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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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你,你怎么不往好处想?尽往坏处想?”
“唉——他们反常的表现,让我不敢往好处想。门口站岗的哨兵,看见我就把头扭向一边,害怕我问他什么?伙头军们不敢和我对视,一定是心里有鬼。”
“切——既然知道他们心里有鬼,把他们叫过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嗯嗯,那么容易?不想想韩老六是什么人物?他对手下的兵管教严厉,马首是瞻,惟命是从,你问都不说,叫过来就说了?韩老六平时吹嘘伙头军就是韩家军,只听他的,不会听别人的,现在看来眼见为实,确有其事,这小子也是个将才。”
“切——什么呀?他带的兵,连你这个队长都不放在眼里,你还表扬他?脑子没病吧?”
“哼哼——这就对了。带兵的人,就要把兵带成铁板一块,一个拳头,水泼不进针插不进,才能有战斗力。如果像骏马一样不认人,自己骑上也跑,敌人骑上也跑,哪成什么了?还能东征西讨吗?伙头军不听我的,一定是韩老六作了安排,要不然不会这样。嗯——通信员,通知伙房开饭,吃饱了迎接意想不到的厄运,做最坏的打算。嗯嗯——韩老六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由他去处理,好事坏事都能应付。我们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唉——韩老六会体会到我们的心情,最短的时间里跑回来,报告情况。”
“嗯——我觉得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陈福明是技术一流的老兵,不可能发生捅破天的恶性事故。”
“哼哼——坏就坏在技术一流上,就会夜郎自大,眼高于顶,你没有听说过会水的鱼儿让浪打死吗?他就属于这一类。自认为自己牛皮哄哄比别人强,技术一流炉火纯青,无人可及,结果就是刚愎自用,胆大冒险,一旦失手就是惨不忍睹的恶性事故。唉——此刻我后悔为何派他去?真成了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用兵不善的诸葛亮派马谡镇守街亭,造成了一生一世都无法扭转的局面。”
“且——胡说什么?新的地方,新的道路不熟悉,不派老兵去,还能派新兵去吗?哼哼——无论他发生什么事,与你派车有什么关系?这么多的车,天天都由你派,照你的这种想法,有问题都是你的错,你就派你自己去好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出错吧?别自责了,吃饭去。开车的人不发生事故,不会让不开车的人去发生事故吧?”
“嗯嗯——话是这么说,我预感到陈福明这个臭逼,这次是闯天祸了,就是把车毁了人活着,韩老六也不会出动的。韩老六开车的手艺和做饭比起来,有天壤之别,他宁可做饭也不开车。上次我逼着他拉了一车水,不依不饶的争争吵吵,把我破烦了十几天。他向我赌咒发誓,除了买菜搞生活开车,除此之外,我就是撤了他的职,也不会再开车出去了,可现在并不是去买菜搞生活么?昨天才拉粮回来,还给我喜滋滋地说,这几天不用出车了。嗯嗯——这小子原则性强,有底线,不会平白无故出车,也知道我的手段,无故出车,我会剥了他的皮,这次不请示就自作主张出去了,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也一定是人受伤了或者更严重,才不得不出车去抢救。”
“哦——他怎么会知道发生事故了?”
“嗯——肯定是有人到这里来报信了,他车上还有一个向导呢。”
“哎呦呦——照你这么说,事情可就严重了?陈福明这个王八蛋,肯定是出大事了。”
“嗯嗯——那个向导就不好分析了。”
“啧啧啧——要是把向导致伤致残,麻烦可就大了。和老百姓打交道,我们当兵的就把亏吃死了。”
“唉——可不是吗?以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只要和老百姓有关系的兵,为了息事宁人都复员回家了,还处理不清楚,把部队首长闹得不得安稳。这次如果事态严重,可就不得了了,我的心发抖。”
“啊——你你,你可得挺住了?你和我可是见过世面的老兵,上高原,战友们牺牲了哪么多我们都挺过来了,不能在这里吓破了胆吧?”
