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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部分

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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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皇上把这个商量结果告诉窦太后,窦太后拍案喊道:“周亚夫是个刺儿头,他当丞相,干什么事都别想顺利。”对周亚夫印象很坏。

    在对周亚夫形成看法的同时,皇上对窦婴的看法也形成了。窦婴对皇上废黜太子刘荣采取不合作态度,借口生病,赌气跑到蓝田终南山下,过起隐居生活。

    窦婴是个性格鲜明的人,任侠自喜,招士纳贤,手下有许多食客、宾客和辩士。他几个月隐居在蓝田,称病不上朝,引起朝廷的不满,为此,许多宾客、辩士都来劝说他,但一个个乘兴而来,一个个扫兴而归,他固执己见,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正在大家无可奈何之际,梁地人高遂自告奋勇,来到蓝田终南山下窦婴的别墅。这座别墅幽雅别致,远远看去,像飘着神秘的氤氲似的,其间一个四合院错落有致,掩映在在茂密的竹林里,屋后几十步远是一个明净的小湖。一切显得布局合理。

    见到窦婴,高遂抱拳施礼,关心地问道:“太傅,鄙人高遂多日不见你,听说你生病休养,特意从梁地赶来看望你。”

    “感谢故友,跑这么远来看我。”窦婴把高遂迎进屋内,相互落座,倒满茶水,闲聊起来。

    高遂仔细端详窦婴的脸色,只见他气色正常,不像有病的样子,于是笑着说:“观太傅气色,面色润红,呼吸顺畅,一切正常,恕鄙人直言,其实太傅得的是心病。”

    “这你可不能乱开玩笑,本官身患沉疴,忧心如焚,不知能活几日!怎能说无恙呢?倘若朝廷知道本官无病休假,或者小病大养,那对本官大大不利哟。”窦婴被高遂点到要害,当即截断他的话头。

    “太傅口口声声把鄙人当做亲朋故友,但太傅并没给鄙人说实话。”

    “你是否也来劝本官入朝视事呢?”不管遇到什么人来劝说,窦婴早抱定不出山的主意,总是以生病为由来应付对方,今日高遂的到来也不例外,他想用三言两语把高遂打发走。

    高遂并不隐瞒此行的目的,坦直地回答:“是。”

    窦婴挥一下手,脸上显出极不耐烦的神色:“那你就别说了,本官的宾客、游士不知说了多少遍,都没有说动本官,本官心如磐石。”

    “容鄙人说上几句,如果有理,太傅听从;如果无理,太傅弃之。”高遂端起茶杯,呷一口茶水,用清亮的声音说,根本不介意窦婴不耐烦的神情。

    “说吧。”

    高遂从最简单的问题为突破口,对窦婴进行发问:“请问,能使太傅富贵的是谁?”

    “皇上。”窦婴心说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你高遂发问。

    “请问,能使太傅成为亲信的是谁?”

    “太后。”窦婴眨眨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双手抱拳,在胸前拱一拱。

    高遂微微一笑,不慌不忙,说出一番非同凡响的大道理:“曾几何时,太子把你尊奉为帝王之师,你以此自居,顾盼雄豪,不料太子被废黜,你身为太子太傅,据理力争不能成功,不成功又不能用生命去殉职,一心想做帝王之师的美梦彻底破灭,枉为天下人耻笑。”

    窦婴一下子被高遂说中,倏然变色,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脸色痛苦地说:“本官再也不隐瞒你了,这正是本官跑到蓝田养病的根本原因。”

    “太傅托病引退,每天拥抱着赵国的歌姬美女,退隐闲居而不参加朝会,这是向天下张扬皇帝的过失。”高遂抽丝剥茧,层层递进,说出问题的危害实质。

    “这?”窦婴心想自己返回蓝田别墅,只是为了一时赌气,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不禁颓然落座。

    高遂敛住笑容,晓以利害:“万一皇上和太后赫然震怒,下旨处死你,你的妻子、儿女会一个不剩地被杀害。可叹太傅一世英名,将遗臭万年!”

    窦婴被高遂鞭辟入里的分析吓出一身臭汗,仔细想一想,很有道理,不由瞿然而起,紧紧握住他的手,发自肺腑说:“非君言,本官将误入歧途。”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看窦婴回心转意,高遂非常高兴,觉得窦婴并非顽固透顶之辈,不可理喻,只要悟破道理,从谏如流。

    “君不虚此行,多喝几爵酒。”由于高遂说服窦婴出山,使窦婴避免许多政治麻烦,窦婴心存感激,好吃好喝招待高遂,并赏赐他许多钱币。

    次日,窦婴欣然出山,返回朝廷,到未央宫销了病假,觐见皇上。皇上看到他,不温不火地问:“卿的病痊愈了吗?”

