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王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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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当！”
“今日皇后娘娘过府，我瞧着你的样子甚是得体，一点儿都不像小地方出来的；特别是行大礼之时，那一举一动颇合规仪。”
此话一出，承汲不由地有些后怕；方才正殿之上，毓王妃竟如此细心地留意了自己。
“因恐坏了规矩、丢了性命，临入皇城之前，小人特遵上命，用心学了礼制规仪。”承汲即刻答到。
“嗯！宫中的规矩学了吗？”毓王妃抬眼，接着问到。“小人愚钝，未曾研习！”
“人得有远虑啊！你天资聪颖，现在开始学也不晚！”“小人能入王府已然是天大的福气，哪里还敢奢望入宫？再者说，宫中未必就比府中好。”
“哦？此话怎讲？”“天子所居，必是多福多寿之地。可纵是富贵福气，也要有命来受！小人虽年轻浅薄，但也自知天命，万万不敢妄求！”
第043章端王遗字，毓王棋局（）
返回新府，刚一下车，承汲便看到了迎在大门口的紫熙。
“小姐？您怎的在这里？”承汲上前问到。“等你啊！”
“等我？”“你犯了大错，爹正准备责罚你呢！”
“王爷？小人惶恐！实在不知何事有过，还请小姐提点。”
此刻，承汲脑中迅速梳理着曾发生在宝怡斋的一幕幕：擅入禁地，偶遇毓王爷，结识袁守鑫，暗中为毓王妃联络牵线、达成心愿
正暗自想着，紫熙接着说到：“哈哈哈！瞧你慌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怎知弄得你脸色都变了！”“小姐饶恕！以后还是莫要与小人玩笑了吧！小人实在承受不起。”
“哟！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方才正殿之上，纵使皇后娘娘面前，也未见你有丝毫胆颤拘谨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是御下宽和，小人对娘娘不是胆怯而是万般的尊仰敬重。”承汲答到。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要怕我爹？”紫熙继而说到。“这里风凉，未免有伤贵体，还请小姐速速回去吧！小人还有差事，暂且不便相陪了。”说罢，承汲欠身一躬，随后径直朝前走去。
“等一等！我还有正经事没说呢！”紫熙一下拦在了承汲身前。“小姐赐教！”承汲面无表情地回到。
“宝天，我爹真真是有事召你！现下，他已然回府，正在书房等着你呢。”
望着紫熙的神情，承汲一时未动声色。
“真的！你快些去吧！别叫爹等久了。”
心中忐忑未宁，承汲快步赶往毓王爷的书房。
“小人见过总管！”刚一跨进院子，承汲迎面遇上府中的黄总管。
“王爷召你，怎的这么久才到？”一开口，黄总管便厉声呵到。“回总管，小人奉命送毓王妃回府，这才回来。”
“得了！闲言少叙！快去面见王爷吧！”“是！”
“小人姚宝天见过王爷！”一入书房，承汲跪行大礼。“起来吧！”
站起身，此时，毓王爷正背对着承汲。
“王妃回去了？”“回王爷，小人已然护送王妃回府，王妃还特意命小人为谢夫人带回了上佳的补品。”
“嗯！王妃一向大度贤德，不愧是本王的原配正室。”
稍稍顿了顿，毓王爷接着说到：“本王难得清闲，便在这书房之中寻了些旧物出来；谁知这一寻，竟翻出了一副对联。你过来瞧瞧，与本王评一评这字如何，也品一品这幅对子！”
“王爷所藏书画必定价值千金，小人身份微贱、才疏学浅，断断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承汲即刻答到。
“无妨！既是本王抬举，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呢！荐你入府前，李爷便跟本王说过；说你是个文武兼备之人，一身好武艺，且通晓诗书，还懂些膳食、医药之术。”“不敢！我师傅虽为高人，但数年下来，纵使勤能补拙，小人也仅仅是学了些皮毛，万万不敢称是文武兼备。”
“好了！快来看看这字吧！”
走到书案跟前，顿时，两幅红纸黑字映入眼帘。
上联：为君难，识忠奸、施恩威、掌天下家国；
下联：北面艰，尽忠义、保恩全、祈安泰无郭。
一目阅尽，承汲不由地心中大惊，这竟是父亲的亲笔！这浑厚的笔体，每一字起始处铿锵有力，每一字完结处利落收敛。
