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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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好像自称姓黄名尚,就是因为追踪他一行五人,才在陈侯墓前遇到“赵将军”后来被捉入“东山宝地”,又因祸得福,和郭大哥重逢。
那华服仆役似脚下抹油,一溜小跑奔向前院,边跑边喊:快抬过来!
“来咯!”,一人当先走来,看年级不到四十,两撇鼠须扎眼,颧骨高耸,两颊内陷,目光斜视,不停游移。身后跟着四个夯汉,俱是山民打扮,体瘦而精干,抬着两只木柜进入院中,轻轻放在地上。
“美人儿”何在?莫非藏在柜中!张恕立刻心生厌恶,一手紧抓剑柄,一手紧按刀把,强压住心情,且看这厮黑恶勾当!
那鼠须汉子对着半老书生一礼到地,细声细气贺道:“哎呀,老先生好福分!好造化!小的可是跑细了腿、累垮了腰才寻到这两个天上才有的美人儿!”
半老书生微微冷笑一声,打断那人啰嗦:“下去领赏便是!”
鼠须汉子乐呵呵地随着华服仆役去了。
夯汉打开一只柜子,一个女子坐起身来,身上穿着红袄绿裤,身下铺着锦衾缎被。她娇喘几声,以手抹额遮蔽强光,然后颤巍巍走出木柜,四下看了看,倒是乖巧,对着半老书生盈盈福拜。
半老书生早端详她多时,见她正值韶龄,生得肌肤胜雪,粉面桃红,加之身段玲珑,眉目传情,动静皆美!这等尤物即便是选入宫廷,也是艳压群芳,堪为六宫之首!
任他久历花间,也是把持不住。下意识紧走两步,扶住美人,张着嘴、涎着脸,笑容满面,本有的三分英气已荡然无存。
这个老淫棍!后花园那些美妇怕都是这样掳来的吧!张恕心中着恼,恨不得立刻结果了他。
身后那武夫眉头紧皱,一脸不平,冷哼一声:“女色销肌蚀骨,实在是祸害!还望先生戒之!”
至理名言,忠言相劝,赳赳武夫倒有见识!
张恕平添几分好感。
半老书生回头对武夫笑笑:“贤弟所言极是,老朽尽力而为之!”,说着急不可耐,下令打开第二只柜子。
那武夫轻叹一口气,这老先生哪里有半点戒色的意思!
夯汉打开柜子,情景与先前却十分不同。一名女子手足皆被缚住,口中塞着布巾,鼻音发出呜呜哀鸣,听起来十分愤怒!
半老书生脸色一沉,喝问道:“这是何故!唤王干来!”
夯汉不解此人何故变色,疲舸翥对谠亍0肜鲜樯笈骸袄戏虿陕蚺词悄闱槲以福热绾斡们浚浚】烊ィ �
四个夯汉这才相跟着,一起去前院叫人。半老书生亲自扯去女子口中布斤,割断绑绳,满目怜香惜玉,口中不住安慰:莫怕!莫怕!
那女子怒气不息,猛然起身。想是绑缚太久,气血不畅,头晕目眩,重又跌坐柜中。早有几个老妇前来,又是轻柔捋按,又是喂些汤水,忙个不休。
是她?!
张恕大惊失色。
第一百八十四章 泪飞如雨()
柜中娇娇女。
却是旧相识。
张恕看清女子长相,更是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一干奸邪杀个干干净净,方解心头之恨!
沉息一想,这半老书生虽然好色无度,似乎不是全无规矩。暂且忍在心下,且看他如何发落。
不一会儿,鼠须汉子屁颠屁颠儿跑过来,这厮原来名唤王干,他目光闪烁,从不正视他人,却能察言观色,立刻感知到半老书生不悦。赶忙作了个大揖,赔罪道:“先生千万恕罪!小人怎敢违了先生规矩!只因”
“只因这女子颜色实在实在是天下少有,这才用了些小手段。小人都是为了先生,全无半点私心啊”,王干一脸媚笑,甚是暧昧。
“呸!巧言令色之徒!”,半老书生横眉立目。
王干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怯生生试探道:“先生,世间刚烈的女娃其实更有味道先生今日便收了她,明日也许就肯投怀送抱”
那位黄尚公子站在半老书生身后,一直一言不发,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扫了叔父一眼,目光怜悯而嘲讽,匆匆行了个礼,自行出前门去了。
半老书生似乎对他视而不见,只顾呵斥王干道:“一派胡言!老夫素喜美色,但绝不用强,尔这下作之徒!快给我滚了出去!”
王干鼠须颤动,目光更加闪烁,弓着腰讪笑着向后直退:小的这就滚,这就滚。眼见就要触到南墙,这才转身欲溜。
忽听一声惨叫,王干趴倒在地,动弹不得,口中不停干嚎,想是痛极!
