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好土匪-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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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听了,一边摆着筷子和碗,一边道,“我咋看见他收摊了呢?肉铺也关门了。”
程风心中一惊,冲到门口一看,对面的肉铺果然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
他赶紧转身进到屋内,对殷烈天道:“老爷子,此地不宜久留,恐怕咱们得走了。”
殷烈天正披着棉衣在屋里溜达,听着他的话有些奇怪,问道:“老子在这安安稳稳地待了两年了,怎么?蔡京老匹夫的人找上门来了?”
程风冷哼了一声,“岂止是找上门来?人家一直就在对面没走?”
殷烈天原本病弱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奇道:“难道咱们从牢里出来就有尾巴跟着?”
“自从咱们到了铁匠铺,这对面就多了个肉铺,店主是个又矮又圆的胖子,我见了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今日我去他摊上买肉,他眼神闪躲,看起来有些心虚胆怯,更觉得不对劲。本来约定中午把半扇猪肉送过来,但现在他却闭门躲起来了。这不是心中有鬼吗?”
程风仔细一琢磨,史大海的出现与殷烈天有关,自己与殷烈天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主要是在束城牢房,由此可以推测,最有可能见过史大海的地方便是在束城大牢里了。
于是他补充问了一句,“咱们在束城大牢里有没有这样一个人?老爷子在里面待得时间长,印象恐怕要深一些。”
“又矮又圆的胖子?。。。。。。你好像见过?。。。。。。束城县牢?。。。。。。”
殷烈天坐了下来,两眼眯成一条缝,凝神思索,在脑海中苦苦回忆着相关信息,眼神渐渐凝聚成一点,倏地睁开,浓浓的白眉一扬,“你还记得咱们牢房斜对面有一个总能吃上肉的胖子吗?他很少正面朝咱们看,也不和其他犯人言语,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啊呀!”程风以手击额,大叫道:“对!就是那个矮冬瓜,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仰望星空般地仰望房顶。”
“看来他对老子是暗中盯梢,蓄意已久。老子要亲手宰了这个兔崽子!”
即便是背上的伤口未好,殷烈天脾气依旧火爆,知道史大海天天监视着自己,一脸怒容,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怒喝。
程风赶紧上去按着他坐下,“老爷子,别动怒,你这背上伤口刚结痂,生不得气。现在他已遁到暗处,咱们想抓也抓不住,为今之计当走为上计。”
“走为上计?去哪里?”
“少华山!”
“何时走?”殷烈天现在对程风极其信任,对于去少华山并没有太多的顾虑和疑惑。
程风略一思忖,“今天晚上!中午就给安大夫饯行!留点时间给汤隆收拾细软。”
对他来说,这里最重要的物件是那杆狙击步枪的零件和唯一的一颗子弹,这个可不能弄丢喽!
眼看着西边天上的晚霞渐渐地隐去,黄昏在寒风中悄悄地降落下来,广阔的天幕上出现了最初的几颗星星,周围的树木萧然默立。
实在太冷了,史大海卧在雪地里,穿了两件皮衣,可依旧冻得抖抖索索。
他抬起头,望了望疏朗的树梢,没有树叶,枝头空旷,在渐渐浓墨的夜幕上,镶嵌着一钩微黄的弯月,遥远而渺小,看上去就像是钉在天上的钩子。
冬天的夜空在白茫茫的大地衬托下更加深邃幽蓝,让人感到冬夜的孤独和凄凉。
他吸溜了下冻出来的清鼻涕,又哈了口气暖和了下快要冻僵的手指,心中暗骂自己,夯货玩意,想得啥主意?大冬天的在野地里暗中盯梢,这太受罪了!
要是对面的人再猫两年,自己不成野人了?不,估计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他打算趁夜回到肉铺,先躲上一晚上再说。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肉铺的后门,闪身进去,他一屁股瘫坐到椅子上,由于不敢生火,铺子里比外面的温度高不了多少,唯一好一点的是可以挡风。
待身体稍微暖和了点,他扑到门口,将眼睛凑上去,从飕飕吹风进来的木板缝里朝对面望去,铁匠铺在雪夜里沉默,没有异常的动静。
他放心下来,靠着门板,从怀里掏出袋肉干,抓了把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正在感受肉质纤维、油脂和盐分带来味蕾快感之际,他忽然听见外面有马车奔行的动静,立刻停止了嘴中的咀嚼。
借着月光向外望去,只见三辆马车停在了铁匠铺,刹那间,从铁匠铺里涌出十几人来,分别上了三辆马车,唿哨一声,分别朝西、北、南三个方向奔去。
“操你姥姥的!这可咋整啊!”史大海抄起一把杀猪刀,奔出铺外,看着三个不同方向远去的马车,左转转、右看看,拔步欲追,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去。
最后愤愤地将刀掼在地上,无奈地坐在地上,一脸垂头丧气,嘴里喃喃地道:“完了,完了,两年辛苦白费了!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回汴梁?”
