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血:狼烟再起-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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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放肆大笑,比霍峰更乐:“霍麻子,你他娘的一贯稀松平常,没挡住人家吧,看老子这儿,守得稳如泰山!”
霍峰笑着反击:“刘铁匠,在谁那儿破城不是破啊,我看你这儿也差不多了!”
此话张恕等人听着十分别扭。
“放你霍麻子的狗臭屁!”,刘长一声喝骂,接着下令:“张恕,再把云梯给老子砍了,给霍将军瞧瞧!”
张恕见顷刻之间,七十二架断梯又搭在城头,胡兵滚滚而来。忙故技重施,又将云梯削得更短。霍峰看得过瘾,笑道:“兀那小子!有两下子!回头我跟马将军说说,别管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了,跟我混吧!”
这些屁话,张恕哪能听到耳朵里去。但听他言下之意,马将军似乎还在,心下顿时一宽。
刘长拿长槊指指霍峰,撇嘴道:“想得美!这小子自投我部下,休和老子来抢!”
“得了吧,抠门老裘的部下,你刘铁匠就别惦记了!”,霍峰一脸的不以为然。
二公无耻之徒,志士羞与为伍!
张恕心中冷笑。
季彭也跟着着急,什么时候了,这两位将军还在这里唧唧歪歪斗嘴,简直拿身家性命当儿戏!赶忙劝道:“刘将军,我们撤吧!”
城外,胡兵正在全力推车,那八台吕公车离城墙更近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城破身辱()
城破不知辱。
拱手让胡人。
刘长点点头,呼喝一声:“季彭断后,都给我撤出朔方城,出南门!”
这就开溜!
路上,刘长继续和霍峰瞎谝,似乎不是刚刚吃了败仗,倒像高奏“得胜归”十分露脸似的。弃城失地视同儿戏,这两个什么将军啊这是!
为将者不能保全疆土,实乃奇耻大辱!
张恕心中憋屈,十分难过。他似乎倒忘了,大将乃是刘长、霍峰,自己只不过是个治粟散官,连个千夫长都不是,更不是什么大将。
几天来,张恕一心守城杀敌,从未想过破城身辱。此时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一紧,冷汗直冒姜婷儿尚在城中她痴心动天,一路护持自己,不料今日城破,随我陷于险地!
我张恕岂能弃之不顾!一定要找到她,保护她周全
想到此,张恕哪顾什么将令,也不打招呼,跨出队列,奔向营房。那刘、霍二位将军只顾吹牛,竟然谁也没有注意。
回到军营,已是空无一人。连替自己办事儿的老军也踪影皆无,看来是早就撤了!张恕脱下镔铁盔甲,藏在屋内隐蔽之处,换回一身布衣,重回到街市之上。
街市上明显冷清许多,沿街民宅房门洞开,鲜见有人,想必百姓已随大军撤出城去。也有些人没走,想必是些胆儿大的。更有些店铺依旧开张,这家卖牛羊肉,那家卖烹饪香料
街对面是一家肉铺,气势甚大。张恕上前打问:“城池已破,胡人入城,你家如何不跑?”
店家一笑:“俺这么大的买卖再说了,管他谁攻进来,不也是两条腿的人吗,是人总归要吃牛羊肉不是?”
商人重利,全无家国之念!这人不知是精明,还是精明过度,张恕哑口无言,心道:你没听过胡人掳掠人口,洗劫财物吗!
哦,也许是马大将军威武,胡人多年不敢犯境,天下承平日久,店家自然不知厉害!
呀,此番守城,不见马大将军半个身影,不闻他一个号令,莫非他早已不在人世可适才听霍峰口风,大将军分明仍在!或许虽然不死,也已病入膏肓
唉,城池已然陷落,他在与不在有何不同!
正胡思乱想,只听銮铃清脆,马蹄声碎。不远处烟尘滚滚,人声喧哗,大队胡骑正奔这厢驰来。
张恕忙闪在肉案一旁,胡骑如起飙风,眨眼已到近前。
肉案横杠之上,挂着上好嫩山羊和犍牛肉,成只整片,惹得胡儿双眼放光,馋涎欲滴。想是思念起家乡光景,胡儿在马上一探身,将挂肉的铁钩摘下,呼哨连声,打马就走。
肉杠上瞬间空空如也。
店家又急又怒,大眼珠子溜圆,双手扯住一匹马尾,嘴里高声嚷嚷:“你们怎么不给钱啊!”
胡儿若通汉话,估计能被他气笑:哪儿有抢东西给钱的规矩?俺们抢东西从来不给钱!
那胡儿不和他啰嗦,在马上一回身,反手就是一刀,眼见店家命在顷刻。
张恕早瞧在眼里,半式“骤起萍末”跃在空中,一拳砸在胡儿腕上,胡儿疼得哇呀怪叫,弯刀嘡啷一声坠地。
店家不知厉害,还要纠缠,张恕赶忙拉住,赔笑道:“随便拿,随便拿!不要钱!”
