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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部分

不疯魔,不红楼-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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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嫂子嗤笑道:“谁叫你去寻珠大爷?我教你个乖,你只去宁荣后街,寻珠大奶奶去!”

    王念儿一愣,想了片刻,便拍着大腿道:“是呀!这虽不是座金山,可好歹跑腿递消息了,大奶奶总不好叫我空手回家。”

    王嫂子暗笑,心道:只要你不寻我们要钱,要寻大奶奶大爷爷自凭你去。

    王念儿起了心劲儿,再坐不住,将儿子放在娘家,一拍屁股就往李纨那里奔去,早将翔哥儿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撂到了脑后。

    王念儿刚到荣国府后巷,远远儿地就瞧见人头攒动,还有几个昔日贾珠房内的小厮高高挑着几挂火龙长鞭,笑闹着就噼里啪啦炸了起来。

    “哟,这是哪家要娶亲?”

    王念儿寻了相熟的婆子打听起来,那婆子笑道:“娶亲也没这热闹瞧!是兰小爷高中了!”

    “是么?”

    王念儿又惊又喜,只觉自己今儿是撞了大运,竟要做那锦上添花之人了。

    她扭腰颠臀挤进了贾兰家院内,口内高声喊道:“珠大爷托我来给珠大奶奶道喜!给兰小爷道贺!”

    院内原本嘻嘻哈哈热闹着的人俱都一愣,有人即刻认出了王念儿,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不知内情的,都说王念儿这是想赏银想疯了,竟连“去了”的珠大爷都敢堂而皇之提起。

    也有知道些内幕的,凑在人耳边道:“说不得是真的。那金家老爹听说就在月港帮衬着珠大爷呢!”

    李纨在内屋听见了王念儿的吆喝,心里只打突,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拽紧贾兰兄弟贾菌的袖子问道:“谁?她说是谁遣她来贺?”

    贾菌疑惑道:“好似是说珠大爷……”

    “啊!”

    李纨忽一下站了起来,三两步出了屋门,也顾不得避嫌,煞白着脸,冲满院子人问道:“谁?是谁在说珠大爷?”

    王念儿躬身小跑着凑上前去,腆着脸道:“大奶奶,是我啊。”

    李纨眼都不敢眨一下,直着嗓子问:“你说是谁遣你来的?”

    王念儿笑道:“是珠大爷!”

    李纨一下唇角扬起,一下眼角却又耷拉下来,一脸似喜非喜,要哭不哭的怪异神情瞧着王念儿直发呆。

    “大奶奶,您这是太欢喜了?还请大奶奶容我慢慢道来。”

    王念儿嘻嘻笑着伸手扶住了李纨。

    李纨“嗯”了一声儿,稍缓了缓心绪,将王念儿带进了自己屋中,又吩咐贾菌在门口守着,若见到贾兰回家,即刻带他进来。

    进了屋后,李纨不等落座,站在那里就想问贾珠为何会遣王念儿来贺,可她张了嘴,一时却又觉得无从问起,末了,自己倒滚落了两行苦泪。

    “大奶奶,这是天大的喜事,可哭不得。”

    王念儿劝了一句,扶着李纨坐下,半真半假道:“大奶奶有所不知,我家公公便是跟着珠大爷做生意的。奶奶若不信,可现去外头问,府里周婶子的女婿,冷大掌柜的最是知道。珠大爷这番回京,就特特寻了我男人……”

    李纨不待她说完,一听贾珠回了京,便叫道:“什么?珠、珠大爷现在京城?”

    王念儿点了点头,见李纨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便拍着胸脯道:“我男人今儿晨起才见过珠大爷的!他还说,珠大爷请我们一家子同去月港与我公婆团聚,月底便要启程……”

    李纨听到这里,急不可耐地伸手打断了她,一双眼睛迸出灼人的光来。

    “他……珠大爷可是遣你来同我说,让我与他一同前往月港?”

    说出这句问话,李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嗓子眼儿去了。

第416章 (3)李宫裁泣血别寡婚 金鸳鸯挥泪劈浑天() 
王念儿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可她怕说不是,又惹得李纨不喜,那赏银可不就泡汤了?

    “大奶奶且听我慢慢道来。”

    王念儿心眼儿转得陀螺一般,眨着一双牛眼现编着瞎话道:“我男人说了,珠大爷是惦记着大奶奶的。奈何,哦,奈何那大奶奶,不,是珠大爷身边那位贵妾一直贴身守着,叫珠大爷再不好说出要接您同去的话。可是,珠大爷心里未必没这般想过,不然,为何他一听说兰小爷高中了,就欢喜着叫奴家赶来给奶奶贺喜?”

