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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云淇传-第95部分

小说: 云淇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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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瑨这时紧紧拉着两扇门,就是不让开,他依然笑着,却不说话了。

    国安见状,也懒得理他,使劲推着王叔瑨,却发现依旧推不开,不禁纳闷道:“哎呀?真是奇了怪了。今天真是旱魃拜夜叉——尽看见鬼,我堂堂云梦山清溪先生的四弟子,居然被个烧火做饭的哑巴给挡住了。”想到这儿,他使出浑身力气推着王叔瑨。可是,王叔瑨依然稳稳站着。

    国安有些恐惧了,他忙收回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抽出利剑来,迅速把剑按在了王叔瑨的脖子上,厉声道:“你到底是谁?知趣的最好闪开,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哈哈哈!”王叔瑨双手松开,将门打开了。他身子并没有动,笑着说:“堂堂云梦山清溪先生的四弟子,连道生厅的门也推不开,这还在其次。如今,居然把剑放在我一个老态龙钟的伙夫脖子上,我的脖子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可以有这样的礼遇,真是受宠若惊啊!哈哈。”

    国安听着这流畅的话,一点儿不像王叔瑨往日的行为,于是想起江湖上的易容术。想起白天的遭遇,他的怒火不禁又升腾了起来,“你闭嘴!你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国安又把剑使劲按了按。

    “哎呦!哎呦!”王叔瑨感觉脖子一凉,似乎流出了血,“国安住手,我是王叔瑨啊?晚上看不清我的脸,难道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

    “呸!”国安朝旁边啐了一口,轻蔑道:“你是狗屁王叔瑨!王叔瑨虽然不招人待见,可远远没有你这么胡搅蛮缠。再说了,王叔瑨说一句话得半个时辰。而你呢?大黄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就算你装得再像,也是赝品。”

    “我……”王叔瑨正准备说话,忽然发现又来了一个人。

    “前面是四师兄吗?”

    国安正审问着,忽听见有人问话,心中不禁欣喜起来。他一边使劲按着剑,一边侧头仔细看着,可是月光下,也看不分明来人是谁,但声音却听得熟悉。

    “我是国安,你是哪位师弟?”

    来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是云淇,恰巧路过,听见这里好像有声音,所以来这里看看,正好也来向王叔讨教几个问题。”

    国安虽然不高兴,却想着:“这孙子武功不错,他来了,也正好是个帮手。再者,也可以试探他一下,看看平时他是虚情还是真意。”

    云淇已经到了跟前,借着灯光和月光,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惊讶道:“师兄?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怎么把剑放在了王叔的脖子上?”

    国安一听,微微哼了一声,头一抬,说道:“他是冒充的,不知道把我们原来的王叔瑨怎么了。大家都知道王叔口齿不清,可是这个人却口若悬河,一定是假的。”

    云淇听后,反而笑了起来,“师兄太过谨慎了。他就是王叔瑨。他若不是王叔瑨,早就和你打了起来,哪里还会和你在这儿理论半天,哪里还会等我也来到跟前,还这样静静看着我们?”说着,云淇上前用左手捏住剑,发现剑使劲往下按着,云淇暗暗使劲,用力将剑抬起一些,然后伸出右手将王叔瑨拦了出去。

    “你……”国安的剑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你千万别放错了人,不要忘了白天孟见素的教训。”

    国安话音刚落,就见从屋里走出一个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王叔,是谁呀?在门口说了半天话,也不进屋来?”来人走到近前,看到国安,忙抱拳道:“原来是四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国安鼻子里哼了一下,将剑收回放进剑鞘,然后夹杂着笑声道:“原来是叶名诚师弟啊!这么晚了,还没有吃完,不把云梦山吃成荒山了,怕是对不起‘吃一城’这个名号啊!”

    “呵呵,”叶名诚一听,随即笑道:“吃一城都不在话下,何况云梦山?等我把这儿吃荒凉了,智明台也就不寂寞了,反正都是一样的。”

    “说你有狐臭,你还站在上风口了。”国安一听,立即怒瞪双目,准备走上前去,云淇和王叔瑨眼疾手快,上前按住了国安。云淇回头说道:“叶师兄,我们做师弟的,怎么能这么对师兄说话呢?还不赶快给师兄陪个不是?”

