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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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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妈,什么事?”知画今天梳着一个月牙式样的齐刘海,穿着一套合身的浅灰色西服,一双胳膊露在外头,愈加显得高瘦一些。

    “三小姐,这位小姐是来应聘家庭教师的,因而我先带到大厅来等着了。”陈妈低头说着。

    知画睨眼打量着静云,这一身半旧不新的衣衫,看的她直蹙眉头:“怎么称呼?”

    静云说道:“你好,我姓裴。“

    “哦,裴小姐,你在哪里念书呢?西文水平怎么样?”知画从一旁的花架上拿起一瓶el的香水,边往脖颈前后喷洒了一些,边漫不经心说道。

    静云回道:“在中西女校念书,英文还行,也有在英国人的海事公司兼职做翻译的。”

第22章 家庭教师(三)() 
听静云说是女校的,知画不禁扬起眉道:“哦?我倒是有位在圣约翰时候的老同学,在你们学校做国文老师呢。他姓林,名君濠,你可认识?”

    静云一听,心下略略诧异,倒是不曾听君濠提起过有这样一位同学。瞧她那神情,似乎关系也不一般。

    “是了,我们是有一位国文老师,姓林,写的一手好字呢。”静云回道。

    知画似是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只“咯咯”地笑着:“好了,裴小姐,今天开始,你便给婉瑜上课吧。她基础不行,什么都一窍不通,你可得好好教她,至少要能把这文章给读通顺了才好,总不得跟她那架琴一样,弹的不伦不类的。”

    “三姐,你又在背后嘀咕我什么了?”一声娇软的嗔怪声从头顶处传来。

    静云循声望去,只见着一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子,手上提着白色的长裙,小心翼翼地步下楼来。她比知画矮半个头,体态有着少女的丰腴模样,一张方圆脸上嵌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待得到了跟前,静云方才看清,她脚上穿着的乃是一双银灰缎子的软底鞋,鞋口一带镶了细细的同色绸边,工工整整地贴满了水钻,直射人的目光。

    婉瑜刻意扬高了脚背,上头有一条细丝带,带子上又列着一排深海的白珍珠。而鞋尖的正中,乃是一只做工精致的蝶蝴,蝶蝴的两只眼睛,却是两颗耀眼的蓝宝石点缀成的,仿若随时都可翩翩起舞一般。

    知画笑道:“这款式,可真是别致。一瞧就知道是霞飞路的罗茜时装买的吧?林森中路与百老汇路的洋人店里,我可没见过重样的。就是可惜,这再好的鞋子,也得在咱们别馆这样垫了毯子的地方,才可以下脚。若是随便的往外处转一圈,可就辱没了这双鞋了。“

    婉瑜笑道:“三姐,这双鞋要多少一双,你猜一猜罢。“

    知画勾起唇角,明艳笑道:“这样的绸缎软底鞋,怕是没有几百块是下不来的。若还是法国进口的款式,上次我瞧如姨那一双,差不多料子的louisvuitton,可也得四百块一双呢。”

    知画似是不经意间着重强调了louisvuitton的法语收音。除了静云听出了不同,婉瑜只怕是都还不知晓她这个表姐的用意所在。平日里除了买些金银首饰,衣帽鞋子以外,要说这洋人的话,不管是法语还是英语,在她眼里看来怕都是没有区别的。

    听罢,婉瑜只当是知画在夸奖她的眼光,因而笑着说道:“表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这样的鞋子自然是没有便宜货的。即便不是巴黎进口的,如今上海本地师傅,就是仿着做的,只怕是没有一百都买不着像样的料子了。“

    婉瑜边说,边用刚涂了丹蔻的指尖伸出来比划了下:“诶呀,我还是不要与你卖关子了,不多不少,整整五百块呢。原先说是被英国领事的夫人给预定走的,可巧,她这脚给崴了,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因而这才落到了我手里。”

    知画点了点头:“是了,但凡说到这穿衣打扮一类的,可就得找你才有主意。不过嘛,舅舅可是说了,等你这趟上海呆够了,回了北平,若是西语仍旧一点不通,怕是要断你钞票的。”

    婉瑜此时才注意起知画身旁的静云,满脸不屑道:“若说补习西文,找个洋人不就好了。再不济,找个俄国的破落贵族来,也好过随意找个女学生来撑门面。”

第23章 家庭教师(四)() 
听婉瑜这样说,静云心下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何他们要如此重金登报寻找家庭教师了。这位婉瑜小姐,只怕是个连英文与俄文都分不清的主,若说要让她短短月余便可流利朗诵阅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知画对着婉瑜“噗嗤”笑出声来:“你一说,我就不得不想着那帮俄国的破落户了。可不是因着被赶出来,实在没地去了,这才无法到中国来。若是现在俄国还是帝国,他们自然还有金饭碗可以吃,又怎么会离乡背井来的。说起来,若真是找了个俄国人来做家教,才真是惹了大笑话了,你瞧他们那些大舌头的俄语,若是西语能说的标准,才真是出怪事了。”

    话音才落地,婉瑜一时红了脸,只轻哼一声:“三姐,你笑话我,等大哥回来了,我可得告你的状才是。”

    知画笑笑,正要开口,却听着门口伺候的侍从喊了一声:“大少爷,您回来了?”

