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旗飘扬-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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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大功一件!
不过想要如意算盘打得好,李元帅的配合不能少,所以王钤辖立即派出了伶俐的亲信,带着自己的全盘计划,快马前往南阳城告急求援。
对于驻扎在南阳城的李成来说,可谓是一夕三惊。
好不容易盼到岳家军撤兵,没想到斜刺里又杀出个忠护右军来。
第一天收到李店的战报,就把他吓了个够呛,三千人呐,足以糜烂数州,把中原大地搅得个天翻地覆。
最最可恶的是,战报上连敌军的动向都没能探明,让自己无所适从。
姓张的这厮,真真是个废物!
所以李成也只能发文辖下各处州县,让他们提高警惕,坚固城防。同时向直属上司刘豫告急,要求增派兵马,以便安排围剿事宜。
同时,他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这忠护军不去伊阳老家,往东面想跑到哪里去呢?
第二天收到青台的战报之后,李成虽然依旧有些惊慌,但是更多的则是愤怒了。
因为李店和南阳的交通并未断绝,从来自李店的逃难人等的口中,他大致勾勒出了李店之战的真相。
忠护右军只有千余号人,找姓张的那厮收了保护费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那么报告上因战斗而损耗的军械,肯定是被这厮漂没私吞了;报告上列出的战损,肯定是勾掉了部队名单上的空饷;而接下来张监押为了补全编制所招的兵,也肯定只存在于名单之上,军饷最后都落入他自己的兜里。
看了青台的战报就知道,两个地方的守将,全都是一路货色。
最最可恶的是,关于敌军的动向,竟然东南西北全都猜了一遍。
直娘贼的,这还不如不说呢!
姓赵的这厮,真真是个废物中的废物!
不过愤怒归愤怒,李成却并没有处罚这两个家伙的想法。因为他们这么做,只不过是依从大齐国军队中的惯例,从皇帝手上骗钱罢了,于法不容,于情却可恕。如果处罚了他们,会显得自己薄恩寡义,同时也会让其他的将领有兔死狐悲之感,以后谁还会为自己卖命呢?
再说了,就算这两个家伙是废物,那也是自己手下的废物,也就是说,战报上的两场胜利,是在自己领导下所取得的胜利。
连番受挫的李成,可是急需这两场胜利,来维持皇帝对自己的信心呢。
确定了敌情之后的李成,下达了新的命令,向南方增加哨探,侦察岳家军是否有异动。
对于忠护右军的目标,姓赵的废物瞎猜一通,但其中一点却让李成提高了警惕,那就是奇袭南阳城的可能性。
南阳城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李成也承担不起丢失南阳的责任。所以,他要探明所有潜在的危险,确保南阳城的安全。
当然,在李成的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是太过于谨慎了,连日来的侦察,确定了岳家军的大部队业已撤离,就凭那区区一千来人的忠护右军,想攻打南阳城无异于以卵击石,痴人说梦。
那么,这只孤军到底是想往哪儿去,想干什么呢?
李成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或许,就像姓赵的那厮猜测的那样,他们是要绕过南阳,最终还是回归伊阳老家?
诡异,着实诡异。
214 运筹帷幄()
李成收到了第三份情报,这份情报来自赊旗城。
看完王钤辖的计划,李成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有个公忠为国的人了;这个王钤辖不但忠心,而且很有能力,不光有信心守住城池,还提出了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等到汇总了来自南方的侦察报告之后,李成终于下定了决心。
南方毫无战争迹象,所以忠护右军是一只孤军;
而大胆推测的话,他们换上义勇军的旗帜,是不是因为被剥夺了编制,变成流寇了呢?
那么,这只流寇想往什么地方去呢?
他们不敢冒犯南阳,那么当然更不敢一路往北杀向东京,所以,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剩下的那个唯一的解释,即便再不合理,也就是事情的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忠护右军要回伊阳。
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个圈,李成的脸上泛起了冷笑,他已经知道了忠护右军的全盘计划,那就是从赊旗绕南召最后到伊阳。
可惜啊,就让赊旗城这个起点,变成他们的终点吧。
“李永胜!”,他慨然令道:“你率两个军,即刻出发,限三日之内赶到赊旗,消灭贼军。”
“诺!”,李永胜欣然接令。
两个军五千人,加上赊旗城里的三千人,一共八千人对付一千多忠护右军;己方是里应外合,攻守兼备,对方是孤军深入,无援无靠;怎么算都是场必胜之战,所以李成便把这份功劳便宜了自己的堂侄。
南阳距离赊旗只有九十里路,不过李成知道自己手下部队的效率,准备粮草辎重差不多就是半天,路上还要过条大河,所以行军花个三天根本不多;再说了,这次救援要以稳为主,连兵书上都说,日行五十里,必撅上将军么。
就在李永胜忙着调派人马的时候,义勇军已经来到了赊旗城下。
他们清晨出发,午前到达,在离城三里开外休息了两刻钟,见守军完全没有出城迎战的意思,便推进至距离城墙一里不到的地方,开始列阵。
王钤辖立在西城门的角楼之上,遥望忠护右军的军阵,看着看着就不解地问向站在身侧的指挥使道:“宋军的阵势倒是古怪,刘指挥可曾见过?”
