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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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理一听心潮起伏,听着她的话,深深的被真情所打动,也为她周密的安排所祈服,伸手拿过她的纸条看了一眼后,往上衣口袋里一装说:“唉——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多情姑娘,我为我老乡,能找到你这样的姑娘感到高兴。放心去吧——这里的一切由我来办,你不是说咱们是好朋友吗?哪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呃——你父亲是我的老首长,你代我向老革命问好,祝他早日康复。等他一到,不论什么情况,我都给你打电话,我也会好好照顾他,这你总放心了吧——”
王管理刚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喊报告,他回头说:“进来——”
门一开进来的是通信员,他向王管理和梦茹敬礼后说:“梦医生,车都准备好了,首长都在等你出发。”
她还礼后说:“知道了,这就去。”
通信员敬礼出去后,她楚楚动人的说:“嗯嗯——唉——再见王管理,给你添麻烦了。”
王管理也心情沉重的说:“现在还没到再见的时候,走,我去送送你,回家可是我们军人最向往的呀——”
俩人出来门,往司令部大楼走去,顺便到二一八车队的宿舍,和二班长他们告了别。
要到军区开会的车,就停在司令部办公大楼门前,是一辆擦的争光瓦亮的北京吉普,要去军区开会的首长是石政委,和前来送行的官兵们道别,并等着梦茹到来。
这些送行的官兵,大多是来送梦茹地。
二一八车队还没有来,羽队长也不见踪影,她怎么会离开基地?了解情况的人不说什么,不了解情况的人,在心里面就有些不赞同了,是不是喜新厌旧,移情别恋,和羽队长不再相好了?相好了也要离开?不相好也要离开?他们聚在一起来为她送行,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人心难测。
梦茹提着大提包,王管理也帮她提着个大提包,俩人来到吉普车跟前,司机把提包放到汽车后舱里,上车启动起车来。启动起来的吉普车,发动机低速运转预热,抖动着就要前进。
石政委和同志们握手告别后,打开车后门坐了上去,把司机傍边的座位留给了梦茹。她和大家挥手告别,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眼里有光在闪动。
上车把车门关上后,吉普车“突突突”加大油门,驶离了基地大院,把送行的人们都留在了基地。
驶上公路的吉普车加大马力,几脚油门增当,把车速提了起来,路边景物哗哗往后倒,行驶中迎着风“呼呼呼”拍打着车蓬。梦茹两眼直盯着前方那座山,通向高原的路,就在那座山背后。
高大巍峨的山气势宏伟,被一层薄雾笼罩着,透着让人看不清的神秘。她极力张目,想在那座山脚下的路上,寻找她想要看到的东西。可空空路上,除了洒满阳光,还有时不时被风吹起的尘土,就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快速前进的吉普车,就要驶离通向高原的那条岔路口了,她心中一阵剧烈涌动,嗓子痒痒,似有呕吐感觉,赶紧拿手捂住嘴,用眼示意司机停车,车还没有停稳,她就耸动着肩头,干呕了起来。
急速行驶的吉普车停下了,跟随吉普车一起飞奔的尘土,却没有停下来,呼啸着掠过吉普车,独自向前跑了。
她等不及尘埃落定,下来车,踉踉跄跄走到车后边,又是一阵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胃痉挛憋的头晕眼花,气喘咻咻,作为医生的她,自己为自己诊断了起来。坐车从来不晕车,今天为什么会有这莫名其妙的干呕?吃的食物也不可能不干净?否则的话,早就吐出来了,除此之外,哪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她屈指算来,身形一颤,欣慰和喜悦就跳上心头,舒展了眉头,也平定了反胃。抬眼看着那条通向荒原的路,激动得难以平静,眼泪滚滚而下。
看着那条路,望着那座山,她两手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心里在默默的祈祷着,让所有的喜悦和情思,飘过那座山,飘向荒原深处……
不知情的人看起来,还以为她捂着胸口还想吐,这里头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她自己清楚。
上车来,石政委和司机关,切的问她身体有毛病吗?可她满脸春风地说,身体很好,只是吃得有些不合适。
其中密不示人的奥妙,别人能知道什么呢?只是觉得她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这会儿又有说又笑,神情飞扬。那张令人百看不厌的脸上,全是像开了花似地满足表情,车里的气氛,一下子也活泼了起来。
通向军区的路,在飞转的车轮下一圈圈缩短,在一圈圈远离高原,扑向内地。
