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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部分

二婚之痒-第158部分

小说: 二婚之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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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瞧着人模人样的,干的都是什么事啊,小童才十八岁,十八岁啊,你就弄大了她的肚子,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啊”

    我原本是不打算理睬,不过她的骂词实在难听。

    我耐着性子说,“不是我。”

    妇人一听,插着腰,声音更加尖锐高亢。

    “不是?敢情是不想负责任了是吧?”

    她一转头把目光刺向病床上的伍小童,几步走过去,拿手指戳着她的脑门。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带大,结果竟给我们丢人。”

    伍小童被她戳得头一下下往一边偏,却只是哭,不敢还口。

    “你马上把这野种打掉,然后住到他家里去,我是不可能让你回家坐月子的,姑娘家就没有在娘家坐月子的道理,晦气。”

    闻言,伍小童一怔,原本胆怯的目光却一瞬间变得异常坚定。

    “不,我不打,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说什么?”

    妇人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气极败坏地一把揪住她的耳朵。

    “你已经够丢人了,你还想生下来?”

    伍小童的脸上还挂着泪,却是坚定地说,“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妇人斜了旁边一直不吭声的中年男人一眼,突然怒极反笑的样子。

    “好,你生,我告诉你,小童,你才十八岁就跟男人睡,还弄大了肚子,你还要生下来?要生你就生,从今以后,你都不要踏进我家门,我们伍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妇人拉着那中年男人,果真就这样甩手离开了。

    事后我才知道,她并不是伍小童的母亲,而是她的婶婶。

    她自幼父母早逝,一直寄居在叔叔家里。

    她的叔婶走了以后,她哭了很久,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我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等到她不再哭了,我问,“孩子是薛离的?”

    又有两滴泪很快滚了出来,她飞快抹掉,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吗?”我又问。

    有淡淡的悲哀从伍小童的脸上闪过,她再次缓缓摇头。

    “孩子真的打算留?”

    说实话,我替她感到悲哀。

    伍小童抬起头来,红肿着眼睛认真地看着我。

    “这个孩子,我想留下,必须留下。”

    我想我也不需要再劝说什么了,因为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

    我说,“我叫薛度云,是薛离大哥。”

    家人与她断绝关系,她又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只好找了房子把她安顿下来。

    回想抓捕的那一夜。

    在当时那种状况,根本没办法阻止行动,也不可能因为薛离一个人阻止行动,更何况他本身就是犯错的人,犯错就应该受到惩罚。或许让他栽一个小跟头,才能让他成熟起来,否则他越陷越深,到时犯下大错,就不是五年的牢狱这么简单了。

    所以,这一次他是栽了,也算是及时地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刹了车。

    面对伍小童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心里多少有些愧意吧。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孩子也不是薛离想要的,只是一次意外,造就了一场错误。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同时背负责任,伍小童是,薛离是,我也是。

    我不知道父亲彻底戒掉那个东西没有,如果没有,这一次薛离栽在那个东西上面,他也该醒悟了,该对那个东西深恶痛绝了吧?

    虽然平时我出入各种热闹的场合,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和兄弟们一起疯。我看似潇洒快活,其实内心特别孤独。

    因为这注定是一条孤独的路。

    南溪的忌日,我开车去了她的家乡,去她的坟前看望她。

    她被埋在离她家不远的山坡上,这里不比公墓,常年有人打扫,她家人丁单薄,只有一个母亲和妹妹,没人有时间来管已经长眠不醒的她,她坟背后的杂草荆棘野蛮生长,都快把她的碑给挡住了。

    我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清理这些,又花了小半天的时间站在她的坟前,与她无声交流。

    她的碑上只有名字,没有照片,但是我始终都不会忘记她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她第一次低着头,小声地跟我说“谢谢”,不敢抬头看我的样子。

    还有永别的那一晚,他在我言语的伤害里,颤动着睫毛,却努力坚强不哭的样子。

    这些年来我总是做噩梦,梦见她血淋淋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两只手臂要掉不掉,藕断丝连地挂在她的肩膀上。