刘指挥也是一头雾水,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高声请战:“钤辖,趁他们阵势未稳,让属下领兵去冲杀一阵吧。”
“这可是在野战中大败宋都统的忠护右军。”,王钤辖冷哼了声道:“冲什么冲,嫌命长么?”
斥住鲁莽的手下,王钤辖没忘记安抚一句:“援军瞬息便至,我等只要稳守城池,就是大功一件,何必出去拼命?……须防狗急跳墙。”
刘指挥连声称是。
王钤辖再次把目光投向城外,眉头越皱越紧:这到底是个什么阵势?
只见忠护右军在正对城门的地方,竖起了一片营帐,四周用布幔围住,上面还搭了顶棚,只在前方露出几个口子来。仔细看去,营帐里好像有些黑乎乎的大家伙,但是却又看不大清楚。
在营帐的左右两侧,整齐地列着忠护右军的步兵方阵,看起来就像是在拱卫这个营帐。
“难不成在挖地道?”,刘指挥迟疑地猜测道:“属下仿佛听人说起过,挖地道就是要搭个帐篷,工兵和挖出来的泥巴都藏在里面,以免露陷。”
“让他们只管挖。”,王钤辖失笑道。
怕不是要挖到中秋节去!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吩咐下去,让人在地下埋了缸瓮,定时监听。
“学生听过一个谣传。”,站在身后的林机宜插话道,此人出身儒门,却笃信道教。“那忠护右军的主将岳丘,乃是紫薇仙人座下弟子。”
“哦~?”,王钤辖略感兴趣的看向他,用目光问:然后呢?
“莫不是岳丘在设坛做法?”
听起来也有道理,不过就算是真的,王钤辖也无计可施:黑狗血和鸡血倒是有,可隔着三五百步远呢,如何泼得过去?
刘指挥满脸都是不相信,但是却没有明着否定林机宜的神鬼故事,而是换了个话题:“按理说宋军里面至少有三个木匠啊,那云梯呢?”
对呀,综合从李店和青台传来的消息,宋军从他们那总共掳掠走了三个铁匠和三个木匠,抢这些工匠当然是为了造云梯。但是云梯呢?放眼望去,哪儿也找不到啊。
营帐!
角楼上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向了那座神秘的营帐。
原来如此,王钤辖捻须微笑,把云梯隐藏在营帐之中,然后在进攻的时候打我个出其不意,哼哼,倒是个好盘算。
可惜却被我早早识破了!
王钤辖厉声令道:“调两队弓箭手过来,再把沸油、檑木都搬过来。”
“是!”,刘指挥高声领命,匆匆去了,脚步里透着胜利的喜悦。
王钤辖回顾城墙,目光扫过一个个士兵,一锅锅沸油,一堆堆檑木,心中不禁怡然自得。
狡诈的南蛮,这便前来送死吧!
这时,就听到从那座营帐之中,传来一阵激烈的鼓声,随着战鼓敲响,忠护右军的军阵里旗帜挥舞,哨声四起,士兵们齐齐地喊了声‘万胜’,向着赊旗城杀来。
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然而行动间阵势齐整,队列森严,远看去就像一块掩压而下的巨石,杀机满溢,动人心魄。
而城头上也开始忙碌起来,鼓声阵阵号角连连,士兵们纷纷赶到垛口,手里紧握着兵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老兵们神情自如,新兵们脸色煞白,那些临时征发的青壮们,跌跌撞撞地像没头苍蝇一般慌乱,被军使骂骂咧咧地连踢带打的,才找到自己的岗位。
猛然之间,就听到城下传来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似山崩地裂,如雷动九天。
城上城下的数千号人,全都怔在了当场。
一个冒失的小兵,本来是探出头去查看城下的动静呢,被这声巨响所慑,竟然从城头上摔了下来。直到落到半空之中,被惊散了的三魂六魄这才回到身上,而此时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发出尖利而悠长的惨叫声。
接着就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个肉饼。
215 火炮,火炮!()
“九部天雷正法!”,林机宜嘶声叫道:“这是紫薇仙人的九部天雷正法!”
