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淇传-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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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只知道墨家的十思棍和你们恒无派的若缺杖,却很少有人知道还有这件没有名字的兵器。它虽然比不上十思棍和若缺杖,也逊色不了多少。我私下里,称呼它为担樵棍,也算有个名字。而且我从莫樵那儿,也学过打铁的技艺,自己也试着打造了一件,就是抵巇堂院子里的扫帚杆。”
国安看着手中的担樵棍,来回看着,有些将信将疑。
王叔瑨看出了国安的心思,从国安手中夺过棍子,打开门,朝院子里走去。
“王叔?你干什么?”国安不知道王叔瑨要干什么,赶紧追了出来。只见王叔瑨将棍子立在墙边,夺过国安手中的剑,拔出来便朝棍子打去,剑立即便断成两截,棍子却安然无恙
“啊——”国安看见这情景,惊讶地张大了嘴,立住不动了。
王叔瑨拿好棍子,递给了国安,自己朝屋里走去。国安拿着棍子,看了看,顿时心花怒放,急忙也跟着进了屋子。
王叔瑨看到喜形于色的国安,微笑着问:“现在你觉得这件兵器怎么样?”
“真好!真好!真是一件神兵利器。”国安拿着棍子,爱不释手,可是转而疑问道:“这么好的宝贝,王叔怎么忽然想起送给我了呢?就因为我们曾经是邻居吗?”
王叔瑨坐了下来,慢慢说道:“令尊于我有恩,我总说报答,总没有机会。这次,送你这件兵器,也算报答吧。再说了,我在这云梦山,也不参与江湖恩怨,功名利禄对我来说,真如浮云一般,我要这棍子也没有什么用。而且,没有这棍子,起码我还有扫帚杆。只是,你的脾气以后是应该改一改,不能动不动就发火,很容易吃亏。我刚才扮作黑衣人就是为了试探你的脾气。我说话稍微一变,你便分不清敌我,将剑按在我的脖子上。可是,云淇一眼就看出破绽来。所以,他的机警远在你之上,他若与你斗智斗勇,十个你也未必见得是他的对手。你平时与他的关系,我多少也有所耳闻。云淇命运悲苦,好不容易才到云梦山,又识大体,应该尊重人家。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平凡之人,将来定有一番作为,交人于贫贱时,得益于富贵后。希望我的经历能多少给你点儿启示。你虽然脾气暴躁些,言语有时不注意,但本质善良,也很讲义气,注意修身的话,将来也不是平庸之辈。”说着,王叔瑨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国安的肩膀。
国安听着这话,觉得内心温暖了不少,而且眼睛也酸酸的,鼻子一酸,加上王叔瑨的一拍,他的眼泪居然流了出来。
“哈哈!”王叔瑨笑了起来,“看来,我还少说了一条。原来你还是多愁善感感情丰富的男子汉啊!”
国安听着这话,破涕为笑,“王叔说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这话,觉得很温暖,很感动,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也最讨厌男人流泪,没有想到,今天我居然也流泪了。”
“哈哈!”王叔瑨又拍了拍国安的肩膀,“谁说的只有女人才能流眼泪?流泪就一定代表懦弱吗?喜怒哀乐都是人正常的情绪反应,在一定范围内就行。整天哭不行,整天笑也挺吓人的。”
“呵呵。”国安将眼泪拭干了,“王叔说的是。可是,王叔怎么现在给我这兵器呢?”
王叔瑨微微点了点头,“天机不可泄露。你到了智明台,一定好好学习。”
国安紧紧握着担樵棍,感动地点了点头。
王叔瑨笑着从怀着取出一个布包,递给国安,“这就是莫樵给我的棍谱,你好好保存。练武乃为强身健体和自我保护,绝非是争强好胜,抢占风头,这些话,想必清溪先生已经讲过多次了。我也没有更多要嘱咐的话,今后就看你的造化了。”
国安惊喜地双手接过布包,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却见里面依然是朴素的一块灰布,展开之后,见到有文字和图画,仔细看时,倒真是平时没有见过的招式。
王叔瑨看到国安欣喜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然后忽然变作一副严肃的表情,“回去慢慢看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国安目不转睛地看着棍谱,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知道。”
王叔瑨依然笑着,却忽然伸手夺过了国安手中的棍谱。国安大吃一惊,“怎么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凡事得之坦然,失之泰然,才是面对之道。这个棍谱也是如此。如果我现在忽然收回了它,你肯定会大失所望,甚至暴跳如雷,但是,如果刚才我没有交给你呢?”王叔瑨严肃地看着国安。
国安挠着头,眉头锁着,“这道理还真深刻。不过,我记下了。”
王叔瑨把棍谱递给国安,“你赶紧回智明台吧,担樵棍就交给你了。”
国安表情凝重,双手接过了棍谱,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将棍谱揣到了袖子中,抱拳道:“多谢王叔。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叔瑨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摆了摆手。
国安出了道生厅,抬头便见了皎洁的月亮,此时看去,倾泻的月华倒真有几分朦胧而妩媚的阴柔了。他微微笑了笑,得意地轻轻摸了摸袖子,仿佛都能感受到棍谱带来的侠骨豪情。清风吹来,好像整个人也飘逸了不少。他忽然感觉到生活原来是这样美好,也从来没有发现寂静的山谷原来还有热闹的虫鸣,还有这样让人陶醉的诗情画意。
临近桃园的时候,国安忽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看去,果然有个人影,虽然看上去有些眼熟,他还是使劲握了握剑,嘴里居然嘀咕着:“该不会又是什么高人要传授我兵器和武艺吧?”这念头刚闪过,他自己都笑了,“真是痴心妄想。”他定了定神,朗声道:“来者是谁?”