见字如面，这突如其来、阴阳两隔的“父子相会”令承汲顿生出一种痛心的喜悦；此时此刻，他多想用手去触摸那依旧活着的字，去抚摸那已然逝去十余年、却永远也割不断的父子深情。
“这字如何？”“好好！真真是好！”承汲连忙回过神应和到。
“敢问王爷，这是哪位名家所书？”承汲试探地问到。“这副对联出自本王本王一位故去多年的好友之手。”
一瞬间，毓王爷的目光中显现出一丝丝躲闪。
“虽是故去多年，王爷依旧悉心珍藏好友笔墨，可见王爷念旧、长情。”“谈不上什么珍藏！平日里无暇顾及，也是随处一掷罢了。”说着，毓王爷伸手掸了掸红纸上的浮尘。
“今日王爷好兴致，想起取出旧作，让小人开开眼。”承汲接着说到。“本王不仅是要你看字，更要教你懂得这字中的深意。”
“小人愚钝，还请王爷赐教。”
毓王爷于书案前落座，将一个无比精致的茶盅握在手里。
“你入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听谢夫人说，你做事利落，深谙主子心意；小女紫熙更是对你赞不绝口，巴不得本王能重重地赏你。”“谢夫人、小姐夸赞！”
“不光如此，虽非同处一府，但王妃对你也是颇为欣赏；那日宴饮后，本王与王妃对弈之时，她就曾赞你将会是本王的一步好棋。”
一步好棋！此刻，毓王爷口中之言令承汲心头顿生一股不祥之感。棋子，是棋盘上拼杀争夺的兵卒；棋子，亦是对弈者掌中拨弄的一颗颗赌注。黑白对决，棋子众多，自己又会是毓王爷手中的哪一步棋呢？
“你好生在凝心阁再侍奉几日，特别是夫人；你既精通医药之术，那便尽心尽力地将夫人的身子调养好吧！要知道，夫人不仅是本王的妻妾、小姐的生母，更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虽非一母所生，但皇后娘娘对夫人一直格外关心和牵挂；今日娘娘亲自过府、赏赐寿礼，一半是圣上的恩遇，另一半也是根源于姐妹间的深情。”“是！王爷安心！小人自当尽心竭力！”
“下月初一，诸亲王要进宫面圣；到时候，你随本王一同入宫。”“王爷！小人不曾熟识宫中规矩礼数，若是出了差错、带累了王爷，小人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啊！”说罢，承汲跪在了毓王爷面前。
“无妨！你一向是个谨慎聪慧的，断断不会出什么大错。你若是心中不安，大可先去寻茂卉问一问，向他讨教一番；他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第044章茂卉衷言，代传家书（）
出了书房，承汲在凝心阁外找到了黄总管。
“敢问总管，王爷身边的茂卉现下可在府中？”“在啊！你找他？”黄总管不冷不热地说到。
“是这样，小人有事想找茂卉当面讨教。”“呵呵！你一个凝心阁的下人，有何事找他讨教啊？”
“回总管的话，方才小人在伺候王爷之时，因细节有所疏漏，王爷便叮嘱小人要好生研习府中的规矩礼制，以免日后误了大事。小人听闻，茂卉兄一向服侍王爷甚为妥当，便想借此机会多学一些。”
承汲说完，黄总管瞧着他微微笑了笑。
“嗯！这由头倒是冠冕堂皇，看来还真是个懂得分寸之人。”“不敢！小人不周之处，还请总管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得了！茂卉出府了，估计再有半个时辰也就回来了，你自去门口迎着他吧！对了！为着你好，我得多叮嘱一句；茂卉的话你可要一字一句真真儿地记在心里，若是那处没记牢、或是记差了，说不定，哪天你小子就得掉脑袋！哎！咱们这奴才不好当啊！你自谨慎机灵些吧！”“多谢总管提点！”
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承汲这才见到了茂卉。
“见过茂卉兄！”“哦！是宝天吧！”
“您知道我？”承汲问到。“岂止知道，你我可不是一般的缘分呢！晚上，你忙完了凝心阁的差事，就到我房中来吧！咱兄弟俩杯酒小酌，好生叙一叙。”
入夜，承汲如约来到了茂卉的住处。
“快坐吧！酒菜都备好了，就等你来了。”
相对落座之后，承汲赶忙为茂卉斟上了一盅酒。
“父亲因病过世，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为尽人子孝道，必须回乡发丧守孝；且家母一向体弱，我甚是牵挂，所以，这次回去怕是要久一些了。”
“你要离开王府？”承汲接着说到。“正是！若不是家中变故，我也不会走得这样急；明日，明日我便启程还乡。”
“哦！原来是这样啊！敢问茂卉兄家乡何处？”“栖云！”
“栖云？”“对啊！你我可是同乡呢！”
这一刻，承汲顿感意外。一来，他从未料到茂卉同出栖云；二来，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颇有了解。