是雷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天雷!
不是雷么?那如何会有这般惊天动地的天威!
王钤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只见手下都是脸色煞白,一副呆滞的模样。
虽然没有铜镜,但是王钤辖不用照,也知道自己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转到角楼的东侧,一看之下便愣住了。
那边的地上躺着三个亲兵的尸体,全都没了脑袋,鲜血汩汩地流了满地。而在尸体的旁边,散落着一堆瓦砾,王钤辖定睛看去,原来是东墙塌了半边。
“啊~!”,已经是惊骇欲狂的林机宜也看到了这幕惨像,发出声刺耳的尖叫,转身往外跑去。
敢乱我军心,斩!
王钤辖正要呼喝,却听到比方才更大了数倍的雷声,从城下传了过来,把他的言语完全堵在了嗓门里。
于此同时,他感到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
是地动了,快跑!
王钤辖打了个趔趄,却再也顾不得仪态,拔腿就向门口奔去。
然而没跑几步,随着再一次轰烈的巨响,他就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仰天摔倒在地上,更让他惊恐的是,整个人竟然正在往下掉落。
悲乎,惨逢地动,此乃天亡我也!
这是他人生中最后的意识。
……
眼前的一堆残砖瓦砾,便是曾经的赊旗城西门楼。
岳丘得意地欣赏着火炮的战果,得意地享受着将士们混杂着崇敬和畏惧的目光,得意地扬起了手臂:“万胜!”
千军应和,呼声震天。
在接到赊旗城拒绝顺服的消息之后,岳丘便决定使用他雪藏已久的大杀器:火炮。
除了因为没有其他攻城器械的原因,他还想借此机会杀一儆百,打出威风,打出一路上的和平。
毕竟,和平是靠打出来的,而不是靠谈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摆出个两军护一营的古怪阵势呢,原因是为了保密:火炮的结构实在太简单了,万一被敌人仿造过去,他的武器优势就化为乌有了。
虽然他万分确信,凭着这个时代的工艺和材料水平,土著们很难仿造成功,即使成功了,威力、射程、使用寿命等等也肯定比不上自己手里火炮,但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防患于未然总是对的。
于是他不惜大费周折地搭了个营帐,而营帐里面所安放的,就是他的全部四门宝贝疙瘩了。
好在守军也很配合,老老实实地缩进乌龟壳里面,抱头挨打,也就让岳丘的炮兵从容地测距,调整,试射,校正,最后四炮齐发,连射了三轮之后,轰塌了正对面的城门楼子。
第一次试射,仰角稍高,几乎是贴着城墙飞了过去,砸死了几十个守兵,似乎还砸塌了几间城里的房子;第二次射击的时候,城墙上除了吓瘫了的那些,就全都跑光了;但是岳丘坚持又多射了一轮,最终砸垮了城墙才做罢休。
当然,义勇军的士兵们都提前接到了通知,说这次攻城,岳丘会采用神器助阵,声音很大,不要惊慌,完了每人还发了块布条塞耳朵。
所以当听到炮声响起的时候,士兵们虽然愣怔了片刻,但却丁点没有慌乱,因为不管那发出巨响的东西多么恐怖,都是帮自个儿对付敌人的东西。
三通炮击之后,义勇军欢呼着发起了冲锋,在他们的前方,只剩下抱头鼠窜的伪齐士兵,和完全没有任何防御的赊旗城。
岳丘急急地分派任务:胡万胜率部占领县衙和钤辖府;翟从武率部占领军械库和粮库;赵四率部占领城墙;王大头率部追赶驱逐逃兵;本来巡逻街道维持军纪的事情应该属于军法官翟达理的,但岳丘担心他压不住阵脚,就请李山亲自出马去主管军法。
归根结底,岳丘对于手下士兵的信心不足,担心他们经受不住城市的诱惑,随意抢掠,堕落成为一只匪军,所以一直把军纪当做头等的大事来抓。
而岳丘自己,则率领着亲兵和辅兵队伍,驻扎在城外,开始安设营寨。
就在辅兵们忙着打桩搭棚的时候,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隐身的山林,默默地向南方撤去。
这是赵监押的部队,他熟悉地理,带着自己的亲兵,抄了条山路,埋伏在离赊旗城一里路的山林里面,想等着在忠护右军攻城受挫的当口,出来检点便宜,顺便捞点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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