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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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以前总是听小姐说子建公子为人坦荡富有同情心,以为是个随性的好人。可是小玉自从被他带入府中,虽然他不曾对小玉下手,但是他每日都流连风月场所,有时候几天都会不归。”
果然,人是会变的。不过小玉没有遭到他的轻薄,算是顾念我们之间的旧情?
“以后小玉就留下照顾小姐了,小姐可别赶我走。小玉的命是小姐从大公子剑下救回的,小玉以后为了小姐万死不辞。”
“别死啊死的,我差点死掉啊。”有好姐妹的陪同,心头舒坦了许多,“曹丕呢?”
“小玉来的时候只有大夫替小姐诊疗,听看守说大公子随曹操大人南下,讨伐孙刘联军。”
孙刘联军?历史上的那段发生在208年的孙刘联合抗曹,莫非是赤壁之战?结果是再明显不过的,曹操必败。
我闭眼,自己在曹丕的眼中果然无足轻重,就连我的生命即将可能走到尽头,他也可以抛下我毅然决然出兵,他的情绪不会为我的病情所左右。在他的心目中,他的霸业,他的野心,还有他自身才是宇宙天地间最重要的。本就不对他抱任何希望,只是昏迷前他着急慌张的眼神还有那声似有似无的“阿直”,稍微使得我有了些许的期待,如果我在他心中真有分量的话,也许他会善待我,说不定哪天也会因为我的关系善待仓舒。
“仓舒可好?”五日了,他没人照顾可不行。
“大公子临行前特别交代一个丫鬟专门伺候着。说实话,小玉刚来这里听闻仓舒少爷没死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小姐你一开始就知道?”
不想说了,仓舒的复活对他本人而言是一种痛苦,而对我而言,则是一种耻辱,我与曹丕所作的愚蠢交易带来的耻辱:“他的确是死了,现在躺在屋内的已经不是原先的仓舒了。若是让曹操知道,他一定也会心痛,还是让仓舒在大人心目中留下完美的印象吧,你答应我不可以将此事张扬出去。”
“小玉遵命。之前小玉也纳闷,小姐这样不喜欢被束缚的人怎么会愿意乖乖地被大公子关着,原来是因为有仓舒少爷。。。”
有的时候不服从也不行,以我现在的能力是斗不过曹子桓的,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病:“你知道我为何会昏倒?”
“大夫说是体虚,外加伤寒感染又受了刺激,所以才会。”
单纯的昏倒是说得通,问题是那时候我还吐血了:“他还说了什么?比如要注意什么?”
“没了。大夫只说要好生调理,心态要放宽。”
放宽心态?现在的状况我如何做到无忧?
能下床的第一天早上,我略施脂粉好让自己看起来脸色不要太苍白,一大早就准备前去看望仓舒。
“小姐,这是厨房的丫鬟给您准备的,大公子交代一定要您每日早晚服用。”小玉恭恭敬敬地呈上。
红枣桂圆?被红枣印出的色泽偏暗红的汤让我忆起了惨绝人寰的那一幕,因为我没有服食甜汤而遭到酷刑的丫鬟再也没有在别馆出现过,我也不敢打听,生怕她的结局太悲惨给自己带来过大的内疚。
“我喝。”抓起调羹,不希望有人再为了这碗东西遭遇不测了。
………………………………………………
“啊——啊——”刚进仓舒的房间,仓舒竭力发音,但是仍旧无法说出他要说的。
“对了,我是阿直。”看准他的口型,心头一暖,只有看到他我才能放松心情,“前几日我要出门办事,因为比较紧急走得匆忙,没时间同你告别,害的你一个人寂寞了,抱歉。”
他微笑地摇摇头,只要见着我,他就安心了。即使身残却心不残,心如明镜,他知道这里只有我是真心对他好。自从他复活后,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进出他的房间,曹丕也没有来探望过,外加我再三交代下人不要提及关于曹丕的事情,想必仓舒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曹丕的别馆。他已经够惨了,若是在让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年日日活在提心吊胆中。。。
“啊——啊——”仓舒看出我有心事。
“没事的。”又是老掉牙的三个字,无语的时候只能这样来安慰别人,暗示自己。
“对了,仓舒最近在想什么?”透过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期待我每日与他的谈心。
“在想我?”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笑,我打趣地俯身靠近他。