那妖冶女子本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吓得花容失色,早有胆大丫鬟过来,搀扶她入后堂去了。半老书生也是一惊,他身后武夫却瞧得清楚,适才一柄短刀从花树之后激射而出,正插在王干后腿肚上,刀刃全没。
武夫几个虎跃,向花树后直扑。张恕且不忙招架,一式“骤起萍末”飞至王干身旁,一脚踩住他大腿,将冷月锯拔出。
胡大哥赠送的宝刀,可舍不得随便丢!
王干鼠须一撅,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短刀尚未入鞘,武夫已虎扑而至。张恕见他来得凶猛,只将冷月锯在胸前一挺。此举看似平淡,实则凶险之至,武夫若不收步,便会自己撞在宝刃之上,登时开膛破肚。
好个武夫,手段并不寻常,凌空一个侧翻,稳稳定住身形,可算得收发自如。张恕道一声好,此人是个劲敌!不过以张恕的柔软心肠,倘使武夫收身不住,他也会收起短刀,不会无端要了武夫性命。
武夫静立当地,稳如山岳,不住地打量张恕,心中也吃一惊,这个毛头小子轻描淡写便破了自己的攻势,实实地不可小觑!
“小子!你潜入私宅,窃听人言,有何图谋?从实招来!”,武夫一声喝问,声压巨雷。
张恕冷笑一声:“哼,尔等避居山林,强抢民女,无法无天,该当何罪!”
“放你的”,武夫骂了半句,想想主人好色无厌,也非无懈可击,也就懒得和张恕拌嘴,一个冲天炮锤直奔张恕下颌。哼,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先拿下再说!
张恕见他拳风刚猛,不敢怠慢,一式“落翎飞”,侧滑数步,避开他铁拳。随手将冷月锯入鞘,武夫并不抽出腰间宝剑,可见他并无搏命之意,自己理应以空拳迎敌。
武夫收住拳势,心中又是一惊:这毛头小子身法诡异,方位全出意料之外!也不知什么来历!
张恕心中盘算,那半老书生乃是个淫邪之徒,料想不是什么好鸟。但刚才听他言语,不似全无廉耻之徒,不知是善念未泯,还是虚伪作态!自己不妨先以礼义责之,令他放人,且看他如何答对。
正自寻思,武夫攻势又是排山倒海而来。只见他下盘沉稳,双手飞搅,如抱琵琶,一手变拳,上下不离面门胸腹,另一只手好似虎爪,左右擒拿张恕关节。这一番虚虚实实,令人无从拿捏,难以抵挡。
难以抵挡,便不抵挡!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任你千路来,我自一路去!
陡然间,张恕跨步直进,一式“上步追魂”,中路直击。
武夫暗暗喝彩,这小子于自己的虚招全不理会,拳击中庭,短线直进,拳法可算得极其朴拙实用。容不得多想,他扭腰垫步,身形微侧,让过张恕直拳,左手短接手腕,右手擒拿张恕臂肘,向身侧猛压。
好一手擒拿功夫!
哪知张恕这一拳直击,看似劲力全出,拳意已老,其实不过是于对方虚实变换之间,出拳试探而已。
突然间张恕左臂飞旋,如乌龙搅水,摆脱纠缠。身如磨盘,以腰为轴向左急转,右掌重如千钧,向下直拍,分明是一式“翻倒北冥”的劲力。
武夫赶忙跳出圈外,将将避过。口中大呼过瘾,这小子端的是个劲敌!看他拳法刚猛而灵便,甚合自己胃口!
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缠斗多时,张恕不能取胜,只因并不想取他性命,是以破阵拳意杀气全无,威力大打折扣。武夫那里更是焦躁,自信二十年苦功,竟然战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忽然间,他大喝一声,跳出战团,嘡啷一声抽出宝剑,分明是拼命的架势!
张恕也不示弱,唰地一声,抽出裘戎将军所赠“断玉”宝剑,剑尖相对,杀气逼人。
忽听一声断喝:住手!语气铿锵,中气十足。
是那半老书生!他目光如炬,英气逼人,全不似先前那个虚劳病夫。
武夫赶忙还剑入鞘,对半老书生叉手一礼,恭恭敬敬退在了一旁。
张恕吃了一惊,看这淫邪老鬼气宇不凡,全不像个寻常人物,却何故自甘堕落,贪色自毁!心中狐疑不定,也只得暂且收起宝剑,且听他有何话讲。
“足下造访敝宅,有何见教?”,半老书生客客气气,语气重归平和,声调重归无力。
哼,你干的好勾当!
张恕怒气又起,正要开言诘问,忽听木柜中嘤咛一声,女子已从晕眩中悠悠醒来。她颤巍巍站起身来,热泪长流,旁若无人,径奔张恕走来。
她分明是认出了自己!
张恕心中难过,顿时泪奔!
“张恕哥哥,你找得我好苦你可好么?!”,女子心无旁骛,注视着张恕,泪眼婆娑,凤目含情。如细雨霏霏桃红凌乱,似一江春水雾霭漫天,面容虽清减,难掩十分秀气,身姿虽瘦弱,不让西子重生。
第一百八十五章 善恶难分()
哀世间风霜苦辛。
直教人泪飞如雨。
张恕十分哀伤,又十分凌乱,心中咯噔一下,怎么,这女子一直在找我吗?!
