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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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将军陈仓之后、纪信侯陈炀因为谋反,事情败露,被诛杀;阿灵侯郭胜客违法,被取消侯国封地。
随着一批诸侯大臣相继落马,随着反贪肃贪力度的加大,皇上在诸侯群臣心目中的威望日益提高,中央集权日益得到加强。
即使已经赋闲在家的老臣,也不能幸免,袁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袁盎在担任吴国国相期间,知道吴王刘濞骄横跋扈,刚愎自用,极难共事,为保全自己,听取侄子袁种的建议,天天喝酒消遣,大小事任由刘濞做主,因而取得刘濞的信任,彼此之间相安无事。因为当时吴国凿铜山铸钱,煮海水为盐,富甲东南,袁盎在任期间,曾违心接受刘濞的一些金钱馈赠。其实,当时接受刘濞馈赠的人很多,枚不胜数,不仅袁盎一个人。
不传讯别人,单单拿袁盎说事,晁错这不是挟私报复吗?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但袁盎的不廉洁行为,恰恰为晁错的报复提供机会和口实。
御史府传讯袁盎,袁盎猜测这是晁错的本意,想不去,但转念一想,他没有充足的借口来推脱掉御史府的传讯,尽管他已告老还乡,在家赋闲,无心再管朝中那些勾心斗角的纠纷。
“这个晁错一向峭、直、刻、深,不是一个平和人,一得志专找老夫的茬,即使老夫已告退,不再参政,也不放过,唉,这都是过去在朝廷信仰不合、政见不合、性情不合惹的祸,不知道这次传讯后,老夫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家里?”袁盎一想到这些揪心撕肺的事,摇头叹气,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上忐忑不安,手心捏着一把冷汗,来到御史府。
当袁盎来到审讯室,丞史审问了他。因为众所周知晁错与袁盎不合的原因,晁错没有走到前台询问袁盎,而是换了自己的助手丞史,自己则躲到背后,出谋划策,刁难和整治他。晁错知道,如果自己不退到幕后,不仅法律不容,而且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容许他这么干,深谙法律的他选择回避。
丞史虎着脸问:“袁盎,你可知道御史府为何传讯你?”
袁盎摇摇头,平静地答道:“老夫已退休在家,整日斗鸡走狗,飞骑狩猎,不知何故被御史府传讯。”
“有人告发你在吴国做丞相期间,收了吴王刘濞的贿赂,可有此事?”
“吴国凿铜山铸钱,煮海水为盐,富甲东南,吴王经常给大臣发一些钱,补贴家用。当然,老夫也不例外,在离开吴国时,曾收了一些赆仪,难道这有什么不妥吗?”袁盎心里说,吴王给大臣送钱的事多了,不调查别人,唯独调查袁盎,这个晁错够恶毒了,于是,他高度紧张,避重就轻回答。
“亏你当过丞相,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丞史冷冷一笑,反唇相讥。
“什么性质?”
从丞史雪白的牙缝间蹦出两个恶毒的字眼:“受贿。”
袁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事情性质严重,急忙辩解道:“当时吴王说是离别时的馈赠,老夫没当一回事,没有推让。”
“数量有多少?”丞史紧追不舍。
袁盎想矢口否认,但觉得这样不妥,不如少承认一点,以便蒙混过关:“一千钱。”
别看丞史冷面无情,其实他无意深究袁盎,看袁盎交代一千钱,迅速笔录,让袁盎签字按押,然后对袁盎严肃地说:“一千钱虽然数量不大,但性质严重,足以定罪。今天你先回去,但不可乱走,御史府会随时传讯你,你要随叫随到。”
“诺。”受了丞史一顿霉气,袁盎愀然不乐回到家里。
晁错得了袁盎的口供,如获至宝,暗暗想:“袁盎啊,袁盎,你不是平素以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而闻名吗?这下子看你还有何言?本官要奏明皇上,请示处理。”他叫来驭手,迫不及待进入皇宫,见到皇上。
一听说有了新案子,皇上连声夸赞晁错:“陶青任御史大夫期间,不要说办大案,连小案也没办几个,朕对他很失望。自从晁卿任御史大夫以来,接连办了几个大案,收效甚佳,名闻四海,天下皆知,朕心甚慰。”
晁错谦虚地说:“这都是陛下英明所致。”
“不知道卿今天给朕带来什么意外收获?”皇上笑容可掬,端坐御座,浅浅地呷了一口茶水。
“袁盎收受吴王刘濞一千钱贿赂,本人供认不讳。”晁错把案情报告递给常侍春陀,再由春陀转给皇上。
皇上闻言,惊愕地问:“卿说谁呀?”
