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皇瞧终宜榉常�
宾主双方行礼后落座,耿彪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有何指教?”时老爹也略略拱手,答道:“实在抱歉讨扰彪哥了!今天来贵堂口有要事相求,还望彪哥伸出援手!”“前辈请讲!但凡兄弟帮得上的理当鼎力相助!”耿彪答得十分爽快。“我的两个儿女有急事要去巴中一趟,彪哥晓得那里正在打仗,乱得很,我担心他们不安全,所以想让幺儿加入贵山堂,有个庇护,还望彪哥收纳!”时老爹显得有些迟疑,通常情况下入帮要有人引荐,经过重重甄别才能通过,需要一段时间,他这么做不符合哥老会规矩,舵把子会不会同意?果然对方面露难色,半天没有开腔。虽然感到失望,但在意料之中,时老爹再次拱手说:“既然彪哥为难就不勉强了,老朽告辞!后会有期!”耿彪大手一挥,哈哈大笑:“有啥为难的!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尽管帮规森严,但活人咋能被尿憋死,前辈一大把年纪肯屈尊来下话,这个面子不给就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嘛,引荐人算我,开香堂仪式回来补上,我把本山堂四柱名称、四大盟兄姓名和帮规、帮纪告诉你,至于帮内的隐语、切口、手势、茶阵等请前辈教他便是。”时老爹本打算拍屁股走人,没想到耿彪竟然答应,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时老爹紧赶慢赶回到家中却只有罗大凤一人在家,罗大凤见时老爹满脸愠怒,结结巴巴解释:“四哥趁我不注意溜出去了,说一会儿就回来。”“他没说去哪儿?”时老爹怕吓到罗大凤,有意压住火气,他晓得莫小米贪耍,然而现在不是玩耍的时候,那些军警特务满大街搜捕昨天牺牲的共产党,晚上又要提前宵禁关闭城门,如果不赶紧走就出不去了!
莫小米到哪儿去了呢?——其实就在离他家不足五百米的地方,也即是同一条街上,住着一户姓秦的大户人家,此刻莫小米与秦家二小姐秦香兰正在话别。
第二十章()
这个秦小姐和莫小米关系可不一般,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点儿不为过,自打莫小米5岁被时老爹收留,在山城生活了多少年便与秦香兰认识了多少年。秦家本是盐都自贡人,世代以经营盐业为生,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川南首屈一指的大盐商,在川渝各地开有分号,置办房产,购买良田,日进斗金。秦家家大业大却人丁不旺,秦老太爷有正偏房四个,正房早逝,没有留下子嗣,三个姨太太仅有二姨太生育一对儿女,而且兄妹相差12岁,秦香兰这个幺女备受宠爱,相比之下莫小米得到的关爱简直不值一提。
莫小米比秦香兰大一岁,两家地位悬殊天壤之别,怎么会交往呢?这里面有一段故事。
莫小米跟随赵大嫂来找时老爹的时候秦香兰正好路过,那时她只有4岁,和父母坐在轿子里,刚从自贡到重庆,对眼前一切感到新鲜好奇。见莫小米跪在地上给时老爹磕头,觉得莫名其妙,边张望边问秦老爷:“那个小哥哥在做啥噢?是不是干坏事了?”秦老爷瞟了一眼轻描淡写回答:“莫去管闲事,这些穷人家只晓得打骂,说啥子‘黄金棍子出好人’,不送去读书再打也白搭,最后还不是混混儿!”二姨太也附和道:“是呀,穷棒头就是穷棒头,啥都不懂,满脑壳豆腐渣!”秦香兰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莫小米,直到看不到为止,男孩那倔强而坚毅的表情深深印在脑海里。
秦家房屋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高屋建瓯,红门石狮,气势雄伟,大门顶端高悬“秦府”两个镏金大字,据说出自清末某文豪手笔,充分彰显豪宅主人风范。秦家大少爷小时候便离开家乡来到重庆,随后进入美国基督教MEM会牧师鹿依士按照西方教育模式创办的新式学校——求精中学住校就读,兄妹关系比较生疏,秦香兰只有父母之爱而无兄妹之情,养成孤僻独立个性。秦老爷对大少爷寄予很高期望,管教严格,对秦香兰则刚好相反,听之任之,百般娇宠,希望她日后嫁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即可,因此不怎么约束,只派两个贴身丫鬟随时跟着,要啥买啥,她高兴就行。
12岁之前是莫小米的快乐时光,除了诵诗写字,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玩耍,由于聪明伶俐号召力强,很快成为“娃娃头”,每天带着一伙半大崽儿满大街乱跑。假扮官兵剿匪,学戚继光战倭寇,玩猪八戒娶媳妇,花样百出,但无论怎么闹,从未毁坏过别人家的财物,这是时老爹反复强调的结果,如有违反家法伺候。在莫小米的崽娃群里,秦香兰是最忠实的追随者,也是最少参与玩耍的一个,难得参与因为人小胆大,经常让司机开车出去瞎逛,重庆周边北碚、璧山、巴南、永川等地都去过,最远甚至到了合川和涪陵;为啥最忠实?只要莫小米召唤必然跟上,说干啥便干啥,并且出手大方,深受小伙伴推崇,莫小米因此对她另眼相看,视为亲妹妹,百般呵护,无人敢欺负秦香兰。直到秦香兰进入重庆女中念书才暂时中断来往,莫小米也开始习武练功,两人见面次数越来越少,但并未疏远,仍然十分亲密。
第二十一章()
莫小米早听说女校校风严谨,不允许迟到早退,所以天一亮便到秦府门口守候,坐在青石板上,倚靠着石狮,左等右等都不见秦香兰出来,睡意越来越浓,眼皮不听使唤,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很清醒,耳边逐渐响起各种声音:走路声、吆喝声、车轱辘声、哭闹声,朦胧中耳朵忽然被人揪住,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响起:“莫小米,被老汉儿撵出来啦,跑到这儿来睡!”莫小米根本不用耳朵,声音太熟悉了,十二年呐,这个女声伴随着他长大,甚至在梦里都听得见,从“小米哥哥”到“小莫哥”,最后变成“莫小米”,直呼其名了!
