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废后-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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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头上又传来讥讽的一声,声线极冷:“那绿衫女人呢,应该也没找到吧?”
“这……”看来主子已经说明过了,他据实以禀道:“回皇上,奴才没用,跟在半路跟丢了,也没找到。”
头上又哼了一声:“是没找到,还是压根就没有所谓绿衫女子?”
“皇上明鉴,方才确实看到一绿衫女子,并一路追随而来,奴才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小英子吓得叩头如捣蒜,额头与碎石满地的地面相撞,鲜血流了下来。
听着咚咚的叩击声,每一下都敲打在窦涟漪的心坎上,他们跟着自己没享过多少好处,却一次次跟着担惊受怕,叫她委实不忍。
“皇上,您若不信臣妾的话,臣妾无话可说,要打要罚随便您,只是别为难底下人。”
殊不知,她的无所畏惧更加剧了某人心中的愤怒,他咬牙切齿:“窦涟漪,是不是朕在你的心目中连一个奴才都不如?”
“皇上,俪嫔心地仁厚而已,您又何必梗梗于怀,此刻更深露重,今晚的事恐怕一时也断不明白,依微臣来看,不如先行回宫,您看呢?”月惊枫眼见两人话赶话,只怕闹得不可收拾,加上女人一直跪在地上,又担心她凉气侵袭落下病根,是以温言相劝。
福嫔也趁机表现自己以德报怨的高尚品格,从旁替她说情:“皇上,依臣妾看都是一场误会,地上凉,姐姐的身子要紧。”
“俪嫔即日起禁足霁月馆,不得有违。”玄寂离丢下一句,拂袖而去。
窦涟漪叩了一个响头:“谢主隆恩。”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许是跪得久了,身形一晃,身后的男人倏地伸出手去,下一瞬间,却缩了回去,还是小英子飞快地托住了,方才不至跌倒在地。
俪嫔被禁足的消息一传开,除了夏若桐,余皆是称心不已,没有人表现出来,但整个后宫连空气中都洋溢着一股莫名的欢快。
往日,不是那个说头痛告假,就是这个称脑热不来请安,今儿个各宫娘娘却是齐聚风华殿正殿,各种眼风在空中交汇,无一不是兴奋不已。
“俪嫔到底犯了什么事,惹皇上动这么大的怒?”安皇贵妃总是看得比较远。
第139章争相联姻()
萧淑妃一听到消息,高兴坏了,来的路上,竟一反常态主动跟杨凝芷寒喧、打听,无奈人家以皇上严命不许外传为由,就是不吐口,到现在还觉得不痛快,“谁知道,这得问福嫔,她可是一直在现场。”
“福嫔,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也别拿桥了,快说。”婉妃说话一向霸气,直接下了命令。
杨凝芷巴不得将窦涟漪与男人私会的“丑事”宣扬出去,最好传到太后耳朵里,只是玄寂离严令不许外扬,思前想后,这个时候还是继续扮乖最为有利,便欠了欠身,正要婉言解释,倒是皇后月碧落及时帮她解了围。
“好啪,既然皇上不许外传,大家不要逼福嫔了,本宫也奉劝你们一句,皇上心情不好,大家小心着点,别一不小心触了霉头,将火惹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又哭哭啼啼的。”昨晚,杨凝芷第一时间便派贴身宫女将事件经过密报给皇后了,月碧落环顾一周,适时出声警告。
萧丽云叹了一口气,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皇后说的是,俪嫔纵算犯了天大的错,皇上也是舍不得追究的。”皇上偏心有目共睹,就说这事吧,能惹得皇上下禁足令,可见窦涟漪犯下的事必定不小,可皇上还替她遮着掩着,摆明了是不愿深究。
旁人听了这句还好,杜婉莹当即勾起了心中的恨意,“谁说不是呢,她三番五次加害于我,都被皇上一句‘不可能’给打发了,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可不能坐视不管哪。”
“婉妃,本宫也知道你委屈,可是皇上一言九鼎,即便是太后也不便插手,本宫也难哪。”月碧落忧心忡忡外带无奈的神情,越发激起了众人心中的不平。
这时,一名小太监踩着小心的步子进来了,“启禀皇后娘娘,太后派了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唉,到底还是惊动了太后。”月碧落拧了一拧秀眉,没奈何的口气,“罢了,今天就聊到这,大家跪安吧。”
一众妃嫔行礼告退,月碧落立即前往太后殿。
华清宫气候温暖宜人,孝仁太后泡了一段时间的温泉,风湿骨病确实好多了,睡眠也不错,若不是月王太妃来访,往日这个时候还未起呢。
“给母后请安。”
月碧落进去后,给端坐在凤榻上的华贵妇人行礼。
孝仁太后摆了摆手,指着凤榻的另一端:“皇后,你坐下。”等她谢过坐,孝仁太后叹道:“后宫真是没有个安宁的日子。”
“母后是为昨晚俪嫔的事烦心?”月碧落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同时接过来喜奉上的茶,故意恨声道:“皇上千叮万嘱不许外泄,哪个舌头长的奴才乱传。”
孝仁太后娥眉深锁,显见极是恼火:“你也别骂奴才了,一大早你婶母便过来跟哀家说了,昨晚闹那样大的动静,皇帝以为纸能包住火?”
