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莲华-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似乎帛逸此时的反应没有出乎忻冬的意料,但就着月华微微,还是可以看到她素白若死的面目之间有几分受伤之态浮展开来:“哝……”毕竟这床榻之事对于女儿家,素来都是不太好启齿的问题,忻冬没有解释什么,抬指颤颤的指了指帛逸、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床榻中间。
帛逸顺着忻冬所指的方向一路看过去,见忻冬委实着了件盈风底衣。又下意识看向自己,顿觉背脊一冷……自个这身穿的好好儿的衣服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褪了去的,此时此刻……他整个身体正一丝不挂的窝在被子里!
帛逸是天纵风流的皇子,纵是行桃花之事也从不会失去那份卓尔高贵,有识以来就从没有这般狼狈的不像样子过!又同时,一脉强烈的念头与不可遏的怒火并驾齐驱搅涌而上,这般情念唆使的他不得宁静,他闷闷低吼一声,一把提起身旁不远坐着的忻冬,顺手拉着她柔媚的长发把她拉到自己眼前:“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暗算我!”百般不祥的预感非止一端,他已然怒不可遏。就从忻冬方才简简单单几个动作指引,他就足以明白忻冬想要传达出的是怎么个意思了……
一阵阵发麻发胀的头皮疼痛清晰的深刻着忻冬的意识:“做了什么,你自己看呐……我的殿下。”她迁唇一笑,这笑颜苍白无力,复再一次抬手对着床榻指向方才所指的那个位置。
帛逸下意识侧目再顾去,涔涔冷汗如若冰川融化般的就此肆虐于额角……榻央暖橘色的床褥底子之上,一小滩鲜红的血迹好似绽放在枝头的艳红玫瑰,于这不见多少光芒的暗夜的滋养中依旧可以如此夺目,如此的使帛逸触目惊心、犹若见鬼!
“你!”帛逸原本已经松弛下来的力道再一次流通往四肢百骸,他甫地扬手,冲着忻冬面颊招呼过去……
忻冬没有躲闪,甚至不曾眨一眨眼睛,只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帛逸,目光变得无悲也没有喜。
夜风生凉,在这光影昏惑的夜的经纬之下被铺垫的有如为心境造出的势。那眼看便要落下的一巴掌到底没有落下,只在半空定格了良久良久,帛逸手掌起了微微颤抖,终猛地一收拳心放了下去:“你居然趁我不备点了我的催情穴,你暗算我!你……真是道德式微!”咬紧牙关十分忿忿然,帛逸头脑生疼、心海翻涛。
“若你当真对我没有意思,我就是点了你的催情穴,你又怎么会在昏昏沉沉之中突然意乱情迷……然后,要了我?”忻冬的声波于平板中带着一股讪嘲,只不知道是在嘲讽帛逸还是她自己。
“你住口!”帛逸反手怒指忻冬,旋即抓起榻旁散乱的衣袍,开始匆促的套裤子、披袍子,模样既狼狈又显得滑稽的很。
“王爷……”忻冬突忽扑了上来,一把抓住帛逸的手腕,扬起一张不难看的面靥,神情举止十分动情,“我‘是’暗算了你,我在假装昏迷后点了你脖颈后的催情穴……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彼时帛逸一件宽袍正套了一半,就这么被忻冬中途制止住了,他心里更加不自在:“放手。”并不多话,也不看她,是冷峻到骨子里的两个字。
“也是为了三姐好!”忻冬又补一句,声线陡扬。
一听到“三姐”这两个字眼,帛逸果然顿了一顿,侧目坦缓的扫了忻冬一眼。
&nnsp;
2
0
第三十九回 是爱是恨徒无奈(2)()
忻冬舒展的眉宇在月光的浸染之中晃曳的更加娇孱,她启口慢缓,音波是柔弱的:“我与晋阳上官老宅这么些年书信往来,三姐的心事没谁比我更清楚!”
她道:“我三姐早在晋阳便就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仪之人,他们之间是彼此钟情于对方的。你若当真为她好,就不要给她徒徒增加困扰。放手吧……她只是你心底里藏匿极深的一个幻影,一个关乎着你在尚且年少青涩时、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对于爱情全部的幻想和一厢情愿的可笑执着。这并不是爱。而我在你身边,我,才是真实的……”
帛逸不语,一张脸随着忻冬吐口急急的解释而变得时明时暗。
忻冬心头一紧,接连继续趁热打铁:“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她,即便是你将我错认成了她而要到你身边以后,你也没有放弃过对她的寻找。但殿下你仔细想想,生于存于你回忆里、早已扎根发芽的那个年仅九岁的小姑娘,她最痛恨的是什么吧……她跟你说她恨皇室强行抢夺我们上官家的至宝,说此举同强盗没有什么分别,七年前这字字句句时今难道都不是言犹在耳么?难道你时今要坐实了这‘横刀夺爱’的勾搭,在我三姐她心里落下个跟强盗没有区别的映像么!”