大地无言,没人能回答他的提问……
无情的月光,冷静地照着这个倒霉汉子,与照着那三辆奔驰的马车无异,同一亮度同一温度。
但被照的人,心情却各异。往北的一辆马车里,一盏昏黄的马灯将车内照得气氛如春,程风和汤隆一人拿着一壶温过的酒,边嚼着炒豆子,啃着卤鸡爪,边小口咪着酒。
“给老子喝一口,就一口!”殷烈天在一旁吵着要酒喝。
汤隆忙将酒壶揣怀里,摆着手赔笑道:“老爷子,您别让我们为难,安大夫临走时交待过了,您三个月内不能沾酒和腥膻之物。万一毒疮又发了上哪找他去啊?”
殷烈天瞪着眼睛,“就喝一口,会死人啦?!”
程风悄悄将酒倒进一旁的酒翁里,倒拿着酒壶,摇了摇,笑道:“别看我!我已经喝完了。”
“嘿!你这个兔崽子,平时没见你这么大的酒量,怎么老子一找你要酒喝,你就一口干了?”殷烈天气得直吹胡子,剩下两人在一旁看着只笑。
第238章 牝鸡司晨怪事扬()
借着微微酒意,汤隆眼神迥然发亮,对程风道:“程弟,此番俺汤豹子跟你西去,以后上了山就全靠你照应了。
你也是真行啊!没两年时间,从囚犯变成了武官,又从武官干成了山大王,有能耐!能折腾!俺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汤兄,你这话太见外了!我将老爷子留在你那,一去两年杳无音信,你始终悉心照顾,用心款待,可见是个重诺言、守信义的汉子。这番又连累你抛家舍业跟着我们上山,更是心中不安。”
“诶,我汤豹子你是知道的,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放火的事也干得出来。现在有个机会能上山,也是件快事!
俺听你说起的少华山那些事,俺这全身的血跟火烧酒烫似的,恨不得插翅飞到那里,与众位兄弟大碗吃肉、大碗喝酒,若能凭借着俺这打铁手艺,为山寨出把力气,那就更好了!”
“好!山寨里正缺懂兵器制作的高手,汤兄去了咱们寨里便是如虎添翼!来!瓮里还有酒!再吃上一壶!”程风见汤隆热情高涨,心中也是大快!豪气顿生,不再客气!
殷烈天在一旁瞧着意气风发的两人,捻须微笑,甚对胃口,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带着手下的士卒拿着大木棍冲进府衙,赶着知州和官吏们都四散逃走的都头。
不过那个不惧生死、敢打敢拼的年轻人最终被赵挺之相公降服,为其牵马坠蹬、服侍左右。
他倒是很羡慕现在的程风,按其所说的,非官非盗,自由如风,进退自如,身虽处草莽,但言谈间似乎天下执手在握,还是年轻好啊!一切皆有可能!
而自己身残病重,待将赵相公的嘱托了结,又该如何自处呢?此番见了明诚小官人,他应会收留自己、安养残生,只是自己再也不能为他奔走出力了。
也罢!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自己这辈子也算是有始有终了!没白活!
他既想起赵相公的嘱托,便没好气地呵斥道:“别忘了!上山之前要把铜管送到莱州去!”
程风应了一声,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老爷子!你以为我们哥俩愿意伺候你?巴不得早点把你送走!”
“你个兔崽子!爷爷撕了你这张臭嘴!”殷烈天又好气又好笑。
……
欢声笑语之中,马车在雪地里划了个大大的弧线,由北向南,直奔莱州。
雪夜下,马车的木轱辘“吱吱呀呀”地碾着冻硬的泥道,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谁也没发现马车后,有一骑若即若离地远远地吊着,谨慎地掩藏着行踪。
那个骑马的人,身材矮胖,身着皮大衣,散发着一股猪骚味,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马车,眼神中充满了一丝欣喜,此人正是史大海。
算他命不该绝,正当他坐在地上懊恼之际,听见十几匹马奔驰而来,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将杀猪刀紧攥在手里,紧紧盯着来人,清冷的月光照在刀片上,映射出说墓饷ⅰ�
近了!近了!待他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押官彭定祖,他的直接上司。
他忙不迭地叫道:“彭押官,您来得正好!那个老头子刚刚跑了!属下单独一人,又无马匹,正没奈何时,恰巧您赶来了。”
“哼!就你那猪脑子我能放心吗?接到你飞鸽传书,我就带着弟兄们赶过来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咱们皇城司的耳目遍布天下,岂都是吃素的?!大海,给你一匹马,大家伙分头追!一有消息,即刻上报!”
