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欢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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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心里本没有这么想,可他知道这样说会让长明不高兴,于是就这样说了,无聊又幼稚的小小挑衅了一把。
寒川抬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长明,想看看他的反应。
果然,长明稍一侧眸,眼神中谴责意味又默默然的飘了出来,他道:“修禅不是儿戏,不是你嘴上说说就可以,也不是想反悔就能反悔的。若非出自真心,便不要随意撩拨,胡乱说话。这样不好。”
寒川逮住了他话中的漏洞,扬眉一笑,胳膊肘怼了怼他,道:“我对惠真不是出自真心,不能随意撩拨?好,那我不跟他修欢喜佛了!”
长明还没有来得及欣慰,便又听得寒川道:“那,我对和尚你是出自于真心,便可以随意撩拨你了?那你可愿意跟我一起修欢喜佛么?”
听到这个回答,长明便知道,寒川又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于是无奈叹气,转身离开城中央,打算找个栖身之地暂住,等到查清了结惠真之事,以及究竟是谁夺了小镇的气运之后,再行上路。
寒川颠颠地在后头跟着,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愿住嘴道:“你不让我撩拨别人,那我就撩拨你,这总可以了吧?”
“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你一个,天下许许多多长得好看的人便不必遭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
长明懒得理睬,步履悠然,如若闲庭信步,可路速偏偏奇快。
寒川小跑着追他还有些勉强,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不打算追了,站在原处看着长明的背影,大声喊道:“大和尚,我对你是真心的,想和你修欢喜佛,你可愿意?!”
街巷上一时之间顿时静了下来,周遭路人看着他们,先是默默无言怔愣原地,而后渐渐回过神来,窃窃私语,眼神中平添了几分怪异。
长明终于站住了脚,他回过头来,静默的看着寒川。眼神中没有责怪,也没有被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羞恼和急切。
他的目光清淡而平静,像是宽容温和的兄长在看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我们还是快些找个落脚的地方吧,城中客栈应该不会愿意容纳我们,得先去找个庙宇暂住着。”
寒川没有看到预想的谴责目光,反倒还有些意外。他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觉被怄得肺疼——长明从来都不会因为他的撩拨而羞恼或是愤怒,因为长明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这是在被撩拨!
或许在长明眼中,从前的撩拨和这次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寒川顽劣而不知分寸的玩笑而已。既然是玩笑,那便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第11章 欢喜佛(6)()
寒川说要和他修欢喜佛,说要生生世世把他绑在身边,那都是真心的,可他却只认为那是玩笑。
寒川抬眸,对上长明的目光,还是一如往常的朗然浩正,不惹凡尘俗世,不染半点人间烟火气。
他顿觉心里痒痒的,像是一只小钩子在抓挠。他突然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高洁和尚眼里盈满欲念和爱意,想看到出尘的和尚被俗世所围裹的模样!
寒川脑中蓦然划过一个念头——既然你高坐于莲台之上,那我便将你拖拽下来,将你变成我想看到的模样,将你困你在身边,要你离不开我半步,永生永世逃离不得!
这念头其实已经盘旋许久了,可是就在此刻,突然根深蒂固下来,仿佛是在他心中扎了根抽了芽,就在一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
长明不知道寒川心中所想,只是见他突然站住,盯着自己不动弹了,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
寒川在他这一唤之下回过了神来,摇摇头,笑容中写满了居心叵测,“没怎么,我就是在想,方才那究竟是什么人。”
寒川小跑着跟了上去,与长明并肩而行。长明耐心的给他解释道:“此人修行不浅,看长相应是西域人,可不知他究竟为何不承认自己来自西域,也不知惠真这个名字究竟是真是假。”
其实还不止这些。惠真的修行深厚,法力高强,远不是当世修行普通的僧人该有的道行,那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惠真又究竟是不是布下法阵夺走小镇气运的人?
此事,暂无解。
“我们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将这几件事查清再走,好么?”长明忽然侧眸向寒川道。
寒川还一愣,“啊?你问我么?”
