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之秦时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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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轻声一笑道:“那就辛苦翦兄了。我相信在翦兄面前,这些刺客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必然无所遁形。”
紧接着,子楚继续说道:“阿原,你负责咸阳城内的暗中摸排和追查。我要你盯紧辅国君、文国君府弟,暗中掌握他们的举动。另外,还要排查所有来自赵韩魏三国的客卿身份和近期活动。但有可疑,立即报我。”
王原点头应诺道:“我会以加强治安为由,调动庭尉巡检,城中坊令和庭尉护军力量在明处巡查,挨家核对户籍身牌。同时令府中护卫和各家门客在暗中盯守和探查可疑之人。”
子楚回应他道:“嗯。函谷关那里也要派些人去。平阳君出关前后,所有进出关的军队纪录都要仔细核查一番。另外,典客署衙陪送平阳君出关的所有官吏都要详查行踪。我相信他们中间必有刺客内应,告知刺客平阳君的行程路线和时间。”
“诺,我会安排人去办此事。”
“不韦兄,我想敌人谋害平阳君之后,决不会就此罢手,定会以此来做文章。而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被动防守,见招拆招。你要盯紧宫中、朝中,关注各位君侯和大夫的一举一动,每日晚间来我府中,我们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诺。”吕不韦点头说道:“此外,公子最好在近期减少外出。每日上朝,身边紧随的护卫力量也要加强,以防不测,重演平阳君之事。”
王原连忙说道:“不错。我等现在都不能时常跟随在公子身边,只余魏氏、芈氏那几个浪荡子,难保公子安全。”
蒙武起身言道:“我可以从北营调一什父亲的亲卫护军来府中,负责公子随身护卫。只是这些军汉久在军营,怕是不适合跟随公子,在咸阳城中行事。”
吕不韦接言道:“我有一门客王越,是吴国剑客,曾习得越女剑法。他极善拼斗,一直负责我府中安全。公子可有印象?”
子楚点头说道:“王越这等英杰,我自然记得。在邯郸时,我还看他与白进比过剑技,两人整个上午拼斗了三场,都不分胜负。”
吕不韦笑道:“那是进兄容让他罢了。不过,王越此人的剑技确实不凡。更难得他一心向武,不慕荣华,又为人忠厚,敬事而信。如公子不弃,可收他为家中武士头领,让他和几名弟子负责公子日常出行安全。蒙兄府中亲卫可以专门负责守卫府衙。”
子楚笑道:“我早有此意,也曾数次与你相商,让王越来我府中为武臣家令,你始终不放人,如今怎舍得了?”
吕不韦笑道:“以前君上身边皆是武兄、进兄、原兄这等虎狼之将,多他王越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还不如让他保护我的安全为好。要知我可是邯郸首富,平日里不知多少贼人盯着打劫呢。如今公子身边乏人,我也只得放他过府,一者可给他一个前程,二者也赚得众人安心,这份人情可就大多了。”
“你啊,这份心计可是天下无敌,难怪能成为中原首富。”子楚笑道:“有王越和蒙氏虎卫相随,这咸阳城中,有如自家庭院,你们也不必担心了。”
众人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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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等人都要参加今日的大朝会,见时色已经不早,便散了密会,走出密室,在子楚府中简单梳洗一番,吃了些早点,就一同骑马奔赴王宫。
今日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秦王一宇大殿中一时人满为患,再没有了往日的空旷之感。
子楚几人来的略晚,不敢再行耽搁,连忙入殿寻找各自位置坐下。大朝会召开之前,御使和宦者令会点名三次,如果无故迟到,可是要降爵减封的。
子楚是彻侯,位属九卿,在左侧前排落座。他入座之后四下一看,自己是九卿之中来的最晚之人。子楚连忙与点名御使招呼一声道:“昌国侯、庭尉少卿赢子楚入座,延误之处还请御使多多担待。”
那点名御使连忙还礼道:“才点过二遍名,昌候并不算晚,更称不得延误。”
子楚点头谢过,又与周边公卿逐一招呼了一番。
待御使最后点名之后,又过片刻,随着一声金铎之音,大朝会即将开始。众人连忙收声安坐。又一阵鼓响,昭王从后面步入大殿。
待昭王入座,鼓声停止,众大臣一齐起身向昭王作揖行礼道:“恭迎大王。”
昭王于座上点首为礼道:“众卿辛苦,本王有礼了。”
众人礼毕归座,齐声回道:“谢大王。”
待众人坐定,执殿御使起身言道:“启秉大王。除典客少卿严胜出使燕国之外,三公九卿和一众大夫、将军皆己到齐,没有人延误。”
昭王点首,对坐在左侧上首桌案的丞相范雎说道:“范相。今日朝会,需群臣共议之事都有哪些?”