    循着这声响,众人望向大门,却见着张书言穿了一身浅呢色的军装,外套的翻领上别了一副金亮的梅花领章。合身的军裤将他的腿勾勒的笔直,一双长筒皮靴靠在一处,在阳光下暗暗发着光。

    书言的身段硕长,穿了这身军装,自然显得愈加精神了。他微微笑着,咧着一口净白齐整的牙,下巴显然是刚剃过的,瞧着一片青光。一头乌黑浓密的粗发,一丝不苟地服帖着。这样瞧来,反倒没有那些武人的粗糙,倒是多了一份绅士的风度。

    “大哥,陈妈不是说你许是下午才回来么?怎么,一下又不忙了?”知画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接过书言手上的白手套说道。

    书言勾唇笑道:“三妹,你可是在说,若是不忙,我便也不好回来的?”

    知画作势轻拍了一下书言的臂膀,嗲声道:“大哥,你又拿我打趣。今儿个可不是新请的老师到了,正要给婉瑜补习呢。”

    婉瑜见状,也上前拉住书言袖子道:“大哥,你瞧三姐,说是补西文,倒是给我找个女学生来,我可不依啊。若是有诚意,怎么也得给我找个洋人来不是?”

    书言此时方才将目光移到静云身上,他方才进门的时候,早就瞧见她了,那一身翠绿的长衫在她身上罩着,倒是显得脸上肌肤愈加的白皙,仿若枝头的一朵白玉兰,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彼时,他心下隐隐是欢喜的,可是面上仍不着声色。

    “你好,舍妹就拜托了。”书言朝着静云伸出手来。

    静云微微垂着脸,耳边的一对青花坠子打在衣领上“簌簌“作响,只淡声应着:“客气了。”

    书言顺势轻轻握住了静云指尖,有些微凉。静云愣住,忙抽回了手,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这一丝慌张,却被知画收进了眼底。

    婉瑜一把扯过书言道:“大哥,你同她客气什么,不过是拿人钱财后头是什么来着对对对,是替人消灾。”

    书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瞧那,你这国文也跟着一道补习补习吧,不然只怕是回了北平,还得被你父亲给带到祖宗祠堂里头静思去。”

第24章 通电(一)() 
婉瑜听书言这样说,没好气道:“大哥,你就向着三姐说话呢。对了,你快瞧瞧,我这双新鞋子怎么样?好不好看?”

    书言笑笑:“婉妹,你虽然不爱学西文,但是,不是向来都爱看闲书的么。你想想啊,那书里头的仙女,跟你一样白裙翩翩,可配的什么鞋子了?这要我说那,还不如光着脚,瞧着也是素净。若单说这鞋子,那是真真的好看,只是配你这身裙子真有些差强人意了,你今儿个若是穿个白底的鞋倒是还成。回头还是多找你苏瑛姐姐拿主意,许是对你有好处。”

    婉瑜挑眉道:“大哥,可不是你整日想要避着苏瑛姐姐,非要拿我出来做挡箭牌不可。我虽是不如你有留洋的墨水,可是这人形盾牌嘛,我自也是做不惯的。”

    说话间,一身着深色褂袍的侍从从后院穿堂而入,见着书言便拱手说着:“少爷,老爷有事要交代,还请您过去一趟。”

    书言回身望了一眼静云,对着知画轻声说道:“这薪资就日结吧。”

    知画微微一愣,心下虽是诧异,面上仍是笑道:“大哥放心,我晓得了。”

    待得瞧见书言走远了,婉瑜挤眉弄眼道地往楼上走着:“我要上去睡一会了,你们谁也别想扰了我。”

    知画略略尴尬对着静云笑道:“这婉妹自小在北平家里被宠惯了,脾气多少是有些骄纵的,但凡有什么不妥的,还望裴小姐见谅。”

    静云淡声回道:“无碍的,这些小事我从不会放心上。”

    。

    书房内,一排大的紫檀木书橱横跨了整面大墙,上头还放了一个三足铜香炉,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淡的烟气。

    张世宗就坐在一把圈着把手的紫檀木椅子上,雪茄烟掐灭了一根又一根,一时又眯起眼来,望着手上的电报,心中十分的沉闷。

    门口伺候的随从双双压着劲开了房门,以保不出一点杂角的声响来:“老爷,少爷到了。”

    待得书言进了屋内,一眼就瞧见了桌案上的申报,硕大的标题写着“徐国山通电全国,即日起皖军统属南京卫戌调遣”。

    张世宗将手中电报呈于张书言,拍案道:“他娘的徐国山!皖系这帮人,终究是靠不住的!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就背着老子跑去跟南京投诚去了!这可不是给我难堪么!“

    书言递上一盏茶,笑道:“父亲喝口茶,消消气,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这徐国山本就是两面三刀的好手,前头才和日本人谈了交易,后头就跑去跟南京宣誓效忠去了。要说所谓的卫戌,不过就是说辞罢了,江年这样的老狐狸,难不成还会真把性命托付给他?”