“好勒!”史大海心中大喜,立刻翻身上马,十几骑呈射线状四散分开,从高空望去,仿佛在雪地上犁开了一朵花。
命运之神再次垂青于这个不想当一辈子屠夫的胖子,他选的一条路正好是程风他们那辆马车。
在他们下车买鸡爪和酒时,他确认了自己恰巧跟上了正主,心中不胜欢喜。对于失而复得的猎物,他格外珍惜,不敢贸然打草惊蛇,只在他们后面远远地跟着。
雪夜里,一车一骑,一明一暗,共明月,同进退,分别扮演着蝉和螳螂的角色,但愿没有黄雀。
“咯咯咯。。。。。。”一阵鸡鸣声响起,拂晓悄然到来,东方开始出现鱼肚白。
“大哥,大哥,你快来看看!出怪事了!”武大郎刚挑着担子准备出门,就听见潘金莲的叫唤。
“大嫂,咋的了?”武大郎忙放下担子,快步奔了过来。自从安道全为他施灸治疗之后,他愈加感觉到浑身更加有劲了,特别是身子上某些地方如同破土的春笋,勃勃生机,蠢蠢欲动。
他屡次想验证下疗效,但都被潘金莲以他还在服药期,还需禁欲休养为由婉拒,让他很是郁闷。
潘金莲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大哥,你看咱家的公鸡怎么了?”
武大郎不用蹲下身子,稍微一低头,便将鸡笼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也吓了他一跳,怎么出现了两只打鸣的公鸡?
再数一数,还是六只,难道有只母鸡变成公鸡了?仔细瞧一瞧,果然有只白色的母鸡变成公鸡模样了,鲜红的鸡冠显得很是魁梧,和原来那只黑色的公鸡在那相斗。
“怎么会这样?”他突然想起程风临走时所说的话,“男水女火,水火不容啊!我曾听道士先生言,‘水火夫妻不相配、在家吃饭在外睡;往往女人比男强,牝鸡司晨怪事扬;三六九五见阎王,两命相克运茫茫。’这牝鸡司晨啥意思?就是指母鸡报晓,是凶祸之兆!”
顿时感到心惊肉跳,没想到这等怪异的事在自己家里真得发生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难道我和大嫂真得不能在一起?!”武大看着娇艳似花的潘金莲,心中实在舍不得,继而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
我容易吗?好不容易讨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因为自己不举,还未尝过她身子的滋味,现在幸运地碰见安道全,眼看着自己的病就要治好了,却发现两人八字不合,还出现母鸡报晓的怪事,看来老天让我和她做不成夫妻。
第239章 金莲出樊笼()
武大郎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不语,心中挣扎再三,终于对潘金莲道:“大嫂,咱俩散了吧。”
潘金莲按捺住心中的欢喜,故作不解地问道:“大哥,这话怎生说起?怎么突然要休了我?我既未盗窃,也未淫妒,更谈不上不顺父母,这让外人怎么看我?”
武大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道:“唉!大嫂,你有所不知,前番程官人从咱家离开时,暗地里跟俺有过交待,说咱俩八字不合,一个是水命,一个是火命,水火哪有相容的?
他还说了,咱俩勉强在一起,恐怕都会死于非命,在这之前家中会有怪事发生,以示警告,比如,比如这个母鸡也会打鸣。。。。。。”
“啊!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潘金莲睁圆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武大见了她的样子,心中更加没了底,喃喃地道:“现在不就被他说中了吗?神怪之事也不可不信啊。”
“既然母鸡已经打鸣,下一步会不会有更凶险的事发生?咱们该怎么办?大哥,你得赶紧想个办法呀!”潘金莲在一旁添油加醋,小心地引导着他。
“散!实在不行就散了!毕竟命重要!”武大攥紧了拳头,狠狠地捶在地面上,颇为果决地做出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这在他的人生中是极为罕见的。
很快,武大便请来团头何九叔作为见证,找了街头以写字卖画为生的贾秀才代写了封休书:
武槐谨立放妻手书。盖说夫妇之缘,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结誓幽远。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年结缘,始配今生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
妻则一言十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这休书是有模板的,基本上都得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