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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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下阵来,莫小米说得没错,总比露宿街头强吧!路边小店留宿的旅客大多是乡下进城做买卖的生意人,不讲究个人卫生,压根没有睡前洗漱的习惯,脱光衣裤倒头便睡,不一会儿鼾声四起,房间里始终散发着难闻的臭味:旱烟、汗味、脚臭,各种气味相混合,令人作呕。莫小米洗漱后也睡下,可苦了罗大凤,洗漱完了不敢睡觉,紧紧搂住棉被蜷缩在床脚一动不动,心里怕得要命,加之臭味熏天,想睡也睡不着,实在困得不行就起来用冷水洗脸,整晚几乎没睡。第二天早上莫小米见罗大凤两眼红肿,觉得奇怪,问道:“你眼睛咋啦?红得像兔子!”罗大凤白了他一眼,满腹委屈,又不想解释,只有硬生生咽下去。
第二十三章()
路途不可能总是平坦大道,有大马路、石板路、坡坎,也有泥泞的乡间小径、碎石铺成的官道,莫小米练功多年倒不觉得什么,罗大凤没有受过训练,走不了多久便开始喊脚痛,莫小米把她鞋子脱下查看,果然有问题:脚踝明显崴了,脚后跟也磨出了血,怪不得那么痛。莫小米给她敷上云南白药,缠上纱布,皱着眉头说:“你的脚崴了,要去找郎中看看才行,今天不能再走了。”恰好前面不远是一处场镇,莫小米搀扶着罗大凤慢慢往前挪,边走边歇息,到达场镇已经下午时分。
莫小米见罗大凤又掏出煎饼,赶紧阻止,抱怨道:“吃了两天煎饼还吃啊,你们北方人也怪得很,天天吃面食不烦呀?”罗大凤笑着回答:“烦啥?有吃得还烦,煎饼多好吃啊,又香又脆,俺天天吃都不烦!”莫小米摇头苦笑,真搞不懂这些北方人。场镇不大但应有尽有,各种店铺林立,街边小吃摊一家挨一家,看得莫小米直流口水。不管罗大风愿不愿意,莫小米在一处卖担担面的小摊前坐下,对摊贩大声喊道:“大叔,来碗面,多放点红油哈!”罗大凤刚要拉他走,摊贩已经把热气腾腾的担担面搁在桌上,莫小米抓起筷子,呼哧呼哧三两下就把面条吃完,还舔了一圈碗底,不留半点油渍。罗大凤气得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轻轻叹口气,对摊贩说:“再来两碗吧,有一碗不要放辣椒。”莫小米喜出望外,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吃完面莫小米向摊贩老板打听,才知道方圆百里再无场镇,都是崇山峻岭,看来今晚只能留宿这里。在莫小米和老板聊天的时候,罗大凤实在撑不住,趴在饭桌上睡着了,呼噜声不亚于大男人,把其它食客逗得哈哈大笑,莫小米好不尴尬,又不忍心推醒她,只好呆坐着等待。
乡坝散场早,下午三四点钟就没人了,做生意的陆续收摊打烊,场镇上寂静下来。罗大凤美美睡了一觉,醒来后催促莫小米走,莫小米哭笑不得,嗔怪道:“睡醒啦?脚不痛了?你这样子还走得动啊?”罗大凤试着走两步,仍然疼痛难忍,哎哟一声又坐下,莫小米把她扶住,径直走向街对面,那儿有一家药铺,刚才已经问清楚,有郎中可以治腿伤。
罗大凤没有大碍,郎中采用推拿按摩为她治疗并搽试药酒,很快恢复正常,又用去几枚铜板,罗大凤心疼钱,差点掉泪,莫小米好言好语安慰,说了一大篓话,罗大凤才平静下来,两人离开药铺去找旅店。
场镇不比县城,仅有一家小旅馆,除了大通铺就是单间,大通铺十分脏乱,只能住单间,莫小米和罗大凤都犯难了:尽管只有十几岁也多少明白些道理,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怎能同处一室呢?
第二十四章()
两人站在旅店门口发愣,掌柜见他们犹豫不决,过来询问:“二位是一道的吧?兄妹?朋友?要不开两个单间嘛,有空房。”莫小米不吭声,罗大凤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掌柜见多识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略略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出远门不容易,能省些便省些,我给你们开个大单间,多添些被褥床垫,可以分开睡。”莫小米和罗大凤相互对视,默然不语,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晚饭时分莫小米主动向罗大凤要了两张煎饼一根大葱和小嘬干腌菜,慢慢吃掉,罗大凤也吃下煎饼大葱,洗簌完毕就睡了。无须安排,莫小米是男娃,自然不会让罗大凤睡地铺,罗大凤也默认在床上睡,两人各自整理好床铺安然睡去。罗大凤原本睡眠极好,属于那种扔到河里浑然不觉的类型,但和昨晚一样,心里不踏实睡得自然不安稳,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好不容易睡着,又猛然惊醒,睁眼一看:咦,怎么不见莫小米?罗大凤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门栓,外面月光如洗如同白昼,院坝上有条身影正左右腾挪上窜下跳,好像一只巨大的螳螂。罗大凤不懂武功,眼前此人身手矫健动力孔武有力,外行人也不难看出端倪,再仔细分辨:这不是莫小米吗?他在干嘛?
