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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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现在,想想昨夜,暴雨和洪水就像“特意”为了照顾车队才发生,这不是故意使坏、明目张胆欺负人嘛?气人不气人。现在的这一条河道,相距昨夜宿营地距离,也不过百十公里路而已,差别怎么会有如此悬殊?真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两重天,真让人哭笑不得。
常言道: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是不是用在这里就能解释这个问题?也许吧。下有下的道理,不下有不下的原因,要想问个为什么,还得跑一趟东海龙宫,问一问老龙王才能知道,有这个必要吗?再说了,更没这个能耐啊!
想想而已,最好别说出来,别人听到影响不好,不骂神经病都不解恨,呵呵……
怪就怪二一八车队运气不好,要是再往前跑上百十公里路的话,就不受昨夜之苦了吗?废话不是?谁能知道天外有天?哪里是安逸的伊甸园?还好,他们只是经历,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现在不好好而地,还在不遗余力前进吗?心里面的抱怨是少不了。
挥汗如雨的小赵光着身子,对同样光着身子的羽队长说道:“唉——师傅,这老天爷也太欺负人了,昨天又是冰雹又是雪,想要我们的命,今天又这么热,也是想要我们的命啊——这这这——这么个热法,还不把人热熄火吗……”
“哈哈……”羽队长一听,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不至于吧——这就是神秘莫测,鲜为人知的高原气候,过一阵就凉快了。我们家乡有句顺口溜说:早穿棉衣午穿纱,晚上守着火炉吃西瓜,说的就是这种极端天气。嗯嗯——今天都八月十五了,还能热几天?秋老虎发威,就几天时间而已,兔子尾巴长不了。唉——八月十五月儿圆,家家户户来团圆,啧啧啧——普天之下的妈妈们,今晚看不到儿子的妈妈,就又要流泪了——”驾驶室里一阵沉闷。
这是一个沉重而心酸的话题,奋战在高原上的军人们,他们依然有亲人的牵挂和朋友的爱,亲情友情,是一个人必不可少的情感,没有了这些,生活还有什么情趣和乐趣可言?生活的动力,又来自于何处?在艰难困苦面前,拿什么支撑?活下去的意义何在?
小赵一听八月十五,不知是想妈妈了,还是汗水流进眼睛里了,擦了擦眼睛说:“嗯嗯——师傅,你想家吗?想妈妈吗……”
“废话——”羽队长翻了个白眼,伤感的说道:“不想妈妈不想家,还叫人吗?想家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想家是生活的动力,也是最幸福的时候。常言说,人到难处想爹娘,马到难处思清泉,在困难面前想到家,就会增添无穷的勇气。哦——今天能不能遇到个理想的宿营地,我们也在严酷的高原上,过一个别具风味的团圆节,让大家放松放松……”
“会有的。”赵群里肯定的说道:“心想事成,心诚则灵,只要你想要,就肯定会有的……”
“呃——好——好好——”羽队长一听,高兴的说道:“呵呵——借你吉言,但愿如愿以偿。咦——车队怎么又停下了?往前开,看看怎么会事……”
“好的。”小赵把方向盘轻轻一拧,超过所有汽车,来到了车队最前面。
河道到尽头了,河道前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潭,上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硬壳,就像鸡蛋皮一样,里面全是稀糊糊粘稠的泥浆。蛋皮上并不是一无所有,大大小小的裂纹遍布,形成了风格迥异的几何平面图,还有零零星星,稀稀拉拉长着一簇一簇蒿草,远远望去,还是有一抹绿色,在骄阳下蔫吧了,无精打采,仿佛活不过今天。
看样子,这里曾经是一个烟波浩渺的浩瀚湖泊,现在虽然干枯了,但还没有彻底干透,还有泥浆存留。车队走过来的河道,就是这个湖泊的出口,也不知干枯了多少年没有流过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淤泥潭。
看这湖泊的气势和规模,曾经一定是极目远眺,碧波荡漾,鱼翔浅底,映云生风的人间仙境。地质变迁,高原隆起沧海桑田,改变了这里的一切,叫人看着有些惋惜。
“弃我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者,今日之日多烦扰……”好不容易跑完了河道,又遇到这么一片无法预知的泥沼,车队的运气可真是背到了极点。放眼四周,通过泥沼是唯一出路,别无选择。