长明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其实这一路过来,是他硬要缠着长明的,他心中也清楚,自己之于长明,就像是个无法甩脱又有些难缠的大包袱。
所以寒川也没有想到,在决定行程一事之上,长明竟还会考虑考虑他的意见。
他有些受宠若惊,嘴上又忍不住调笑几句,“我家的大和尚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只要跟在你身边就成了。”
意见达成了一致,两人先去客栈做了一番尝试。可如长明所料,城中人厌恶和尚至极,两个人被不客气的扫地出门,遂只好找一间庙宇借住。
惠真来到锦州城之后,便将所有僧人都赶了出去,踢翻了人家的佛像,供上了欢喜佛。现在城中的庙宇都是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无人可问询,他们只好随意找了一家寺院借住,长明站在庙门前,念了一声佛号,微微一躬身道:“贫僧迦叶寺长明和尚,初到锦州城,无处可归,便只好来叨扰贵寺了。”而后才带着寒川走了进去。
寒川不禁腹诽:寺中都没有人了,还絮絮叨叨这么多废话是做什么?闲的么?
腹诽归腹诽,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长明进了寺,抬眼四望环顾四周。
第12章 欢喜佛(7)()
这寺庙不算大,却也五脏俱全。前门进去便见欢喜佛像,绕过正堂便是后院,以及寺中僧侣平日念经讲佛的修行场。
寺中僧侣都被赶走了,每间房都空着,寒川挑挑拣拣着要住一间最大最好最干净的,长明向来不怎么挑,抬脚便进了眼前的屋子。
寒川眼角余光看见长明进屋,眼珠一转,也紧跟了进去。
这房间虽不多大,但好在也还算是干净整洁,寒川点点头,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便厚着脸皮勾唇一笑,向着长明一扬下巴道:“和尚,我害怕,要不你我同住一间房,也方便你保护我。怎么样?”
长明当然不懂他心里奇奇怪怪的心思,只是一脸认真地摇摇头,“我每日都要念经礼佛,怕吵着你。你住到隔壁去,我也可以保护你。”
寒川本想辩驳,可一抬眼,便对上了长明清正又认真的目光,瞬间又泄了气。
假如有朝一日,他调笑一句,长明便心神不宁抓心挠肺;他触碰一下,长明便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那便好了!
寒川将这点心思埋得深深的,他认命的叹息一声,一耸肩,妥协道:“好,便听我们长明大师的话,我去住隔壁!”
他转身出门,心中却还有些不大甘心,回转过身子扒在门边,只探出了一颗脑袋,又拖着长调大声道:“那便多谢长明大师保护我了!”
长明放下了包袱,微微一笑,“不必如此客气。你也不必害怕,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会竭力时时刻刻看顾着你。”
“……”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道谢么?寒川一时无语,扯着嘴角一笑,转身彻底走了。
和尚看寒川,看到的永远都是最表面一层的东西,却始终看不到他心中最深处掩埋着的弯弯绕绕的奇怪念头和情绪,也看不到他平日里肆无忌惮的调笑撩拨。
正如此次,和尚不懂他的邪性心思,更不懂他被拒绝后的忿忿之意,
寒川转头就踏进了隔壁房间,一屁股坐在床边,自顾自地生闷气,气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临到傍晚时,长明打好了水又烧开,将热水送进了寒川房内,他温声道:“洗漱过后,便早些歇息吧。”
寒川还在生闷气,没有搭他的话。他也没有多想,转头便默默地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将门阖上,吱呀一声响。
“……”寒川听着脚步声渐远,又听到了关门声,心中顿时就凉了半截。他还指望大和尚能察觉到他在生气,并好言好语的哄哄他呢!
寒川半是好气半是好笑——也对,若是和尚能察觉到他的不对,还能好好哄他,那便不是和尚了!
他一转头,看着热气腾腾的一桶水,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皆化成了无奈的一笑。
心情又莫名回暖了。
寒川脱了衣裳,用毛巾沾了热水擦身子,擦过几遍之后,整个人都清清爽爽,一扫之前的郁结,心里也爽快起来。
他出门去倒水,途经井边时却听着了哗啦水声,下意识的一侧眸,却不由得顿在了原地。
第13章 欢喜佛(8)()
寺庙后院幽凉空寂,有树影幢幢,枝叶繁茂。清凉月华流泻下来,盈满了整个院子。
院中央一口水井,长明就站在井边,除净了所有衣裳,从井中打了水便将桶倒过来迎头浇下去冲洗身子。
月色盈水光,缓缓淌过长明的每一寸匀称肌理,寒川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顺着清润水光自上而下划过。
长明身形高大而精壮,宽肩窄腰,一桶水浇下去,有水珠顺着他的肩头划过脊背,又自腰间顺流而下,画出了一道水线,静而无声的映着月色,有光华悄然流转。
其时,天地寂静,只余水声哗哗;四野空旷,唯有光华流转。
寒川微微睁大了双眼,他的目光顺着那水线从腰间向下,便再也挪移不动。
看得太过聚精会神,手上便没了力气。寒川的手稍稍一松动,一盆水咣当落地,飞溅起成片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裤脚鞋袜。
长明听着了声响,回转过身子。他的眼眸奇亮,仿佛将漫天的星光月色偷藏于眼底,才汇聚成了这空灵绝尘的一双眼眸。
在那一瞬,寒川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长明不是佛,是仙,是出尘脱俗又缥缈遥远的仙人,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一触即离。
长明看寒川看着自己在发愣,不禁奇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唤醒了寒川的神智,寒川摇摇头,拾起了水盆,慌张掩饰道:“没怎么,我就是出来倒水,手一滑盆子就掉了。”
寒川又急忙岔开话题道:“你怎么不用热水?井水会不会太凉?”
