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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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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浅,忙命底下人帮着扶出了公寓。

    吴叔已在此久候多时,一见静云被人抬了下来,忙接过手,将静云扶到了汽车后座上。吴叔扭头看着,静云的眼神已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了,直摇头道:“小姐,你这样酒量浅,怎么还吃酒了?从前倒是难得见你醉一次的,今儿个怎么兴致好,多喝了几杯么?”

    静云摆了摆手:“吴叔,咱们回去罢。”

    一路上,吴叔时不时的透过汽车后视镜望着静云,似是自言自语道:“服侍小姐也有些时日了,倒是从没见小姐家人上门来过。前几日上门来的那位长官,可是小姐的家里人?”

    静云略略蹙起了眉头:“吴叔,你今日话有些多了。”

    吴叔撇了撇嘴:“我家女人,一天到晚唠叨着,说是担心着小姐嘛我也就免不了多说几句。我是个粗人,这张嘴一出口,但凡有得罪的地方,小姐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静云苦笑了一声:“平嫂是个十分良善之人,吴叔你有她作伴,是你的福气呀。”

    听到这里,吴叔略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可不是嘛,仔细论起来,她可是从前十来岁就跟我在一处了。我们可是自小两隔壁,那话怎么说来着?”

    吴叔边说边轻拍了下驾驶盘:“对了对了,就是你们文绉绉的说的,什么青梅竹马,是吧?”

    静云摇了摇头:“吴叔,你与平嫂的事,是你们俩的私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的。论起年纪来,你们也长我许多,自然也是明事理了。因而有些事,我也不妨现下与你说个清楚了。我已经与平嫂说过了,但凡你还出去烂赌,那么她的月钱我便跟着减半,对应的换成粮食直接给你们,也总好过给你白白输掉了平嫂的辛苦钱。”

    一个猛的急刹车,车子便在蒲石路辣牌坊前停了下来。吴叔咳嗽了几声,不免提高了音量道:“小姐,做人不可以这样子的。我家女人做事总算是勤勤恳恳的,您怎么好这样克扣工钱的呢?”

    静云冷笑了一声:“但凡你不赌,这钱不仅不会少,我还准备给平嫂涨些工钱的。若是你继续烂赌,就平嫂那点工钱,都还不够你甩烂帐的呢。就算是如今金山、银山堆到你跟前,也是不禁你这样耗的!话我便说到这儿了。如今沪上的形式,你也不是不知晓,像我开的这样好的条件,怕是再也找不着第二家了,你自可细细思量。若是要走,我也决计不拦着你。”

    眼见着静云动真格的了,吴叔忙下了车子,毕恭毕敬的开了车门,忙作揖道:“还望小姐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个人那,就是一张嘴贱。”

    吴叔边说边自甩了一个耳光,静云瞥了他一眼,而后淡声道:“这个耳光,便当是平嫂还给你的了。从今往后,我倒是希冀你真心能悔改才是。”

第211章 归去来兮(四)() 
话到这里,吴叔心下自然是十分的明白了,静云所指何为。无非是他烂赌输掉以后,借着醉酒拿平嫂撒气的事儿了,他心下是有些暗暗恼怒的,可是又被静云的神色威慑着,不免也敬畏了三分,连忙小声道:“小姐放心,从今往后,那猪狗不如的事儿,我决计不再犯了。”

    白色小洋房门口的门铃响了,平嫂忙出来开门,眼见着吴叔也在,只暗暗对了一个眼神。静云回身望了吴叔一眼,吓得他忙又躬下身子去。静云也不理会,只挽着平嫂的手进了内室。

    平嫂进了厨房,端着隔水新炖好的杯盏上了桌:“小姐可回来了,这汤水都炖了好一会了,快趁热喝一些罢。小姐经着上次的伤,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呢。医生都说了,多喝汤水,有助复原的。”

    静云笑了笑,随手揭开了盖子,如兰花般纤细的手轻挑了一勺入唇,一股熟悉的味道开始在口中蔓延,使得静云微微愣了楞神。隐隐约约的,她好似又想起了那幢侧楼,她曾经望着窗外的梅树,也这样出过神。

    静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细勺,牵过平嫂手道:“平嫂,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听静云这样说,平嫂不禁脸上一红:“小姐有什么话,直问便是了,我倒是不必坐的。小姐外头奔波辛苦,您坐着便是了。”

    静云笑了笑:“你知道的,自打我回了上海,便没把你当过外人看。我不过是想问问,这金丝燕盏,是哪里来的?如今沪上燕窝的价格可是堪比黄金了,咱们家的用度,怕是还买不起这样的好货的。”

    “这”平嫂面上略有些为难道:“小姐,不是我不要说,是说了怕您又忌讳。”

    静云点头道:“是那一日来家里的长官罢?”