羽队长拿了一根钢钎,试探了泥沼的深度和硬度,汽车还是能勉强通过,他看了看灼热的太阳,晒得人肉疼,又看了看挡不住目光的四周,只是对黑子一摆头。
剽悍生猛的黑子毫不畏惧,义无反顾走向未知的龙潭虎穴,是死是活不得而知,即便是十八层地狱,也在所不惜……
“……”
第五十章翻脸()
第五十章
翻
脸
冲锋陷阵的黑子悍不畏死,驾驶汽车一头扎进了不知深浅,无边无际的泥潭,车队四周空旷无银,只有汽车前进后,留下一条泥浆四溢,乱七八糟的车撒,清晰地留在高原上,像一道深深的伤痕,里面流淌着士兵们艰辛的汗水。
正午的太阳炙热,火辣辣烘烤着高原,也烧烤着在泥潭里挣扎的二一八车队。这片泥潭是高原的永冻地带,表面只有几十公分的冻土层,被太阳烘烤融化了,而下面却依然是坚硬的冰冻层。
被溶化的部分,又像被子一样捂在冰面上,阻挡了热量导入,下面无法再消溶,若不是前几天那场雨,也许这里还不至于这么难行,经过那场雨水滋润破坏,原本就泥泞的沼泽,变成了此刻的烂泥潭。
汽车压在上面泥浆四溢,车轮碾过后的车辙,泥浆就像橡皮筋一样又合拢了,给后面车也带来了同样的困难。一辆一辆的车经过,就像把捂住的“被子”揭开了一样,热量乘虚而入,冰层也有些消融,泥浆变的更稀,成了润滑剂,汽车轮子附着力减小,只有打滑空转,无法往前行了,稍微一点坡度都上不去,多大的马力也使不上劲。
加油门,汽车发动机直吼,车轮飞转,泥浆乱飞,可汽车仿佛是使性子的小孩子,赖在原地不动弹,把打头阵的黑子无计可施,气的在车里哇哇乱吼乱骂,也无济于事。人车合一,应心得手的汽车不听使唤,原地打转转不往前走,有什么办法呢?
老兵遇上了新问题,从来没有历过这种状况,已经遇上了只能想办法前进,谩骂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直面现实,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走出这片烂泥潭,才是唯一出路。
羽队长在车队最后,看着刚才还能低速前行的车队,现在怎么又停下来了?他不去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坐在车里,手举着望远镜换着方向,从四周寻找着突破地带,看了多少遍,现在的路线是最佳选择,其别的地方不是坡徒,就是坑洼不平,而地表面却是一模一样。
红褐色的泥土,疏稀的植被,从表面看是一片干涸的土地,没有一点水分,而实际上,是表面只有十几公分的干皮,里面全是饱含水分的烂泥,烂泥下面就是永冻层,不会担心车辆陷下去,这也是让人放心的一个主要因素。
不论怎么折腾,车队不会有什么危险,不像草地上弄不好就翻车,这里只存在一个问题,无法前进。看着停滞不前的车队,他放下手中望远镜,掏出烟来点了一支,一边抽烟,一边在想解决的办法。
车队停在这里不能前进,解决问题还得靠自身的智慧。处在这荒郊野,除了自己拯救自己,再不可能有任何的指望和幻想。他猛吸了几口烟,把烟头一扔,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让小赵一把拉住说:“师傅,全是烂泥,你下去干啥?三班长在前面会想办法,你下去,陷进去怎么办……”
“不要紧。”他不耐烦的说道:“哼哼——黑子那个猪脑子,指望他想出办法来,黄瓜菜都凉了,年都过错了。要说执行命令,他是不折不扣,敢打敢拼,要说灵活机动,因地制宜,他就一筹莫展了。嗯——你把我雨鞋拿来,我看这地面上把车支不住,人应该能支柱吧——”
穿上雨鞋后,试探着一步踩到地上,还没有把另一只脚从踏板上放下来,踩到地上的一只脚,就陷进了泥潭里,没及小腿,再有一拳的距离,稀泥就灌进雨鞋了。
看着陷进去稀泥糊糊里的雨鞋,又使劲往下跺了跺,不再往下陷了,才把另一只脚放下来往地上一踩,还是陷进去了。他略微镇定了一下,想继续往前走,用力出拔先陷进去的那只脚,拔了几次都拔不出来。最后一用劲,脚是拔出来了,可雨鞋却留在了泥里。
由于用劲太大,身体失去了平衡,站也站不住了,他急忙扶住了汽车脚踏板,才没有跌倒,把身体调整了一下,顺势坐在汽车脚踏板上,就像坐在了地上一样,已经没什么高度了,转头对小赵说:“还是把胶鞋给我吧,这雨鞋不跟脚闹分裂,和脚不是一条心。”
小赵把胶鞋递给他穿上后,总结了雨鞋的教训,把鞋带绑紧,裤腿高编,雨鞋留在泥里往前走了,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努力,身体还要配合脚的力度左右摇摆,两个手臂像企鹅一样,随着身体摇摆,不停的围着身体摆。
几十辆车的车队,在平时走过去不算什么,可在这时却变成了万里长征,还没有超过几台车,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头上的汗也出来了,身上的汗水湿透了衣背,湿漉漉的有目共睹。