    李纨虽不是个聪明人,可原本也不会蠢到王念儿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只是贾珠这个人,实在是她心头的一颗砂,长年累月就那么磨着心血嫩肉,早已磨成了珍珠嵌在李纨心里,碰一碰便会要了她的命去。

    于是王念儿这一脚就踩中了李纨的命门,自然是不管她说什么,只要意思是贾珠对李纨有心,那李纨便再不信也会逼着自己去相信。

    她此刻听到叶莲也随贾珠回来了,心里顿时又翻起滔天恨浪。

    “珠大爷也为我们兰哥儿出息高兴?可见老太太和太太她们都是哄我的,说什么一切皆是珠大爷的心意……我再不信。她们分明都是见那狐狸精生了儿子,便一味偏袒着她。老虔婆,心里眼里只有男丁!还有那叶家的贱人,她还有脸回?我母亲,我母亲就是叫那个贱人生生气死的!”

    李纨咬牙切齿骂了几句,想到自己亲祖母也连带骂了几句,心绪就越加起伏不定起来。

    她赶着问王念儿道:“珠大爷如今人在何处?他为何不来见我?”

    不等王念儿回答,李纨又自问自答道:“定是那贱人在旁调唆的,她又有一双儿女可以拿来要挟,珠大爷必不好惹怒了她。”

    王念儿在旁连忙点头,瞅着空当道:“奶奶,您才是珠大爷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房奶奶,那狐狸精勾着珠大爷不敢来见奶奶,那奶奶何不去见珠大爷?想来珠大爷若见了奶奶这般大家闺秀,哪里还能看得上那等狐媚女子?”

    李纨面色潮红一片,叫王念儿说得嘴角噙笑,直如二八少女怀春一般。

    “那,快带了我去见珠大爷!”

    李纨此时已分寸全无,礼数全失,说着话便起身,即刻就要去见贾珠。

    王念儿见鱼上钩,倒拿起乔来,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腰道:“大奶奶莫笑话,这跑了一半天,奴家的腰腿都酸软了,一时半会儿倒难动弹。”

    李纨见她乔张乔致这般作态,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低头忍去心里的鄙夷,自袖中掏了银袋子,摸出二两碎银来,拿到袋子口处,手又抖了抖,抖回了几钱后,这才笑着往王念儿手里塞去。

    王念儿瞅在眼里,心中直骂她守财奴。这妇人再没李纨那样好的涵养,当即就七情上面,撇了嘴道:“怎好拿奶奶的银子?不瞒奶奶说,我也不敢擅自带奶奶去寻珠大爷。既如此,不如奶奶就当我没来过,奴家这便走了。”

    她说完,翻着白眼儿就要往外走。

    李纨脸上顿时难堪起来,可又一千个一万个不能放了王念儿走,于是狠了狠心,将手中银袋子悉数推到了她手里。

    虽然心疼得肝儿直颤,可是李纨依旧笑容满面道:“都道金家嫂子最是古道热肠,你既来报信,如何不能送我去见珠大爷?还请金大嫂子念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帮我这个忙才是。”

    王念儿偷偷掂了掂手里的银袋子,约莫能有十来两重。虽还是不满意,可转念一想,动动嘴皮子便有十两银拿,也算便宜了。而且说不得见了贾珠后,李纨仍需自己两下里说和着,那往后的银子只会更多,于是笑着应了下来。

    此时,外头贾兰也从学政署骑着高头大马回了家,兴冲冲地进来给李纨磕头。

    李纨一时只觉双喜临门,这一生一世都未曾有今日这般快意过。

    她拉着贾兰,将贾珠来贺之事说了,又要带着他即刻去拜见贾珠。

    贾兰惊喜交加,却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贾珠如今仍未在明面上归籍本家,可谁都知道他是贾家的人,亦是简在帝心之治世能臣。贾兰此时若能与贾珠父子相认,自是沾光。

    可是……

    “母亲。”

    贾兰拉了拉李纨衣袖,避开人低声道:“儿子前番曾出首告发过宝叔……”

    李纨听了不以为意道:“你已高中,便可见你父亲并未因此怪罪于你。一个儿子,一个兄弟,你父亲心中自有个远近轻重。不然,你父亲但凡与林大人多说一两句,你哪里还得高中?”

    贾兰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来,也有些相信了贾珠遣人来贺,是有意与李纨破镜重圆。

    母子俩遂郑重换了见客的礼服,又着意打扮了一番,特特带上几个贾珠旧日的贴身小厮,由王念儿一路陪伴着,浩浩荡荡去了冷子兴家。

    翔哥儿与冷子兴谈了许久,又念起了鸳鸯,于是在冷府吃了中饭方才告辞。

    他还未出冷府,就见自己家里那蠢婆娘兴冲冲领着李纨母子等一大群人堵在了冷家门前。

    翔哥儿这会子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对着冷子兴连连作揖道歉。

    冷子兴稳住了心神,叫管家先将李纨母子请进了正堂端坐吃茶,他自己则一溜小跑进了后院,向贾珠与叶莲说了此事。

    叶莲不便说话,双目探询着去瞧贾珠。

    贾珠叹了口气道:“不想竟是躲不过这冤孽。罢了,既是我惹下的,自该由我去做了结。”

    他说完便起身拂了拂衣袖,安抚地看了看叶莲,见后者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冷子兴去了。