    平嫂抿着下唇点了点头:“倒是也不好骗小姐的。确实是那位张先生,这些日子总是差人送些银元、燕窝一类的东西来。如今沪上钞票不值钱,价格飞涨,从前一袋米不过一百块钱钞票,如今竟是要五千块钱了,简直是抢钱啊。说起来,倒确实是袁大头保值一些,总还能补贴一些用度的。”

    静云脸色略有些沉了下来:“平嫂,这些银元也好、燕窝也好,一概都装好了,给我退回去,一点都不要留下。”

    “小姐,你的事,我甚少说话的,可是这位张先生,看样子,也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如今看着小姐日日消瘦,我也是心疼的很,为什么不留着好好补补身子呢?”

    “平嫂!”静云起了身来,径直将整盏燕窝水给倒空了去:“我便是今日要饿死了,也决计不要再受他张家半分半毫的好处来。”

    静云一向是温温柔柔的样子,甚少这样生了怒气。平嫂小心翼翼的躬身道:“小姐知道了,一会我就将东西给送回去。”

    静云转身便要上楼去,走了一半,微微顿住了,她半阖着眼,苦笑着又轻唤了一声:“平嫂,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难为你的只是”

    “小姐,我都懂您快上楼歇息去罢,余下的事我会处理的。”平嫂回道。

第212章 归去来兮 (五)() 
窗外的鸟儿欢声叫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昨儿个一到卧室里头,静云便一直沉睡着,不想,竟直接就到了第二日了。她的头有些微微发痛,没想到这醉虾的酒,后劲竟然这样大,倒是又叫她上了一回劲了。

    静云掀开被子,下了床,趿了拖鞋,缓缓来到窗边,将蕾丝窗帘拉开,外头刺进的光线有些耀目,扎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的喉咙有些苦涩的发疼,此时急需一杯水来滋润一番。

    就在此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静云哑声道:“进来罢。”

    原来是平嫂,正拿着一杯温水进来了:“我听见楼上有声响,便猜小姐该是起来的。怕是现下口渴的很,便端杯水上来,看看您是不是需要喝一些。”

    静云接过水,慢慢抿了一口温水,喉咙的干疼似是有些缓解,这才笑道:“谢谢你,平嫂。”

    “昨日小姐回房间休息以后,我便把那些东西全都打包退回去了。”平嫂又补充了一句。

    静云点了点头:“知道了。”

    平嫂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来:“对了,今儿个一早,还有一位先生来访,说是小姐旧友。可是因着小姐还在休息,我怕他打扰了您的清静,便着他留下帖子,先打发走了。”

    静云接过信封,只见着上头印着一朵粉色的樱花,手不自禁的暗暗捏紧了几分。她随即拆来了信来,略略扫了几眼,眉头也便微微蹙了起来。

    “小姐,若是无事,我便先下楼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喊我。”平嫂说道。

    平嫂是什么时候走的,静云都未注意到了。她心下有些烦絮,就如一团团的毛绒线团,被全部都给散开了,胡乱拉扯着,叫她有些心绪难平了。是了,这信不是旁人,便是林君濠亲笔所书。当年在中西女校的诗社里头,她日日看着君濠的笔迹,自然是认的真切。

    如今他已经是日本商会的代理会长了,这样一封信,正是她如今所需要的,也是组织所需要的。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叫她有些莫名的起了抗拒的念头来。

    可是如今,日本军舰已经囤积了五千的兵力在内海了。原先日本陆军驻胶州湾的总指挥小泉孝介如今也已带着军队压境上海,随时准备重对上海发动着一场总攻。

    而此刻的上海,就如一座孤岛,许多的消息出不去,外头的消息也进不来,而林君濠,就成了一个关键的突破点了。原来芷溪转达过组织的意思,静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要主动去找君濠。可是如今,他真的送了拜帖过来,静云心下自是五味杂陈了。

    天边的灿阳,不知何时又被乌云隐隐盖住了半块,整个房间也有些暗了下来。静云捻亮了床头的那盏蒂凡尼台灯,又翻开了那本哈姆雷特,试图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

    书刚翻开,里头夹着的报纸就掉了出来,这是昨日的新晚报,她倒是还没来得及看,也不知怎么就被夹到了书里头。只见着上头赫然列着头版标题“蔡委员长通电全国,从今日起,迁都重庆”。