长明取过搭在井边的外衣随意一披,走到寒川近前,带来一阵清润水气。“我在迦叶寺时,也修过苦禅,这些都习惯了。”
所谓苦禅,即是苦行,专以苦行为出离解脱之道,本属外道,但佛教行者,于正法之下,亦须修行种种难行苦行。
长明见寒川满面恍惚,也不知听懂没有,他笑道:“既然水都洒了,那便回房吧。”
寒川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转身跟着长明一起往回走。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言,途中偶有相触碰。
其实只不过是衣角碰到了衣角,偶尔有隔着轻薄衣物的轻轻一触,每次寒川都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迅速撤开,心头仿佛一架大鼓来回敲打,鼓声雷动鼓点细密,震得他喘不过气来。
寒川不禁抬手捂着心口,妄想摁住那躁动的鼓点。长明看到他的动作,稍一侧首,“怎么了,不舒服么?”
长明的一言一语敲打在寒川耳边,比那鼓声还要震彻心魂,寒川说不出话来,两人也正好走到了房门口,他迅速的闪身进门关门,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长明犹还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叩门,扬声道:“寒川,你可有事?”
寒川捂着突突跳动的心口,支支吾吾地搪塞,“没事……我就是困了,我要睡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长明在门前又静静站了片刻,屋内彻底没了声音,他才低声叮嘱道:“那好,若是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第14章 欢喜佛(9)()
寒川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心口,靠坐在门板上,听到长明回房关门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
黑暗之中,他的目光流眄,折射出异样的光亮。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偶然间看到了长明洗澡而已,不过是洗个澡而已!
为什么他期望长明该有的反应,统统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来?!
夜深人静,连蝉鸣都歇了下来,暗夜寂静无声,寒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他一阖上眼,脑海中便是那一串晶莹的水珠汇聚下划成线,自长明的肩颈而下,顺着脊背划下去,曲曲折折一条泛着光华的水线游移过腰间,再往下……
寒川骤然睁开眼,不能再想了!越是往下想,他那点可怜的零星睡意就越是要消散无踪!
他盯着屋顶发怔,耳边却突然有诵经声萦绕不去。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是长明在念经么?他不是傍晚时念过了么,为什么半夜还要念?难道是因为这样显得比较虔诚?
诵经声渐大,且声速极快,到了后来,寒川只觉得耳旁有一万只苍蝇在嗡嗡。
他猛地翻身坐起,眼神渐冷,几分防备从眼底迸出来——不对,这不是长明的声音!
而且长明诵经时,他只觉得心神清静,而如今越听这声响,他却愈发觉得燥热烦闷。
屋外传来一声又一声闷沉的钟声,余响绕梁,盘旋不绝。诵经声忽地一停,骤然又起,这下子声响似乎又是从屋外传来的了,还是嗡声不断,扰得人烦闷不已。
寒川迅速从枕下掏出了匕首,那是他从前用来护身的武器,救了他好几命,一直随身带着。
这么大的声响,长明都没有反应的么?
寒川有几分担心,想去隔壁瞧瞧长明的状况。
他急急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可却宛如踩在云端,一瞬间天旋地转,他脑中一片昏沉,唯剩下僧人诵经声回旋荡悠。
他强撑着走了几步,却突然听到身后有异样声响。一回身,一片朦胧之中勉强辨认出来,在他的床铺之上,此刻正躺着两个陌生的僧人。
两个僧人脱光了衣裳,身体交叠在一起,一个覆在另一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