    她告诉我,她好疼,也好冷。

    “度云哥!”身后响起清脆的声音。

    我回头,只见一个高个子的靓丽女孩朝我走来。

    她是南溪的妹妹南北,她的五官跟南溪有几分像,如今个子已经很高了,满身都是浓郁的青春气息。

    我记得当初她到南城去找南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孩子,转眼间都长成了大姑娘。

    在那时我就看得出来,她比南溪的胆子大,初到大城市,她没有一点儿窘迫不安,却反而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什么都想去做尝试,她还甚至替南溪上过舞台。

    她和南溪一样,有着一把好歌喉。

    我想,或许有一天,南北可以代南溪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吧?

    “度云哥,姐姐知道你来看她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她又垂下眸子,小声又羞涩地补了句。

    “我也高兴。”

    南北说起话来尾音上扬,让人听着觉得很愉悦。

    我不禁抿了丝淡淡的笑。

    “你确定你姐姐她是高兴,不是恨?”

    南北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不可能,姐姐那么爱你,又怎么可能恨你?你也很爱姐姐,对吧?我能感觉得到。”

    当时南北收拾南溪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那本日记的内容大多与我有关,我从日记里能读到她的爱,也包括她的自卑和纠结。

    可是穷尽一生,我也无法再回应,再补偿。

    我摸摸南北的头说,“南北,好好学习。”

    南北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离开的时候,我去看望了她的母亲。

    她母亲身体残疾,长年躺在病床上,南北在外读书,一直是她年迈的婆婆在照顾她的母亲。

    南溪出事那一年,我就来看过她们。那时看到如此艰难的家庭,我就完全能理解南溪那么胆小却在人龙混杂的酒吧里求生存的无奈,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在我面前会有那么强烈的自卑。

    她在走的那一刻一定是极度绝望的,否则她怎么忍心扔下她的母亲和妹妹,她应该会考虑到她走了以后这个家庭将变得更加艰难。

    如果后来我没有喝醉,我在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及时接了她的电话,会不会结果又不一样呢?

    这些年来,那种自责和愧疚一直纠缠着我,除了给他们经济上的帮助,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赎罪。

    从南溪的家乡回来,没多久就是端午节。

    平时不去父亲那里,过节的时候我还是会去的。

    我知道,薛离出了那样的事,他肯定不好受。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直白地恨他了,无论怎样的恨都改变不了血浓于水的事实。

    如今的我有了更多的理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看惯了世人的冷漠和世故,当然也渴望一份带着温度的亲情。

    温碧如包了粽子,我想起小时候,每年端午节,母亲都会包粽子,明明自己身体不好,可是她一直坚持,像是已经成了习惯。

    其实每次她包那么多,自己顶多吃上一两个。

    吃了一口手里热气腾腾的粽子,我心里突然觉得很伤感。

    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回母亲的味道了。

    父亲会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温碧如叫他好几次他也没过来。温碧如一边包粽子一边抹眼泪。

    “往年阿离最喜欢吃我包的粽子了,今年他也吃不上了,过个节,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孤零零的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孤零零的。

    离开时,我多要了两个粽子带走,把车开到了宽窄弄堂。

第245章 薛度云(9)() 
下车后,我提着粽子,朝着漆黑的弄堂里走去。

    我记得有一年端午节,我拧着粽子来过。自那以后,有很多年我都没有再来了。

    如今宽窄弄堂格外冷清,好像很多人都搬走了。

    站在楼下,我抬头望。

    这一幢楼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家灯亮着。

    而她的家没有灯光透出来。

    我上楼,走到她家门口。

    门上已经满是灰尘,看样子是很久都没有人打开过了。

    是搬家了吗?还是嫁人了?

    许亚非这几年一直在国外,我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好消息。

    所以两个人走到一起真没有那么容易,影响的因素太多。比如家庭,比如前程。

    如果真的嫁人了,她是嫁给了一个怎样的人?过得幸福吗?