两天没练功莫小米手脚僵硬浑身不舒服,睡了不多久便起来操练,没有石锁就举院坝外的一块大石头,也有上百斤,勉强对付不成问题;接着练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静坐一个小时后开始练螳螂拳。练了一年多始终领悟不到拳术真谛,后来才明白:功夫必须用于实战,也即是实际运用,仅凭个人练习得不到真正提高,习武之人倘若没有经常参与实战,在对练中总结得失,永远只是纸老虎稻草人,不能算真功夫。潜意识里莫小米也隐约发现这一点,茫茫人海到哪儿去寻找实战机会呢?
罗大凤是外行只晓得看稀奇,见莫小米生龙活虎体态娇美,差点拍手叫好,莫小米已经发觉,骤然收手,停止练功,走到罗大凤面前小声说:“千万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听到没有?”罗大凤扬起脸迷惑不解:“为啥?”“不为啥,就是不准说!”莫小米有点不耐烦,女人就是事多,婆婆妈妈的。罗大凤伸伸舌头,回屋各自睡觉。
罗大凤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鸡叫两遍就醒了,随爹爹走江湖的时候有老青猴陪伴,她会带着老青猴兜圈,重复练习各种杂耍动作,等罗老爹起床后一道吃早饭。如今爹爹不在了,仍然早起,换成为时老爹全家做早饭,帮着卖豆浆油条,逝去的日子让罗大凤心里很难受,唯有尽量不去回想。莫小米又不见了,这个人难道不睡,变神仙啦?罗大凤推开房门,院坝空无一人,场镇上已经有人在做买卖,想起莫小米吃煎饼极度厌恶的表情,罗大凤暗暗发笑,尽管时老爹卖豆浆油条多年,时家几个儿子却从未吃过,想必垂涎已久,不敢吃罢了,莫小米也不例外,反正花不了几个钱,就破费一回吧!想到这儿罗大凤信步走出旅店,去找卖豆浆油条的货摊。
莫小米去那儿了?——此刻正站在村外坡头看太阳,眼力和内功一样急不得,需要日积月累长期不懈,而且心境必须平和,不急不躁,把太阳的光芒收敛入体内,增强阳刚之气,对修炼内功大有裨益。通过长期练习莫小米逐渐摸索出一条规律:不能把太阳当作简单事物来看待,万物生长靠太阳,太阳乃生命之本,从某种意义上讲,气功讲求气沉丹田,丹田就是蕴育生命的所在,如果把丹田当作宇宙,太阳便是宇宙之心,为人体带来健康活力。
第二十五章()
莫小米回到旅店后没有看见罗大凤,桌上搁着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不禁米喜上眉梢,长这么大还真没吃过,垂涎已久,天天见到但舍不得吃,那可是养活全家人的营生啊!莫小米细嚼慢咽,仔细品尝,仿佛要把豆浆油条的滋味牢牢记住,他不知道,此刻旅店已经炸开锅,乱成一团了!
罗大凤作为旁观者,正站在一间大通铺屋外看热闹,人们里三层外三层把房间围得如水桶一般,旅店掌柜和几个伙计焦头烂额,忙着协调,发生什么事了?——原来,今早这里有客人发现财物被盗,数目较大,怀疑内贼所为,但房间里其他人都矢口否认,认为是外来的蟊贼,要求报警,偏远场镇哪来警察?说来说去落在旅店掌柜身上,让他赔偿损失,掌柜自然不肯,双方纠缠在一起,变成吵闹。
莫小米吃完早餐还不见罗大凤,有些气恼,这个女娃也太不懂事了,要急着赶路嘛,跑哪儿去了?推开房门才听到人声鼎沸,见罗大凤站在不远处,赶紧走过去催促。罗大凤把事情经过说了,本来与他们无关,可罗大凤扭着不走,非要看个所以然,莫小米也产生好奇心,索性拨开人群走进房间。时老爹经常教几兄弟一些生活小常识,譬如怎样辨别天气、风向、动植物习性,人的活动规律等,莫小米成为第十九代传人后更有意培养,如何观察别人不容易察觉的痕迹,体验不同环境下的心理感受。
房间只有一面大窗户,用木条隔断,中间糊上牛皮纸,四川农村比较常见,莫小米凑近细看:牛皮纸完好无损,窗户铁栓没有撬动的迹象,再查看房门门栓,也没有动过,是否可以确定内贼作案呢?莫小米再回头观察几个房客表情,个个义愤填膺,看不出伪装假象,倘若有人趁大伙儿熟睡之时偷窃必须藏匿财物,除非外面有同伙接应,否则人都被困在这儿如何去取?想到这儿莫小米把掌柜叫到一旁,希望询问失主几个问题,掌柜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如今没有其它办法,也就答应了。莫小米只问失主两个问题:财物是不是一直随身携带不曾放下?啥时候不见的?失主是个外省来得生意人,操着江浙官话,确定财物寸步不离,清晨醒来就不见了,应该是半夜丢失的,他还特意强调:装财物的褡裢系在裤腰上,打了个死结,居然被解开偷走,简直匪夷所思。莫小米侧着头想了会儿,觉得内贼偷盗的可能性不大,在半夜作案且手法专业,应该出自行家之手,然而门窗都完好,莫非盗贼从天而降?犹如灵光突现,莫小米脑海中掠过一道亮光,急忙走出房间,绕到平房后面。