“小姐,小玉到外面守着去。”小玉的眼睛红红的,替仓舒惋惜的同时也在替我难过,因为她知道每次面对仓舒我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才能忍住泪水。
“对了,曹操大人南下了哦,这次率领了浩浩荡荡一班人马,孙刘联军一定不够看,他们哪是大人的对手?”握紧仓舒的手,“你呀,胳膊那么细,面无四两肉,这样下去不够强壮,不疑要是看到就快认不出了。”
仓舒神色肯定地摇头。
是啊,不疑怎么会认不出仓舒?不管仓舒变成什么样子,不疑一定会认得出。
“改日我和你出去散心?”赤壁之战,曹丕怎么说也要个把月才能回来,要趁这段时间好好地和仓舒轻松下。
出乎我的意料,仓舒摇头,眼神黯淡。
是自卑?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更加消极避世的。
“别这样,笑一个。”见他仍旧不高兴,我只好让步,“那么就到屋外的院子,晒晒太阳也好。别看现在是冬天,中午的时候阳光充足照着人浑身暖洋洋,真想午睡。”
“……”他的口微微张开,两个口型要表达的是喃喃的“冬天”。
躺了那么久,他已经分不清过了多少时日。
没有再接什么话,我只是双手捧起他的右手,枕在耳边,闭起眼,不需要言语,只是这样就可以将我的心意传达给他,仓舒的手不再如同八岁初见时那么肉嘟嘟,骨感的手掌,修长的手指,过了年底,他便虚岁十四了。
《《《《《《《《《《《《《《《《《《《《《《《《《《《《《《《《《《《《《《《《《“小姐~~~~~~”小玉神情不定,“我们回去吧。冬至的晚上在林子里乱逛是很不吉利的。”
“你怕女鬼?”漫不经心地开玩笑,要真说鬼怪可怕,我倒觉得活着的修罗更令人心底生畏。
“可是我们都找了一下午了。仓舒公子的房间随便摘点花好不好,不要找红玉花了。”
“不成。红玉花的香气仓舒很喜欢,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红玉花是一种不论是高山险地还是密林中阳光照不到阴湿地方都能茁壮生长的花朵,现下气候严寒,除了冬梅大部分脆弱的花朵都已枯萎,而红玉却能依旧绽放得华美。我想让仓舒知道,只要有求生的意志,就能够战胜很多困难。”
“一定不要放弃,对吗?”小玉知道劝也劝不住,只好继续陪着我找。
又绕了好久,我们竟然再度回到了原地,没有找到红玉花,天色已暗外加今日的月色朦胧,漆黑一片的树林的确像是一个庞大的迷宫。
“小姐,该不会是,鬼打墙?”
“别乱说。”我四下张望,若是再兜不出去,今夜就要外宿了,苦笑一声,“小玉,我看今日红玉花是不肯现身了,不如回去吧。”
“恩,小玉记得回去的路是这样的。”她提着灯笼带路,“小姐小心脚下。”
太迟了,由于反应迟缓,我最后还是踩空扭伤了脚踝。
“前方有个山洞,小姐我扶你进去歇息?”眼尖的小玉发现了歇息的好去处。
“也好。”一瘸一拐,我被扶进了山洞。
“小姐,那是什么?”一脚踏进洞口,小玉提灯笼的胳膊前驱,试图将不远处的大块头照个清晰。
模糊地,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只看到面前有一巨大的冰块散发阵阵寒气,而冰块内似乎藏着一人。
“鬼啊~~~~~~”自乱阵脚,小玉尖叫。
心中一沉,好端端的树林内,怎么会有冰块被置于山洞内,是人为的吗?
“前方是人是鬼?”为了壮胆,我先提问。
没有回答声。
慢慢走进,用灯笼照个仔细,冰内果然封着一个人,从体格看来,应是一成年男子。缓缓将光源移到他的脸部,处于冰封而刷白发青的脸色,面容英俊,约莫二十五岁,很容易引起人好感的面向。
“小姐~~~~”胆小的小玉只是站在洞口一副随时随地准备逃走的架势。
“没事的。”不知不觉,这句已经成为我的口头禅了。
“里面的是?”
“是冰妖。”我冷冷地,还在腹黑地吓唬她。
“哇~~~~~~~”林子内响起小玉的惨叫。
“现在天那么黑,我也没办法看清楚,很多事情无法断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此人应该不止在这里一天了。”望着大冰块周边一滩的水,按照这个时节的温度,从这些化了水能够推测出他被放置在此地的时间约莫一日至两日。
“那该如何是好?”
“明日白天再来吧。”这样的冰块撑不了太多日,如果明天此人已被移往别处,那么就是与我无缘。如果还能再见到他,我就想办法救他,心中暗下决定。
孰料冥冥之中,我与此人的相遇就从那夜替仓舒寻找红玉花开始。
很多年后想来,救他的确是我做得最明智的一件事,若非他以后一次次相助,也许我早不知道落入何等下场了。
奇迹
第二日,我与小玉回到了昨日发现冰人的山洞。
“小姐,这个人真的还在!”