    “呵呵!”叶名诚抱起拳,然后作揖道:“师弟有口无心,就是屎壳螂打哈欠——一张臭嘴。如果言语冒犯了师兄,还望师兄大人大量,不和我这个胖子一般见识。”虽然说完了话,叶名诚却依然弯着腰。

    王叔瑨和云淇松开了国安,国安往前走了几步,扶起了叶名诚,“叶师弟这样,真是陷我国安于不仁不义啊。”

    “好了。”王叔瑨道:“你俩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和国安讲。”

    叶名诚和云淇朝王叔瑨和国安抱拳施礼,离开了道生厅。

    国安看着叶名诚和云淇远去的身影,猛然拍了一下额头,心里道:“娘的!我来这儿是找黑衣人的,怎么说这么多闲话。”

    “走吧,我知道刚才那个黑影去哪儿了。”王叔瑨将国安拉进院子,看了看外面,然后将门关上,闩上了。

    国安依然紧握着剑,跟在王叔瑨后面,进了道生厅。

    王叔瑨将道生厅的门也关上,然后坐了下来,“你也坐下吧。”

    国安越发觉得奇怪,平时的王叔瑨邋里邋遢跟个要饭的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说话又口吃,除了清溪先生和尚云瑛平时与他说几句话以外,倒是很少有人和他长时间交流。

    “你还不赶紧说,万一黑衣人闯出祸事来,就不好了。”国安见王叔瑨的神态虽然与先前不同,可是动作还是一样迟缓,因此看见他不紧不慢的举止,就觉得燥热,怎么也坐不住。

    “刚才的那个黑影儿就是我。”王叔瑨此时声音低沉,似乎还略带些忧伤。

    “啊?——”声音虽然不大,国安却听得仔细,听后禁不住吃惊起来,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才身手如此敏捷的黑影儿竟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儿。

    “您老该不会喝多了,拿我当年过了吧?”国安这时紧紧盯着王叔瑨,见他佝偻着,微微低着头,头发虽然蓬乱,可是脸却露了出来,额头上的皱纹显出岁月的沧桑,眉毛倒是很浓,眉梢长长的,看起来使人精神了不少。他的鼻子有点儿大而且塌,嘴唇也厚些,瘦长的脸,颧骨突出,仿佛长时间的食不果腹而造成的营养不良。

    国安仔细打量着王叔瑨,越发觉得他在撒谎。

    这时,王叔瑨站了起来,轻声说道:“世人往往在意于外表,所以才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也因此有了‘只敬罗衫不敬人’的世俗。这也不怪凡人。”王叔瑨倒有些像在自言自语,他笑着冲国安点点头,接着说:“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国安虽然仍是一脸疑惑,却也冷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我今天就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国安还没有想多少事,就见王叔瑨出来了。国安瞥了一眼,顿时惊住了。只见王叔瑨站得笔直,一袭灰色的深衣干净利落,头发整齐地束了起来,眼睛炯炯有神,真是器宇轩昂。

    “啊——”国安禁不住惊讶地张开了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您这是……”

    王叔瑨笑着走到国安旁边,“哈哈!这才是我的庐山真面目。你无须惊讶,听我慢慢讲就是了。”

    国安连连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叔瑨。

    (本章完)

第125章 庞国之交() 
王叔瑨慢慢坐了下来,说道:“刚才那个黑影的确是我。我是故意要引你到这里,有些事情要交待给你。我本来是你的邻居,与你家也算世交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哈哈。”

    国安看着一脸笑容的王叔瑨,越发觉得奇怪了,“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傻孩子,你当时还不到两岁,能有什么印象?”

    国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可是,后来我家道中落,借债不少,又一时偿还不起,因此搬离了原籍。当时,令尊还曾帮我还了一部分债,我深为感激,只是无力回报。但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那您怎么到了云梦山,又怎么知道我是您的邻居呢?”国安忍不住问道。

    王叔瑨微笑着看看国安,接着说:“人生的事,有时真说不清。要债的人追到我家里,见已经家徒四壁,顿时恼羞成怒,又因为我顶撞了几句,因此将我暴打,打得我当时昏死了过去。可他们还不罢休,将我的妻子女儿都抢走了,说是要抵债。我醒来后,听邻居说起,才知道了。当时怒火万丈,提刀就去找债主拼命,怎奈我势单力薄,又受了重伤,被打得断了气。他们以为把我打死了,所以偷偷将我抛到了野外。妻子也以为我被打死,万念俱灰之下,上吊死了,女儿也被卖掉了。后来,我被一个樵夫所救,他领我到山中疗伤修养,并传授我技艺和兵器,希望我不再受欺负,但嘱咐我千万别去报仇。我当时也答应了。其实,他也不是什么樵夫,乃是一个隐居的高人,救我之后,便不见了。我自以为得了兵器,又学了武艺,所以下山找仇家报仇。俗话说‘欲速则不达’,一点儿也不假。我报仇心切,又加上孤立无援,没有提前摸清楚对方的情况,虽然冲到仇家的狼窝,抵挡了一阵,依然被打了出来。‘好汉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我又被打得奄奄一息。当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敢公然杀死我,但派人悄悄跟踪了我。我千辛万苦到了野外,他们见时机已到,便挥刀朝我劈来,我一看这架势,心想‘这下完了,真不该不听樵夫的话,才有了今天的下场’。我知道反抗已经没有胜算,所以闭上眼睛准备等死。只听见‘当啷当啷’几声,我忙睁开眼,对方一个个都握着手,刀已经掉在了地上。对方正准备破口大骂时,一个个石子朝他们飞去,打得他们嗷嗷直叫,有的登时就流出鲜血来。他们一见势头不对,赶紧逃走了。救我的人正是清溪先生。我也因此来到了云梦山。这一呆,就是十九年。”

