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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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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向左挪开两步,取出一卷,入手感觉迥异。

    此书并非竹简,原是绢布所制,内有孔门七十二贤,图文并茂。颜回箪食壶浆,手不释卷,子路黑髯戟张,孔武粗豪,子贡白马轻裘,英朗聪慧列位先贤,一个个特色独具,倒也有趣!

    如此左一卷右一卷,随心抽看,皆是些儒学著作。或是先师经典,或是大儒洪制,或是训诂注释,或是儒林佳话,或是耕读奇文。有的味同嚼蜡,有的妙趣横生,不知不觉就是多半日时光忽觉腹中饥饿,这才发现日已西斜,匆匆下楼,门下早有竹篮,餐饭皆已变冷,草草膳罢,也忘了品评滋味,复又上楼读书。

    却有内急相扰,遍寻不见净桶,总不成玷污这满屋书香!

    待我破窗而出!

    出乎意料,窗户并未上锁,张恕满腹狐疑,跳出窗外。咦?楼门也未上锁,随手而开。这山中老者搞得什么名堂?

    看来并无拘禁之意!

    解决完急事,寻思不如溜之大吉,心中又惦念着书籍有趣。罢了,索性“自投罗网”,接着读书。

    当夜席地而卧,枕书而眠,怪梦不断。如此吃了读,读了吃,不觉过了三日,终于有些乏味,还是赶路要紧,溜之乎可也!不过,君子磊落,来去明白,下得楼来,提笔留字,书辞老者,这才背起行囊,拉开房门,信步出楼。

    却见一人,白袍道巾,拦住去路。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言之教() 
读罢圣贤书。

    乘风欲归去。

    归去不成!

    嘿!又是那古怪老者挡路!

    您老人家来的真是时候!

    也好,书辞不如面辞,张恕先是躬身一礼:“叨扰老伯数日,擅阅典籍数十卷,一并谢过!”。

    老者微微一笑:“阅何典籍?”

    张恕约略一说,无非儒学鸿文,接着又道:“晚辈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老者道:“老夫也不拦你。只是这规矩却破不得!”

    张恕一愣,不知这老者又整什么幺蛾子:“敢问老伯,是何规矩?”

    “读我书者,便是出我门下。倘有蠢材,全不开窍,曲解乱解,出山卖弄,岂不坏了老夫名声!”,老者乜斜着双眼,说话慢慢悠悠。

    哦,读了你书,便是你门生?您老是谁啊,坏你名声!要不是被你拘禁在此这怪老头显然借故找茬,不让我走。张恕心中着急,喜怒不形于色,又是恭敬一礼:“啊,老伯有何指教,还请明言!”

    老者袖出一方绢布,伸手一递,令道:“依题试作一文我看!”

    作文?考试?

    张恕不接,哑然失笑:“老伯,这却不必,晚辈不是书生,不会作文。”

    说着一揖,转身便走。

    忽觉一股巨力袭来,张恕登时立足不稳,伸手胡乱一抓,似乎抓住了老者袍袖。本能地一扯,本想借力站稳,哪知道一股力道如洪流涌来,身体好似漩涡中失舵的小船,完全不由自主,倒飞入静虚阁中。

    蹬蹬蹬踩得地板山响,张恕收足不住,一跤跌倒。

    粗鲁之至,有辱斯文!亏你在书楼动粗!

    张恕手舞足蹈,一跃而起,却发现手中紧抓一块布。心意稍平,哼,任老儿偷袭,衣袖还是被俺撕下半截!再一看却泄了气,手拿的不是衣袖,原是一方绢布。展开一看,上有“法天”二字,字迹遒劲而飘逸。

    这老儿不知何时将绢布塞在自己手中!

    哼,什么“法天”,你老儿分明是无法无天!

    张恕大怒,就要奋力一斗。忽然想起,儿时在学堂中,师尊罗思礼曾命题作文一篇,也是什么“法天”,世上竟有如此巧事!

    呵,也许不是什么巧事,儒家文章一大抄罢了!

    待我抄录一篇与这老儿交差!

    张恕原本记性极佳,过目不忘,当即一屁股坐在榻上,手挥狼毫顷刻而就,绢布上蝇头小字密密麻麻。抬头一瞥,见老者负手而立,气定神闲,正看着自己。

    给!怒气冲冲出得门来,将文章一把塞给老者。

    老者神色略显惊奇,此子作文如此迅速!

    展布而观,其文曰:圣人俯仰天地,格物致知,以究乾坤之理,治世之道。日月有伦,七星有序,此天道昭昭,自然之理也。至若荧惑邪侵,星月无光,治乱之别,亦已明矣。故古之有道者,法天而治

    洋洋洒洒,下笔千言,老者时而点头,喜形于色,想必此文合意。

    张恕一看有门,趁热打铁道:“老伯命题,晚辈交卷,后会有期!”

    老者面色一沉,喝道:“且慢!”

    张恕心急如焚,强压怒火:“前辈还有何指教?”

