死在这个处长位置上了。

    “没错,是很麻烦,我在这种麻烦里挣扎了三十年。”许平秋笑道,“从当刑警开始,嫌疑人、自己人、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总想把矛头对准我,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倒下吗?”

    “因为你心里装着人民,你不徇私情,还是因为你有崇高的理想?”余罪不爱听,觉得这是说教。

    “错。”许平秋顺手扇了余罪后脑勺一巴掌,知道他在讽刺,他纠正着道,“是因为,我比他们都黑。”

    “咝”余罪一激灵,捂着后脑勺,紧张了。他瞥眼看着许平秋,这时候才觉得心头有股子凛然的寒意。那些叫嚣的、不可一世的、在市里耀武扬威的,明显比较早窥到玄机,安坐这里的许平秋低了一个层次。他们已经扬刀,而老许的暗箭,谁也不知道他射向哪个方向。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话没错。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有正确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人,在这个职业里磨炼几年,会有很大变化,会目睹很多不公平的事,会目睹很多人间惨剧,会接触很多纸醉金迷,时间长了,你的世界观会不自然地发生扭曲慢慢地,黑和白、对和错,都是混淆的。”许平秋道。

    “高深了,简单点是不是能说:没有谁是无辜的,包括我,还有你。”余罪道。

    “对,包括今晚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许平秋道。

    “怎么破?”余罪问。

    “你有兴趣?”许平秋问。

    “没有。”余罪一摇头,不好奇了。

    说没有的原因,是怕又掉进坑里。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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