    国安听得已经入了神,紧紧盯着王叔瑨,急切地问:“那个樵夫到底是谁?”

    王叔瑨微微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谁,他连姓名也没有告诉我。后来我一直打听,才终于知道他大约姓莫,除此之外,依然一无所知。上了云梦山后,还是清溪先生见多识广,说我大概遇到了江湖上两大奇人之一的莫问……”

    “莫问?”国安禁不住发出了疑问,“怎么叫这样的名字?还真是奇怪。”

    王叔瑨微微笑了笑,接着说:“更多的事情,先生也没有告诉我,只是说他曾经在魏国为官,后来辞官归隐,行踪不定,好以打柴为乐,江湖上人称莫樵。另外一个奇人在楚国,叫方圆,也解甲归田,云游四方,好以打渔为趣,江湖上人称方渔。人们往往并称他们莫樵方渔,也有人附会他们名字的玄机是莫问方圆,提醒人们不要太在意人间的是是非非。不过,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现在大概也都八十多了。他们久已不在江湖上出现,所以人们都说已经仙去了。因此,知道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国安瞪大了眼睛,惊喜地看着王叔瑨,眼神中充满了崇敬,“真没有想到,您有这样的奇遇,原来,您也是大侠的徒弟,宗师的传人。我平时真是太浅薄了,对您那么不尊敬,真是……”说着说着,国安低下了头,狠狠咬着牙,使劲用手敲着腿。

    王叔瑨看看国安,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上山后,我依然想着报仇,清溪先生知道我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我时常利用下山买东西的机会,探听仇家的消息,谋划着我的复仇计划。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上山的第三年,仇家居然病死了,我的女儿也不知道被卖到了什么地方。我如果再找他的家人报仇,已经违背江湖道义了。所以,我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本来还想下山去,谁知道下山后,反而觉得世态炎凉,不如在云梦山上安心。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呆云梦山上了,想下山的时候就下山,清溪先生也很谅解我。”王叔瑨说得很平实,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真是太可恶了,便宜了那个贼人。”国安按着剑,咬着牙说:“就算债主死了,那些打手也总还活着几个吧?他们狗仗人势,也该给他们个教训。不然的话,他们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呢!”

    王叔瑨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再说,那些打手很多也是被生活所困,被金钱所诱惑,他们麻木不仁,也是行尸走肉,就算把他们杀了,也还会有新的打手。生死,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我平日里装作乞丐一般,除了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告诉自己要低调,要沉下心来,认清虚伪和浮华。我平时故意口吃,就是提醒自己说话要慎重,不能再‘祸从口出’,尊口缄言是为了养心,为了内心的宁静和淡然。唯有清心寡欲,内心才能宽广,内心宽广了,才能容得下尘世间的种种,才能超然。”

    国安有了些疑惑,“那您为什么单独对我讲这些,还故意扮作黑衣人大费周折把我引到这里?”

    王叔瑨没有立即回答,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到里间,拿出平时担柴用的棍子,“我今天要把在樵夫那里得到的兵器和技艺传授给你。”

    “啊?——”国安看着王叔瑨手中的棍子,更加疑惑了,“这也算一件兵器吗?”

    王叔瑨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国安跟前,将棍子递给了他。国安伸手接住,发现棍子很沉,根本不是木棍,分明就是一根铁棍。国安拿在手里,发现棍子已经被擦净了,棍子两端隐约还有花纹。

    “天下人只知道墨家的十思棍和你们恒无派的若缺杖,却很少有人知道还有这件没有名字的兵器。它虽然比不上十思棍和若缺杖,也逊色不了多少。我私下里,称呼它为担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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