    “托皇上之福,臣病痊愈。”

    “朕对卿倚任如故,卿可照常视事。”对于窦婴的赌气,皇上心知肚明,嘴上没多说什么。

    看皇上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嫌弃之意,窦婴心中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避免尴尬,他主动放软身段,脆声答道:“诺。”

    事情过去,窦婴从此朝见皇帝像过去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通过这场风波,皇上却发现窦婴的致命弱点,即任性多变,草率轻浮,难于持重,非丞相才。

第344章 儒道之争() 
公元前149年,皇上整整四十岁,执政进入第九个年头。人到了不惑之年,政治经验相当成熟,处理各种政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由于沿用文帝“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社会经济继续向前发展,国家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国库里储存的粮食堆积如山,积攒的钱多的数不清,连串钱的绳子都腐烂了,一个盛世的局面已经完全形成。面对令人惊喜的政绩,四月乙巳,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这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日子,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皇上上合天意,下顺民心,颁布诏书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解除天下禁锢。

    诏书颁布,万民欢庆,整个国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中,得到实惠的百姓无不夸奖皇上仁慈圣明。

    秦朝末年,大秦帝国像闪电般哗哗啦啦倒塌,刘邦作为建立西汉的开国鼻祖,亲眼目睹秦帝国的土崩瓦解,亲身体会百姓力量的强大,脑子里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钢浇铁铸般的秦帝国为何这么快就灭亡呢?

    当刘邦带领军队进攻鲁国的时候,鲁国的儒生讲诵习礼,弦歌之音不绝,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他觉得秦帝国焚书坑儒,刑罚残酷,是造成秦帝国灭亡的重要原因。

    在以后治理国家的岁月里,面对经过动荡又重新恢复平静的这个烂摊子,高祖、吕后、文帝以及当今皇上顺应民意,采用简易轻松、自由放任的黄老学说。黄老学说主张“清静而天下正”和“我无为而天下正,我好静而民自正”,核心内容归纳为四个字:“清静无为。”

    黄老学说在西汉之初成为治国理念,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上至窦太后、皇上以及满朝文武大臣,下至黎民百姓,很多是黄老学说的信奉者。在皇上现存的十三个儿子中,河间王刘德少好黄老,太子刘彻聪明好学,对道学大义研习精深。太子每次在窦太后的面前谈起道学,都是头头是道,引来太后一片赞扬之声。

    皇上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代,也是各种学说比较活跃的时期,国家已经从秦王朝万马齐喑的状况中走出来,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皇上是黄老学说的信奉者,但对其它学说如儒学、法学、阴阳学、兵学、墨学以及文学采取兼容和自由的态度,显得尤其可贵。

    黄老学说因为有统治者的推崇而盛行天下,但儒家不满于这种现状,一有机会就对黄老道家的权威地位发起挑战。最著名的儒道之争,发生在道家代表黄生和儒家代表辕固生之间。在皇上面前,他们围绕“汤武革命”到底是“受命”,还是“篡弑”,展开比较激烈的辩论。

    辕固生是齐国人,因为研究诗经做了博士,清癯的脸,黑色的胡须,看上去很有个性。黄生是黄老学说的信奉者,白发皤皤,慈眉善目,颇有道家风骨。两个人所学道家儒家两个派别,互不服输,都认为自己所学的学说在这个世上是最伟大的学说。

    皇上听说他们之间互不相让,互争长短,觉得挺有意思,便对他们说:“卿等治学不同,各有所长,明日在宫殿内好好辩解,看到底哪种学说最好?”

    “诺。”两个人都想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从而确定学派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因而满口答应。

    翌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和风惠畅。大臣们分成道学、儒学两派,分坐在大殿的两边,泾渭分明,阵线清晰。

    黄生首先发言:“按照道家学说,商汤、周武王并非秉承天命,继位天子,而是弑君篡位。”

    对于这个问题,孟子早有结论,他认为桀纣失民心而失天下,汤武得民心而得天下,商汤伐桀是为百姓复仇,武王伐纣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君主不行仁义、残害百姓就是独夫,百姓可群起而诛之。依据这个理论,辕固生站起来,不客气反驳说:“这个观点显然是错误的,夏桀、殷纣是两位暴虐的昏君,天下人心已归顺商汤、周武王,包括夏桀、殷纣的臣民也归顺商汤和周武王,商汤和周武王代表全天下民意,带领全天下百姓起来革命,杀死夏桀、商纣,这不是秉承天命又是什么?”