旅店由三排平房组成,呈品字行,中间是院坝,后面杂草丛生,背靠山梁。平房的墙面用黏土夯实筑成,四根顶梁外加数条木橼,上面铺设青瓦,由于时间久远,青瓦已经发脆变硬,轻轻一踩便会断裂。莫小米见四周无人,凝神提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屋脊上,试着走了几步,没有踏碎青瓦,方才放心走动。莫小米围着屋脊走了一圈,然后来到那间大通铺上方位置仔细查看,乡村夜晚气温低,室外物体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如果有人在屋顶上走过一定会留下痕迹。经过反复查勘,莫小米终于有所发现:在屋脊靠山梁的地方,一串脚印若有若无,印迹很浅,一般人根本看不出,脚印直接通到大通铺上方,十几匹青瓦有翻动过的迹象,莫小米掀开青瓦,露出一个大洞,刚好可以容纳身躯。屋内的人听见响动都抬头观望,事到如今真相昭然若揭,莫小米不再犹豫,从大洞纵身跳下,落到床铺上。
第二十六章()
见大伙儿都望着他,莫小米嗤嗤一笑,对掌柜说:“这位老哥的钱财被盗确实事出有因,他被蟊贼跟踪了!”掌柜不解,满脸疑惑,其他人也不明白其意,莫小米解释:“盗贼不会盲目下手,通常要事先踩点,或者跟踪,确定目标后再行动。我上屋顶看过,这是一个喜欢单干的贼娃子,年龄不大,大概二十多岁,穿三尺六的布鞋,体重偏瘦,不超过五十公斤,我怀疑是个女人。她一路跟踪到这里,半夜时跃上屋顶,向室内喷洒迷魂药粉,趁房客晕厥之际揭开瓦片跳下,用工具卸下钱袋,然后打开房门逃走。”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莫小米的话让他们感到吃惊:短短十几分钟便确定了作案对象和盗贼体貌特征,而且令人信服,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掌柜恍然大悟,楞了半晌突然大喊一声:“糟了,今天傍晚有一帮熟客要来住店,他们常年往返于川滇,把云南的烟叶玉器卖到川渝,又把四川的盐巴茶叶卖到云南,每次都要携带大量银票,便于交易,贼娃子会不会再来偷窃?”“往年有没有遭过?”莫小米追问,掌柜想了想,摇摇头,“那这个女贼应该是流窜作案,可能已经走了,不过为谨慎起见,他们还是小心为妙。”莫小米说完走出房间,招呼罗大凤准备离开,没想到掌柜紧跟上来,拽住莫小米胳膊说:“小兄弟,先不要走,你不晓得这些客人每次路过都固定住我这儿,如果被盗以后肯定不来了,他们十多个人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这样,你们今天不走,吃住全部免单,咋样?”“不行,我们赶时间!”莫小米和罗大凤异口同声,把掌柜吓了一跳,不愧是生意人反应快,立即补充道:“我有马车,再换上两匹快马,日行百里,保证你们三天的路程一天走完,可以吗?”这个条件相当诱人,两人对视一眼,表示默认。掌柜欢天喜地走了,望着他的背影,罗大凤带着责怪的语气对莫小米说:“你敢保证抓住那个小偷?办不到咋给人家交待?”莫小米拍着胸脯回答:“你放一百个心,保证手到擒来!”
快到傍晚时果然有一伙马帮抵达旅店,人困马乏,掌柜赶紧为他们张罗饮食,给马儿喂料加水,一干人吃喝完毕打算睡觉,第二天早起赶路,掌柜忙找到莫小米询问。莫小米胸有成竹,要掌柜按照他的办法去做,一番耳语后掌柜心领神会,依计行事。这伙马帮有一个领头人,银票由他负责保管,为安全起见,晚上睡觉把他夹在中间,存放银票的钱袋搁在枕头下面,这回不一样,掌柜给他专门准备了单间,换作莫小米睡大通铺,罗大凤乐得独自安睡,一觉到天亮。
当夜的光亮格外皎洁,月光如洗,川东这片红土地也被笼罩其中,有如白昼。空气仿佛凝固,连村外的野狗都停止狂吠,四周异常静谧。三更时分,一条黑影从村外潜入,龙腾虎跃,速度快得惊人,半柱香的功夫已经到达目的地——场镇唯一的一家旅店。她轻车熟路,直奔旅店后侧,脚下用力往上一纵,嗖的窜上屋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揭瓦、抛洒药粉,片刻后女贼飘然坠下,在半空中反转360度,轻轻落在大通铺前。事先跟踪了几日,对领头人体貌特征已经熟悉,她开始逐一辨认,正在专心致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