这好一席所谓的真情流露,忻冬做的可当真是声情并茂。帛逸与殊儿之间有着怎样的交集,忻冬跟在帛逸身边之后便时听他念叨起来,断断续续的也大抵就能拼凑出了囫囵大概。同时她因对帛逸上心,故总也留意着他素日的行程,居然这般快的便知晓了他与殊儿近日的交集,也明白了存于他记忆深处的纯美豆蔻佳人便是三姐殊儿。
其实忻冬与上官老宅通信极少,更加不知道自己的三姐有没有所谓的“青梅竹马”之人。她那样说,只是想将帛逸的心肆机拴住、然后一点一点的拉回来,哪怕不择手段!
她不相信自己陪着他伴着他跨越了七个年头,却始终都抵不上她的三姐上官殊儿与他回眸错肩的、那一个模糊在记忆里的早年交集!
其实这娑婆世界中的极多事情啊,当真是不能单纯以及得上与及不上来衡量的。一些莫名其妙的缘分,早在一开始,便已经是埋下种子注定好了的,只消等待在这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无双里慢慢生根、再慢慢发芽。这是非人力可为的,十分无可奈何的事情。
忻冬的话帛逸自然并未全信,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去考虑可信亦或不可信。他一张面孔颜色依旧难看,这一瞬,他忽地心绪紊乱。
帛逸生在皇家,素性自然敏感,但他可以想到任何人对他的加以暗算,却从不曾想到忻冬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对他如此拂逆……简直大胆到极端!
其实他也根本不那么看中这些,他时年已满一十八岁,又是个多金多权的翩翩美男子,身边莺莺燕燕自然不缺,多忻冬一个不多、少忻冬一个也不少。可她偏生是殊儿的妹妹,只这一点,他便觉得自己对忻冬的所做有多么的恶劣与不可原谅了……无论是忻冬的有心筹谋、还是自己的一时难以把持,都是如此,没有分别!
“她不是已经不记得了么?”忻冬认识到了帛逸彼时必然的纠结,心念兜转不歇,她在给他递去一个理由,一个放开殊儿不再与殊儿有任何纠葛的理由,“既然她已经把你给忘了,你又为什么还要再去叨扰她的安宁?”黛色柳眉聚拢极紧,她摇首浅浅,“我实不忍你越陷越深,也不忍我自己越陷越深……感情是一条趟不过的鸿沟,止步不前便会沦于沼泽陷于污泥永远也不得超生了!故我如此行事,我要救你,也在救我,在我还没有被感情这团无端火焰烧的灼的完全丧失掉全部理性的时候。”
“恋”之为物,取其“变”的上半部分、与“态”的下半部分;故而,说死了的,恋上一个人,便会理智全失,做出很多很多不能被理解、不能被容忍的,“变态”的事情……
眼见帛逸神情一阵阵的愈发沉淀下去,忻冬情念愈急,扬睫不失时复又小声徐徐:“我也从不奢求什么名分,我只要能伴在你身边……再过几年,王爷你必定会被皇上指婚。待那时,只希望王爷不要将我抛弃,这便足够了。”
原来她如此,是怕我有朝一日把她抛弃……故她便要我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痕迹,一如在美玉之上雕琢镌刻,似乎这样便能够有所眷属,使我有所责任与全新的担当,她是以求一稳妥。
心念一动,帛逸如是想着,忽地便觉很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怒,还是无奈……总之,至少在这一刻,他一颗敏感易柔的心,忽而当真动容了。
“天还没有亮,你再睡一会儿吧!”帛逸转目顾了忻冬一眼,不含感情,只是疲惫。终于浅浅言了这么句话出来,尔后什么也没说,兀自将手臂自忻冬手心抽离,将方才未及收整完的衣物继续穿好,着靴下地,起身一路出了内堂,“吱呀”一声推开厢房们,兀自走了出去。
天色距离大亮还有着一段时间,不曾点起烛火的屋室之中一切景物都被蒙了暗灰的色彩,这色调显得沉闷非常,倒是极为应了眼下这心境。
忻冬没有勇气再去多看一眼帛逸决绝的背影,径自俯下身子,将脸埋入蚕沙枕中间,眉宇含黯、亦含丝丝缕缕微弱的喜……做弄纷杂,说不清楚。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极其的疲倦,极其的累心累神。
方才一通简单又繁杂的绸缪,忻冬觉得,已足以损耗尽了自己此生此世的全部的,全部心力……
&nnsp;
2
0
第四十回 前缘梦溯·;枉凝眉·;其三()
殊儿收养了那夜于上官府古槐之后出现的白兔,自此之后对那白兔照顾之细心程度可见一斑。她对那玉雪可人的白兔宠爱的不得了,但有空闲便总也要去逗弄那兔儿一番。
这莫名出现的白兔就这么在潜移默化之间,真可谓成了殊儿最为宠爱的心尖之物。
竞风一开始虽因这白兔出现的莫名,心里边儿总也时有忌讳。但久而久之,日子如常过渡的坦缓平淡,加之那白兔又委实安静可喜的很,他渐渐也就忘记了那一层自己做弄出的隔阂。
这日黄昏才过,天幕之上云岚渐散,一轮皓月当空悬挂,溶溶清澈的月色辉洒下来便将庭院渲染的洗过一样。
殊儿怀抱白兔坐于小亭子里,扬起退了妆容的精致素面,持着闲散玩心举目赏月。
她一袭鹅黄并着绛粉的衣裙和风舞动,一头青丝于脑后挽了简约流苏髻。微风乍起乍落,这一头青丝华发也随着风势上下左右晃曳飘摆,更加之衣袂翩翩时不时撩拨出她一段酥润雪臂、加之殊儿又正怀抱着慵懒闲然的白兔,竞风一眼望过去,竟以为自己看到了午夜突然临下凡尘的月中姮娥仙子。
“妹妹。”竞风抬步走入亭中,在殊儿对面的位置掀袍落座,因了风和景明、天朗气清,心情也是极熏然的,“还不寝下么,在这里赏月?”