“栖云虽为小城，却人杰地灵；既有声达显赫之士，亦有不露真容之高人。”“是！自入皇城以来，我也十分想念栖云。”承汲应和到。
“对了！你双亲在栖云还好吗？”茂卉问承汲。“我我父母早就过世了！”
“过世了？那你可曾在栖云娶亲？”“尚未娶亲！”
“那你”“茂卉兄有所不知，多年前，因家道中落、投亲未成，我独自流落栖云，后被师傅收留；师傅视我如子，对我有养育教导之大恩。”
听了承汲的回答，茂卉脸上的神情似乎从方才的疑惑渐渐转为了平静。
“哎！你也是命苦啊！天下尽是些可怜人，各自有各自的不得已。”说罢，茂卉饮下了一盅酒。
“茂卉兄，今夜前来，小弟有要事相求。”承汲道出了来意。“无需多言！王爷吩咐过，在我走之前，一定要与你细细地说上一说。我走后，先前的差事就全都交由你了；在王爷身边伺候，可真真是不简单啊！”
“正因为不简单，我才特来讨教！宝天性命所担，还请茂卉兄不吝赐教。”说罢，承汲起身欲行大礼。“万万使不得！你我同辈，又是同乡，怎可施此大礼！你安心坐下，我自会尽吐肺腑之言。”
这一夜，茂卉对承汲言说了许多，也饮下了不少酒；他一再告诫承汲，万事必当小心谨慎
第二日清晨，茂卉驾车上路；临行前，承汲相送。
“茂卉兄，这囊中银钱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不不不！这是你积攒的辛苦钱，我不能收！”
“你我同乡就不必客套了！”说着，承汲将钱袋塞到茂卉手中。
“是啊！既是宝天的心意，你便收下吧！”此时，站在一旁的黄总管说到。
“拿着！这是王爷额外恩赏的！一半是你父亲的殓葬之用，一半是你母亲的养病之用。”黄总管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交到茂卉手上。“小人张茂卉叩谢王爷恩典！”
几句送别之言过后，黄总管先走了一步。
“茂卉兄，小弟还有还有一件私事相托。”“何事？”
“有两封家书，想请茂卉兄带回栖云。一封给我师傅李广耀，一封给我师哥小唐即可，他见到信自会代为转交的。”“哟！还转交呢？莫非是写给姑娘的情书？”此刻，茂卉一下便看透了承汲的小心思。
接过两只信封，茂卉笑了笑。
“呵呵！这信封真是别致啊！封口处还画着几抹云朵。嗯！看样子，还真真是写给姑娘的。”
“茂卉兄！您莫再取笑我了，此事就拜托您了！”“你自安心吧！我必定将这信妥妥地送到！”
茂卉走了，也将承汲的深深思念带回了栖云。
承汲曾无数次在心中想象着紫云见到此信时的情景：她会欢喜吗？她会喜极而泣吗？以紫云的才情，她定会即刻提笔，也为自己回上一封情意绵绵的书信
送走茂卉，刚一转身，紫熙一下出现在了承汲面前。
“小姐！您您何时在我身后的？”“怎么？你不愿见到我啊？”
“不是不是！小姐何出此言啊？”“我知道！从今往后，你就要在爹身边当差了，凝心阁怕是再留不住你了！”
随紫熙来到后花园，依旧是红鲤池边；紫熙呆呆地望着池中的鱼儿，一言不发。
“小姐！您今日是不是有心事啊？”承汲轻声问到。“是有！”
“您贵为亲王府的大小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又颇得王爷与夫人宠爱，还有什么不如意呢？”“当然有了！爹不叫你留在凝心阁，我就是不如意！”说罢，紫熙将手帕一下子甩到了地上。
“小姐”“宝天！你又记不住我的话！”
“是是是！紫紫熙，我不过是换了差事，又不曾离开王府。”承汲颇为尴尬地说到。“话虽如此，但往后我便不能时常见到你了。”
“王爷吩咐，小人不能不从命啊！”“爹也真是的！茂卉虽走了，但府中自还有别的差人，何必非要将差事派给你？再者说，你才入府不多久，哪里懂他那些纷繁之事！”
紫熙满心怨气，自顾自地说着，承汲则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听着。
就在这时，无意间一转头，承汲突然发现，不远处的花丛间正躲藏着一张脸
第045章三爷深意，茂卉丧命（）
入夜后，承汲带着一壶酒和两样小菜悄悄来到了宝怡斋。
“三爷今日为何要躲在花丛间？”相对落座后，承汲直言到。“哈哈哈！小爷还真真是好眼力啊！有紫熙小姐那样的美人儿在跟前，还有心留意到我这张丑陋之脸。”说罢，袁守鑫饮下了一盅酒。
“你在凝心阁伺候，一切都还好吗？”袁守鑫接着问到。“一切都好。”
“嗯！想必有紫熙小姐在，旁人也不敢为难你！我是过来人，自瞧得出，毓王爷的千金八成是相中你了！”“三爷！您这话晚辈可万万不敢承受！紫熙小姐乃亲王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