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陪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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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转的他第一眼看到那个明眸和善的女孩,就知道那是周不疑,之前的种种猜测也得到了证实。再加上之前自己病重对自己细心呵护照料贴心等举动无不让自己产生错觉,原来一切皆非错觉,自己之前的大胆猜测皆属实,周不疑真的是女儿身!打从她第一次以女装扮相出现在他跟前,仓舒就认出了她,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阿直?不正是不疑字“元直”的“直”吗?罢了,十岁生日那次她忽悠了过去,既然不疑有苦衷,那就不要太执着于这些,只是他的心中自那刻起出现了喜忧参半的想法,喜是因为不疑是女儿身,自己曾经当着不疑的面说出的“若是娶就要娶不疑这样的女子”这一假设有了成真的机会,忧则是因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又能带给这个女子什么幸福可言呢?
但是个把月后,从未想过自己能恢复的仓舒在一位神医的帮助下竟然逐渐开始恢复,这一切都是不疑带给自己的,可是不疑始终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思索了很久,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死带来太大的变动牵扯到了不疑,因此她不得不以另一重身份继续侍候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毫无半句怨言,这府衙上下真心对自己好的只有阿直她一个!
府邸的丫鬟与家丁都修养极好,不似一般普通人家所能训练得出,房间摆设亭台布置之精妙又不似一般商贾之家。难道是父亲?不,父亲没有来看望过自己,再说如果是父亲的话,娘亲怎么会忍心一次未来探望自己?想来父亲是不明白自己的状况了。子桓大哥更不用说,仓舒心中有底,这个罪魁祸首怎么会做救回自己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子文二哥?不,长年征战,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出了事!那么唯有子建兄长了,与自己交情最深且最有正义感的兄弟当属他!
自己的身体状况渐入佳境,为什么阿直近日却心事重重?
“阿直,有心事?”
“我在想。。。”
仓舒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等待阿直的回答,仿佛等待新娘点头的求婚男人一样。
阿直随便将棋子落在棋盘的某处,不假思索,些轻挑随意,无疑地将她的心事有多重暴露在了仓舒的面前。
“你的心已经乱了,阿直。”是不能与自己分担之事吗?
“小姐。”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但不是小玉的。
“什么事?”阿直没有让那丫鬟进来,刚复活的几日是府内其他丫鬟照顾,随后就一直是阿直与小玉亲自来照看自己。
敏感的仓舒发现,其他下人来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特别是那位易公子到了之后,阿直就像刻意掩饰什么一样藏着他。
“奴婢方才经过小姐的房间,见门外红枣汤未动,听闻小姐来看小公子,于是热了给小姐重新送来。请小姐趁热慢用,勿要坏了大公子的心意。”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早熟的男孩子很清楚,最早被自己摒除的那个人却是收留自己至今之人!
掩饰不住的尴尬惊愕,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状,双肩微微颤抖。注视着阿直的双瞳,心中交杂着各种的思绪,一切正在他脑海中被慢慢理清,突然间他觉得下嘴唇生疼,回过了神来,差点牙齿咬破了嘴唇。
不甘心地,他企图确认,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曹子桓大哥他,叮嘱下人给你准备炖品?”
待阿直承认,仓舒最不愿意面对的终究成了事实,一切都太过突然。
大公子,曹丕!阿直因为这个男人而憔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与地点,阿直受尽了苦,却为了自己不得不向他低头吧。
不会随意示好的曹丕,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分心,答案只有一个:那个女人是他的女人!
屈辱、难堪、不敢置信、猜测、嫉妒、痛恨、诅咒,第一次恨一个人恨不得曹丕立刻消失!仓舒觉得自己就在这一瞬间成长了,也在此瞬间体会到了太多原先没有的负面感情,十岁的生日他说过,要娶就娶不疑那样的女子,十岁之前因为小花的死他对自己说不能让自己的不疑再哭泣。如今十三岁的他对自己说:唯有成为霸主,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八岁那年,不疑当着他与子建的面说过一个老虎与兔子的故事,而自己此刻困于牢笼中,如果不拼命一搏的话,就会成为最终被吃的兔子。本以为做不做继承人无所谓,但是他太天真了,做不成继承人不仅会丧命,还会失去不疑,谁能保证曹丕上位父亲归西后母亲又会被如何对待!
必须快点好起来,他遣走了不疑,想到了之前医书中的一个方法。
“易大夫。在下的腿脚结合大夫您的金针疗法与每日服药需要一个月的光景方能康复?”当晚的诊治时间到,仓舒等来了易公子。
“是的。曹公子无须心急,欲速则不达。”
“可否有他法能加速在下的回复速度?不管什么办法在下都愿意一试。”
“公子?”