    “你且在此稍住,过几日我再来寻你!”,老者语气不容商量。

    张恕面有愠色:“莫非晚辈文章作得稀松?”

    老者微微一笑:“此文尚可!”

    张恕怪道:“既然如此,前辈何故屡次强留!”

    哪那么多废话!

    老者面色一沉,袍袖一挥,又将张恕“礼送”回静虚阁内。

    张恕这次本来暗加防备,还是着了道儿,暗道晦气,怎么遭遇这么个怪胎!沉下心,细思之,更觉奇怪,要说这老儿囚禁自己,却又未曾严加看管,门窗也未真正上锁!

    到底有何深意?

    自己若溜之大吉,反倒显得怯懦不武。哼,不武就不武,俺偏要溜之乎也!看看窗外,老者已然离去,张恕背起行囊,就要出门,忽然呆住。

    一位妇人手提饭篮,正站在门口,正是那中年仆妇,却非往日装扮!

    咦?怎么感觉像是头一天那位夫人

    只见她年介五旬,相貌端庄,面色祥和,衣着虽然朴素,发间一只凤头碧玉簪,一看便非凡俗之物。她看了张恕一眼,目光柔和,仿佛会讲故事,满是母性光辉。

    张恕顿时放松下来,只觉得笼罩在长辈关怀之下,不由自主躬身一礼,差点儿脱口叫娘!

    那妇人微微一笑,更是气韵非凡。她不慌不忙进屋,将书几上收拾一番,将饭菜一样一样摆放整齐,对张恕点点头,笑一笑,转身离去。张恕仿佛傻了一般,恭恭敬敬送出门去,竟然忘了说哪怕一句话。

    张恕忽然想起一个词儿:母仪天下!

    这妇人虽非皇后,足以当得此称!

    天下母亲的慈爱,似已集于她一人之身!

    妇人消失在视线之外,张恕尚自疲舸舴€丁;氐骄残楦笾校尤萦蒙牛恳谎甲邢钙烦ⅲ牢陡ね簟>谷换褂幸煌胪萌猓憔慵眩坏鹩悖谥巳丝凇1闶羌秆阈模鸹ǜ猓饺乇锒郏彩茄煽凇�

    一腔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张恕安坐榻上,悠闲无事,又上楼看书。儒家经典不耐得去读它,张恕搬来梯子,从第二格书架中取下几卷,小心怀抱着爬下来,置于几上,凭窗翻阅。

    竟然都是些医书。

    有的讲本草,有的讲脉理,有的讲经络,有的讲养生。张恕无心细读,又爬上爬下另取几卷,嘿!依然是医书。将梯子挪了挪地方,再取数卷,呵!看来这第二格概莫能外,皆是医书。

    张恕苦笑一声,懒洋洋随手翻开一卷:“医之为术,非小道也!古之圣贤,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儒者经学治世,医者慈心救人,或可比得?看这书架,一层儒术,二层医术,此间主人暗藏不言之教

    “良相经纶治世,择民之所恶而去之,择民之所好而兴之,故四夷宾服,百姓亲附,安居乐业,国富民强。良医悬壶济世,识人之虚邪而祛之,养人之本元而固之,故四体通达,百骸舒泰,各尽天年,皆得其乐圣贤性旷达,心悲悯,怀好生之德,行滋养之仁,以兴万物,功德莫大,善之善者也”

    嗯,此言倒也有理!良相万民敬仰,那仿佛天上的星宿,自己一介草民,从不作此想。倘为一良医,替人疏虞解困,朋友称颂,乡邻拍马,想必也是十分受用!

    想到此不由得嘿嘿一乐。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黄犬肥猴() 
良相经世性悲悯。

    良医救人有仁心。

    张恕又忽然想起,程子英大哥以羊皮卷慷慨相送,其中医理高深,自己也不太用心,故尚有诸多未解之处。难得此处有诸多医书,正好对照一番,以释疑解惑,就是这个主意。

    心情顿时为之一振!

    兴此一念不打紧,一连十余日,流连各家典籍,手不释卷。研习内经,辨认本草,熟悉经络穴位,自辨手足脉象,兴之所至,乐而忘食。有时又疑惑不已,丹田说,温补说,伤寒说,奇药说,各家之说,或相杀相克,相对相反,倒叫人无所适从。

    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下楼狼吞虎咽一番,也不顾茶凉饭冷。

    终是割舍不下,又跑上楼去,静坐苦思,从经络运行之理,自行推演,各家皆有其妙!这倒难了,干脆将书卷扔到一边,从怀中掏出羊皮卷,从头仔细研读。不知不觉,又是十余日过去,忽然心中一亮,霍然开朗。

    张恕喜不自胜,凌空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向远方叩了几个头,诚心拜谢程子英。这悟道之喜,如痴似癫,凡人怎解!

    数百医家书,各有精微玄妙,一卷羊皮卷,却令之黯然失色!