“韩嫣你没事了,不要怕”,张恕语无伦次,一时语塞。
这女子正是“寒烟”。
张恕和她在程子英大哥的戏班相识。彼时她饰演庄姬公主,美艳无双惹来祸灾,彼时她聪明伶俐,为俺这蹩脚“程英”救场,彼时她恋恋不舍,以十五个曲目的曲谱相赠不知何故,她离了戏班?程子英大哥安在?张恕心中翻江倒海,情绪起伏似浪,正有千言万语要问。
半老书生轻声叹息。
先前在屋中,属下提醒他窗下有人偷听,他就心中叹息——自己退隐林泉,还是有人不放心,时常派人前来窥探!
适才张恕飞刀叉倒王干,他心中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探子嫉恶如仇、义气深重!此时此情此景,此人是来搭救故旧,倒是自己误会他了!
韩嫣眼泪汪汪看着张恕,脸色绯红,不知是心绪激动,还是体力不支,又一阵晕眩,险些跌倒
张恕垂下泪来,赶忙双手扶住,伸脚一钩,将柜盖合上,一脚踢到一旁,扶韩嫣坐下,胸中又是怒火勃发,好贼子,一个也饶不了你!他紧按刀柄,就要发作。
半老书生见韩嫣虚弱,赶忙招呼几个老妇,去搬一把软椅,收拾些吃食伺候。老妇匆匆而去,急忙而来,显然并无恶意。
如此一番折腾,倒叫张恕内心柔软许多,他压一压怒火,冲半老书生一拱手,言语不冷不热、不硬不软:“我妹子被强抢到尊宅,这却如何说?”
半老书生叹道:“此乃老朽之过!”
张恕冷哼一声,老匹夫倒不推脱,是个响当当的真小人!
半老书生双手负在背后,仰望苍穹,神色奇怪。半晌,他收拢眼神,又是一叹:“倘使老夫不贪恋美色,怎会有奸宄之徒贪利行巧、强抢民女!”
此言似是自责,倒出张恕意料之外,哼,或是虚言欺人罢了!
张恕不语,且听他下文。忽听身后有些动静,原来王干从昏迷中醒来,见事不妙,忍住疼痛悄悄爬行,以图溜之大吉。
想起韩嫣所受委屈,张恕气往上撞,难以抑制,一把抓住他腰间丝绦,提起来往地上一摔,疼得王干哭爹喊娘。张恕一脚踏住,扯下他丝绦,将他手脚捆住,四“蹄”朝上,像头待宰的牲口。
偷眼看那半老书生,一不出言阻止,二无怜悯之色。张恕噌地一声爬出冷月锯宝刀,在王干脸上蹭了蹭。宝刀冰凉透骨,吓得他面如土色,气喘如牛,连呼饶命。
半老书生仍然无动于衷,好像这一切与他全不相干。
张恕举起短刀,一字一句,字字寒彻:量尔鼠辈,胆敢强抢民女!
王干吓得体似筛糠,鼠须直颤,哀哀告饶:“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小的,小的就想,就想弄俩钱花,得罪了这位小姐,啊,不,大姐”
一双斜眼不忘察言观色,见张恕目光似两道冰锥,毫无缓和之意,忙哆哩哆嗦道:“小的只是捉了她,不曾伤她一根寒毛,不信你问这位大,大,大姐!”
谁能信你鬼话!
张恕冷月锯一颤,如刮猪毛,火辣辣生疼,王干裆下一热,更是哆嗦:小的句句是实!不是处子他他不给钱的
老匹夫!还得感谢你?
张恕心下稍慰,潜意识瞥了一眼韩嫣。韩嫣起身,轻移莲步,走到近前,向王干一伸手,喝道:拿来!
“什,什么”,王干似是一脸迷惘。
张恕在他伤腿上猛拍了一把。
王干哎呀一声惨叫,疼得冷汗直流,险些晕去,连忙道:“在,在我贴身肚兜里!”。
张恕扯开他衣襟,伸手一探,一件硬物硌手。取出一看,一颗硕大蓝宝石,晶莹剔透,蓝光炫彩。
呀,此物正是自己送给韩嫣的礼物!
张恕交还她手中,韩嫣端详此物,眼神迷离,如母亲凝视爱子,仿佛人间至爱一般。张恕眼睛一闭,心绪不宁,难得她如此看重
可怜的韩嫣,只为一片痴心,落入歹徒彀中,俺一定替她出气!
无耻竖子!一个也别想跑!
张恕喝问王干:“鼠辈胆敢枉行奸邪!快说是何人指使!”。
偷眼看那半老书生,哼,哪怕你不说实话!
冷月锯寒气逼人,阴森可怖,在王干头颅脖项间摩擦晃悠。王干吓得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小,小爷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并无他人指使!”
竖子不说实话!
张恕目眦欲裂,猛然将冷月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