坐在车里的军人们,看着他在烂泥里艰难跋涉,都暗暗佩服他的体力与毅力,默默目送着他前行,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快走到黑子车跟前了,他却还在加油驱车前进,车尾排出的废气油烟浓郁,呛的他直咳嗽,空转的轮胎,把泥浆甩向空中,像天女散花似的漫天飞舞。
不过,细心的看,车还是在往前蠕动,可那速度比蚂蚁还慢,这也叫开车?纯粹是搞破坏嘛,他火气涌上心头,想给黑子给个下马威。汽车发动机在怪叫,车轮在空转,黑子着急的身体伏在方向盘上,两眼盯着车头,身体就像在使劲似地,可前进的速度太慢太慢了。
冷不防车门打开了,把黑子和刘晓强着实吓了一大跳,一看是队长,一脸怒气站在车门边,黑子赶紧收起油门摘下挡,拉紧手刹车,刚想张嘴,羽队长却抢在前面就吼开了:“有你这么开车的吗?车明明就不往前走,你还把油门轰那么大,让车轮空转,增加轮胎磨损,按你这种开车法,这片泥潭走不出去,轮胎就磨损完了,剩下的路还怎么跑?哼哼——你也是老兵了,怎么像托儿所的娃娃一样,由着性子胡来——你是三天不打,就上墙揭瓦……”
“车不往前走,我有什么办法——”黑子也毫不示弱,反击道:“这这这——这烂泥潭就这球样,油门加死,汽车不往前走,总不能把车停在这里,等着过年吧……”
“过屎的年——”羽队长气哼哼的骂道:“车不往前走得想办法,就凭你这么蛮干,车就往前走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傻着里吗……”
“我——我傻着哩——”黑子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冤枉和委屈,气呼呼的说道:“你你——你娃聪明很,你说怎么办?我看你能有多日能——说呀——该怎么办?哼哼——我看你和我一样,没拉屎了吧——再说了,你和我一样,长这么大,也没有遇上过这样的烂泥潭,你能有啥办法?我还不清楚?且——你比我强不到哪里去——搬到葫芦都是瓢。哼哼——你不是能的很吗?说呀——咋不说了……”
“哼哼——”他一听黑子的话,这分明就是挑衅,将自己的军,火气就更大了,提高嗓门喊道:“夹逼吧你——我要是不比你能,我就不会走过来教训你娃了。球办法没有,嘴犟的跟猪八戒似的,你是活腻歪了——成心找死呀——你……”
“咋了——”黑子一看他翻脸不认人,也毫不示弱提高嗓门对应道:“我就把你顶了?干啥呢?你日能的很,说出个办法来,走出这烂泥地,我就把你服了,说呀——耍什么威风?没见过你这样顿不顿就训人——有什么你就不会好好说吗?非得恨声噎气骂我——你你——你对别人咋不是这样?你是嫌我好欺负,柿子专找软的捏是不是——”
“就是——”他也是实话实说:“咋了——不行呀——像你这样开车,和吃屎有什么区别——光长岁数,不长心眼,看你干的事还说不成了——你还想听好听地?没门——我告诉你,再敢嘴犟,你就给我滚一边去,我让你站在烂泥里晒太阳。哼哼——你是军人,不是老百姓,军队条令第一条就是服从命令,下级服从上级,哪一条规定以下反上了?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我就是最高首长,有权处置一切影响车队前进的行为,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跟我作对,听见没有——下车——”
两个最亲密的战友,翻脸的原因是那么简单自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地。他们两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多少年,多少的血泪铸就的情感,顷刻之间,就在人类没有涉足过的烂泥地里倒塌了。
一个是队长,肩上扛着多少人的生命,为车队不能顺利前进,不能按时到达兵站而心急如焚;一个是兵王,排头兵,技术在车队里称王称霸,无人可及,而在这烂泥地里,也没有用武之地,犹如快马裁进烂泥地里一样,有力使不出,不能为车队探出一条路来,加速车队前进而着急上火。
两个战友,都是一腔的烈火在燃烧,碰到一起,哪有不着火的道理?身为队长的他,关键时刻使出杀手锏,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行使党和人民赋予于他手中的权利,以保证车队在统一指挥下有序前进,绝不许有任何人、包括黑子这样最亲近的战友,违背自然规律,不顾客观事,实盲目蛮干。
汽车不仅仅是工具,也是多少生命的依靠,如果不好好爱惜呵护,造成车辆损伤,还能谈到完成任务吗?黑子也是一片积极进取之心,在处理这烂泥地里,没有行之有效的动作,行车方法不得当而已,除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