    静云的手略略抖了一下,迁都重庆这就意味着裴鸿也跟着去了重庆更是意味着,与日本人的上海之战,怕是迫在眉睫了。

第213章 归去来兮(五)() 
虹口,街上不断传来小贩用日语叫卖香烟、点心的声响。过路的日本侨民脚下的木屐噼里啪啦的行进着,仔细听了就像一串又一串的小鞭炮在爆着。到了麻雀牌馆外,静云清晰可闻里头爆出稀里哗啦的洗牌声,虽是没有进到里头,可是也能听到筛子清脆的滚跌着。

    麻雀牌馆楼上便是大上海歌舞厅,上头正奏着李香兰的夜来香,靡靡的月琴,有一搭没一搭的呜咽着,倒是叫人听的心神都有些散了。

    这才下午,许多的人影子便在磨砂的玻璃上摇摇晃晃着,舞曲被乐师演奏的拖拖拉拉的,总像是有一口气没喘上来。骑楼上一个身着明黄亮片旗袍的舞女正在和日本水兵拉扯着,这些时日,葡萄牙水兵已经不太在这一带晃悠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日本人了。

    静云刚要扭头走过,却觉得这抹倩影有些面熟,便禁不住细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仔细一看,倒是真叫静云心下吃了一惊,那人可不是旁人,正是张予倩了。

    只见着张予倩半身探出骑楼外,浪声笑着,日本水兵放肆的揽住她的腰身,往房中拖去。张予倩两手紧紧扒住外头的栏杆,一头波浪长发跌落到胸前。她那笑声尖细而凄厉,却又整个淹没在麻雀牌声中了。

    静云有些略略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世宗的掌上明珠,竟然沦落了这个地步。她本是想快步走出这一带,直接奔往日本商会的,可是她的心下好似有个小锤子,不断的捶打着她。

    不论如何,静云是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好年华的姑娘被一个日本人给践踏的。她没再犹豫,而是扶着栏杆,径直上了楼去,平声道:“七妹。”

    张予倩面上的笑意全都凝住了,她望着静云,眼里是蚀骨的恨意。日本水兵仍旧不断的在她身上摩挲着,静云厉声用日语说道:“这位先生,请尊重这位女士,我想她并不愿意被您这样对待。”

    日本人觑起眼来,打量着静云,而后咧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道:“怎么,小姐,你也要与我们一道快活么?”

    张予倩的唇角勾着,妖娆声道:“太君,这个女人太不识得好歹了,都影响咱们兴致了。咱们还是快进屋去罢”

    日本人伸出手来,勾着张予倩的下巴道:“是了,还是你最体贴了。”

    日本人搂着张予倩的腰肢便要往屋内走,静云又拦住道:“七妹,好好的,你怎么落到如此地步,你大哥都不管你了么?父亲呢?”

    张予倩仰起头来,咬着血红的双唇冷哼道:“这位小姐,怕是你认错人了,什么七妹不七妹的。难不成,你真想与我们一道快活不成?”

    这话说的极其露骨,听的静云一下便面上起了一丝丝红晕来:“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你这样糟蹋你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想想你的母亲,她若在世,看到这一幕,又会怎样的伤心?”

第214章 归去来兮(六)() 
张予倩眯起眼来,漫不经心的翻弄着早已烂掉的睫毛,冷笑道:“是了,我的母亲没想到裴小姐,还真有脸面提起这事了。如今,我落到这副田地,可不都是拜你所赐么?是了,瞧你如今的模样,倒是风光仍在,哪里像我,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张予倩边说,边从丝袜里头拿出一只膏药,擦拭着被梅毒侵蚀的睫毛,边擦边笑:“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要看我笑话?呵呵,我告诉你,裴静云,我今儿个就是陈尸街头,也用不着你来可怜我。你这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

    静云略略蹙起了眉头,楼下贩卖香烟、零嘴的小贩简直是要喊破了喉咙,里头又夹杂着麻雀牌馆的嘈杂声,张予倩那些话,似有似无的也被一并吞噬了进去。

    静云阖上了眼,轻声道:“你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自暴自弃的。生活总还有许多的可能。”

    日本水兵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也开始粗暴了起来:“姑娘,你要么就加入我们,要么就快些滚,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他边说,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笑嘻嘻的对着静云的眉心:“或者你是想见识一下我们日本男人的枪法?”

    静云面上并无波澜,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用标准的日语说道:“你要开枪,自可以试试。可是你也别忘了,这幢楼可是在法租界与日租界的交界点上,算下来,一半也是归法国领事管辖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这事落到了法租界巡捕的手里头,这事儿,怕是你与你们长官就不好交代了呢。”

    日本人一听,心下不禁暗暗琢磨了起来,想着,这女人所言非虚,如今恰是日本陆军正欲进攻上海的时候,若是一个不小心,把法国人给惹到了,只怕是这外交上面许多的麻烦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水兵能承受的起了。

    静云趁势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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