(本章完)
第126章 安邑门前()
“是我,庞清!”
国安听到是庞清,顿时高兴了起来,一边朝庞清走去,一边说道:“大哥,你来干什么?”
庞清走到国安跟前,“我不放心你,所以专门来看看。”庞清借着月光看到了国安喜形于色的表情,轻声问道:“这么长时间,我想着你已经到智明台了,怎么才走到这儿?是不是中间遇到什么事了?”
“我刚才……”国安觉得刚才的奇遇憋在肚子里实在有些难受,正准备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王叔瑨严肃的告诫,他发热的脑子顿时冷静了不少,“……有点儿饿,去了道生厅一趟,谁知道烧火的王叔瑨今天那么多话,好歹他也是个长辈,我就硬着头皮陪他聊了几句。”
庞清微微笑着说:“刚才还听到叶师弟说你拿着剑按在王叔瑨的脖子上,我以为你和他冲突了,所以赶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叶胖子!真多嘴。”国安在心中狠狠骂着,嘴上却说:“没事,王叔瑨刚才说话忽然比平时流畅了许多,我又想起白天孟见素的事,担心又有贼人闯入,所以才更加谨慎了起来。其实,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哈哈!”庞清拍着国安的肩膀,大笑了起来,“看来,你进步了不少啊,原来也是粗中有细啊。想来刚才与王叔瑨的聊天,也让你收获不少吧。看你现在这股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盖世秘笈了?”
国安听到这话,心里猛得一惊,好像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浑身打个冷战,禁不住暗中寻思:“大哥怎么知道这件事了?谁告的秘?是叶胖子,还是那个云淇?不会啊,两道门都关着,王叔瑨也很谨慎啊?大哥是猜的吗?那也猜得太准了吧?”
庞清瞥了一眼国安,见他沉吟不语,佯装惊喜道:“该不会真被我猜中,得了什么秘笈,所以才迟疑不语吧?”
国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想了想,环顾了一下,然后凑到庞清耳边,小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秘笈,不知道王叔瑨从哪里捡回来一块破布,上面画了几个小人,好像打架一般,他大惊小怪,以为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刚才我从道生厅路过的时候,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叫了过去,所以才引起我的怀疑。”国安见庞清有些不以为然,忙说道:“大哥不信,自己可以看看。”说着,国安从袖子里把棍谱拿了出来,递给了庞清。
庞清接过棍谱,并没有打开,迟疑了片刻,便把国安的手拉了过来,将棍谱放在他的拳头上,“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何必较真呢?”
国安这时伸开手,接过棍谱,将外面的布拿去,然后抖开了棍谱,双手拽着,将棍谱展现在庞清面前。月光虽然皎洁,照在棍谱上也只能看见隐约的小人和模糊的文字。庞清一边说:“你这是干什么?”一边紧紧盯着棍谱,生怕错过了某个细节,只可惜,确实看不很清。
国安忽然将棍谱卷了起来,硬往庞清手里塞,“大哥既然喜欢,那就拿回去看吧,你天分比我高,这棍谱对你或许有所好处。”
庞清的眼神忙离了棍谱,紧紧握住国安的手腕,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王叔瑨虽然有些大智若愚,但依我看来,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他能有什么秘笈,莫说不是秘笈,就算真是秘笈,他给了你,自然是你的福分,我怎么能腆着脸和你要呢?我们兄弟的情分,又怎是世俗的名利所能比拟的。”说着,庞清也不看棍谱,将布裹好,又塞到了国安袖子中。
国安见庞清如此,也不好再谦让什么,高兴地说道:“有大哥这句话,就是粉身碎骨也值得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呸!”庞清朝旁边啐了一口,“说什么粉身碎骨,这样丧气的话以后还是不要提了。即便你想粉身碎骨,那也等两百岁之后吧。”
“两百岁?”国安猛然不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大哥真会开玩笑,那真活两百岁,都成了妖怪了。”
“呵呵。”庞清笑着说道:“走吧,赶紧回智明台吧。”
“唉!”看到庞清的笑容,国安忽然叹了口气。
月光虽然皎洁,终究照不清人脸,庞清听到国安的叹息,笑着说道:“师弟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豪爽得很,今天又是谦让,又是多愁善感的叹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觉得不好意思啊?”
