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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部分

将军血:狼烟再起-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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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恕、王俊报上名号,马槐心中明了,果然是张、王二将。

    老将军盯着二人,定定地,看得人发毛。

    张恕禀道:大将军吩咐,此事报于老将军后,速与马休南下,还请老将军主持大局

    未等张恕说完,马槐摇摇头,轻叹一声:此乃取祸之道也

    山儿啊,你想什么呢!

    朔方城内,马正山耍了一路枪法,活动一下筋骨,趁阳光正好,搬把椅子,斜倚门前,闭目养神。思绪一会儿飘回帝京,想来王俊、张恕二人应该到了吧,料想无甚差池。一会儿又思想草原深处、大漠南北,东胡败兵之后,想必内外交困,乱成一团,西胡又虎视眈眈,既然皇上不允出兵,此时只能静观其变

    唉,还想这些作甚么呢,马正山自嘲地一笑。

    帝京,大将军府。

    马槐老将军摇摇头,心中叹气。

    正山我儿虽然智谋超群,惜哉始终不大通晓权谋!这李清峰是贤能不错,谋反也绝无可能,可当年皇上既然决计除之,那必然是犯了大忌。这许多年来,朝野已然淡忘此人,你怎么胆敢和他私下交通,还结为儿女亲家!

    取祸之道!糊涂透顶!

    马槐看着张恕、王俊二人,叹道:此事断不可行!

    张恕恭敬一礼:老将军,我等临行之前,大将军嘱咐说,若老将军不允,让我等好生相劝

    哼,山儿大事糊涂,小事倒想得周全!马槐心中烦恼

    “当年大将军蒙您老人家教诲,君子一诺千金,朋友信义无价,大将军绝难做负义之人!”,张恕倒是听话,真的劝解起来。

    马槐无语,山儿,你这是要灭门啊!

    当年李清峰逃走,为父虽不说破,心知必是被你放走,你已经全了朋友之义往事俱往矣,今日你又何苦自取其祸!

    可儿子自幼倔强,决意要做之事,八头牛也拉不回!

    知子莫如父,马槐心绪浮沉,如秋风落叶,飘摇不定。

    转念一想,心下稍宽——当初山儿与李清峰将相交好,皇上之所以只除李清峰,恐怕只因山儿是武将,性情耿直,不通权谋。不似李清峰那般通晓纵横捭阖、阴阳权谋、帝王之术,于皇上的心思每每猜中

    但愿我傻乎乎的山儿能自保多福吧!

    马槐心中长叹。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雏鸟出笼() 
帝王心术难测。

    老将深知凶险。

    马槐有心强行阻止此事,可正山我儿一根筋轻身重诺、义气深重!

    但就此应允此事,马槐却也不能,他沉吟半晌,忽而眼光一亮:此去山中料想十分凶险,老夫长孙马伦不幸早夭,唯有三孙马休聪明懂事,我马家兴衰系于他一身

    言外之意,此事干系重大!你二人如何能保他周全?

    此乃借口也,老将军依然不允!张恕心知肚明。

    马槐说着,起身出门,示意张、王随行。

    三人来至前院,看庭院阔大,青石铺就,十分平整,南墙下一排兵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常见兵器无所不有。

    马槐随手掂起一柄长枪,绰在手中,枪尖指地,红缨低垂。再看老将军,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并无半分龙钟老态!人忽然有了神,枪忽然有了魂儿,正可谓人枪合一,威风八面,活脱脱枪神下凡。

    张恕、王俊心中赞叹不已,老将军是要试试咱的身手,要是输了,这事儿就别提了二人不敢怠慢,并无半点欺他老迈之心。

    王俊一向以为,张恕武艺与自己相当,但眼力、机变更胜一筹。自己不妨先试试深浅,张恕在一旁冷眼旁观,也许能看出老将军武艺门道

    就是这个主意!

    王俊在兵器架上抽出一支长棍,上前几步,抱个旗鼓,躬身一礼。

    马槐暗暗点头,这小子挑了条木棍,好!在长者面前不敢妄动刀枪,可算仁厚识礼。

    老将军提醒一声:看仔细喽!

    忽然长枪一抖,红缨陡然蓬勃,似火红的斗篷,异常红艳。银枪枪尖乱颤,光华万点,正不知刺向何处,见者自当胆寒。

    平淡无奇见真章!

    老将军出枪看似随意,便是这一式手段,不知道古今多少名将望尘莫及!

    幸好张、王二人在桑榆山中,幸遇那无名老者,受教过一式混沌手,似有异曲同工之妙,否则定要惊慌失措,饶是如此,也是吃惊不小。

    王俊来不及细想,干脆依样画葫芦,长棍一抖,一霎时漫天棍影,混沌手拳意尽出。

    马老将军有些意外,高赞一声:好!