晁错无所畏葸地说:“袁盎。”
“就是那个退休在家的袁盎?”皇上顿时敛起笑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接过案情报告,仔细查看询问笔录。看罢笔录,皇上惋惜地说:“袁盎一向廉洁清正,克己奉公,竟然晚节不保,收受吴王的贿赂,让朕太失望,太失望。”
“许多老臣恃功自傲,觉得自己快要退了,不捞白不捞,大捞特捞,走上晚节不保的道路,臣看袁盎正是这样一个典型。”晁错顺着皇上的口气,不断给袁盎垫砖。
皇上何等精明,内心立马产生警惕,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卿以为朕如何处理袁盎才好?”
晁错没有往深处多想,眉飞色舞地说:“臣窃以为不管是谁,也不管他在位也好,不在位也好,都要一视同仁。”
“何以处之?”皇上又问一句。
“弃首东市,以儆效尤。”晁错眼中射出两道冷冰冰的目光,这目光似乎充满巨大的穿透力,无坚不摧,无坚不克。
听了晁错的建议,皇上没有马上答复,而是陷入深思。他知道,晁错与袁盎长期不合,晁错引法入儒,袁盎信奉黄老;晁错峭、直、刻、深,袁盎为人耿介。凡是晁错在的地方,袁盎会选择离开;凡是袁盎在的地方,晁错会选择离开,两个人的矛盾很深,冰火两重天。晁错今天禀奏袁盎私下接受吴王刘濞馈赠一千文,大有挟私报复之嫌。
想到这里,皇上瞟一眼晁错,只见晁错脸色自如,没有异样变化,不由叹一口气:“袁盎也真是,临退之前,办了一件不靠谱的事,纵然晁错想报复你,可你身上不干净,不仅证据确凿,而且供认不讳,谁能保护你?当然,像袁盎这样一世英雄、晚节不保的老臣,为数不少,看来朕必须动真格,必须杀鸡给猴看,从严从重从快处理,方能警示教育其他人,不再犯类似的错误,方能维护风清气正的大局。”
看皇上不吭声,晁错心里开始犯嘀咕:皇上平时比较果断,今天这是怎么了?
俄顷,皇上突然站起来,说了两句让晁错深感意外的话:“在朕的记忆里,好像卿与袁盎是冤家对头?”
晁错浑身好像被锥子扎了一下,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辩解说:“臣绝没有挟私报复袁盎的意思。”
“晁卿言之过重,朕没有说你挟私报复袁盎。”皇上心里说,谁想利用朕排斥异己,打击政敌,达到个人目的,没门,包括自己最亲近的老师在内,朕要秉公办案,让所有的人折服。他提起朱笔,在袁盎的案情报告上批示道:“纵观袁盎一生,为官清正,然在临退之前,私下接受吴王刘濞贿赂一千钱,晚节不保,实属可恨,兹废为庶人,为群臣鉴。”
把袁盎废为庶人,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晁错的目的,但晁错仍然很高兴,这毕竟不是给袁盎戴红花,袁盎到老了,一切待遇全没了,这个处理够重了。
当袁盎接到圣旨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官场忙碌一生,到最后又重新回到庶民的起点,所有的心血全白熬了,而导致这个后果的,正是那位峭、直、刻、深的晁错,正是那位与自己信仰不合、政见不合、性格不合的晁错,因而他在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深深感到后悔的同时,同时恨透晁错:“这个晁错刻薄寡恩,阴险狠毒,果然是袁盎的克星,袁盎将来如有翻盘机会,一定设计除害。”
袁盎虽然成了一介普通的庶民,不过他并没有被舆情的议论所淹没,并没有被势利的冷眼所征服,并没有因此而颓废沉沦,而是依旧与长安的那些贵族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三教九流式的人物广泛结交,飞骑狩猎,斗鸡走狗,保持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他在苦苦等待,苦苦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苦苦等待复仇的机会。
第224章 《削藩策》的出台()
晁错接连升任,接连侦办几件大案要案,天遂人愿,顺风顺水,因而更加大胆,锐意改革,把“削藩”提到政治日程上。
汉高祖刘邦早年曾封韩信、彭越、英布为王,借助他们的力量平定项羽,但为了加强中央集权,以谋反理由迅速铲除这几个异姓王。但他惩戒秦朝实行郡县制制度,到天下大乱的时候无人“镇抚四海,承卫天子”的教训,分封刘氏宗亲为王。
这些刘氏诸侯王享有治军、治民、自任官吏以及征收租税、开采矿山、捕捞鱼虾、煮水为盐的特权,形式上受朝廷节制,但拥有直接施政郡县的独立地位,诸侯王所占跨州连郡,一王多达数十城池,所占土地与朝廷所控土地基本相当。随着时间的流逝,诸侯王日渐骄横起来,处在边远地区者,甚至与匈奴、东越交相往来,对大汉朝构成巨大威胁。
