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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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泥浆的润滑,就更没有附着力了,要想摧毁那层硬壳谈何容易?
泥沼泽上面,清晰的有一条笔直的痕迹,那是过来时留下的,虽然也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壳,毕竟没有其别的地方坚硬。泥沼泽下面是冻土带,经过来时汽车的碾压搅动,干变了固有的平衡,现在可能是融化了不少。所以,泥浆的深度有所加深,给汽车通过增加了难度。
明白了汽车不能通过的原因,就会有对应的手段,他看着黑子小声的说道:“把排气管拆掉,打开引擎盖子,挂上防滑链,抓紧时间走,争取今天要通过这里,总不能在泥水里宿营吧——”
黑子一听就是一个趔趄,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没有了排气管,就没有了消音器,汽车就变成拖拉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都能把人震死不说,喷出来的全是火啊——”
知道黑子的担心,他有气无力的说道:“震死,总比呆在这里等死要好些吧——老伙计,全靠你了,你可记住了,嘴里不要说丧气话,脸上不要有沮丧的表情,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大家的决心明白吗?嗯——用泥巴把排气管下方糊一糊防火……”
“知道了——”黑子转身就离去了。
明事理的黑子大变活人,一改往日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习俗,严肃认真的带领大家,把所有的车都拆去了排气管和消音器,也挂好了防滑链,他替代羽队长来来回回督导检查,鼓励大家细心认真,不出纰漏,就不会忙中出错,贻误战机。
一切准备就绪,汽车发动机启动起来,声音雷鸣般震天响,就像拖拉机一样振聋发聩,把油门轻轻一踏,响声把大地都震得在发抖。
黑子坐在驾驶室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羽队长。
羽队长的目光正好在看他,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鼓励和依靠,抬起搭在车门子窗户上的手轻轻一挥,他的手仿佛充满了魔力,黑子一看精神百倍,仿佛失去理智的自杀者,又一次冲进了泥潭。
没有了消音器的汽车,仿佛是一头怪兽怪叫着势不可挡,像一片叶子飘在泥水上,轻飘飘快速往前挺进。后面的车队,羊群效应凸显,一辆接一辆毫不畏惧,跟在黑子车后面,都飘在了泥浆里。
远远望去,偌大的泥沼泽中,这支车队就像一队蚂蚁一样渺小,却有着蚂蚁一样不屈不饶的团队精神,坚忍不拔在泥浆里耕耘着速度很快。
漫天飞舞的飞溅的泥浆,形成了一团雾气,辉映着太阳生机勃勃。不长时间,就把整修一新的汽车,糊满了泥浆,和泥沼泽同流合污,融为一体了。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凑热闹的白云,聚集在一起涂脂抹粉,染红了整个天空,火辣辣的谈情说爱。
被烤热的大地火力四射,热浪翻滚,汽车前进时,迎面吹来的风也是热腾腾,再加上汽车的发动机,就像火炉子一样灼热,让这些年轻的军人吃尽了苦头。一个个汗流浃背擦拭不及,仿佛在洗桑拿一样蒸腾着。
一眨眼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糊满泥浆的汽车改头换面,泥水横流,还在沼泽里挣扎,呼吸急促的羽队长,看天看地看车队,预计着走出泥沼泽的时间。
值得欣慰的是,经过整修的汽车大为改观,机械性能提高了不少,进入泥沼泽后表现突出,没有抛锚出故障,车队不停顿的勇往直前。
望远镜里看到了彼岸,离走出泥沼已不远了,能看到泥沼泽的坡顶了,只是这不陡的坡,又把风驰电掣的整个车队,都拦在泥水里。
坡度超过汽车轮子的附着力,车轮只在冻土层上打滑不往前走,犹如行走在冰面上,阻力过大,就只能在原地打滑。
不过有了来时打地锚的经验,不能前进的车队停下来,下了车的军人们,一个个成熟稳重,从容淡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如法炮制,把锚杆用喷灯烧红,几十米一个间距,一根一根钉到了坡顶,汽车在钢丝绳牵引下,一段一段往前走。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总比停下来要有希望的多。
说起往冻土层中打地锚,可不件容易的事,没膝深的泥浆里刺骨的寒冷,只要腿脚在泥浆中站上不到一分钟,冻得双脚就会失去知觉。为了不使光脚,直接站在冰面上挨冻,士兵们就穿着鞋往泥浆里跳。