    长枪陡然一翻,好似蛟龙出水,翻江倒海一般,枪身变作大棍,自下向上,向王俊狂扫。

    王俊不敢怠慢,一式翻倒北溟,长棍呼啸而出,砸在马槐枪杆之上。二人你来我往,好似平地里腾起两条苍龙,搅在一起,难分你我。长枪木棍搅动风云,院中气韵寒凉,隐隐有绵绵杀气。

    张恕在一旁看得疲舸舴€叮橇私泻谩�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将军反身而走。王俊紧随不舍,木棍似游龙追魂。马槐手腕一扬,长枪搅动风声,向身后猛砸,象长了眼睛,直奔王俊顶门。

    王俊一惊,长棍即便戳中老将军后背,自己天灵盖定然被击个粉碎。慌忙中使出一式翻身锤,长棍勉强将长枪拨开,惊出一身冷汗。

    老将军转回身来,提枪收式,捻须微笑,气息丝毫不乱。

    王俊将木棒扔在地上,赶忙躬身一礼,由衷赞叹:老将军枪法如神,晚辈拜服!

    马槐赞道:后生可畏!又叹了口气:唉,人老不中用喽。

    老将军盯一眼张恕,心下了然,张恕的本事不用试了,不在王俊之下!

    心中不免黯然,本想找个借口,让这俩小子知难而退唉,也罢,儿孙之事由他去吧!

    马槐令人去唤马休。不多时,一个年少公子大步流星而来,头戴紫金冠,身披红罗袍,相貌英俊秀气,姿态潇洒风流。

    公子彬彬有礼,先是参拜祖父大人,然后对张、王二人施礼问候。

    马槐屏退左右,面色慈祥:孙儿啊,有一件喜事你可愿意?

    马休恭敬聆教,马槐叫马休近前,轻声耳语一番。

    马槐巴不得宝贝孙子能拒绝此事,没想到马休一口答应:孙儿愿意随二位将军前往。

    老将军彻底失望,心中暗自自嘲——马槐啊,马槐,你不能断然拦阻此事,却又幻想凭空出个什么枝节,把这事儿搅黄了。唉,可笑啊可笑!

    马槐回到后堂,取来一柄宝剑,亲手挂在马休腰间,笑容暖比三春:孙儿啊,此剑跟随你爷爷多年,南征北讨,东征西杀,饮过无数虏寇之血

    孙儿啊,你带上它防身,一路上多加小心!

    昔日横枪立马,疆场扬威,此时老骥伏枥,舐犊情深。人间真情,血浓于水!张恕心中荡起一股暖流。

    那宝剑看外观不过寻常佩剑,无甚惹眼之处。马休掣剑在手,登时光华曜日,一看就锋锐无比,吞口处两个精巧篆字“碧潭”。喜得他跳起老高,眉飞色舞,喜难自抑:爷爷,您这“碧潭”宝剑传给我了?

    以前摸都不让摸!

    这孩子!你爷爷从小喜欢宝剑,有两把最为钟爱,一是“青庐”,一是“碧潭”。“青庐”虽则精美,只堪把玩,不堪实用,给了你爹。这“碧潭”则不然,尺寸精妙,轻重就手,现在归你了!

    老将军笑得像个寻常老头儿。

    他还不知道,马正山行事不俗,“青庐”宝剑已被轻易送人。

    家中还有一把“竹萧”,剑柄呈竹节状,剑刃有些绿光,也是宝刃,人所不识。只是太轻了些!马槐轻叹:唉,虽然不服老,可毕竟垂垂老矣,今后也许只能把玩把玩它了。

    次日巳时,帝京城中人来车往,正是热闹。张恕、王俊、马休三人均是青衣小帽,朴实无华,看上去不过寻常少年,乘着车马喧哗,随着人流,牵马出城。

    离城不过数里,马休全然少年本色,大呼小叫,纵马狂奔,荡起一路烟尘,全不顾路人侧目。真好似羁鸟出笼,雏驹离栏,玩儿命撒欢。

    与马槐面前那位彬彬公子判若两人!

    张恕、王俊激起少年本性,本想也纵马狂奔一番,马上醒悟不妥。赶忙追上马休,拉住他缰绳,劝道:少将军,令尊也曾吩咐,不可如此张扬。

    马休有些不悦,白眼一翻:好吧,真扫兴!

    三人策马向南,并不急着赶路。马匹踏着碎步,耳畔吹过微风,看草木蓬勃,天蓝地阔,心中十分惬意。

    前方是个集市,店铺林立,摊点相连,叫买叫卖,人声喧嚷。马休处处看得新鲜,这儿买个炸糕,咬一口便扔,那儿买一打扁食,招呼张、王同吃,看那边在卖老豆腐,又跑过去尝鲜。

    这个小祖宗,如此惹眼,你可知前路凶险!

    张恕、王俊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招摇过市() 
雏鸟出笼脱羁绊。

    少年心性本天然。

    张恕暗暗摇头,看这位公子仪表不俗,总不成是个傻子?还是历来高居琼楼,不食人间烟火?

    看那厢,马休又在大声呼唤,原来是个包子铺。他找条板凳一屁股坐下,从簸箩里抓起一个,一口咬掉半截,直呼美味,引得旁人都来看他。

    好不容易,挤过市镇,张恕打马向西,王俊跟上。马休却道:我等直奔东南才对,如何折而向西?