莫小米懒洋洋站起身,舒展一下手脚,坐久了全身都很僵硬,昨晚一番折腾没有练功,周身不顺畅,秦香兰松开手追着问:“快说呀,是不是又干坏事了?”“哎呀,我的大小姐,不要这么牙尖好不好?难得见一回,也不问候一下!”莫小米故意撅起嘴撒娇,只有在秦香兰面前他才这样,露出男孩子本性。秦香兰瘪瘪嘴,他俩之间没有男女隔阂,比亲兄妹还要亲昵。“好嘛,你最近好不好啊?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害瘟?”秦香兰憋着笑,问得有板有眼。莫小米装作没听到,干咳两声说:“别闹了,今天找你有要紧事呢,说完你去上学我回家吃饭。”说完拉起秦香兰胳膊走到旁边小巷里,继续说:“我今天要和那个傻妹妹去巴中送一封信,不晓得好久回来,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了。”秦香兰有些吃惊,反问道:“那儿好像在打仗咯,你去干嘛?”“唉,莫得法呀,老汉儿不准说,要保密,反正死活得去!”莫小米无可奈何回答。莫小米瞟了一眼秦香兰又低下头扭扭捏捏说:“嗯,那个,嗯,小兰,如果我被打死了,你会想我不?”秦香兰楞了两分钟,大嚷起来:“莫小米你在说啥噢!大白天说梦话嗦?一个老百姓,人家对你开腔,有病啊?”“唉唉,小声些,我是说如果嘛,好啦,不多说了,我要走了,你也快点去学校,迟到就麻烦喽!”莫小米不敢再多说,这个丫头毛了谁都惹不起,他心头虚得很。秦府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得心急火燎,小姐迟到他会挨骂,一见到秦香兰就大喊:“我的大小姐哦,还不快走,要迟到了!”小轿车屁股冒出一缕青烟,眨眼间不见了,莫小米也快步向家里走去,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分别竟很长时间,再见面已物是人非。
莫小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时老爹焦急的声音:“这个龟儿子还不回来,急死人了!”莫小米一阵发怵,加快脚步走进家门,时老爹脸色十分难看,像快下雨的天幕,也顾不得发火,对莫小米说:“啥时候了,还有心思耍?过来,仔细听好!”莫小米走到时老爹面前乖乖坐下,时老爹把歌乐山山堂四柱名称、四大盟兄姓名和哥老会帮规、帮纪以及隐语、切口、手势、茶阵等仔仔细细说了,最后强调:“这事由不得你同不同意,回来把开香堂仪式补起,以后就是哥老会袍哥了。”莫小米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蚂蚁,被时老爹这只老蚂蚁牵着鼻子往前走,辨不清东西南北,走到啥时候才是尽头呢?