“唉——我的胆已经在高原就吓破了,眼睁睁看着自己情同手足的手下消失却束手无策,哪种无奈的感觉,恨不得与战友们一起去死,真正是生不如死,就是亲人死了,也没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感受。嗯嗯——正常的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那些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连人生是什么滋味都没有尝到就香消玉损,为国殉职了,让人怎么接受得了啊?他们的父母怎么能面对痛失爱子的悲剧?真正是老来丧子的人间悲剧啊。”羽队长痛心地说。
黑子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往事浮现眼前,略一沉吟说:“唉——那时候你昏迷了,不知道我们返回基地,为战友们举行的葬礼,成千上万的部队泪流成河,哭声震天。我那时候,既哭牺牲的战友们,又哭你生死不明,把我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唉——追悼会开完了,你也让直升飞机接走了,几十个弟兄们不吃不喝,哭个没完,王管理把好吃好喝端到宿舍里招待我们,没有一个人吃饭,急坏了基地司令员政委,怎么都安抚不了,眼看着一个个虚弱下去。再不吃饭,你没死,他们就饿死了。没办法,我就学你的口气,就是你最后在山那面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第一个带头吃,大家才流着泪吃饭了。啧啧啧——那种感受,真让人活不下去。”
“哼哼——算你娃有良心。别看我平时威风八面,挥洒自如,真正遇到事,还是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毕竟我们年龄尚小,承受力有限,心理不够强大,经受不住太大的打击。这次陈福明这个臭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我是活不成了。”
“夹逼,胡说什么?你才是乌鸦嘴?即便是他死了,也是以身殉国,报效国家理所应当,又不是你害死的,你死个什么劲?哼哼——看你那点出息?把平时的劲头拿出来,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就是天塌下来,我们的任务遥遥无期,还得天天拼搏,不然的话,你娃就是渎职,会上军事法庭。与其上军事法庭遭罪,还不如把弟兄们好好团结在一起完成任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且——废话不是?怎么说话呢?我没有这个能力,上级首长也不会让我来统领这个车队。嗯嗯——我只是有些害怕,心理恐惧,你说咋办?”
“且——你说的才是废话?哪个人不害怕?害怕才是正常人,不害怕是傻子一个,你以为我不害怕呀?哼哼——陈福明是我的兵,我害怕又能怎么样?我们汽车兵,就是高风险的行当,有什么办法呢?其实,只要是军人,哪个不危险?步兵开抢炸镗,炮兵炮弹自爆,空军飞机失事,海军舰艇沉没,这些都是防不胜防的事故,不是有意为之。嗯嗯——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你娃听毛主席的话没错,别太紧张乱了方寸。你是车队的主心骨,也是精神支柱,你这个熊样,那可就麻烦大了。”
“哎呦呦——你这张乌鸦嘴,又让我带出来了,出口成章,有礼有节。好,吃饭,天塌地陷我一人承担。”
“还有我呢。”黑子口气决绝的说。
两个老战友互相安慰,相互自勉,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残酷考验。军人,只有隐忍……
“……”
第二十七章噩耗传来(一)()
第二十七章噩耗传来(一)
车队的主管领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个个都阴沉着脸没有胃口,五香牛肉,卤大肉这些荤菜没人动,腌萝卜干和咸菜却成了新宠,一个个就着吃馍馍喝稀饭。伙头军们的目光仿佛瞄靶一样躲躲藏藏,闪烁不定,一直瞄着羽队长的脸,看着他就要抬起头来时,一个个赶紧收回目光东躲西藏,装出一副心不在焉、若无其事的姿态漫不经心。
兵王羽队长何许人也?这些小伎俩怎么能逃得过他眼睛的余光,早就看的一目了然,清清楚楚,只是视而不见,不动声色,置之不理罢了。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才是最高境界。他们看到不吃肉的车队领导,把柔韧有嚼劲的腌萝卜干吃了个精光,又切了一盘放下后迅速离开,仿佛在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打交道,害怕被队长抓住不得好死似的避之不及,不像平时围在跟前腻歪的还要问这问哪显摆一番,抽烟的还要踅摸一根烟才算罢休。
不打自招的小把戏,让羽队长预感到事态严重,更加是忐忑不安了,这顿饭吃了个没滋没味。起身离开的时候,伙头军们早就溜之大吉,仿佛逃离魔窟避祸似的,跑的一个都没有了,害怕被生吞活剥了。他心神不安回到办公室,做好心理准备,等待韩老六到来。
通信员张亚夫递过茶杯说:“队长,我刚才去通知伙房里开饭的时候,他们莫名其妙问我你在干么子?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撒——”
“哦——你是怎么回答的……”
“嗯——我就说队长为没有回来的车发愁撒。”
“嗯嗯,他们怎么说?”
