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两晋南北朝-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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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进展顺利,此番北伐,天下统一的大功可以完成,即便不能成功,也不会有过大的损失,我已下令部队整装待发,只等圣旨!”
刘兴祖是刘裕的老乡刘怀慎之子,将门之后,颇有才干,从这项奇谋便可见一斑。
以往刘义隆北伐,都是逐级推进,与敌人强抢地盘,鲜有精密的谋划,碰巧北魏也没有破绽可寻,所以接连失利。
拓跋焘一死,北魏国内局势动荡,边防力不从心,正是运用奇兵另辟蹊径的好机会,刘兴祖可谓走到了时代前沿。
然而刘义隆虽多次扬言北伐,却只是想夺回黄河以南而已,并没有一统中国的宏伟愿景,认为过于假大空,根本不能实现,所以拒不接受刘兴祖的方略。
不但不接受地方将领献计献策,刘义隆还派员外散骑顾问官徐爱,随同大军前往础x,代表皇帝随时随地指导各路将领作战,完全把将领当玩偶看待。
如果刘义隆确有军事大才,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那么随便他如何指导都没问题,遗憾在于,他在军事方面的才华真的很抱歉。
因此这次战争与以往并无不同,不过是刘义隆为了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虚荣而劳民伤财,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7月,第四次南北大战正式引爆。
础x城外,刘宋大军三道齐发,冀州督导官张永攻东城,济南郡长申坦攻西城,扬武将军府军政官崔训攻南城。
然而正如刘兴祖所料,北伐大军一连攻城数十天,竟不能攻克,且军队士气越发不振,粮秣也渐显不足,危机正在酝酿。
8月5日深夜,魏军在城中挖掘地道,秘密杀出城去,纵火焚烧崔训的军营和攻城器械,得手后立刻回城,让宋军大为苦恼。
8月7日深夜,魏军再度出击,焚烧了张永的攻城器械,又摧毁崔训攻城的地道。
张永吓得魂不附体,来不及通知其他将领,连夜撤退逃走。
围城军突然失去主帅,士卒混乱不堪,魏军抓住机会,果断出城迎敌,遍地都是刘宋的死伤士卒。
败讯传开,刘宋北伐军总司令、抚军将军萧思话,亲自前往础x,增派军队攻击,过了十多天仍然无果,被迫下令撤退,到达历城后,斩崔训,逮捕了张永和申坦。
鲁爽家族因曾在长社镇守,借此便利,倒是打了个胜仗,实际上北魏守军根本没敢迎击,便弃城而逃。
臧质一直在襄阳近郊停留,没有及时出发,先派冠军将军府军政官柳元景,率后军将军府副军事参议官薛安都,进据洪头。
梁州督导官刘秀之,派军政官马汪,联合左军将军府大营军事参议官萧道成,率军攻击长安。
萧道成是萧承之的儿子,名符其实的将门虎子,是被历史选择的大人物,将来会大施拳脚。
9月14日,刘宋司州督导官鲁爽,乘胜推进,与北魏豫州督导官拓跋仆兰,在大索会战,成功击败拓跋仆兰,向下一站虎牢进发。
但他到底孤木难成林,东部战场节节溃败,西部战场因出手不及,且魏军吸取之前的教训,防守严密,根本无法取得突破,大军不久便开始撤退。
刘义隆掌握着前线的一举一动,值此逆风的局面,下诏解除萧思话徐州督导官一职,让他另兼冀州督导官,但仍镇守历城,并告诫他说:“不要严惩吃了败仗的将领,那样于大局不利,只能让他们更加没有信心。胡虏既然得到胜利,气候又趋向隆冬,如果他们胆敢前来送死,我们兄弟父子,只有共同承担。说到这里,徒增愤恨,可将此诏拿与张永、申坦过目。”
诏书发出不久,刘义隆越想越窝囊,写信向江夏王刘义恭发起了牢骚:“早知这些家伙如此无能,恨不得抽刀在他们背后督战,现在后悔已来不及。”
刘义恭回信请求解除萧话之职,以正军法,刘义隆批准,并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
453年正月,刘宋北伐军的最后一支,在萧道成的率领下,退回南郑,宣示此次北伐再度以失败告终,就算在北魏发生政变的混乱局势下,竟也没能突破敌人的防线。
(本章完)
第388章 文帝之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刘宋北伐失利的同时,宫廷内部竟也出现危机。
这场危机的主角是两个皇子刘劭和刘濬。
刘濬的母亲潘淑妃,深受刘义隆的宠爱,皇后袁齐妫甚至因此心生怨恨,之后郁郁而死,后宫事务则由潘淑妃打理。