“母后,也许只是个误会,皇上也只是禁了俪嫔的足,您不必太过忧虑。”月碧落劝慰道。
孝仁太后恨声:“俪嫔如何哀家不想管,哀家担心的是惊枫受到牵连,你也知道,皇上一向不满外戚势力过大,上次借着崔运海的事接连处理了好几位月性族人,好在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就怕这次波及月家根部。”
“会吗?”月碧落捏着茶盅盖子,拨开水面上的浮叶后,正将茶盅递往唇边,闻言不禁一顿,急忙问道。
孝仁太后略现不满地扫了她一眼:“你呀,别成天盯着后宫那点子事,也关心一下前朝,这后宫与前朝从来都是密不可分。”
“是,太后教训得对,臣妾一定谨记在心。”挨了训的月碧落更加恭谨地应下一句,颇是为难道:“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得想个办法补救才是。”
这边点点头:“哀家同月王太妃商量过了,打算给惊枫指门亲事,找你来就是商量一下,文武百官中谁家千金合适。”
这倒不失为一个解除皇上疑心的好办法,只是如此一来,解堂兄之危的同时,不也解了窦涟漪的困吗?
“婚姻大事仓促不得,此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孝仁太后心急火燎,当即不悦道:“容不得耽搁了,月王太妃倒是听说宁王有两个妹妹、寿王有三个妹妹未出阁,有意联姻,你觉得如何?”
亲上加亲,强强联姻,自是再好不过,只是……
“恐怕皇上不一定同意吧?”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不会同意,别说皇上了,孝仁太后自己也不能答应,虽说她希望娘家势大,但月家若与那两位亲王联上关系,势必架空朝庭,这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你留心一下,在文武百官中挑几个合适的出来选选。”孝仁太后对她的敏锐尚算满意,终于露出了底线。
月碧落欣然点头:“臣妾下去后,立即着手去办。”
“去吧。”孝仁太后往凤榻上一靠,微微阖了眸:“今儿个起得早了些,精神便有些不济,唉,人真是老了。”
月碧落亲自取过薄锦团凤被替老人家盖上,这才恭身告退。
且说安皇贵妃着了各路人马打探多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有了回报,连同探到的还有太后与皇后正商量给月王爷订亲的事。
昭阳殿宫门深锁,贴身宫女玉莲正将一只婴儿用大小的枕头贴在主子的肚皮上,外面再用一块长布一道道缠好。
“好在是冬天,再过几个月,天气热了,肚子也大了,只怕娘娘有得受了。”玉莲颇是心疼主子。
“这点罪算什么。”若是与拥有皇长子后的荣耀比起来,吃再大的苦也值了,不过安景凉此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窦涟漪与人私会,太有意思了。”
“是的,被皇上抓了个现形。”玉莲嘴巴一瘪,极是不屑道。
眼底闪过一抹哀凉,安景凉愤恨不已:“抓了现形又怎样,皇上还不是舍不得处罚,禁足?真是太便宜窦涟漪这个贱人了。”
“就是,皇上实在是太偏心了。”玉莲深有同感之时,已替主子造了一个孕肚出来,犹怕露出破绽,退后几步仔细检视了一遍,确信没问题后方吁了一口气。
安景凉伸出右臂,搭着她的手,挺着“大肚子”走向暖榻,沉吟一会,忽然扬起脸吩咐道:“你去飞霜殿,就说这两天胎像不稳,请皇上务必过来看一下。”
“可是……”玉莲盯了一下她的肚子,因怕露陷,主子这一向借口孕期不宜侍寝极少同皇帝见面,今儿个怎的想起请皇上来?
坐在榻上的华贵女人微微蹙了眉头:“叫你去便去。”
玉莲这下不敢怠慢地去了,过了一会跑回来复命,说皇上答应晚上过来用膳。
“快,通知小厨房,做些皇上喜欢吃的菜;玉莲,替本宫梳洗妆扮。”安景凉素日最是沉静不过的眸子一下子迸射出绚烂的光芒,一向沉稳有加的人,也激动地在屋子里团团转。
薄暮四起的时候,皇帝如约而来,玄寂离对这位皇贵妃谈不上爱恋,但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如今又怀有身孕,关心还是有的。
“快起来。”人一进院子,早已候在外面的女人拖着不便的身子欲行大礼,被他一把托住了,顺势牵着进了殿,“听说胎像不稳,宣太医瞧了没有,怎么说?”