“他们就一声不吭了撒——我问他们晓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噻——他们相互间躲躲闪闪,没有一个人说话,让我通知大家开饭,连推带搡把我撵出了伙房,不让我在伙房里呆撒——”
“哦,不管他们,这帮兔崽子惯坏了欠收拾,想和我作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不在一个档次上嘛。哼哼,找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就知道隐瞒不报是什么下场了。哼哼,还有韩老六这个臭小子,怎么说已经是老同志了么,怎么还不成熟?天大的事总得留个话么,让我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担心了陈福明,还要担心他。他他,他开车就是三脚猫的臭手艺,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车队不就完蛋了吗?我还有什么依杖吗?哎呦呦——这小子越想让人越害怕,车队离了谁都可以正常运转,离了他可就没猴耍了啊?哼哼,你记住了,从今天起把他的车收回,以后不能让他私自出车,太危险了,他的重要性无与伦比,无人可替,我们所有人的脖子都让他勒住了,这可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把车钥匙收回,放到你这里,他要用车你去开。”
“啊——这这这,队长,我行吗?”
“当然行了。我给你教会了哪么多绝招,比起韩老六来强太多了。哼哼,韩老六他不给我教煮肉不坏的绝招,我就不给他教开车的绝招,看谁扭得过谁。”
“啊,你你,呵呵——你也耍小孩子脾气呀?韩班长不传受是祖训,你不会学到手的撒——”
“哦——哪不一定,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煮肉五天不坏了,还差一半就大功告成啦。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会成功的。”
“哦,呵呵——哪有那么容易撒?咦,说来奇怪撒——韩班长煮好的肉,苍蝇闻都不闻,太神奇的不可思议了,我看用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佐料撒么——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噻?”
“切——你就看走了眼,那家伙少年老成,警钟长鸣城府极深,心眼子多鬼的很,脑袋上像蜘蛛一样全是眼睛,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警惕性很高。佐料就堆在那里,让你分不清楚那些该用那些不该用,还有个数量搭配,前后次序的关键问题,再加上温度也很重要。嗯嗯,上次他让我给他老婆写信,我拿了他一把易货贸易,不得已吐露了一点点,恰到好处就点到为止了,再怎么想办法都无济于事。哼哼——等有机会,我把他卵子捏住的时候,他娃就不打自招了。”
“呵呵——我估计你等不到那一天撒——就像你说的,韩班长脑子够用咯,是个很清高也很自负的人撒——宁可玉碎,不求瓦全,一般人打不过交道撒。我到他那里去,他就像防贼一样防我,害怕我学会了他密不示人的祖传秘方,让人无语。”通信员懊恼地说。
羽队长抽了根烟“呼……”想了想说:“嗯嗯——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和这种人打交道就要灵活应用,对症下药,他清高自负,你要比他更过分,过分的自己都觉得过分,这就叫以夷制夷,以毒攻毒,就把他征服了。嗯嗯——当然,还得讲究战略战术和技巧,像挖坑逮兔一样,投其所好设计陷阱,让他不知不觉间唱着歌儿,钻进葫芦屿死胡同,抬头一看壁立千仞没出路,就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了。任何人都有弱点,到了没有峰回路转的时候,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生命诚可贵,和密不外传的祖训比起来孰轻孰重?再重要的东西,都承载在有命的前提下,就会抛之脑后了。”
“哎呦呦,队长,你费这个心思干嘛撒?你不是不屑于厨艺吗?你又不开馆子,学会了做啥子撒?”
“嗯,好奇心害死人。我就是好奇,行军打仗风雨无阻,日夜兼程,没时间做饭煮肉,把十天不坏的肉带上堪称奇迹,让人匪夷所思。嗯嗯——卤制好的肉,既不是罐头有包装,也不是腌渍风干肉,苍蝇不下蛆虫不说,还不馊也不坏,吃起来还像刚出锅一样香美无比。啧啧啧,妙不可言,太神奇了,真真是奇闻异事。”
“呵呵——可不是吗?这就是韩班长的看家本领,密不外传的祖训。嗯嗯,队长,你学会了教教我撒?将来我不当兵了,回家开馆子撒。”
“啊——你开馆子了,不是把我传授给你的绝学浪费了吗?”
“哦——这个?怎么会撒?我是先开车挣到钱,岁数大了才开馆子撒——”
“哦——想法不错。你们南方人就是聪明,目光远大瞻前顾后,不像我们北方人今天有酒今天醉,明日无酒喝凉水,过得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危如累卵,有一天拉不开拴,就成了南郭先生,凄惨无比了。嗯嗯——我也要向你学习,趁着年轻多看书看好书,练书法写文章,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就著书立说,开门讲学,学学古人的优雅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看田野花开花落几番晴,看天空云卷云舒伤别离……”
“哈哈哈……咯咯咯……你你,你行的队长,有一天你出书了,我第一个拜读撒——书里面要有我名字张亚夫三个字撒,