    张恕言道:我等招摇过市,太过醒目,还须小心为上。

    马休微嗔道:此去是迎亲,又不是做贼!何必如此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王俊一笑,劝道:少将军,临行之前,老将军想必与你言明,此与寻常迎亲大不相同,你可知其中凶险!

    马休扮个鬼脸,笑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里有什么凶险!两位哥哥只管随我尽情游玩,方不负此行!

    若像在家中那般无趣,我还出来作甚!

    马休又补上一句。

    张恕、王俊对视一眼,心里犯愁。这位公子哥在家中恭顺有礼,只怕是装的还须提醒他才是!王俊道:少将军,想必你定然知晓,要迎娶的这位千金是何人之女

    马休哼道:这何须问,是家父故人之女。

    王俊又道:这个,你可知是哪个故人?

    马休颇不耐烦:真啰嗦,爱谁谁去!

    张、王二人心中嘀咕,也许马老将军怕他年轻,不识轻重,未以实情相告

    张恕诘问道:少将军不知是谁人之女,为何满口应承这门亲事?

    马休看二人神情奇特,笑道:二位哥哥,恕我实言相告。一个村姑,未识美丑,我如何能答应娶她?

    这是什么话!

    王俊闻言一愣,正色道: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如何能做耍!

    马休见王俊一本正经,笑道:哥哥忒也较真,此番见了那姑娘,倘若生得花容月貌,合我心意,那便罢了,否则

    王俊更是不喜,逼问道:否则那便如何?

    马休吐吐舌头,弄个怪样,笑道:那还不容易,我便装疯卖傻,要么扮个跛子,让她嫌弃我便是,哈哈

    这公子哥令人无语!

    张恕摇摇头,微微一笑:俗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装瘸子怕也没用,你这新姑爷是当定了!

    马休装作害怕:那可如何是好!吓死人也

    随之哈哈一笑:那我便逃之夭夭,我堂堂侯爷之子,她父一介布衣,其耐我何!还敢抓我不成?

    王俊默然不语。

    张恕心中不喜,反而笑道:少将军,令尊曾有严令。你一路上须听我号令,若行为乖张,即刻送你回京!

    马休听张恕提起马正山,心中倒是一惊。父亲大人教子甚严,长兄马伦品学俱佳,深得父亲喜爱,二哥纨绔浮夸,不学无术,没少挨父亲责打,自己向来惧怕父亲,平素居家,谨慎有礼,这才换得父亲几分嘉许

    马休打个哈哈:哥哥,刚才不过是戏言,我听你调遣便是。

    张恕暗暗一笑。

    向西行了数里,马休果然有些收敛。王俊见他乖巧,对他那番轻浮言论,也就释怀。也许他久居深宅,此次如雏鸟出笼,心中兴奋,一时言语无状而已。

    三人并辔而行,王俊忽尔轻声道:身后有一骑马,好像一直追随我等?

    张恕一脸冰霜,答道:正是如此。

    马休不以为意,冷笑道:二位哥哥忒也多心!

    张恕不与他废话,照着他马臀上就是一脚,那马打个响鼻,向前飞奔,险些将马休掀下马来,还好他骑术尚可。

    张、王二人飞马紧紧相随,驰过一个土坡,张恕使个眼色,骤然拉紧缰绳,马匹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王俊急忙停下,顺手也将马休坐骑拉住。三人下马,取出干粮,作歇息状。

    不多时,马蹄声疾,一骑马飞驰而来。刚驰过三人身旁,骑手似乎不经意拉住缰绳,侧头扫视一眼,旋即双腿一夹马腹,复又向前驰去。

    张恕见那人头戴斗笠,遮住大半个脸庞,没看清他长相,只记住他眼中精光一闪。

    张、王对视一眼,急唤马休上马,一起调转马头,向东缓缓而行。行了许久,偷眼向后观瞧,那人并未跟来。

    马休一脸嘲讽之色:我说二位哥哥,何故如此疑神疑鬼!

    王俊正色道:还是小心为妙。

    三人沿官道东行,一路上山色苍茫,悬崖万仞,不知穿越多少关隘,这日终于走出山区。马休从马上下来,路边找块石头,罗圈着腿,晃晃悠悠上前,一屁股坐下,叫苦不迭:我的娘,累死我也!

    说啥也不肯再走。

    张恕无奈一笑:少将军,你看前方是个市镇,找家客店好好休息一晚便是。

    马休咧着嘴,作牙疼状,嘶嘶抽风:三晚!一晚哪儿够。

    王俊直摇头,这位世家公子,娇气柔弱,与乃父之坚毅刚强天壤之别!

    前方果是一个市镇,看瓦舍相连,杨柳依依,绵延数里。找了家客栈,要了三间清净客房住下。忽听楼板被踏得山响,张恕、王俊赶忙出门查看,却见马休正要下楼,张恕忙问少将军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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