安景凉极是惴惴地睃着他的脸:“臣妾胎像稳得很,就是想念皇上了,皇上不会怪臣妾骗您吧?”
“编什么瞎话不好,偏拿孩子说事,以后不许了。”眉头轩了一轩,不过他只是浅责了几句,毕竟自己这一向确实来得少了,同是怀着他的孩子,不得不说,对婉妃的宠顾多得多。
安景凉嫣然一笑:“是,臣妾下次不敢了。”
说话间,两人一起走进了膳房,边吃边聊。
“皇上,听说太后想给月王爷提亲,可有此事?”安景凉殷勤地给他布着菜,又察看了一下他的脸色,觉得心情应该不错,开始提及正事。
玄寂离吃了一口清蒸泸鱼,浅赞了一声:“都说皇贵妃的小厨房做出的菜最可口,的确不错。”
“皇上若是喜欢,天天来吃。”赞得安景凉心花怒放,又亲自夹了一块酱熊掌送到男人唇边:“您尝尝这个。”
玄寂离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倒是风味独特,“爱妃方才问及月王爷的婚事,可是有什么建议?”
“臣妾有个妹妹皇上是知道的,正值二八佳龄,尚未婚配,臣妾想求皇上赐一门好姻缘。”安景凉盯着斯文用膳的男人,唇边笑意吟吟,眼眸却像幽深的潭深不见底。
他轻“噢”了一声,“爱妃可是也相中了月王爷?”
一个“也”字已道明了一切,想必风声一放出去,多少王公大臣都抢着联姻,毕竟,以广陵王之尊,加上“天下第一君子”和“天下第一美男”的美名,不知引动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第140章意兴阑姗()
以安景凉之精明,自是看出玄寂离话中有话,只是,她要的便是挑逗起他心中的妒意。
“皇上英明,臣妾的一点小心思也逃不过您的法眼。舍妹青春美丽,不知多少王孙子弟上门提亲,可她非月王爷不嫁,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所以恳求皇上赐婚。”
果然,玄寂离挑了她一眼:“月王爷真有那么好,让你们家的千金一个个趋之若鹜地想要嫁给他?”
“当然好了,显赫的家世,尊贵的地位,英俊的外表,临风的体态,还有温润如玉、谦谦似君子的品性……皇上,您怎么啦?”安景凉如数家珍,十分满意地看到男人脸色大变,却才发现他不高兴似地住了口,惊异地问道。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夸赞另一个男人,何况他是九五至尊,且一向自命不凡,又加上刚刚发生深爱的女人与这个人人夸赞的男人私会于月下的事,心中更是不痛快。
“朕饱了,爱妃自己慢慢用。”他放下筷子,起身毫无留恋地离去。
安景凉赶紧跟着起身,双膝一弯福了一福:“臣妾恭送皇上。”及至那道耀眼的明黄从视线里消失,她方才直起身来,唇边浮上一抹冷笑:窦涟漪,这么好的机会,本宫怎么可能不推你一把呢!
自那夜起,霁月馆重门深锁,窦涟漪正好借此机会教五儿识字,只是急坏了秀珠几人,眼见一天天过去,主子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连一向稳重的素云也沉不住气了。
“主子,您真打算跟皇上这么僵下去吗?”彼时,五儿练字练得手疼,出去歇息去了。
窦涟漪便拿起笔在一方宣纸上涂鸦,闻言,淡淡地反问道:“不如此,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本来只是误会,您不想办法解开皇上心里的疙瘩,只怕假的也成真的了。”素云提醒道。
她提笔写了两个字:误会,然后歪着头欣赏似地看了一会,随手一团扔了:“你知道误会是怎么产生的吗,全因不信任而起,既然他不信我,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主子,桐贵人来看您来了。”这时,秀珠领着一个人喜孜孜地进来了,实在是这一向门庭冷落,好不容易有个人来,自是高兴。
窦涟漪抬眸,笑着向她招手:“桐儿,你来得正好,看看我的字可有进益。”
“外面闹哄哄的,亏你还如此雅兴,妹妹真是服了。”夏若桐走过来,不禁被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折服了,只是当她走近,女人眼周的一圈黑色仍是暴露了心迹,“姐姐,若是不开心只管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手一顿,脸上的笑容蓦地收梢,在好姐妹面前,她终于装不下去了,将笔一扔,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我以为经过这么多,我们之间再不会有猜忌,结果竟是我看错了。”神色哀婉,语气中含了说不出的悲凉。
夏若桐坐在一旁,握住她的双手,只觉冰冷如握了一把寒冬的霜雪,心中不由一疼,“皇上不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