    面对辕固生的汤武革命逻辑,黄生打了一个比喻:“帽子破旧,但要戴在头上;鞋子虽新,但要穿在脚下。这是何故呢?因为上下有别。”

    辕固生静静地听黄生打比喻,心里盘算着如何折服对方,只听对方引用姜子牙六韬中的冠履论调,滔滔不绝地说:“夏桀、商纣虽然无道,但身为君主而在上位;商汤、周武王虽然圣明,但身为臣子而居下位。君主有过,臣子不能直言劝谏,反而借其过而诛杀他,自登南面称王之位,这不是弑君篡位又是什么呢?”

    “这个比喻极不恰当。”辕固生满腹经纶,微微哂笑,揶揄说:“如果按你的说法来断是非,高皇帝取代秦朝,即天子之位,又该如何解释?”这个回答很巧妙,把黄生逼入诡辩术中的两难境地,黄生一时语塞。

    皇上听了他们的辩论,饶有兴趣,他是黄老学说的信奉者,内心倾向于黄生,但他觉得辕固生说得更有道理,因而没有对辕固生采取粗暴的态度,而是做了一回和事佬,息事宁人。他宽容而又大度地说:“吃肉不吃马肝,不见得不知道肉的美味;论学之人不谈论商汤、周武王受命于天,也不见得就是愚陋无知。”说着,呵呵一笑:“今天的辩论到此结束。”

    道学、儒学两派学者呼啦啦站起来,陆陆续续走出宫殿,从此之后,他们都不敢在皇上的面前,继续讨论商汤、周武王到底是受命于天,还是弑君篡位?

    然而,儒道之争远远没有结束,黄生并不甘心在辩论中居于下风,他串联信奉黄老之学的大臣,共同谒见窦太后,以赢得她的支持,因为他知道太后素好黄老,不悦儒学。这中间当然包括名臣汲黯,汲黯为人正直,不阿权贵,在京城享有很大的名气。

    信仰之争,不可不争。窦太后明白几个大臣的来意后,笑着问道:“儒道两家,各执一词,二者区别何在呢?”

    黄生早有思想准备,直言二者区别:“道学主张清静无为,返璞归真,而儒学主张教而不类,君轻民贵,君舟民水。”

    “卿等以为二者孰优孰劣?”

    汲黯眼睛不大,唇上长满胡须,身材略胖,看太后问话,便说出自己的想法:“大汉建国以来,为医治战争带来的创伤,高祖、吕后以及文帝采用黄老思想,实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取得有目共睹的成绩。以臣之见,黄老学说是当今这个世上最好的学说。”

    “卿等是否也认为黄老学说是当今这个世上最好的一门学说?”

    “是。”群臣异口同声。

    “哀家也是这样认为的。”窦太后是黄老学说的忠实信奉者,当然要捍卫它的权威地位,对于突然冒出一个“黑马”辕固生,心中暗暗冷笑:“既然如此,哀家倒要见识一下辕固生。”

    黄生想起辕固生,心中恨恨不已,忘不了进一句谗言:“太后,辕固生不仅顽固,而且狡猾,你老不能心太软。”

    窦太后点下头说:“好。”

    几个大臣走了,窦太后派人把皇上和辕固生叫来,取出老子,责问辕固生道:“博士,听说你褒儒贬道?”

    耿直的辕固生坦率地说:“臣一向研究儒学,对黄老学说不感兴趣。这不是什么秘密,大臣们都知道。”

    “哀家不明白,老子博大精深,简便易行,你为何不信奉呢?”

    辕固生从心里看不起黄老学说,直接反驳太后:“老子只不过是家人常言,没有什么至理名言!”

    一句话把窦太后激怒,她生气地说:“难道老子不如那些司空城旦的书吗?”司空城旦在此比诸司空狱官和城旦刑法,道家历来认为法家险峻,最好的例子就是秦朝实行暴政,国祚仅仅延续十五载。

    “道不同不相为谋。”辕固生听出窦太后讥讽儒学苛刻的意思,觉得她在以势压人,凭自己现有的身份,即使辩才有余,也难与她辩个高低上下,输赢胜负。想到儒道两家的巨大分歧,想到自己不便与她争辩,一气之下,站起身来,掉头而出。

    辕固生因与太后私见不合,退出宫殿,但他忘了谢过,惹得窦太后怒气勃发:“大胆狂徒,无礼至极,应加死罪。”

    母亲要杀辕固生,坐在一旁的皇上为难了,他知道母亲正在盛怒之下,很难劝说,但辕固生说的是实话,也没有错。他皱着眉头,一脸苦笑,对太后说:“母后,辕固生不行人臣之礼,固然该杀,但皇儿不知让他怎么死,才解母后之气?”

    窦太后狠狠地说:“把他扔进彘圈,俾彘咬死他,省得费事。”

    皇上听过黄生与辕固生争论汤武革命,觉得辕固生说得有理,不愿意让辕固生平白无故丢掉生命,不由眉头紧皱,脑子高度运转,很快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吩咐左右,拣来一把明晃晃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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