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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部分

一身孤注掷温柔-第125部分

小说: 一身孤注掷温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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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一脸煞白。当初,那个姓顾的丫头还敢跟虞浩霆动手呢!

    算了,这件事也只能放一放了,她得先打起精神把虞夫人交代的事给办好。

    檀园的桂花香气浓甜,行走其间,人的呼吸也跟着芬芳起来。魏南芸今日似乎对蓁蓁格外感兴趣,凑在康雅婕身边逗着孩子问长问短。康雅婕看着她倒有几分怜悯,一个没孩子的妾侍,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两个人聊着孩子,话题便绕到了顾婉凝身上。

    “婉凝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吧?过了头三个月,也就不那么叫人操心了。”

    康雅婕略带嘲色地笑道:“是啊,朗逸本来就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如今就更不上心了,也就是我还留神问问。”

    这样的腔调魏南芸早就习惯了,听在耳中连暗笑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点头附和:“嗯,男人嘛,头一个孩子还稀奇新鲜,再多几个,说不定还嫌烦呢!”

    康雅婕含笑看着叫丫头折花玩儿的女儿,没有搭腔,却听魏南芸接着道,“我知道你是大家千金,有心胸有度量,不和她们计较什么。不过,就算为了蓁蓁,有些事你也该小心些。”

    康雅婕一听,便知她话里有话,转过脸来做了个“愿闻其详”的表情,魏南芸的腹稿是一早就打好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这个孩子,要是个女儿还没什么;要是个儿子,那可就是朗逸的长子——”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康雅婕的脸色果然微微一重,魏南芸见状,话锋一转,“你知道的,我们老四上头原是有个哥哥的,虽说不是夫人亲生的,可说句大胆的话,要是大少爷还在,总长的班未必就是四少来接。”

    其实她不用说得这么明白,康雅婕也想过这件事,她不是没有纠结过,但事情已然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还能怎么办?”

    魏南芸笑道:“你就是个实心眼儿的!她那样的人,能教出什么好孩子来?就算她运气好,真得了个儿子,为邵家着想,也是你教得好。孩子是生的有什么打紧?是谁养出来的才跟谁亲近呢!你看朗逸和夫人就知道了。”

    康雅婕听了,忍不住皱眉,她去教她的孩子?她本能地排斥这念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想要儿子,也要她能生得出。”

    康雅婕的话,魏南芸一字不漏地回给了虞夫人,虞夫人淡然点了点头,这种事是要慢慢来的,种子种下去,到了春天自然会发芽。

    陇北入秋不久,天气就冷了下来,白天还好,夜里已经有些冬天的意思了。刘庆贤一直担心霍仲祺年轻气盛,之前尝到了甜头这次回来更要变本加厉,于是,干脆从自己的警卫里挑了几个拔尖儿的去给这位院长公子当“保镖”。

    不料小霍这次回来反而消停了,只是原先驻防在泾源的那个营长因为剿匪有功升了职,他便磨着宋稷林要自己接了这营兵。他既挂着少校衔,这件事倒也顺理成章。但他不再带人出去“剿匪”,刘庆贤派来的“保镖”便没了用武之地,摇身一变全成了“教官”,霍仲祺每天就看着他们练兵玩儿。

    可泾源的兵教起来也不太容易,排长以下几乎就没几个认字的,学点儿用枪的巧招,练练马术拼刺这些人还有点儿兴趣,说到坐下来认字?“爷们儿又不是来考秀才的!”

    霍仲祺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满屋子昏昏欲睡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能写好的家伙,转身回去把电话接回了江宁:“韩玿,你帮我寄套书过来”

    韩玿听罢却皱了眉:“你要这个干吗?”

    “我有用的,你帮我寄一套吧,尽快。”

    韩玿没把书寄来,而是专门叫人送来的,霍仲祺一看那书函就叹了口气,打开一看,果然是云锦如意套,牙签玉版宣,蝴蝶镶的插画页更是名家手笔——这么一套书给他拿来用,真是可惜了。

    没过几天,不少人都听说营长不晓得从哪儿搞了套极下流的书,不仅有字,还有画儿,而且画儿也极下流。一班人缠着据说见识过的人打听,那人只是摇头“讲不得,讲不得”,可越说“讲不得”,其他人越是起劲儿。

    尤其是霍仲祺新近“提拔”的一个传令兵,一口断定营长的书是从窑子里弄出来的,因为那么淫秽的书别的地方一定不能有,里头写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每每被说书人“说死”都满堂叫好的潘金莲只可惜自己一页纸里认不得几个字:“营长说要是我能认两百个字就把书借给我”

    一个月之后,还真有人从霍仲祺手里借了一本出来,看过之后的心得是“还他妈的是这些读书人花花肠子多”