小南蛮敢打人!众胡儿哪里肯依,围拢过来,抡刀就砍。张恕看看不妙,一脚踢倒肉案,拉起店家就跑。
店家兀自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张恕怒道:你个二货,保命要紧!
脚下加力,扯着店家,拐入一条巷子。胡儿不依不饶,甩着弯刀直追过来,依稀似有半生不熟的汉话:小子,站住!别跑!
战马如放肆的野兽,四蹄翻飞,转瞬已到身后。
见情势危急,张恕让店家先跑。他身形一顿,停下脚步,眼见得要被铁蹄踏为肉泥。
当先胡儿一拉缰绳,战马吸溜一声暴叫,人立而起。胡儿骑术了得,身姿十分潇洒,在马上不慌不忙,嗖地一鞭,朝张恕兜头便抽。
张恕被追得性起,此时更是怒火中烧。他听风辨物,原地半式“翻身锤”,一把扯住鞭梢,把胡儿扯下马来。
男儿奋起英雄虎胆,且看胡儿其耐我何!
那胡人一个跟头栽在地上,方面大耳,沾染几许风尘,须髯乱颤,勃发多少怒气!铁拳击地,尘土飞扬,虎背一掀,熊腰一扭,平地陡起一股旋风,向张恕劈头盖脸席卷而去!
张恕也不客气,疾上一步,封住门户。他左手虚晃,架住来拳,右手直击,叉住他咽喉,扭腰挺背,一式“翻倒北溟”如激流凶猛。胡儿砸地砰然有声,尘土震起老高。
一众胡儿大怒,纵马抡刀,便要结果张恕性命。倒地胡人一声暴喝,众胡儿拉住坐骑,四散跑开。
看来这厮是个头目。被摔得如此难堪,竟然救我性命,全出意料之外!
胡人喘口气,爬起身,拍拍土,定定神,一双铜铃大眼直盯张恕,仿佛一头斗牛,蓄势待发。他自负一身力气,刚才这一跤摔得蹊跷,心中好不诧异,脸上十分不服!
看来这厮是个倔种,救人是为了较量,未必是什么好心!
张恕暗思脱身之计。
只是计将安出?
胡儿虎视眈眈,压迫而来,哪里容你脱身!
张恕全神戒备,陡然间双臂一疼,已被他扭住。这厮乃是摔跤的架势,双臂只怕有千斤力气。硬拼不是对手,当以巧胜之。张恕打定主意,双膀一绷,试探着扯他一把,胡人纹丝不动,这厮体量庞大,颇有些分量。
那胡人冷笑一声,臂上用劲儿,脚下一勾,一个侧背式朴拙而霸道。泛泛之辈定然会摔个四处开花、五脊六兽。
用巧倒也不必!张恕来了倔劲儿,硬生生一式反“倒拔祁连”,分明是金椎硬撼大锤。
胡人摔他不倒,不禁一愣。要知道在草原部落,即便是大单于帐前八百貔貅近卫,个个千里挑一,也没人能抗住他这一摔!他久久端详着张恕,像是相面术士遇到了极品长相,书上没有,又像盗墓蝥贼看不懂前朝古董,不载史籍。
真他娘的邪门儿!
面前这小子,怎有如此劲力!他身材虽然也算精干,但和自己相比,简直就是干巴巴一根拴马桩。
胡人咬咬钢牙,晃晃膀子,一股狠劲儿直冲顶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一勇士()
虎视眈眈。
无隙可乘。
胡人对峙半晌,无从下手,对面这汉人毕竟不可小觑!
适才被他扯下马,那是他借了自己前冲之力;被他叉翻,那是他一时侥幸,自己未曾提防;适才与咱真力相扛,可是没有半分虚假!
这一下胡人再也不敢怠慢。
二人四臂相架,原地转圈,对峙良久,胜负难分。
胡人突然大吼一声,双脚猛跺,力能碎碑裂石,松腰摆胯,势可拔河开山,臂随身转,疾如秋风扫叶。
当者披靡!摧枯拉朽!
忽觉臂下一空,直如碎石铁掌,击在柳絮之中。又如开山大斧,砍在麻杆之上,混不着力。还似高山之巅,失足跌落,直教人遍体酥软!
这一惊非同小可!
胡人硬生生收力,肢节爆响,差点儿拧了虎背,闪了熊腰。张恕顺势一送,没用多少力气,胡人一脚坐倒在地。
此用巧之时也!
张恕心中一喜,倒不是因为略胜一筹。
那次和姜婷儿海中遇险,惊涛骇浪之中,全力相扛则葬身鱼腹,随波逐流却安然无恙,只不过乘势而为而已!那日冯毅、裘戎二将相斗,冯将军似乎也是如此
今日之事有何不同?不抗他狮虎之力,只是身随力转,瞬间卸去他一身神力。
张恕于武道又有所悟,登时面露喜色,竟然有些走神,一时忘却凶险。
胡人迭遭败绩,不怒反笑,倒是出乎预料。见张恕疲舸舴€叮⒉怀巳酥#鹕砼呐钠ü桑冒肷皇斓暮夯奥畹溃盒∽有懊哦倮丛倮矗�
胡虏也通汉话,才是邪门儿,莫非图谋进犯中原,处心积虑久矣
如此,那胡人与张恕又连摔六跤,六次败北。不过他越挫越勇,屡败屡战,端的是条硬汉。
张恕佩服这厮刚强,心中不免发愁,如此下去,摔到什么时候!