插到泥浆里的双腿来回走,可泥却黏的舍不得离去,紧紧粘着裤子鞋子,只有使上劲往出拔腿,鞋子却受不了过分用力,腿脚拔出来了,鞋子却留在了泥浆里。
来不及转过身,泥浆早已恢复如初,销赃灭迹,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用手在原地找鞋,鞋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消失了,根本就不见鞋的影子。
好几个士兵光着脚,在冰冷的泥水中行走,无法行走的羽队长,心痛的看不过眼去,让不能参加劳动的病号,把鞋子脱下来让他们穿。
等到把全部车辆都弄到坡顶时,不少士兵的鞋,永远留在了不堪回首的沼泽之中了……
“……”
第九十四章遗嘱()
第九十四章遗嘱
羽队长乘坐的车最后一个从泥沼泽爬上来时,视野逐渐缩小,幕色已降临了。
他艰难下得车来,把四周地势查看了一遍后,又转头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泥沼泽。车队走过的痕迹,就像一道深深的伤口不能愈合,永远留在了荒无人烟的高原。
他只是深深地回望了一眼,还有些意犹未尽。被累得筋疲力尽,浑身粘满泥浆的士兵们,横七八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无奈的看着被幕色笼罩了的天空和大地,艰难的一天到此为止了。
忍着伤口剧痛,看到大家疲惫的情形,就想在此宿营,哪儿都不想去了,再挪动一步,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而脚下的地方,正处在一条古老河床下游冲积带上,如果上游发大水,此处就会遭殃有危险。
来时被困河道,差点被洪水吞没的危险历历在目。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那可是明知故犯的愚昧无知。
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片地势较高的大土包,在那里安营露宿,要比此处安全得多,他用手一指哪里,并用眼神向黑子示意。
坐在地上软歪歪的黑子,极不情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后不言不语开车走了,其别的军人不用督促,都自觉跟在黑子车后面,来到了土包顶上。
车辆停好后,大家取出车上携带的烧柴,拢起了一堆火,火的四周都放着高压锅,锅里煮着从湖里捕的鱼,还有猎来的旱獭野黄羊,想吃什么吃什么,各需所需,幸福时光不可多得。
不大工夫,煮开的高压锅冒着“呲呲”热气,飘着阵阵香味,弥漫在营地四周。好吃的吃多了,没有了新鲜感,和干粮罐头了差不多了。
吃饭的时候,猪嫌狗不爱挑肥拣瘦,举棋不定,挑三拣四,鸦雀无声,没有了迫不及待的心情,胃口不佳。
压抑的气氛中吃过晚餐后,大家都围坐在火堆旁取暖,这是寒冷高原的特点。热量随着太阳说走就走,寒冷随着黑夜说来就来,亘古不变。
火堆中一闪一闪的火光,映照在战士们灰头土脸上,连一点反光都不闪,他们一个个懒懒散散,显得极其疲惫,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羽队长坐在汽车小垫上,受伤的腿平平放在地上,腿肿的已经不能蜷过来了,看看大家的表情,又想到自己的处境,用抖动的声音说道:“嗯——弟兄们,乘着大家现在休息,我有些想法和你们说说。我们现在已经跑了有少半路了,把最危险,最难跑的路基本上跑过去了。剩下的路,虽说还有一多半,可都没有这么危险了,再有十多天,我们就能返回了。”
看了看大家,似乎对他的说话没有多少在意,喘了几口气接着说:“嗯——我的伤势不重,可引起的高烧把我快烧焦了,乘我现在脑子还算清楚,给大家交代几句,免得临时抱佛脚,割卵子敬神乱了手脚。嗯——我一旦病情恶化,性命不保,一命呜呼了,不能带领大家离开高原,就有三班长负责接替我的工作,大家要团结一心,听从指挥,就能离开这要命的高原……”
“啊——什——么——”黑子一听,就像有人踩了猫尾巴似的,跳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大声的嚷嚷道:“胡说八道什么?你你——你是想撂挑子,避清闲是不是?门都没有——你的队长你当,谁给你的队长你给谁去,少给我转让。我我——我没有文化,也当不了大家的带头人,你就……”
“嗯——”一听黑子又要胡说八道,瞪了他一眼,黑子一看不敢再说下去了,高烧不退的羽队长底气不足,不能像平常一样呵斥他,只能用眼神制止他,严肃认真的说道:“我是共产党员,我的队长是党给的,国家给的,不是哪一个人给的,是荣耀和使命。你也是共产党员,听党的话,走党指引的路是宗旨,没有推脱的理由,必须服从,这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高处,埋我的时候,还要麻烦弟兄们把坑挖的深一点竖着埋,不能平躺着,要不然,我就看不到你们离去了。要是我的眼睛闭住了,就用火柴棍把眼皮支住……”