即是说我们有缘?与眉清目秀的帅哥有缘,不知道是福是祸。抛下扶着洞口石块的小玉,径直走近冰块,冰块周地的水面积又增大。最近是暖冬,阳光普照,如果说我把他挪到洞外晒得着太阳的地方加剧融化,应该能让此人早日破冰而出。只是——一手拖下巴思考:昨日一时兴起说了要救他,可是此人是活人吗?昨晚光线昏暗难辨,今日仔细研究,虽然皮肤白净,但肤色苍白而且发青,嘴唇发紫,是不是具尸体?说不准是他的亲人用冰葬了他,而我却因为看了二十多年的古装剧意外幼稚地企图打扰到他的长眠?还给自己按上他人救命恩人的头衔?再说了,就算他真是活的,应该不至于太阳底下晒一晒就回魂吧,毕竟一般人冻在冰里神经皮肤包括内脏都会冻到坏死,即使置于常温下也绝不可能什么措施都不做就巴望他如同睡醒般睁开双眼。以现代观点来看,此人如果未死,他的脏器免疫系统等也处入休眠状态。。。会那么容易活过来?咬紧下唇,真麻烦啊,想让个美男醒来饱饱眼福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小姐?”小玉打断我,可她还是不敢进来。
“快来帮我把他抬到外面去。”空想太多不如实际行动,这才符合我的行为准则。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
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的小丫头,在我的一记“凶狠”目光下乖乖就范。只是她一直不敢正眼瞧上此人一眼。
事成之后擦擦汗,好心地递给小玉丝绢:“你这额头上的汗是累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
“小姐莫嘲笑。”她随手接过我的丝绢,还没来得及擦个仔细,眼睛不小心定在男子的脸上。
怎么样,精致的五官,即使是紧闭的双眼都难以掩盖他与生俱来的帅哥气质吧,我坏坏地盯着小玉,待嫁女春心大动了,嘻嘻,男子与小玉年龄相差十来岁,如果尚未娶亲的话,倒还是挺不错的。我承认自己肤浅了,以貌取人了,而且以貌取的可能还是个早已亡故之人。。。
“小姐~~~~”这声音怎么感觉像撞鬼了?
我打量着一下瘫坐在地的小玉。
“他。。。他”小玉直指着冰中的俊秀男子,“是他!”
他?他是谁?
“他?”我也重复着小玉的话,歪头探向此男子,确定的确未见过此人后,脑袋再次转向小玉,“有什么问题?”
“这个人就是。。。就是四年前小姐所遇的贵公子。”
没有印象,我摇摇头凝视小玉示意她说清楚。
“小姐忘记了,可是小玉不会记错。当日与女扮男装的小姐切磋棋艺离去后,就是他的下人因为一时口角将小姐推入湖中的。”
原来是他?也就是说我与此人不是第一次照面,加上昨晚,今日是我们第三次邂逅?心头不小地惊讶了那么一下下,当下最重要的是看看此人是否尚存生机。
“哦。”淡定地一个字表明小玉刚才说的我都听进去了,反正也是我进入这副皮囊之前的往事,“你说,待他周身的冰全数融化,此人会苏醒吗?”
“原来小姐没有准备任何的奇药?”小玉好不容易爬起差点没再摔回去,“这人在冰里这么个冻法,早没魂了。小姐~~~~~~~”
按照常理,的确如此,可是不正常的事情一件件在我的身边发生,例如穿越,例如曹丕给仓舒下的怪药,还有瞎眼随子文造访的异于气候常理存在的那座雪山,我们之所以认为有些事情不存在只是因为尚未经历。此刻,一个很奇妙的念头正在牵引着我的思绪,这个男人说不定会醒,我暗自思量着。
正午的太阳是一天中最大力的,本就因为曝露于常温下而化了不少的巨冰经过一整个上午的热气攻势,眼下只有薄薄一层覆盖在此男子的周身。
“很好。”我心情不错地握住男子露于空气中的右手,冰凉且僵硬,该不会真死了?好奇地双手搓着他的大掌,希望替他回血,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给我很亲切的感觉,即使看不见双眼内流转的神采,紧抿的嘴唇也不似爱笑之人,但是却意外地能从那只手感觉到此人带给我的暖意,“不知道有没有脉搏?”自说自话地替他把脉。
“有没有?”小玉紧张兮兮地。
“好像有好像没有?”纳闷不已,感觉很微弱的那丝跳动应该就是他的脉搏吧。果然,应该把曹丕配置在别馆的大夫一同拖来的,不过要是这话传到远征在外的曹丕耳朵里,这家伙大概会不计代价地找杀手做了我吧。自嘲地笑笑,小玉见状不明就里地瞪大眼睛望着我。
就这样,我双手捧住男子的一只手,两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小玉大气不敢出一声,两眼盯着我。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太阳下山前的一小会,我痛定思痛放弃了。
“走吧,这个男人可能真冻死了。”我为自己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鬼主意感到无语,几岁了还想象世间有奇迹。
当我企图放下他的手时,一瞬间,男人食指与中指关节弯了下。不是错觉,他正企图屈指握住我的手。一定是潜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