“之前易大夫给在下解释过在下的病情,我是中毒,身体各部分重要部位都被破坏,然后处于气绝的假死状态,但一般看来与死者无异,若是真给下葬的话,那么也就真的是等死了。而之前阿直姑娘与你交谈所言的复活药,其实只是解除假死状态的解药。但由于筋脉等被破坏地非常彻底,所以等同于活死人,不能动不能言,只有一口气在。”
“是的。”看易公子的样子,他显然不支持自己的想法。
“之前易大夫借给曹某一本药王心经——”
“难道说,曹公子?”熟读过自己所有医书的易公子立刻明白了仓舒的所指,音色中满是惊讶于不解。
“我想用那个加速经脉流通的方法。”不管如何,都要一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法不可,先不说要经历非人能忍之痛楚,许多人在中途就已经承受不住寻了短见。。。更何况。。。”
“我知道,还会耗我的命,对吧。”如果活着却看到阿直被别的男人欺负,宁可用这条命与曹丕同归于尽!
决绝的仓舒完全没有留意到此刻门外偷听许久的阿直已经匆匆离去。
“易公子,请尊重我的想法,我必须如此。即使阿直救了你,你听了她的恳求才来治我,但是需要医治的人是我不是吗?”仓舒不甘心地,“我有不得不这样的理由,拜托了。”
“理由?铤而走险的理由?”司马懿很是好奇,但他知道能让一个人下如此自残决心的必定是不可告人的理由,就如同司马懿自己,为了自保而不得不被冰冻于冰魄之中。
“是否在下告知理由你就肯相助?”仓舒顿了顿,“我是男子,男子的尊严不容许我贪生怕死。”
“明白了。”
那是何等的痛苦,如同周身灼热如同千万虫蚁啃噬,稍微一动弹便是刺骨的锥痛,不能叫,这无疑会引下人入房,唯有死命拉扯着被单。脑海中思量着阿直,感觉心头暖了不少,但是突然闭眼,浮现在黑暗中的却是曹丕对阿直的百般凌 辱,加剧的疼痛由心发出。今日所受,他日必定奉还,他曹仓舒的份,还有她周不疑的份!
整夜的煎熬,换来了希望与抱负。他已经计划起来并步步展开自己的行动。
仓舒的计划是完美的,不可直接回曹府免得惊动家中曹丕的爪牙。父亲赤壁归来,他会在城门等候,就算曹丕再厉害,也不可能当着父亲的面耍手脚。回府安顿好以后请易公子将自己并非重病而是中毒的实情转达,就可解释自己为何死而复生。至于曹丕,没有证物是动不了他的,这点他也早有准备,此药下毒在他人身上,症状却是在下毒者身上,如此之久的时间,想必曹丕体内的毒性已经全数散尽,难以彻查。但是办法不是没有,只要易公子帮忙撒个谎硬是说他体内残留有大量剧毒,加之易公子的医术权威,几乎不通医术的曹丕又能如何狡辩?此毒是南方的奇毒,只有重金托商人去南方采购,只需要一点点放在曹丕的寝居,那他就是百口莫辩。至于易公子,名不见经传的医生实在多,要父亲相信他,就必须让他短时间内出名,医治好父亲的头风病,相信对他而言是绰绰有余吧,但是父亲身边有华佗在,而且华佗的存在也不利于易公子对曹丕莫须有的指控,不太好办事,干脆,制造点意外吧。
第二日,同阿直参拜庙宇后,他借口要去散散心,做了许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事情。五日,他只有这五日来处理,只要五日内搞定一切的,他就能在父亲回来当日随父亲回府,接着,他只要乖乖地做孝子,等着奇毒运送回来并找到适当的时机下手,便可以上演一出好戏——足以让曹丕身败名裂,不得翻身的戏码。
第三日,他已经找好了商人,并约定事成之后加倍重赏。之后便陪着阿直赏花,那个瘦弱的女子用自己纤细的胳膊支撑自己走到今日,现在该换他了,虽然他的体格尚在身长阶段,肩膀不是太宽,双臂不是太有力,但是他是值得她托付的。他开始端详阿直,却突然想不起来她小时候女扮男装的样子。
第四日,名医华佗被马车撞倒伤了身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仓舒嘴角抹过得意的笑,随手提笔作诗。突然,他朦胧地忆起父亲常常念的诗,却怎么也背不全,那可是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常教他背诵的。
第五日,过了今日,便。。。便要如何?他只觉得有很重要之事,可是今早醒来却怎么也不清楚,推门进来的女子非常熟悉,微笑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陪读,糟糕,那个陪读叫什么?为何身为陪读此刻他却不在自己身边,他是几岁的时候离开了自己呢?