    自此之后,霍仲祺这套书就再也没凑齐过了。

    事情传到渭州,刘庆贤只能苦笑,本想叫人去打个招呼暗示他稍稍收敛一些,毕竟长官带着属下在军营里看这种东西,传出去太让人挂不住面子。转念一想,泾源的兵要是真能看金瓶梅,还哪会待在泾源?多半是霍仲祺散漫惯了,自己看着玩儿也不避人。他派去的人都是士官学校毕业的,方正严谨,见了这种事情自然觉得匪夷所思。说起来,他倒是宁愿他天天待在泾源城里看金瓶梅。

    “姐姐,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啊?”邵家的小夫人卢蔼茵踩着三寸高跟的舞鞋,蝴蝶穿花般走进来,一边脱了大衣递给丫头,一边笑靥如花地同康雅婕打招呼,“我还以为你看完戏要和冯夫人去吃宵夜的。头一场雪,就这么冷了。”

    康雅婕翻着手里的书,也不抬头看她:“你怎么一个人回来?朗逸呢?”

    卢蔼茵挑着声音叹了口气:“刚才从庞家出来,我原想着去锦园宵夜的,谁知道陆军部那边忽然有事情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就回来咯。”

    康雅婕这才合上书,微笑道:“现下江宁太平得紧,这个时候,陆军部能有什么事情?”

    卢蔼茵的笑容带着一点程式化的妩媚:“这些事哪是我该问的?姐姐要想知道,去问三公子好了。”

    康雅婕抬起头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又脆又冷:“他是去泠湖了吧?”

    卢蔼茵眼波一转,掩着唇哧哧笑道:“不会吧?他去看婉凝姐姐还要哄着我?是怕我吃醋吗?姐姐,您看我像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康雅婕却根本没兴趣看她,虞若槿的话又从耳边飘过——“我的傻妹妹,你连这个都看不出?”

    今晚在春熙楼,虞若槿拍了拍她的手:“他要是真心疼这个什么小夫人,何必要摆到你眼前来?”

    彼时,台上的四郎探母正唱到紧要处:“夫妻们打坐在皇宫院,猜一猜驸马爷心内机关。莫不是吾母后把你怠慢?莫不是夫妻们冷落少欢?莫不是思游玩秦楼楚馆?莫不是抱琵琶你就另想别弹?”

    虞若槿语带哂笑:“在外头搁了这几年,要娶早就娶了,还偏等到现在倒是那一个,你多少留着点儿心,那丫头,呵——”她面色肃了肃,低了声音,“早先广勋的小弟就是叫她挑唆的,惹恼了我们老四。不瞒你说,我就疑心广澜后来出事,恐怕她也脱不了干系。”

    康雅婕对她的话报以一个适度惊讶的表情,心里却唯有冷笑,他们当她是傻子吗?她不是没有疑心过,可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对她是真的有所牵念。

    她不能那样想,那样的念头一旦生成,她就会不能自控地去挖掘曾经的每一点蛛丝马迹,那些怀疑,终会摧垮她心上的每一座堡垒。如果他那样用心良苦只是为她,那么,她算什么?他当她是傻子吗?

    可如果是真的呢?他真的荒唐到不可救药,觊觎自己兄弟的女人,他是真的喜欢她?会吗?他喜欢她。他是真的喜欢她。会吗?

    他喜欢她。

    所以虞浩霆不要她,他就忙不迭地娶了她。所以她这么快就有了孩子。所以她死了一只狗,他就要杀人。所以他叫她不要去泠湖。所以他要找一个人替她遮了那些流言蜚语,以及,对她的“关心”。

    他喜欢她。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她蓦然惊觉,这念头并不是此时此刻才从她脑海里迸出来的,这念头是一条冬眠的蛇,早已蛰伏在冰原深处,她说不清是直觉,还是预感?或者,只是她不愿相信。

    他喜欢她。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拉开妆台的抽屉,淡蓝色的缎带扎着一叠素白压花的卡片,她一张一张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眼里。什么时候?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想起初见他的那天,他撕开她的裙摆包在她的伤口上,他抬起头看她,眼里有云淡风轻的笑意:“我叫邵朗逸。”

    那时候,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泠湖的水面还没有冰,但近水处风凉,刚入冬时,邵朗逸就叫人把顾婉凝挪到了南向的赊月阁。此时星光隐隐,月色反而清亮得像是刚从冰泉里洗过。邵朗逸走得很慢,还不时停下来看看覆着初雪的竹枝,仿佛他不是来看她,而只是来玩赏这一片月光雪色的。三分钟的路,他走了至少一刻钟,孙熙平跟在他身后一边看表一边腹诽:他们本来就过来得晚,三公子还这么磨磨蹭蹭的,都这个点儿了,二夫人多半已经睡了,您说您是掉头走呢,还是叫人家起来呢?

    果然,宝纤一见他们过来,半惊半喜又有那么一丝懊恼:“三公子,夫人睡了”

    邵朗逸点了点头:“她这几天睡得好吗?”