早在文帝执政的时候,贾谊给文帝上疏治安策,指出诸侯国越大,越容易谋反,如韩信、彭越、英布等;诸侯国越小,越不容易谋反,如长沙王25000户,势力太小,不敢谋反。高祖解决了异姓王的问题,但刘氏诸侯王随着年龄的增大,正在逐渐摆脱朝廷派过去太傅、丞相的控制,日益强大,产生新的隐忧。因而提出“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策略,建议文帝推恩布德,变大诸侯国为若干个小诸侯国,造成各诸侯国“力小则易使以义,国小则无邪心”的态势,国家小了,力量弱了,自然会遵守道义,不敢骄横跋扈,用以削弱诸侯势力。鉴于济北王、淮南王先后谋叛,文帝采纳贾谊之计,三分淮南,七分齐地,两次成功削藩。
削藩是大汉朝长治久安的重要战略,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然而一旦落到实处,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统治者煞费脑筋。因而贾谊建议文帝削藩,文帝转移话题,与他谈论鬼神,王顾左右而言他。
晁错年轻的时候,因才华横溢而备受文帝关注,文帝特意让他辅佐太子刘启。与贾谊一脉相承,晁错也向文帝提出削藩的主张,因为削藩维护中央集权,是消除威胁皇权的有效策略,当即受到文帝的表扬,这说明削藩本身并没有错。令他纳闷的是,文帝却迟迟没有下文。没有下文,并不能代表文帝不想削藩,因为文帝深深明白,削藩触动天下诸侯的根本利益,在具体付诸实施时,充满巨大变数和风险,觉得削藩欲速则不达,必须慎之又慎,实行仁政德化。即使吴王刘濞多年称病不朝,文帝不仅不加追究,反而赐以几杖,纵容姑息。
刘启与文帝有所不同,早在他做太子的时候,对诸侯势力的日益膨胀大为不满,对晁错的削藩主张大为欣赏,决心在自己即位之后,更弦易辙。
文帝去世后,刘启即位,在智囊晁错的推动下,锐意改革,仅用一年多的时间,变更大汉律三十六章,强化中央集权。由于新法的执行触动诸侯们的根本利益,他们深为不满,制造流言蜚语,攻击新法。同时,由于晁错在改革实施过程中,操之过急,与朝中那些奉守黄老思想的老臣不可避免发生冲突,因而诸侯们和那些奉守黄老思想的老臣对晁错深为不满,成为典型的反对派和保守派,对晁错这个改革派处处掣肘,处处抵制。
改革与削藩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遭受到诸侯们与黄老派的坚决抨击,面对朝廷内部黄老派与诸侯们甚嚣尘上的反对,刘启不为所动,坚决支持晁错。
就这样,一场改革与反改革、削藩与反削藩的残酷斗争即将展开,一场朝廷与诸侯之间、改革派与保守派、反对派之间的血腥斗争即将上演。
公元前155年八月丁巳,刚刚当了御史大夫的晁错,便给皇上上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削藩策,所上议案,大略如下:
昔高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诸子弱,大封同姓,齐七十余城,楚四十余城,吴五十余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吴王前有太子之,诈称病不朝,于古法当诛。文帝弗忍,因赐几杖,德至厚,当改过自新;反益骄溢,即山铸钱,煮海水为盐,诱天下亡人谋作乱。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祸小;不削,反迟,祸大。
这是一篇充满大胆、刺激和冒险的奏章,在奏章里,他客观分析齐、楚、吴三个诸侯国国力强大,与朝廷势均力敌的危害性,一语道破吴王刘濞诈病不朝、图谋不轨的隐秘,提出削藩的必然趋势以及迟削藩不如早削藩的预测。
皇上看了,心中异常欣赏晁错的削藩观点,认为他对时局的分析透彻而又准确,高屋建瓴,远见卓识,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皇上接连看了三遍,方才对晁错满意地说:“卿的奏章写得太好了,朕非常欣赏。”
晁错跪在地垫上,焦躁不安地说:“尽管皇上支持臣,可诸侯们、大臣们纷纷指责臣,说臣误国、乱国和害国,臣几乎招架不住。”
“反对派为何对卿群起而攻呢?”皇上皱着眉头问。
“因为臣主张改革,因而触怒黄老派;因为臣主张削藩,因而触怒诸侯国。”说起保守派和反对派,晁错慷慨陈词,语调激昂。
皇上歪着头,仔细想一想,觉得晁错说得很有道理,不由舒展眉头,豁然开朗,清亮地说:“从根上来讲,卿的主张与朕的想法吻合一致,朕全力支持。”
晁错声情并茂地说:“没有陛下的支持,改革一天也进行不下去,削一郡一县也削不了。”
为坚定晁错削藩的决心,皇上用不容动摇的口气说:“无论是谁,都难以动摇朕削藩的决心,海枯石烂,此志不移。”
“只要有陛下这句话,臣虽刀锯在前,鼎镬在后,无所畏惧。”晁错双手伏地,磕了两个头,用以表明自己削藩的决心。
尽管刘启与晁错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