刘劭因为这个缘故,对潘淑妃和刘濬母子极为不满,刘濬唯恐将来有一天会大祸临头,所以放下脸皮,小心侍奉刘劭,严格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极尽各种手段阿谀奉承,两人感情竟得以破冰升温。
当时有个吴兴女巫严道育,自称不食人间烟火,能驱使鬼神,因东阳公主刘英娥的婢女王鹦鹉的推荐,得以晋见刘英娥,出入公主家宅。
严道育曾对刘英娥说:“神灵将有符咒赏赐给你。”
当天夜里,刘英娥躺在床上,看到一道像萤火虫般的流光,飞到竹制的书箱里,打开一看,发现两颗青色的宝珠,从此对严道育的法术深信不疑。
刘濬私生活混乱不堪,经常背着妹夫,与妹妹海盐公主私通,后来被妹夫撞见,捅到了刘义隆跟前,刘义隆大为恼怒,对刘濬极为严厉,后来动辄对他辱骂责罚。
听说严道育的神奇之后,刘濬央求姐姐刘英娥,向严大神祈求法术咒语,帮忙掩盖自己的过失。
严道育向他保证说:“我已经向上天陈情,一定为你隐瞒。”
刘濬大为欢喜,便又把她推荐给刘劭,刘劭认为有这样的人辅佐,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处,所以对她颇为尊敬,称之为天师。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刘劭和刘濬开始向严道育学习诅咒巫蛊之术,与王鹦鹉以及刘英娥的家奴陈天与,禁宫侍从长陈庆国,经常秘密组织非法活动,刘劭还用玉石雕刻一尊父亲的像,埋在含章殿前。
刘英娥去世后,按照法律规定,王鹦鹉该当出嫁,刘劭唯恐阴谋泄露,于是找到了刘濬的相好、始兴王府助理官沈怀远,由这个自己人迎娶王鹦鹉。
但王鹦鹉曾和陈天与搞在一起,既嫁沈怀远,陈天与骄傲地宣扬他给沈怀远戴绿帽子一事,坊间也开始盛传各种流言,王鹦鹉慌乱之下报告刘劭,劝他除掉陈天与灭口。
刘劭也担心自己的事泄露,而且之前已被刘义隆点名批评,于是杀了陈天与。
陈天与靠着巫蛊一事,曾被刘劭提拔为太子宫警卫队长,刘义隆得知后,严厉斥责刘劭:“你用的队长副队长,怎么都是家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刘劭恐惧之下写信给刘濬,刘濬回信说:“那个人如果一直找麻烦,正可缩短他的残生,或许是盛大庆祝的前奏。”
刘劭在建康,刘濬在京口,二人往来信件不断,称父亲为“那个人”或是“那家伙”,称叔叔刘义恭为“佞人”。
陈天与死后,陈庆国慌了,因他并不知陈天与的真正死因,心里犯了嘀咕:“巫蛊一事只有我和陈天与从中传达,现在陈天与送了命,下一个一定是我!”
越想越惊恐,陈庆国索性把全部内情上报刘义隆。
刘义隆得知此事,极为震惊,让人搜查王鹦鹉家,果然找到了刘劭和刘濬的数百封书信,全是巫蛊诅咒的话,还挖出了含章殿前的玉人。
此时北伐正失利,刘义隆本就心情不佳,下令严查此事。
在此之前,刘濬是京畿卫戍总司令,后来才调往京口,等到庐陵王刘绍因病辞去京畿卫戍总司令之职,刘濬认为自己一定能回京,结果刘义隆起用了南谯王、荆州督导官刘义宣,刘濬很不高兴,请求前往江陵,并获得批准。
就在他从京口回京师,又再回京口办理调任事宜的时候,陈庆国举报了巫蛊一事。
刘义隆成天唉声叹气,对潘淑妃说:“太子贪玩还可以理解,虎头(刘濬小名)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人想不通,你们母子怎么可以一天没有我?”派太监前往严厉斥责两个逆子。
但也仅此而已,刘义隆对待朝臣可谓心狠手辣,但对自己的孩子到底宽容极了,就算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却终于不忍制裁。
严道育得到风声逃亡时,刘义隆下令全国搜捕,结果严道育扮成一个尼姑,就躲在太子宫里。
刘濬认为这样不是办法,到京口办理移交工作时,特别带上严道育到京口,让她住在居民张旿家里,等到刘濬回京后,又把她带回建康,并打算一起带往江陵。
453年2月14日,刘义隆亲到前殿,宣布对刘濬新的任命,而在当天,有人告发说严道育住在张旿家,刘义隆紧急派人突袭搜查,只逮捕了两个婢女,供说严道育已随征北将军还都。
刘义隆原以为自己的仁慈会换来两个儿子的痛改前非,想不到他们根本毫无改过之心,竟然还与妖女保持联系,当真是既震惊又痛心,把两个婢女押往建康,先调查清楚,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置刘劭和刘濬。
潘淑妃不久便召刘濬进宫,抱着他哭诉:“经历了上次的事,本来盼望你痛改前非,想不到竟敢把那妖女藏在家里,你父亲气得发疯,我跪下叩头求情,都不能让他息怒,我活着还有什么用!你可把毒药送来,我先自杀,也不忍看你大祸加身!”