就在第七次摔跤,张恕和他相扛良久,终于卖个破绽,假装一个不小心,被胡人摔到在地。
众胡儿鸦雀无声,老半天才欢声雷动!
观战胡儿一肚子怒气,正憋闷到了极点,心道摔个什么劲儿啊,一顿乱刀,剁了他不就得了!忽见己方得胜,倒似看花了眼,仿佛天上掉下个大元宝,太过喜出望外,一时不敢相信一般。
冲天怒气化作和风细雨,惊涛骇浪瞬间风平浪静。
那胡人爽朗大笑,在张恕肩头拍了一掌,汉话虽然蹩脚,赞赏却是真诚:好小子!好汉子!
接着又毛遂自荐:“我叫古力格,大单于帐下第一勇士!”
哼,第一勇士?这厮倒会自吹自擂,张恕不愿理他。
“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古力格热情似火。
张恕依旧默然。
众胡兵抡刀鼓噪,七嘴八舌,不怀好意。
古力格毫不在意,大笑一阵,一腔赤诚:“我交你这个朋友!——你们中原有八拜之交,我们也算有‘八跤之交’了吧!”
这厮倒知道八拜之交。张恕暗暗称奇,略一拱手,冷冷道:“我从不和滥杀无辜、恃强凌弱之徒交朋友!”
古力格把一颗硕大头颅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喝道:“不对!不对!古力格只杀勇士,从不滥杀无辜!古力格不杀懦夫,从不恃强凌弱!”
这话也不知哪儿不对,真叫人听着别扭!
张恕冷笑道:“你纵容部下肆意劫掠、胡乱杀人,怎不是恃强凌弱、滥杀无辜!”
“哼,适才若非老子出手阻拦,那肉铺档主早已身首异处!”,话一出口,张恕自觉奇怪,自己啥时候自称起老子来了,分明是刘龙这厮粗鄙口吻。呀,也不知刘龙、王俊此时却在何处,好不令人挂念。
“老子是谁?哦,你叫老子吗?”,古力格面带疑惑。
张恕差点儿捧腹大笑,看古力格一脸忠厚诚实,自己若笑,未免有失厚道,遂强自忍住。
真不知这古力格跟谁学的汉话,成语都听得懂,“老子”这般俗俚却是不通。
古力格丝毫没听出异样,接着分辨道:“不对,不对!失败者不配享有财物,和胜利者抢牛羊肉!该死!他不反抗,就不杀他!”
张恕心想,这厮分明是强盗逻辑!看来和这胡人讲不通道理,不过这厮性格刚强豪放,还是想法让他约束部下才是!
想到此,张恕道:“古力格,你是勇士!你约束部下,不欺压弱小,不滥杀无辜,我张恕便交你这个朋友!”
“太好了!你不叫老子?你叫张恕,张恕兄弟!好朋友!”
古力格又在他肩头猛拍一把,张恕吸溜一声,这厮手劲儿真大!
张恕虚与委蛇,抱拳一礼:“古力格大哥!”
古力格大喜,宽慰一句:“张恕兄弟放心,我保证部下不滥杀无辜,我要把俘虏统统带回草原当奴隶”
张恕无语,胡人真是盗跖心思他盯着古力格,正色道:“你也要把我掳回去做奴隶吗!”
古力格大笑:“当然不!你是勇士!跟我走,带你去见大单于!”
张恕心中震动,胡人大单于亲来犯境吗!此番当真来者不善!
古力格话未落地,硬将张恕扶上一匹战马。二人并驾齐驱,飞驰一阵,面前飞檐古朴,瑞兽英挺,正是大帅衙署。
张恕睹物思人,心中些许伤感,我堂堂雄关帅府,竟沦为单于虏廷!懒洋洋溜下马来,摸摸衙前瑞兽,心中暗暗叹息。
古力格飞身下马,一把拉起张恕,往帅府便闯。张恕忽而心念一闪,我何不乘机刺杀胡人单于,以解边关之危
心念及此,顿时振奋,一腔悲催化作豪情万丈。
胡儿将士往来出入,大堂口戒备森严,数十彪悍胡儿持刀侍立。有人对古力格咕噜一句:“咯哩哒咔咯呐哒哈啦嘞!(大单于不在)”
古力格性情十分粗鲁,一巴掌将他们扒拉到一旁,拉着张恕大踏步而入。
大堂内果然不见大单于。
张恕大失所望,一股劲力松懈下来。忽又想起姜婷儿,心中顿时忧闷,一时再无它念,他抱拳一礼:“古力格大哥,现今城中兵荒马乱,我亲人失散,十分挂念,回头再来找你!”
古力格道:“这有何难!我派兵帮你去找!”
张恕一笑:“多谢大哥盛意,你们不识得我亲人面目,就此别过!”
“好吧,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