    我将粽子挂在她的门上。

    这道门,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扣开过,现如今,且不说我更加没有资格,也是没有机会了。

    我靠着墙,点燃一根烟,开始细想曾经种种。

    我对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

    暗恋吗?我没有资格。

    我对南溪有愧,而对她,我连愧意和赎罪都不敢明目张胆。

    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可是她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我眼前。

    其实第一眼我并没有认出她,因为她实在太狼狈,凌乱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满身脏污。我完全不能把这样一个狼狈的女人与她联系起来。

    可是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只一个受伤又绝望的眼神,我认出来了。

    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这相遇来的太突然,我有些慌。

    见她沉默不说话,我几乎是逃离般地骑走了。

    这些年来,我已经学会了波澜不惊。可她的突然出现令我镇定不了。

    我停下来,听她的哭声在山谷中回荡,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如果不管她,大晚上她一个人在这山上,要怎么办?

    我逃避了这么多年,老天爷终于安排我们相遇,一切就像是上天注定。

    就顺从天意吧。

    我调转车头骑回去,做出初遇般的从容淡定,以掩饰我心中的慌乱。

    她说她已经一无所有,那一刻我的心是那么尖锐地疼,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

    可我不能。

    在他不知道我的情况下,对她来说我是一个陌生人。如果她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她一定会把我看成敌人。

    我送她回去,她给朋友打电话,我听出了信息,联想她当时的狼狈,以及他匆匆挂掉电话以后,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

    我知道一点,她的孩子没了。

    我用抽烟来掩饰那份慌乱的愁绪。

    可当我去洗车时,望着副驾驶座位上那一团血红,我暴躁的情绪攀升到顶点,捏紧的拳头一下子砸在车身上。

    “薛总,您,您怎么了?”

    洗车小弟很忐忑不安地望着我。

    我摆摆手,走到一边,点起一支烟来。

    洗好车,我坐在车里,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想回去,我知道这一夜我注定失眠。

    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那头,她哭着说她无家可归。

    那一刻什么理智都是放屁,我毫不犹豫地奔向她。

    送她回家的时候,她买了几尺红布挂在我的反光镜上。

    提到了那场车祸,她眼中含着泪光。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所带给她的痛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听着她的讲述,我捏紧方向盘,有种窒息般地心痛和愧疚。

    我问她住在哪里,其实我当然知道她住在哪里,我不止一次地来过,但我不能让她知道。

    当天晚上回去,我冲了一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流过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想让这冰冷的刺激让我清醒过来。可脑海里总是闪现她血淋淋的双腿,和她抬头时伤心而绝望的眼神。

    薛度云,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要陷下去。

    你没有资格!

    如果我从今往后不再在她面前出现,那么今天晚上只能算是一场萍水相逢而已。

    当天晚上,我彻夜没睡。第二天天亮,也没有去公司。

    我不想去牵挂她,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她昨天看起来很不好,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过了一夜,她怎么样了?

    我忍了一夜,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就算是一个有正义感的陌生人,遇到她这样的情况,也有可能放心不下吧?也会去关心一下吧?

    她说她在医院。

    等我赶到医院,正好看到她被那一对狗男女指着鼻子欺负的那一幕。

    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的人渣老公是何旭。

    真是怨家路窄!

    他欺负的都是我所在意的人,先是南溪,后是沈瑜。

    在那一刻,我已经决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把沈瑜护到我身后,与他进行男人间的较量。

    可笑的是,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也是,八年前的我还是个莾撞的少年,那时留着长发。揍他的时候他腰都直不起来,一双眼睛都成了熊猫眼,他对我印象不深也很正常。

    但是我肯定不会忘记他,因为当年恨不得打死他。

    一场骂战终于结束的那一刻,怀中的女人轻飘飘地,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摇摇欲坠。

    煎熬了一夜,痛苦了一夜,这一刻,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我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她,心里有些乱。

    我原本给她打电话,赶到医院来也只是想知道她的状况。可我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深思熟虑以后,我给她朋友打了个电话。

    她昨天晚上用我的手机打过,号码还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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