范雎于座上执笏说道:“今日大朝会,需群臣共议之事三件。其一,宗正寺报来,义渠新王都海护于日前遣使来咸阳,请求大王承认其继承封君之位,并希望求娶大秦贵女,以继两国之好;其二,内史属衙报来,欲在关中推广冬麦种植之事;其三,典客署报来,平阳君遇害,需要遣使送其遗体归赵,并续商秦赵和约之事。”
七十四、十载蚕食一朝并,千年福泽荫世人()
昭王询问范雎,确定了朝会议题。孟炎立在昭王身侧,轻轻一击玉板,宣告大朝会正式开始。
宗正寺少卿赢庞坐起言道:“一个月前,义渠王都什喀病故,太子都海护继位。按照以往惯例,都海护请求大王册封他继位为新任义渠王。为表示忠顺,他愿意迎娶大秦贵女为王妃。听闻大秦正在征伐东方诸国,都海护代表义渠表态,愿意派出一万骑卒助战,并增加贡赋。以后每年进贡牛羊十万,战马五千匹。宗正寺按以前惯例,遍寻王候大夫之家待嫁之女,遴选可嫁义渠贵女五人,经太子挑选核准,拟由华阳君芈戎之孙芈菲,下嫁义渠。”
孟炎听到太子准备让芈氏贵女嫁为义渠王妃,不由心中一叹:哎,我好不容易消除了大王怒火,太子殿下怎么在这个时候又提及芈氏,真是不巧啊。您自求多福吧。
昭王听赢庞提到华阳君芈戎,心中顿时不喜。他冷冷打量安国君,半晌无语。
赢庞读完奏章,原本按照惯例,等昭王询问几句,就可回座,将此事交由各君候大夫讨论并逐一给出意见。但昭王不语,这议题就无法向下进行。赢庞尴尬地捧着玉笏奏章,一时不知该不该坐下。
安国君被昭王冷眼盯视,心中暗惊,却又不明所以,只紧张地冒出一身冷汗,不敢言语。
大殿之上一时寂静无声,冷若寒冬。
范雎于一旁见此情景,心中一动,暗自叹道:看来大王对芈氏、魏氏积怨未消、憎恶日深啊。
范雎轻哼一声,打破僵冷的气氛,起身行礼说道:“义渠内附己近百年,特别是这几十年来,我们不断迁移巴蜀贫民北上义渠草原游牧,又连年征调义渠青壮从军,南下巴蜀。到现在,义渠草原己设立了陇西郡十七县,义渠之民言行举止己与秦民无异。义渠王早己失去了对部民的掌控,只余不足万帐部民在祖地残喘。大王不若先许了都海护之请,待义渠将最后那万骑亲卫调来咸阳,可改封义渠王为归义候,令其迁入咸阳。如此可最终消除这个危害大秦西部二百余年的心腹大患,全力东向,一统六国。”
武安君闻听此言,击案称好。他起身行礼道:“臣之家族白氏,乃王族赢氏分支,驻守大秦西疆,与义渠、匈奴交战数百年。臣白起,曾于幼时立志,愿捐赴此身,扫灭义渠、匈奴。大王定策羁縻侵消义渠之计,历时三十余年,终于见效。臣愿率一万精骑以护送贵女嫁妆之名,直取义渠故地,逼义渠王自愿取消番属名号,撤番建县,迁入咸阳来当归义候。”
安国君终于反应过来,昭王定是怀疑自己想结好义渠,篡取军权,这才不喜。他连忙接白起所言,表态说道:“儿臣同意范相和武安君所言,取消义渠封号,并其地,吞其民。”
其他大秦重臣和将军也纷纷进言,吞并义渠正当其时。
昭王心中略安,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安国君和武安君,心中暗道:穰侯和华阳君虽然己故去多年,但他们毕竟掌控大秦军队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军中,加之武安君尚在,又有太子为倚仗,切不可打压过甚。
想到这里,昭王轻声一笑,与武安君说道:“区区义渠那点残兵老幼,何用国之大将。况且白君年岁己高,又刚刚经历长平恶战,万不可再行奔波。”
见白起欲起身进言,昭王挥手止住他道:“好了,吾意己决。令芈菲下嫁。北营左都尉李超。”
一名四十多岁的魁梧将军起身捶胸道:“臣在,请大王吩咐。”
“你率本部骑军护卫芈菲入义渠。就在婚礼之上宣读撤封义渠诏书,令海都护交接军权于你,举家迁来咸阳。你率本部驻屯于义渠王都,待建立县治,一切稳定之后,再向吾请令回返北营。”
“诺。”
“范相。”“臣在。”范雎行礼应诺。
“你可选派县吏、县尉人选报我,到时同李将军入义渠,接收其地,治理其民。诺。
孟炎手执鹅毛管笔,沾着丹沙红液,飞速写好相关几份诏书、军令,递与昭王当庭用印。
孟炎忙里偷闲,瞄了一眼长松一口气的安国君,心中叹道:太子应该还不知昭王因何恼怒于他,我可在朝会之后找寻机会,详告他康美人之事,也可借此与太子拉近关系,留个人情。
昭王略略看过几份诏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出随身玉印加盖在诏书上。孟炎取回诏书收好,待朝会之后会交与相府,加盖丞相之印后,才会正式颁给相关人员。
范雎见此事己定,便示意安国君接言下一议题。
安国君起身行礼,取出玉笏奏章说道:“启秉父王。治粟大夫公孙谋于关中渭南县试种冬麦三年,年年丰收,麦收之后还可再种一季豆谷,一年两收,亩产四石有余。吾与内使府衙各大夫商议,欲在关中推广冬麦。如果关中各郡县封国全部改粟为麦,预计每年可增收粮食百万石。”
哄。殿上君臣闻言大惊,顾不得礼仪,纷纷议论,询问真假。
昭王闻言,也是十分欢喜,他亲自轻击玉板,止住众人纷乱,急声问道:“冬麦对土地水质可有挑惕?”