    “还好,就是有时候孩子一动,夫人就醒了。”

第189章 新欢/你们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4)() 
“嗯,我去看看她。”邵朗逸说着,小心拂起珠帘,轻手轻脚踱进了内室。房里锦帐低垂,一丝风声不闻,静到极处,连他自己的呼吸也似是屏住了。

    青莲色的帐子上开满了银线织就的宝相花,映着帘外的夜灯暗暖,闪出星星点点的明昧流光。邵朗逸在床边略站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揭那帐幔,然而,他的指尖刚触上去,却又缓缓放了下来,正转身要走,却听见帐子里传出一个懒懒的声音:“宝纤,是你吗?”

    邵朗逸在帐外轻轻笑道:“是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里头一时却没了声音,只伸出一只蔻丹首饰皆无的柔荑掀起了床帐:“你怎么来了?”

    “今天头一场雪,我忽然想过来逛逛,就顺便来看看你。吵醒你了?”

    邵朗逸一边说一边把床头的半边帐子勾了起来,只见顾婉凝侧倚在条枕上,原先尖俏的下颌总算圆润了些,两颊亦暖红生晕,微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醒了,觉得外面好像有人。”

    “不舒服吗?”

    她笑微微地摇头:“小家伙这几天总是喜欢这个时候折腾,大概是他待得不舒服。”

    “现在是到折腾的时候了。”邵朗逸笑道,“它不是不舒服,是撒娇要你哄他呢!小孩子都是要妈妈哄着才肯睡的。”

    婉凝听罢,便在自己腹上轻轻拍了拍:“你好老实一点了,现在我是拿你没办法,等以后你出来了,妈妈可是会揍你的。”

    邵朗逸闻言,不由失笑:“哪有你这么哄孩子的?”

    婉凝垂着眼睛笑道:“我是实话实说。如今人人都尽着好听的哄他,我要是再不说几句真话,有他将来吃亏的时候。”

    邵朗逸听着,一脸肃然地点头附和,眼中却尽是笑意:“有你这样的妈妈,这孩子将来是不会吃亏了。”停了停,又道,“过些日子我要去趟龙黔,旧历年之前就回来。剑声留下,回头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他。”

    寻常夫妻话到此处,就该是诉一点缠绵愁绪,嘱一句别后加餐,嗔一语慎勿多情;可是于他们而言,却似是诸般不宜,顾婉凝忽然淡淡一笑,打破了片刻的静默:“你这会儿要是不急着走,能不能帮我写几个字?”

    “好啊,写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看书上说冬至开始‘数九’,写上九个九画的空心双钩字,每天描一笔,等描完了,就到春天了。过几天就是冬至了。”

    邵朗逸含笑听了,点头道:“你睡吧,我写好了就搁在外头。”

    对面青檐上的薄雪颗粒晶莹,在月光下泛着清幽的蓝光,寻常一句“九九消寒图”,他勾得极慢,灯光下,嫣红朱砂描在暖白泛金的纸面上,妩媚静好。

    她有这样的闲情,他终于觉得放心,一笔一笔勾完,又端详了一遍,搁了笔走出来,他却下意识地站住了,一泊月光铺在堂前,明澈如水,叫人不忍心踩上去,隔着珠帘锦帐,他仿佛仍能看见她清艳的睡颜,银汉清浅,相去几许?

    她离他这样近,这样近

    翌日晨起,外头的书案上端然放着一页“写九”用的洒金笺,九宫格里勾出一句:“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

    江宁南北的近卫部队都是虞家的嫡系,邵氏的精锐则在龙黔,龙黔虽是边地,但山水温润,物阜民丰,且自古以来各族杂处,风情旖旎。邵朗逸此次突然要赶去龙黔,却是因为当地驻军发回密电,称在洪沙的扶桑人频频结交龙黔仡、羌部族首领,显是有所图谋。这些部族世代栖身于龙黔的高山深峡,归附中原时,堪为华夏屏障,而一旦离心背盟,内陆之地不免有门户洞开之险。当年邵朗逸初归国时,在龙黔曾用奎宁医治过一个部族头人的独生子,这次的消息便是那头人着人送出来的。

    邵朗逸一走,邵公馆里便安静了许多,康雅婕和卢蔼茵各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两人几乎不打照面。冬至当日,也只有康雅婕带了蓁蓁到淳溪陪虞夫人过节。小孩子都爱甜食,蓁蓁让人喂着一连吃了三粒挂粉汤圆,虞夫人怕她积食,便吩咐人带小丫头出去玩儿。

    虞夫人见康雅婕心意懒懒地不大有兴致说话,便自己开口问道:“婉凝的孩子快七个月了吧?”

    这原是康雅婕最不愿提及的一件事,但长辈过问,她又是正室夫人,也只好耐着性子答话:“是,说是明年开春就到产期了,泠湖的下人照顾得小心着呢!”

    “下人的小心是下人的。”虞夫人含笑望着她,“朗逸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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