“呜呜呜……师傅——”赵群力突然泣不成声的说道:“有——这么埋人的吗——你你——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啊啊啊……”
“队长——你不能死呀……呜呜呜……”
“我们离不开你啊——队长……哇哇哇……”军人们一听这样的遗嘱,都哀伤的诉说,凄婉的哭声,在黑暗的夜空中弥漫着。
羽队长知道自己的病情,得不到医治的伤口,每时每刻都在恶化。生命无常,说不上什么时候一口气上不来,想交代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的兵,总不能撒手不管啊——
他们这么年轻有为,都是可造之才,如果能活着离开高原,就会为国家和家庭做许多事,决不能让他们和自己一样消失在高原。已经消失在高原的兵,让他撕心裂肺,剩下的路,再不能有丝毫损失。
此刻,他显得极其冷静从容,没有因为大家的哭泣而停止安排后事,目光缓缓,从每一个军人脸上滑过,声音极其缓慢,就像讲故事一样,说道:“大家不要哭,生老病死,自然规律,黄泉路上无大小,生命无常。我们是凡人,掌控不了下一分钟还活着,没什么大不了。
哦——拜托大家,把我的军装给我穿整齐,军装有些脏,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就了。要是在基地,我就能穿一套新军装离开这个世界,新崭崭的哪有多体面啊……咳咳咳……咳咳咳——
还有,把我的手枪也带上。嗯——这把枪跟我很有缘,是我们汽车连连长的连长传承下来美国佬的战利品,应证着一段保家卫国的辉煌历史,跟随我经历了不少的艰难险阻,表现不俗,称的上应心得手,极富灵性,我离不开它。作为军人,在这荒凉的高原上孤苦无依,怎么能没有件称心如意的武器呢——赤手空拳……”
“呜呜呜……哇哇哇……”军人们哭成一片,眼泪映着篝火红艳艳,就像在流血。
羽队长看着大家哭嚎不断,不为所动,平静缓慢咳嗽了几声:“咳咳咳……我我——我知道,带走武器是违反军队纪律,我就再违反一次吧——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七情六欲一样不缺,思想境界更是脱不了俗,狭隘短见,利令智昏,自私自利根除不了。
当兵一回不容易啊——骑马挎枪走天下,是我打小的梦想,没有武器底气不足,不威风,不体面。嗯——你们回去,向组织和首长如实汇报就是了,我想组织上和首长会理解我的诉求。更何况,这把枪老掉牙了,已经过时该淘汰了。咳咳咳——埋我的时候,要面向你们离去的方向,我要看着你们离开高原。你们离去的方向,也是我家乡的方向。这里是世界屋脊,是全世界最高的地方,让我能看着家乡,说不定还能看到村口等我的妈妈呢……”
“呜呜呜……哇哇哇……喔喔喔……唔唔唔……”战士们的哭声撕心裂肺,没有人不痛哭流涕,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兵都难以矜持,此刻放开声来嚎啕大哭,是因为残酷的现实面前,没有人能保持沉默。
“我死了以后,你们不要悲伤,还有那么多弟兄作伴,我不会孤独,只是你们一刻也不能停留快马加鞭,越快越早离开这里,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我们手中的武器就是汽车,是汽车让我们日行千里,成就了我们的梦想,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一台车都不能留在高原。
汽车是祖国的财产,我们浪费不起,只要有一点可能,都要拖回去。一路上要保持节奏,劳勉结合,张弛有度,会休息才会工作,不能高强度跑车,尤其不能晚上跑车。白天我们都跑错路,掉沟翻车,晚上就更不用说了。看不清前方的路,就会车毁人亡,那可是千万要不得啊——
还还——还有,选择宿营地的时候要多加小心,要查看地形考虑周全,依山旁水是首选之地,除此之外,就是安全第一。行军打仗,不论在什么地方,一定要在地势高,有退路的地方扎营,千万不可到死胡洞里去,那可是兵家大忌……”
“咳咳咳……嗯——看风使舵,看天行车,顺应自然,大家一定要遵守敬畏自然规律,不可违背招灾惹祸。我不希望你们当中再有人死去,都要活着离开高原,这是愿望不是现实。生命的脆弱,在这里不值一提,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大家都不要怕,拿出我们军人的气概来堂堂面对。我们是战士,受伤了也是战士,不能倒下;死亡了也是战士,同样不能倒下,都站着埋。为了车队的荣誉,为了军人的荣誉,只要一息尚存,有一点点生存的希望,就要拼尽全力活下去,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活着出去,我们二一八车队就存在,就不可能全军覆灭……”
“咳咳咳……弟兄们不哭,我不是想死,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