突生喜悦的她哪里知道,令她日思夜想的羽队长和他的车队历经磨难,就要到达山的那面了,擦肩而过的她,却怀着难以抑制的激情离去了,却不知道是一生一世的离去。
人生遗憾,无处不在……
“……”
第九十三章拖拉机()
第九十三章拖拉机
高天上,一条流云排列整齐,横跨天际,在湛蓝湛蓝的空中,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波澜壮阔一直伸连到看不到头的天边。耀眼的太阳光芒,透过它洁白的云层,照到大地上时,没有了往日那么强烈,显得温馨舒适。
广漠无垠的戈壁上石头遍布,疙疙瘩瘩起伏不定,巨大的风化岩星罗棋布,千奇百怪,仿佛高塔一样零零星星耸立着,居高临下俯瞰着一队泥丸在滚动,不壮观也不威风,只有不到十个泥丸,它和戈壁颜色一模一样,而带起的尘土,说明这泥丸有生命,是在运动着。
原来好长一列的车队,现在就剩下不到十个能移动的泥丸了,不同的是,每一个泥丸都比原来长了许多,有些还更长。拖着满身泥巴,拖着满身疲惫,拖着满身艰幸与伤痛,它们却依然而然在勇往直前。
每台车的后面,都爬拖着一辆或几辆没有人开,或者损坏了无法再修理的汽车,吃力的前进着,还伴随着叮叮咣咣,吱吱扭扭的响声,仿佛承受不了在抗议。
不过也有例外,还是有一台车的后面没有拖车,并且还在最前头开道,那辆车就是赵群里的车。
汽车驾驶室里只有他一人在开车,而旁边的座位上空荡荡没有人坐,漆黑的座垫上落满了尘土,脏兮兮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尘土不仅仅落满座垫,也占据了凡是能占据的地方。整个驾驶室里尘土一片,还没有落定的尘土漂浮着,仿佛挑三拣四选择,不知道落在哪里更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小赵满脸尘土,已被脸上渗出的油浸透吃死了,已有厚厚一层污垢,自豪的占据着整个能看到的皮肉上。
身上的军装已看不出军绿色,上面布满了干透的泥巴和汗水遗留物,彼此之间还是有明显区分,还有几大块地方,被侵透了油迹污浊不堪。
脚上的鞋,头上的军帽那就更别提了,哪还有样子可说吗?只有领章和帽徽红的滴血,像是刚擦过一样。要不是这领章帽徽衬托,有谁能认得他们是英姿威武的解放军呢?
小赵伸着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洗过黑黝黝的手,紧握汽车方向盘,睁着血红的眼睛,稳着脚下油门,把军帽帽沿扭向左边。布满血丝的双眼,一边盯着前方的路,一边不时向后边转头,通过驾驶室后窗玻璃,向车厢里担心的看着什么?一脸的关心着急。
历经千难万险,能到达山那面的二一八车队,每个士兵的状况和小赵一摸一样。没日没夜的连续奔走,把他们的体力和精力都耗费光了,他们的身体已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们,已是精疲力竭,如若说还有几百公里的路摆在眼前,别说跑,就是听一听他们都会立刻崩溃。
付出就会有回报。历经磨难的车队能到达哪座山下,就等于逃出了死亡地带,生命的禁区,把地狱般的荒蛮之地抛在了身后。
魔鬼出没的雷暴区,一天无数次的雷电袭击和侵扰,也把他们锻炼成了火眼金睛的神兵。看到空中乌云来,听到炸雷响,他们就能迅速调转车头,把车尾朝向雷电方向停稳,再动作极快的带上雨衣、皮帽子、洗脸盆,伏在汽车附近的低洼处,穿上雨鞋雨衣,把洗脸盆顶在头上,像待宰的羔羊迎接雷暴洗礼检阅。
轰轰烈烈的雷暴毁天灭地,就在身边炸响,从身上滚过,鸡蛋大的冰雹倾泻而下,把顶在头上的洗脸盆遭殃了,砸的搪瓷没有了一片,变成了一个抽搐的苹果,抽搐的有些惨不忍睹。
冰雹过后,是接踵而至的暴风雪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有觉着冷呢,大公无私的太阳,却刺眼的照了过来。
堆积在地上的冰暴和雪,就像闺阁待嫁的羞涩少女一样,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久留,匆匆忙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军人们戏称为一天过四季,都有些奇谈怪论不真实,真真切切经历的是个把小时四季轮回,闻所未闻。平凡的袭击,仿佛演练彩排一样,士兵们也习惯了,再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的恐惧慌乱和害怕。
死里逃生的车队,在那片风景如画的神仙福地捕鱼打猎,休养生息,放松心神,真可谓马放南山,刀枪入库,苦尽甘来,幸福无比,悠哉悠哉渡过了两天温馨惬意的舒适时光。
经过休整元气大增,身体机能大为改观,却不敢贪恋美色乐不思蜀,依依不舍踏向征途。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路难行,无语的艰难,出师不利的车队,刚上路又陷入泥沼泽。一眼望不到头的泥浆,就像大海一样遥不可及,要想穿过谈何容易?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悸绝望。
别无选择,难道还要退缩吗?往哪里退?就是停下来等待,还是死亡。地狱使者索命鬼尽职尽责,随时在身旁游荡,稍有不慎,它就将你掳去走一遭,哪有你犹豫的片刻功夫?