    张世宗含了一口茶水,方才舒了口气,直叹道:“算上这该死徐国山,如今该露脸的,可都算露脸表过态了,这不是逼着咱们也要出来喊话么。”

    张书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徐国山有今天这招,早在意料之中,好在我们早有防备,父亲无需担心。”

    “你的意思是?”张世宗禁不住起身问道。

    “今儿个一早,我便去了司令部,您猜我见了谁?”书言边说,边又替张世宗满上茶:“金总理从北平派的特使来了。”

第25章 通电(二)() 
一听是金润之派人来了,张世宗不由得警惕了几分:“好好的,他派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又有人想学前总统去复辟帝制,想叫我重新北上勤王?”

    张书言笑笑:“父亲不必担忧,是好事。”

    “好事?”张世宗听儿子这么说,不由得嘴角上扬:“快说说,可是什么好事。”

    “说是,只要您不与南边的桂军靠拢,也不宣誓效忠南京,但凡是还愿意做些事,那么他便举荐您为下一任的总理候选人。”

    书言说话的声响并不大,温润如玉的模样与张世宗的混世之态完全是两幅光景。

    张世宗少年时期闯关东,当过伐木工,修过北满铁路,甚至还占山为王做过土匪,因而他的过往并不光彩。当年,孙先生带人起事之时,他看准了时机,率领着一山的土匪投靠了奉系的胡枞宪,后又在彼时的沪军都督府做过都督。

    前总统汪顺琪要复辟帝制,他又旗帜鲜明地率军北上,力挺胡枞宪的倒汪之战。胡枞宪后来被日本医生过量注射安眠药致死,他自然就成了如今北方奉系的实际领头羊了。

    后来,张世宗在北方雄霸这几年,还得了个绰号,叫“狗肉大帅”,倒也不是因为他爱吃狗肉,纯粹是因着他爱打牌九赌钱,‘牌九’在当地的谐音又类似‘狗肉’,因而才得名。

    时至今日,张世宗能有现在的地位,若说全凭运气,倒也不全对,至少还多半靠着这一身的莽劲与狠劲。

    。。

    静云才给婉瑜下了课,因着她贪睡误事,这三个时辰的课,硬是拖到了六个时辰后才结束。婉瑜自然是没有上课的心思,插科打诨,说到捣蛋,自然最是在行。这堂课,她唯一的进步约莫是在于,能够在国语里头夹杂着几个生硬的英文单词了。

    此时的静云早已疲惫不堪,只略略收拾了下书袋,便要离去。才出了大门,就见到院子里一个丫鬟,在小方桌上剥着莲子心。

    只见着知画此时正笑问道:“小翠,如姨呢?”

    小翠答着:“早出去了,约莫有一个钟了呢。“

    知画耸了耸肩:”那你剥这堆莲子做什么,可是谁要吃么?”

    小翠说道:“可预备着,说是晚上给老爷宵夜吃的呢。”

    知画似笑非笑道:“倒是如姨有心了,其实这些,都交给厨房去做不就好了,还非要得自个动手,多麻烦。”

    小翠不明就理,仍道:“这些日子,老爷夜里,吃的点心、宵夜,可都是我们姨娘在火炉子上亲自做的,主子说是怕厨房里来的不干净呢。”

    静云在后头听了,一时动了一些恻隐之心,想这个丫鬟,瞧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离了家,来这别馆里头做丫鬟,也是有些可怜。

    正说话着,知画转头瞧见了静云侧影,笑着打了声招呼:“裴小姐,下课了?”

    静云点点头:“是了,天色晚了,也该回去了。”

    知画忙命人将一早备下的红色锦缎小包拿来,一把塞到静云手中:“这是今日的薪资,还请笑纳。”

    静云道:“多谢,只是婉瑜小姐今日状态不佳,怕是也没学着什么,受之有愧啊。”

第26章 照影(一)() 
知画笑道:“可耽误了你一下午,自然也是该给的,裴小姐不必过谦。既是说到这里,我倒是想与你商量下。原本这补习是说只找这个月的,可是想着,怕婉妹还是学艺不精,可否请你再做到下个月中,不过多做半个月,等到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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