“来。”女子平静地伸出手,“我们走吧。”
“走?”虽然不认识她,但是总觉得牵着她的手很放心,软软的嫩嫩的。
“我们去见你师傅。”她有些哽咽,“要听师傅的话,别让人操心,明白吧。藏舒。”
“藏舒?”
“你的法号。”她没有再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写到曹丕虐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了。。。不太舒服啊。
特别辟谣一下:仓舒没挂,俺没有发便当给他~~~
开棺
作者有话要说:俺最虐的大公子回来了~~~“怎么了?”曹丕显然对我一身素白的装扮十分诧异,送走仓舒后的几日,曹丕方逮到机会从曹操府中抽身来别馆,我想他是来看我有没有乖乖地呆着。
只是静静地坐着,一付欲哭无泪的死样子。
“大公子,仓舒少爷他。。。”如同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小玉掩面,泣不成声。
“那小子怎么了?”曹丕眉头紧皱,抬头打量庄严素裹的屋子,明白了小玉所指,“怎么会这样?”
还是不正眼瞧他。
三步并作两步,他靠近我:“你在耍什么花样?”
“啪”!甩手刷上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会招致什么后果我不知道,但是为了逼真就需要豁出去。
“花样,好端端一个人没了,谁会耍这样的花样?”厉声指责眼中写满了不甘。
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曹丕愣了愣,随即恨恨地盯着我,似鹰一般的眼神仿佛要吃了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如何的我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紧绷着,随时应对接下来的状况。不料他猛地用左手拉住身边的小玉,右掌出手就是响亮的一记!
“啊!”小玉来不及躲闪这劈头盖脑的一下,跌坐在地,梳理整齐的发辫由于这重重的一巴掌蓬乱散开。
“你要做什么!要打就打我!”几乎叫嚣地冲到他跟前护住小玉,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老是要欺负我身边的人?
“你以为我不会打你?”他怒气冲冲,就像吞了火药。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他的嘴角渗出了血,方才集结了我多年来怨气的那巴掌着实重,从小到大想必没人给过他如此大的教训。
“来人,把这个丫鬟拖出去。”
“你要做什么?”他要动小玉?绝不允许!
“小姐!救我!”小玉跪倒在地,从曹丕一进门,她就止不住地发抖。
“我不但要教训你的丫头,还要让你这个主子吃吃苦头。”曹丕一把捏住我的手腕,“死小子是怎么死的?说!”
急于护住小玉,正欲开口,只觉得思想无法集中,视线所到之处皆恍惚,脑中嗡嗡作响。
“小姐?”小玉发现我不对劲,也顾不得自己的状况,任凭自己那一头乱发张扬慌忙站立企图扶我。
没事的,我想这样告诉她,只是此刻天旋地转,一时还睁不开眼。
感觉被人打横抱起,涣散的目光集中在视野的正前方,曹丕的脸上竟然有紧张之色,我该不会气糊涂了吧。
“大夫呢?叫他给我快点滚过来!”
叫大夫做什么?只要见不到你我就会好的。赌气地用手去拽他的领口,然后使劲拉扯,该死的穿那么好的布料,做那么衣冠禽兽的事情。
“哪里难受?”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曹丕冷冷地发问。
“我恨你!”感觉自己就快死了,反而大胆地口无遮拦。
他眼中闪过莫名的失落,曹丕这样对我除了恨他,他还想听到我对他说什么?
“不要再说话了。”见我气虚无力,他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闭眼,虽然突然间乏力虚脱的丑态不在我的计划内,不过却能让我看起来更悲伤更憔悴。
“老夫叩见大公子。”想必是那个“滚”来的大夫。
曹丕带着小玉出了门,我明白他一定会好好盘问小玉的,但愿小玉别太紧张,只要照着先前统一好的口径,相信洞察敏锐如曹丕就算察觉出异样也苦于无实际证据。神智模糊,估计是方才大夫给我扎了一针,眼皮越来越重,但愿能做个好梦。
“小姐,你醒了。”小玉的双眼布满血丝。
看样子是曹丕昨日回到别馆的第二日了。
“曹丕是不是问了你仓舒的死因?”
点头,抿抿嘴:“小玉当时真的很怕,不过幸好没有说错话,不过要是被拆穿可怎么办啊?毕竟欺骗那个大公子会招致很可怕的下场的。”
“只要按照之前易公子教的说辞,不会有问题的。”就算小玉因为害怕神情不自然,曹丕也只能怀疑,事实放在眼前,仓舒因为想不开几日前嚼舌自尽,因为悲痛又不想对着他的尸首伤心的我已经将他简单下了葬,曹丕又能追究到哪?
“对了,大清早的,曹丕回曹操那里了?”
“这个,小玉担心。。。今早他问了小玉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