刘濬顿时来了精神,跳起来说:“天下事要靠自己解决,母亲尽管放心,保管不会连累你!”
刘义隆一连纠结多日,终于下定决心要把刘劭废黜,让刘濬自杀,事先与高级咨询官王僧绰商量,让王僧绰考察汉魏以来废黜太子和罢黜亲王的前例,分送政府副行政长官徐湛之和政府文官部长江湛,让大家一同研讨。
武陵王刘骏(三子)素来不被父亲喜欢,所以被派到外地当地方政府首长,不能留在建康,南平王刘铄(四子)和建平王刘宏(七子),则都受宠爱。
刘铄的正室江氏,是江湛的妹妹,所以江湛力劝刘义隆立刘铄为新太子,徐湛之则拥护女婿刘诞(六子)。
五子刘绍一早过继给了刘义真,且去年就病死了。
王僧绰与皇子们都没有姻亲关系,考虑得更为客观,一脸凝重地说:“立太子这件事,应由皇上作主,我要说的是,不管立谁,都要迅速决定,不可拖延,切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但愿用大义割舍亲情,不要使小不忍,妨害大计,不然就应恢复父子之情,不再追究此事,如果既表现出厌恶,同时又不肯采取行动,最后恐怕平添祸患。
事情虽然在极度机密的情况下进行,可是仍旧难保不泄露,一旦激起意外事故,徒教后世耻笑。”
刘义隆感慨万千:“你可真是处理大事的人才,然而更换太子,事情至关重大,不可不谨慎,而且彭城王刚刚去世,别人难免会说我不慈不爱。”
彭城王也即一年前被闷死的刘义康。
王僧绰说:“我恐怕后世的人谈论陛下时,多半会说陛下只会制裁弟弟,不会制裁儿子,至于慈不慈爱,恐怕没人关心。”
刘义隆顿时无言以对,因为这是实情,他确实制裁不了儿子。
几人出宫后,江湛拉着王僧绰的胳膊说:“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太过直白了?”
王僧绰说:“我只恨你们都太不直白!发生这么大的事,皇上一时不能决断,正是你我尽力之时,岂能有诸多忌讳。”
与此同时,刘义隆还在寻思王僧绰的话,终于鼓足勇气物色一个新太子,可是刘铄的才能太过平庸,刘宏的年纪又太小,越想越烦闷不堪。
谁能想到,自始至终从未在刘义隆考虑之内的刘骏,最后反而成了赢家,就和刘义隆当年的遭遇一模样。
刘义隆经常和徐湛之交谈很久,还让徐湛之拿着蜡烛绕墙壁检查,唯恐有人偷听。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刘义隆已足够谨慎了,但因太过上心,梦里都是这些麻烦事,一天夜里竟说了梦话,把心里所想全都倾吐出来。
潘淑妃听到真切,心里仿佛掉进一大块冰块,惹得浑身起激灵,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飞报刘濬。
刘濬更是吓得颤抖不止,赶紧通知刘劭,并乞求对策。
刘劭一咬牙一跺脚,立即兴起一个天大的阴谋。
刘义隆曾经认为皇族强大,恐怕发生变化,所以特别加强太子宫的兵力,使太子宫的兵力与羽林禁卫军的兵力相差无几,而刘劭暗中培植势力,实际兵力比禁卫军还要多一万人。
为了完成自己的阴谋,刘劭连续几晚都设宴款待太子宫的将士,有时还亲自敬酒,以拢络人心。
2月20日晚,刘劭假借父亲的名义,发布了一份下达给自己的诏书:“鲁秀谋反,命你清晨守卫宫门,率军入宫。”
内务领班张超之集结了平时豢养的两千士卒,让他们全副武装,内外巡逻队长副队长,则率领部属进入紧急状态,声称将出发征战讨伐。
进入深夜,刘劭传唤前太子宫高级助理官、现右将军秘书长萧斌,太子宫左翼卫队司令袁淑,太子宫高级随员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让他们一同进太子宫议事。
几人坐定,刘劭步履沉重地从后堂走了过来,泪流满面地说:“主上相信别人的诬陷,要把我废逐在外,我自问没有过失,不能让人冤枉,明天一早,我要做一件大事,希望密切合作,共同努力。”说完向在座的每个人逐一下拜。
大家全都惊呆了,没人敢回话,袁淑大义凛然地说:“自古以来从没有这种举动,请殿下三思啊!”
刘劭很不高兴,板着脸看向萧斌,萧斌会意,清了清嗓子,和大家一起说:“自当竭力!”
袁淑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们以为殿下是认真的啊,殿下小时候曾害过疯病,现在可能正在发作,大家千万别误会。”
刘劭斜眼看着袁淑问:“你认为我做不成此事?”
袁淑神情黯淡地说:“你这个当儿子的,居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