殊儿纤指抚了抚怀中白兔润滑绵软的长毛,侧目顾着竞风颔首浅浅:“是啊,睡不着,出来看看这景儿,哥哥你呢?”
“我也一样。”竞风笑笑。
这兄妹两个就着月夜美景,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无非是些晋阳老宅里,儿时的生活琐碎、及一些尚还在世上的亦或是已经故去的人、还聊起现今二皇子帛逸府里的五妹忻冬……
或许是这一日聊天到了很晚,又随口念叨起了忻冬的缘故吧!殊儿入眠之后做了一个很是奇怪、也有些断续的梦,她当真梦到了忻冬。不过在这之前,她最先梦到的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位帛公子……不,是华棂。
在氤氲缭绕、却真实异常的梦境里,殊儿再一次变成了令月。
彼时大楚国的五公主,冷令月……
。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人道此处是归乡,轮回千结、孽缘不歇。梦里阑干倚遍、笙鼓奏遍,为何早已历经了轮回苦楚,我于梦回之时也依旧还会时不时走至那早已遥远模糊不可见的、昔日里的一处归乡呢……
那一日,皇上突然传旨晋升令月的母亲上官纡蓉为昭仪。令月清楚的记得,前来传旨的,是二公主冷宓颜。
那一日令月刚好在母妃宫里,便可巧有了机缘同母亲一齐分享晋升之喜。
他的父皇,大楚国的一国之君,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是可以有着这般弥深的魅力,只消他一个走笔、一个念想,便足以激荡起千层叠浪,轻而易举就将她们母女二人安静的世界波澜的天风四起……
二公主冷宓颜,是已逝先皇后所遗的女儿、唯一的子嗣。因着先皇后这层缘故,她平素里深得父皇的宠爱,被特赐执掌凤印。
先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当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亲王时,那个女人便已经是他的王妃,为他洗衣把扇、煮酒烹茶,躬身细致贴心的料理一切贴己之事……对于发妻,皇上一向相敬相爱,她的早逝更成为了这个已经得到天下的男人心底深处里最不敢触及的、一道最最祢深的痛。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年来,他迟迟不肯再立皇后,直到后来实觉国母之位悬空太久会使后宫不宁、又加之大臣经久劝谏,他适才新立了皇后的最重要的原因。
宓颜虽然得宠,但却并不骄奢。她举止行事大方雍容收敛有度,最基本的礼仪更从来都不会稍有逾越和缺失。如此,传旨过后,二姐姐的样子便摆了出来,噙杂满目亲和,拉了同在上官氏这里的五妹妹令月,一同于新昭仪跟前行礼道贺。
尽管这个姐姐忽冷忽热的神容做派从来没有人能够看清、深探到她其里的皮囊之下,那颗玲珑心上面镌刻着的真实的情境是什么;但每当她就这样换上另一副不通透的伪装、柔然面目尽荡慈祥,还是会让人很容易就抛却掉了往昔里她冷漠的一切,真心实意认为她是一个温温可亲的高贵公主。
上官昭仪浅笑着免却了二位公主的礼。
其实虽为道贺,那礼也只是一来一去简单的客套罢了。上官氏素识体态,尽量以避世来谋求真正的立世。宓颜心照不宣,也未怎么多言,随后携着妹妹令月往得小院子里的亭台轩榭去唠唠家常。
大抵是暮春初夏的样子,院落里的景致独好,又因小亭临着假山池沼,也不会觉得太燥闷。姊妹两个素日里的交集并不多,现下这么闲聊起来,话就未免多了一些,但也全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一来二去。
后来信口无意的,冷宓颜说到北冥皇后的儿子、也就是六皇子成年在即,过几日眼见便要封王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