安国君示意身旁的公孙谋作答。
公孙谋年近六旬,躬腰驼背,瘦小枯干,双目浑浊而无神。但听闻昭王询问,却精神一振,连忙起身,腰杆都仿佛直了一些。他略一行礼说道:“麦与粟对水土的要求相差不大,产量却有天壤之别。一亩麦的产量比两亩粟还多。但以往我们种麦不得其法,易生虫病,产量也没这么高。三年前我于初冬之时出使匈奴右贤王部,见他们在冬季种麦,十分惊奇,细问之下才知,麦必须冬种夏收,才能长的好。于是我联系咸阳各家试着在渭南种植冬麦,结果年年丰收,虫病不生,水肥比粟田只少不多。更可在收麦之后加种一茬豆谷,使地产更足。为求真实和总结种法,我等己连种三年,这才敢上报大王。若在关中各郡县推广冬麦,增产百万石粮只是保守之数,还不算豆谷收成。若大秦各郡皆种冬麦,增收粮谷将无以数计。”
说完,公孙谋激动的泪流满面,深行一礼,恳求昭王道:“老臣己时日无多,何必以虚言相欺,只求大王能下此决心,臣必鞠躬尽瘁,竭力以赴,将冬麦种植推行关中。如有虚言,天厌之,地厌之。”
昭王起身回礼,动情说道:“大夫不必如此,吾信你,吾信你。君于大秦有功,于大秦子民有恩。范相,请依大秦律,为谋君计功议封。谋君年迈,我们不必等明年看收成计功,就以增产百万石来计算。请范相抓紧评封,下次大朝会我要亲自颁布谋君封令。阿柱。”
安国君起身应诺。
“你亲自陪谋君负责此事,离今年入冬还有半月,务必让关中所有郡县种上冬麦。”
“诺。请父王放心,我们内史府己有预案,推广冬麦的人员和粮种早己齐备,只等父王诏令。”
“好。不过你要让太医令派人保护好谋君身体,万不可让老大夫过于劳累。”
公孙谋喜泪横流,行礼称谢。
七十五、当年行骗囚楚王,如今遣使任忠直()
见关中推广种植冬麦之事商议已毕,孟炎轻敲玉板,结束殿上讨论。
典客署司礼大夫孟仇起身言道:“启奏大王。赵国平阳君遇害已半月有余,不可再行耽搁。请大王早定使臣,随赵国前次使臣郑朱护送平阳君尸骨还赵,并与赵国确认平阳君所签和约。”
昭王叹息一声,轻声言道:“鹿公,你所查平阳遇害一案进展如何?”
鹿公赢非起身言道:“已有些眉目,但尚存许多疑点,不能确实。待朝会之后,请向大王单独禀报。”
昭王点头,对孟仇说道:“典客署准备派何人前往赵国?”
孟仇言道:“平阳君乃赵国重臣,赵孝文王庶弟,赵孝成王王叔。而且平阳君久历边疆,允文允武,于赵国军中威望素重。平阳君在大秦境内遇害,赵国君臣必然不肯轻易干休。请大王派重臣为正使,以释大秦无辜之冤。”
白起言道:“最好能有证据说清到底是何人所为,最不济也要有所指向和过得去的推断。不然,恐怕赵国君臣不会接受此事与大秦无关。”
太尉王陵起身言道:“我大秦还怕他不成。赵国相信也好,不信也罢,于我大秦又有何妨碍。那一册合约不过是掩人耳目之举罢了。赵国真会相信大秦不再攻赵嘛?赵国真敢因平阳之事主动攻击大秦嘛?果真如此,我们求之不得,正好将赵国残兵引出邯郸,一举灭亡赵国,吞并三晋。”
白起怒目圆睁,便欲起身相驳。范睢见状,连忙起身言道:“太尉勇烈,我等佩服。我们自然不惧赵国反应。但列国相争,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大国封君如果无故亡于大秦,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