    这羊皮卷,承蒙程子英慷慨相授,也不知作者究竟何人?张恕仿佛看到一位宗师巨匠,深邃而孤独。任凭弟子成群,各学一鳞半爪,却引为圭臬,自以为得道。自此是己非人,囿于门户,成名成家,招摇天下。

    宗师摇摇头,叹叹气: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他老人家更加孤独,挥挥袍袖,消失在茫茫年轮中

    老人家慢走!弟子求教

    连日苦读,终于如释重负,张恕一身轻松,通泰无比,道之为物,果然玄之又玄!

    心中一念忽起,张恕暗道惭愧,这些天专心读书,竟然忘了姜婷儿!

    此时思念尤为强烈,恨不得身生双翅,马上飞到她身旁。

    一刻也不能停留!

    张恕背起行囊,快步出门。

    忽觉眼前一暗,一位老者挡在面前,这老儿如此阴魂不散!你倒要怎地!张恕一言不发,直勾勾瞪着老者,恨得咬牙切齿,。

    看他面色不善,老者眉毛一扬,脸色一沉,喝道:“小子无礼!你乱翻老夫医书,连个谢字也没有吗?”

    张恕一惊,自己研习医书入迷,全不知被人监视,一举一动,尽在他人掌握,怪不得这老儿如影随形,阴魂不散!未等张恕答言,老者变戏法一般,拎来一只黄犬,一个锄头,往张恕脚下一扔。

    那黄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似是性命危在顷刻。

    此乃何意?

    张恕一头雾水。

    “小子!老夫爱犬忽得急症,救活它再走不迟!”,老者语气不容商量,撂下一句话,背着手走了。

    嘿!这老儿古怪得厉害!你家小爷想做良医,又不是兽医!

    不过看这黄犬实在痛苦,心中不忍,双手抓住它前足,嗯?这狗脉还真不大好找呢。只觉它心跳奇快,律动震颤不齐,乃是毒症!

    双手在狗身上一寸寸游移捋按,刚触及背脊一处,只觉一块硬肉极其坚强,黄犬一声嚎叫,十分惨厉,倒吓人一跳。

    张恕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羊皮卷中一个医家奇案,只是狗马比君子——此狗被人下毒无疑!而且此毒下得十分巧妙,聚而不散,可保一日不死。

    羊皮卷中点举奇案,只是讲毒症机理,并无记载确切药方,这可如何是好!张恕苦思半晌,粗有眉目,在心中拟定泻药一方,只是那里去寻药?

    哦,一眼瞧见脚下的锄头,呵!这老儿早有预谋,这是考较小爷来着!

    无暇多想,张恕提起锄头,举目四望,查看山势植被,向着远处一处山岭走去,那山岭十分蛮荒,定有奇药生长!

    攀崖登高,历尽万险,终于在日落之前,凑齐药方,急忙赶回静虚阁。那黄犬已奄奄一息,瞑目待毙。不及造锅熬药,张恕找块石头,将草药捣烂,撬开狗嘴,用水将药强灌下去。

    黄犬黄犬,我已尽力,尔命在天!

    张恕回到静虚阁中,倒头便睡。次日天光泛亮,忽听门响,张恕起床,开门一瞧,那黄犬站着门前,正眼巴巴望着。

    黄犬活矣!张恕大喜。

    那犬见张恕出来,摇着尾巴,拿头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十分亲昵。

    张恕心中一暖,这黄犬通晓人性,想不到一介畜类,也知感恩!又十分欢喜,自己多日苦读,于医之道终于开窍,虽然医好的不过是一只黄犬。

    嘿嘿,谁敢说良医不能从兽医而来!

    正自鸣得意,张恕眉头一皱,情绪瞬间低落。

    只见老者飘飘而来,转瞬已至眼前,手中却倒拎着一只胖猴儿,往张恕脚下一丢,不交一言,转身而走。那黄犬随老者而去,只是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踞坐在张恕身旁。

    嘿!老儿这是何意?你有完没完!

    再看那胖猴儿,爬起身来,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精神萎靡。张恕仔细一瞧,猴儿双目紧闭,眼皮红肿,原来是有眼疾。也罢,本兽医,不,本良医有好生之德,最后再管一次闲事儿!

    张恕又入山采药,那黄犬在后跟随,登高履险,形影不离,嘿,它倒转投新主人了!采得本草归,此次又造出一个护肝驱邪之方,将胖猴儿医好。

    那猴儿显是十分兴奋,恢复顽劣本性,翻着跟头,蹦跳着消失在丛林之中。张恕心情大爽,满面愉色,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悍性,直冲霄汉,压制不住,索性在门前耍了一趟破阵神拳。

    不多时,那胖猴儿去而复返,倒是出人意料。它怀抱着几个奇异山果,来到张恕面前,噌地窜起老高,塞在张恕手中。

    张恕一笑:你这猴头儿,这是感谢我么!

    山果紫红,似桃似李,闻所未闻,张恕咬了一口,滋味十分甜美。那猴儿坐在地上,前爪儿缩在胸前,看着张恕吃山果,模样儿憨态可掬。张恕被逗得发笑,拿一个山果递给猴儿,猴儿立刻拿了,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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