罗大风早已把路上吃得干粮准备好,五斤煎饼,一把大葱,还有一袋干腌菜,两个水葫芦一人挎一个,莫小米换上那双布鞋,鞋子有点小,脚趾伸不开,莫小米咕哝道:“好难受,老汉儿,能不能不穿这双噢?”“不行,人家为鞋里面的东西把命都丢了,紧点算啥?”莫小米不敢再多嘴,勉强穿上,试着走了几步,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时老爹把莫小米叫到卧室里,爷俩有史以来第一次促膝长谈。时老爹问道:“幺儿,你有没有想过为啥要练武功?为啥我不教你偷盗之术?也没有问过我以前是否做过贼?”,莫小米愣了几分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确实长期在脑海中萦绕,但时老爹是父亲,这么问不是在打脸?时老爹仿佛看穿他心思,和颜悦色说:“好吧,不管有没有想过,今天全都告诉你。时迁老祖一生为匪以偷盗闻名,然而是义匪侠盗,与惯偷蟊贼有本质不同,偷盗为辅佐梁山泊义举,并非用于个人挥霍,我时们数代传人秉承祖训,行侠仗义,不仅不巧取豪夺,相反会阻止无良行径,协助官府缉拿盗窃之人。习武宗旨乃祛病强身匡扶正义,如果仗势欺人便背道而驰。为父此生坎坷,有着不光彩的过去,在加入哥老会前曾骄横自满,摒弃祖训,流窜于川陕各地作案,是喧嚣一时的飞贼,差点被你爷爷施以家法逐出师门,幸好得到前任舵爷点化,他老人家出身豪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后来看破红尘,遁入法门,因为德高望重被总舵主三顾茅庐请出主持山堂。唉,往事如烟一言难尽,总之一句话:要一辈子挺起胸膛做人,上对得起皇天后土,下对得起黎明百姓,不能随波逐流,更不能贪图物欲苟且偷生。幺儿,你天资聪慧心地善良,练功刻苦,日后必有大成,不要明哲保身,一定要以字当先,帮助弱小,用偷盗之术行侠义之事,切记!”说完拎起旁边的大布袋,解开绳子,露出一大堆器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时老爹逐一解说:短绳用于捆扎、长绳用于固定、飞爪用于抓物、流星锤用于击破、脚钉用于攀援、皮手套用于抓举、匕首用于对刺、钢镖用于偷袭,让莫小米最感兴趣的是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几十个五颜六色的小瓷罐,莫小米抓起一个左右端详,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时老爹嘿嘿一笑,指着小瓷罐说:“不要小瞧这罐子,关键时刻能救命,先不说它的渊源,只告诉你什么时候用。”时老爹三言两语解释了用途,其实就是用来掩护逃命的东西,在紧急关头用力摔在地上,瓷罐炸开后冒出浓烟,趁对方头晕迷眩之际逃之夭夭。不同瓷罐装有不一样的药粉,颜色各异,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都有,后来莫小米还真靠这些小瓷罐度过几次危机,那是后话了。时老爹最后叮嘱:之所以没有教偷盗之术,因为莫小米年龄小辨别力差,不容易把控自己,现在要出远门,难免遇见事端,学习偷盗可以防止偷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惩治品行不端的恶人。时老爹仅用了两个钟头便把偷盗技艺悉数传授给莫小米,剩下的就是实践了。
第二十二章()
出发前时老爹画了一幅重庆到巴中的路线图,需要途经璧山、铜梁、潼南、遂宁、蓬溪、南充、仪陇等地,近400公里,那时没有长途汽车,全靠一双脚,具体要走多少时间时老爹也说不清楚。莫小米心里直打鼓,罗大凤却兴高采烈,多年来随父亲走南闯北习惯了,窝在家里反而不自在,这下好了,可以出去透透气。时老爹很替他们担心,毕竟是两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尤其莫小米几乎没有接触过社会,之所以让罗大凤一块儿去,就是考虑到她有一些江湖经验,应付突发事件应该不成问题。尽管罗大凤长得五大三粗,但为了行走方便,时老爹仍然把她打扮成男娃模样:长辫子盘成一坨,用别针固定,戴上一顶瓜皮帽,衣裤都换成莫小米的,根本看不出原本面目。莫小米没啥改变,平时咋穿就咋穿,只多了一件棉背心,防止受寒生病。时老爹还把盘缠塞进棉布做得腰带里,用针线缝好,只留个小口子,用的时候抠出来,他再三叮嘱罗大凤:莫小米是男娃,粗心大意,不要把钱给他保管,要找干净整洁的小旅馆住宿,吃东西也要注意卫生,罗大凤频频点头,莫小米在一边偷笑,觉得老汉儿太啰嗦。
出了家门,莫小米像离开鸟笼的画眉,一路狂奔,完全不顾罗大凤感受,把罗大凤甩出几百米远,然后自顾自坐下休息,等罗大凤气喘吁吁赶上来又开始疾走,气得罗大凤满脸通红。到了中午该吃饭了,莫小米左等右等不见罗大凤赶来,肚子饿得咕咕叫,不得不返回去找寻,找了一大圈没人,又急又担心,真把罗大凤走丢了回去咋向老汉儿交差呀?
正当莫小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罗大凤突然出现在面前,似笑非笑望着他,递过去一张煎饼:“饿了吧?快吃!”莫小米狠狠瞪了她一眼,抓过来狼吐虎咽吃掉,接着又要了两张,吃完灌下一大口凉水,终于缓过气来,“还走那么快不?这就是下场!”罗大凤笑嘻嘻说,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莫小米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暗暗骂道:都说丑人多作怪,确实如此!
第一天晚上住在璧山县城,旅馆条件不错,价格公道,为了省钱,莫小米要了个四人间,罗大凤死活不同意:虽说装扮成男娃,但女娃就是女娃,男女有别,怎么可能跟几个大男人厮混在一块儿?莫小米也不高兴,如果按罗大凤的想法不是要两个单间?他们带的这点盘缠够住几晚上?一番激烈争辩后罗大凤败下阵来,莫小米说得没错,总比露宿街头强吧!路边小店留宿的旅客大多是乡下进城做买卖的生意人,不讲究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