    李纨来时一鼓作气,可真地坐在那里等待时,她却掌心直冒汗,浑身都抑制不住地想要颤抖。

    “兰哥儿,咱们,要不先家去吧。”

    强撑着坐了片刻后,终是有些撑不住了,李纨便颤声问着贾兰。

    贾兰愕然,不知李纨为何忽然打起了退堂鼓,正要劝说几句,忽听外头传来嚯嚯的脚步声。

    李纨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双眼死死盯着门口。

    忽然,有道人影来至门前,那一刻,李纨只觉得周围一切人与物皆模糊一片,只有门口处放佛照进了一道夺目的光芒。

    贾珠迈步进了客厅,在门口处顿了一顿,朝贾兰等人略一颔首。

    贾兰忙起身拜迎,赶着上前几步就要跪下行礼,贾珠却忙叫一旁冷子兴将其抱住,不愿受其子拜父之大礼。

    “兰小爷,这可使不得。”

    冷子兴将贾兰扶起,贾珠越步过去,坐在了离李纨最远的地方。

    直到此刻,李纨才如被火舔了一般,自位上仓皇弹起,木头般戳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待要说什么,一张嘴却是呜呜咽咽哭出了声儿。

    贾珠看了眼冷子兴,后者忙又对李纨施礼道:“还请李夫人落座。”

    贾兰见贾珠并不愿受自己的子侄礼,又见冷子兴称呼李纨为李夫人,簇起的眉头顿时拧得越发紧了些。

第417章 (4)李宫裁泣血别寡婚 金鸳鸯挥泪劈浑天() 
李纨捂嘴饮泣,勉强定住身形,僵硬地坐了下去,不敢再瞧贾珠一眼。

    贾珠咳了一声,朗声道:“不知李夫人此来,所为何求?”

    “啊?”

    李纨呆愣愣地半张着嘴抬起了头,入目却是贾珠戴着半边软皮面具的脸。

    贾珠低了头避去尴尬,李纨却痴痴望着他直直问道:“珠大爷,你那烧伤可还疼嚒?”

    贾兰等人见李纨失态,登时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冷子兴见贾珠不安地回望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代答道:“夫人,珠大爷的伤已十几年了,想来如今不会再疼的。”

    “哦。”

    李纨点了点头,似是放了心。

    贾珠不自在地拱了拱手,又再次问道:“多谢李夫人过问。不知李夫人此来有何要事?”

    李纨这才回过神来,讶异道:“大爷叫我什么?为何要叫妾身李夫人?”

    贾珠心中顿时涌起无限尴尬,,一时颇为后悔前来见面。

    冷子兴也不好回这话,只得插话问贾兰道:“兰小爷,不知夫人今日所为何事?”

    贾珠舒了口气,顺势将脸转向贾兰,不敢再与李纨对视。

    贾兰心内转了几个来回,索性起身拱手对贾珠叫了一声:“父亲!”

    贾珠面色凝重,略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兰哥儿,家中长辈已允了你的过继,于礼法上,我自会视你为子。可我从未行父责,更未教导过你一日,实在难当汝父。今日你也进学了,只望你能痛改前非,日后跟着林大人好生治学入仕,也可不辜负老太太的一片慈心。”

    贾兰忙惶恐躬身应下了。

    贾珠便匆匆对李纨施了一礼道:“只愿李夫人余生安好。日后若有何难处,夫人都可去寻林大人,抑或朴园斋冷大掌柜。”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李纨即刻就像被人摘了心一般,伸手就要去拉贾珠的衣袍。

    贾珠吃惊避过,见李纨神色有异,于是一刻也不敢再停留,疾步向外走去。

    李纨却在后头发出一声悲鸣,贾珠听得头皮发麻,只得住了脚步,站在门口回过了头。

    “珠大爷!我才是你三书六礼聘下的妻!你怎能为了那个贱妇便抛下我这许多年?”

    李纨终于将埋在心里数年的这句话问了出来。

    她隐隐切切望着贾珠,满心希冀着他能愧悔自己的无情,能感念发妻的忠贞。

    贾珠却皱了眉头道:“李夫人亦是书香门第之女,怎会如此口无遮拦?夫人若心有怨怼,尽可对我贾珠提出,要打要杀也悉听尊便。只内子并未有半分对不住夫人的,还请夫人勿要再出恶言。”

    李纨听了这话,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却似万念俱灰一般,呵呵笑着,眼中却有泪不断涌出。

    贾兰在旁气不过,忍不住出言道:“父亲怎可如此说母亲?”

    贾珠对贾兰喝道:“下去!”

    冷子兴忙招呼着贾兰等人先退到了门外。

    “你我姻缘早已名存实亡,当初我亦是授意过家中老太太与太太,由她们为夫人另择良缘,只是夫人自己不愿罢了。夫人,这些年来,家中可曾亏待过你们母子半分?前番家中落难后,先是夫人卷了太太钱财,后有兰哥儿告发宝玉,更兼你们对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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