“这……”国安嗫嚅着。
庞清看看四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到了智明台再说吧。”
“大哥这话正合我意。”说着,国安将手放在庞清的肩膀上,“跟大哥在一起,感觉就是舒心。”
庞清本来想把国安的手拿下去,可想到这是晚上,又快到桃园了,估计没有人看到,因此和国安高兴地朝智明台走去。
庞清在智明台呆了两柱香的功夫,便回了贵道院。国安看着担樵棍,摸着棍谱,心花怒放道:“真是天助我也!”
之后的时间,国安除了抄书干活,回到智明台便抓紧时间练功,而且从抵巇堂借来兵法谋略的书籍,夜以继日地攻读。每当他感到无聊的时候,便抬头看看墙上自己写的话——“上善之争,胜败已明,怒无力助,悲戚一生。”他实在不能平静的,还是在上善台被云淇打败的事,所以才以此败为辱,感到如果发火没有实力做基础,这怒火只能让人觉得可悲。因此,庞清劝他主动到智明台,也是为了能安心学习,积攒实力。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清溪先生将云淇叫到了符言居。
云淇施礼之后,清溪先生让他坐下了。
云淇坐下后,轻声问道:“不知师父这么晚喊徒儿前来,有何赐教?”
清溪先生慢慢捋着胡子,脸上始终荡漾着舒怀的微笑,“倒真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师父尽管吩咐就是了,徒儿一定努力去做,怎么能担得起‘商量’二字?”云淇端坐着,抱着拳。
清溪先生依然微笑着,点了点云淇,然后说道:“魏国当有事发生。”
云淇眉头微锁,轻声问道:“卫国?”
“就是吴起曾经屡立战功的魏国。”清溪先生脸上虽还有微笑,但多了几分沉思,“我近来夜观天象,魏国确实首当其冲。昴星为西方第四宿,居白虎七宿的中央,在古文中西从卯,西为秋门,秋天时一切已经收获入内,该是关门闭户的时候,所以昴宿多凶。况且历来认为昴宿本主胡兵,近来又多暗淡,实在令人堪忧。魏国又属鬼星分野,且狄人也属鬼星。近来鬼星星色暗淡,似云非云,似星非星,也是不祥之兆。魏地也在角宿分野内,角星属木,乃是东方七宿,有两颗星如苍龙的两只角。龙角乃斗杀之首冲,所以多凶,如果光亮而白,则象征造化万物,天下太平,若暗,则兵戎常见。魏国立国之后,开疆拓土,疆域辽阔,亦有星宿之分野,星宿为南方第四宿,居朱雀之目,鸟类的眼睛多如星星之明亮,故此得名为‘星’。俗话常说‘眼里不揉沙子’,所以,星宿多凶,且星宿有七星,此七星代表有偶发性之急事。综合诸多迹象,可以看出,北狄与魏国近来将有一场战争,狄人乃虎狼之民族,虽经中原大国屡次进攻,已经势不如前,但民风彪悍,仍不容小视。魏国自文侯以来,国力日盛,难免有骄矜之心,兵法常说骄兵必败,恐怕此次魏国凶多吉少。”
云淇目不转睛地看着清溪先生,已经听得入了迷。
清溪先生看看云淇,微笑着说:“世间的学问,看似庞杂,其实坚持久了,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就会水到渠成,有顿悟的感觉。星象的事,也是如此,得慢慢来,文梦龙比较喜欢这个,虽然他的脾气可能不太适合,但在此方面的悟性极高。有空你可以先向他学学,如果你真的想学,有时间我再传授给你。”
云淇忍不住拍了一下手,喜形于色道:“太好了……”他刚拍过,便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徒儿失礼了。”
“哈哈!”清溪先生高兴地捻须笑了起来,“没事,反正这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
云淇微微抬头,偷偷看了看清溪先生,觉得自己的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