只有毅然决然的冲过去,才能有生的希望,才能有家国世界,才能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一切将不复存在。
停在泥沼泽边上的车队都有些胆怯了,不知道何去何从?等待后面羽队长到来抉择。浑身浮肿的羽队长,依然坐在小赵车上,带着一股尘土来到大家面前,他没有了往日奔前走后的精彩。
受伤的腿,已在溃烂流脓流血,引起的高烧,让全身不停颤抖,可脸上的英雄气概,坚忍不拔却依然如故。
眼神刚毅严威,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有半点的犹豫和退缩。他用目光不屑的把泥沼泽看了一眼,又把心生畏惧的大家看了一遍边,就知道大家在等待什么?
他从窗口里伸出右手轻轻往前一挥,心领神会的赵群里发动起来车,毫不畏惧就要往泥沼泽里头冲。
小赵的汽车刚一起步,却被黑子挡在车前头拦住了,他知道了队长的用意,厚厚的嘴唇抿了抿,看着大家大声的说道:“全体都有——保持原有的次序和队形,跟我走——”
说完后,他第一个开起车,众目睽睽之下,义无反顾跳进了泥潭,大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大将风范。此刻,就是地狱之门,万丈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即使粉身碎骨,也要第一个跳,决不能让身负重伤的老乡、战友、发小和兄弟第一个跳。
他是全队的灵魂人物,有他在,全体士兵就心里踏实,勇往直前就有依靠,就有指望,而他自己能做的,就是能带好这个头,竖起这个榜样。
刚才停在泥沼泽边不敢下,说实话还是有些心里发毛,过来时的艰难记忆犹新,仿佛就在眼前,此刻却又要面对,对谁而言不是又一次的挑战呢?
黑子开动车,轰了几脚油门,大义凛然把汽车开进了这片汪洋一样的泥潭,汽车前轮刚进去就不见了踪影,紧随其后的后车轮进去,同样也淹没在了泥水里。
泥浆就像浆糊一样粘稠,汽车轮子只能推动轮子前面的泥浆前进,其别的泥浆却纹丝不动。
黑子的汽车加足马力,只往前开进了几十米,高速旋转的发动机的响声,被泥浆捂住了排气筒出不来气,被深深的泥潭给淹没了,“吭哧吭哧”了几声后憋死了,悄无声气停在泥浆里,再也不能动弹了。
黑子又启动了几次发动机,不具备复活的发动机罢工了似地,无声无息发动不起来了。呼吸急促的羽队长看了后,只是把手又轻轻往后一招,定眼观看的军人们明白了要干什么,毫不犹豫跳进没膝深的泥浆里,大幅度摆动着身体,动作极快的把黑子的车拖了出来。
汽车被拖出后,检查不能起动的原因,是发动机排气管被泥浆堵死了,掏去泥后,发动机又恢复了正常。
黑子来到羽队长的跟前,无奈的说:“泥沼泽好像比来的时候深了些,汽车的排气管太低,被泥浆堵住,把发动机给憋死了。泥水太深,汽车无法通过,咋办呢——”
羽队长浑身就像打摆子一样颤抖着,听完黑子的汇报后,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泥浆的深度超过了汽车的极限,如果没有能让汽车克服极限的办法,难道这泥沼泽就成了不可逾越的天河不成?
辽阔的泥沼泽,不仅仅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通过,随处都可以打开通道。泥沼泽上面有一层硬壳,就像鸡蛋皮一样坚硬不好突破,如果选择其别的地方通过,那一层硬壳就成了最大的障碍。
过来时是满负荷的重车,汽车轮胎与地面的附着力,在重量压力下,摧毁那一层硬壳不在话下。现在是空车,没有了负重的汽车,轮胎轻飘飘附着力减少,再加上泥浆的润滑,就更没有附着力了,要想摧毁那层硬壳谈何容易?
泥沼泽上面,清晰的有一条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